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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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當然是掃不到的,他們這裏又不搞黃,哪裏有黃可以掃?

只除了那幾對關了燈滾在一塊互相摸鳥的小情侶,以及廁所裏褲子脫了來沒來得及幹事的可憐人。

但也沒有多大事,單獨拎出來批評教育兩句就完了。

常規流程走完,該收工收工,該繼續繼續。音樂恢覆了,燈球重新轉起來,裴瑞凡抱著胳膊站在吧臺前,一張俊臉黑成了幾十年沒刷過的大鐵鍋底,“陳警官,你這樣可就太不夠意思了,虧我之前還請你喝酒來著,這會兒招呼不打就過來,怎麽?是嫌我之前招呼得不周到,這會兒故意找我麻煩來了?”

被他喚作陳警官的男人身姿挺拔,五官硬朗。方才執行公務那會兒,他穿著制服,站得筆直,一派正氣凜然的模樣。如今下了班,制服雖然還穿在身上,但或許少了那點兒板正的神情,少了那點兒懾人的氣場,這位正氣凜然的警官身上,陡然多了一點,平日裏沒出現過的風流和俊朗。

他從口袋裏摸出根煙,咬在嘴裏,然後他上半身前傾,湊到酒保跟前,“點上。”

酒保給他點著了,收回打火機時,拋出一個風情萬種的媚眼兒。

……奚星海懂了,看來這位警官還是個同道中人。

同道中人陳警官沖著酒保笑了笑,沒有回話,吸完一口煙,他撣了撣煙灰,沖著裴瑞凡擡了擡下巴,“裴老板,不是我說你,出了事,得先從自身找問題,你好好想想,這段時間就沒開罪過什麽人?”

“開罪人?”裴瑞凡楞了一下,“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陳警官笑了笑,“字面意思。半小時前,我們接到舉報電話,說你這兒有貓膩,這才大老遠的特地過來跑了一趟。不然你以為呢?大半夜,幹什麽不好,誰樂意跑這麽一趟?”

話雖這麽說,可裴瑞凡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挺老實的啊,他老老實實地待在酒吧裏,既沒到處釣凱子,也沒四處惹麻煩,怎麽會開罪什麽人呢?

他問奚星海:“我開罪什麽人了嗎?”

奚星海說:“你忘了昨晚的視頻了?”

裴瑞凡:……

也是,傳播度那樣高的視頻,受眾什麽樣的都有,難保就遇到一兩個極端恐同人士。

那樣的視頻,普通人看了也就看了,頂多閑餘飯後沒有合適的談資了,重新拉出來鞭屍再隨便聊上兩句。

可遇上那些極端恐同社會責任感又特別強的,那就不一樣了。

他們不僅不會看一眼揭過,恐怕還會被自身超強的社會責任感逼迫著,感覺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麽,好讓幫助這個社會重新回到【正常軌道】。

奚星海隨口一猜,裴瑞凡卻覺得十分有道理,他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悟完了,怒火再次湧上他心頭,這回連孫聞都沒跑掉:要不是他看人眼光那麽差,自己跟奚星海怎麽會倒這個大黴?對了,還有閆飛航,媽的,那家夥下手可真黑啊,自己臉到現在還疼著,下巴青了,眼睛紫了,估計這大半月都沒法出去釣凱子了。

說起閆飛航,他又想起來了,“臥槽,星星,我差點忘了,你過來,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陳謙之陳警官,咱們這兒的常客,陳警官,這是星星,我朋友奚星海。”

“星星,陳警官現在還單身哦。”說著,他對奚星海眨了眨眼睛。

奚星海:……

手機裏的照片也就算了,這回竟然連真人都不放過了,看來這回裴瑞凡真的被閆飛航刺激到了啊。

可他沒有啊。

雖然閆飛航打了他的朋友,雖然閆飛航對他大呼小叫,雖然閆飛航威脅他開除他的工作,雖然閆飛航當真開除了他的工作……可是即便如此,除了閆飛航,他還是誰都不想要。

這麽一想,他好像真的有一點點病態?

呃……好吧,現在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現在要解決的,是眼前的問題。

好在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

長這麽大,來這麽多次酒吧,不管是主動找他搭訕的,還是裴瑞凡的授意下,被動找他搭訕的人,他都遇到過不少,這種情況該如何應對,他心裏門兒清。

他看向陳警官,露出一個常規的笑,吐出一句常規的回答,料想陳警官這樣的聰明人,應該能夠聽懂他的言下之意。

“是嗎?那挺好啊,陳警官這麽優秀的人,想找什麽樣的對象沒有啊。”

可陳謙之的反應卻著實……算不上常規,只見他捏著煙屁股,隔著一層薄薄的煙霧,沖著奚星海笑,眼眸深邃迷人,聲音暗啞魅惑,“那我要是想找你這樣的……有合適的可以推薦嗎?”

奚星海:……

裴瑞凡:……

這天晚上,奚星海是被陳謙之送回家的。

雖然奚星海覺得自己坐地鐵就挺好,雖然奚星海覺得二十多歲的成年男人應當不至於連獨自回家都做不到,可裴瑞凡不這麽覺得。

裴瑞凡的理由也很充分:晚上十二點半,所有地鐵都已停運,外頭下著雨,打車很麻煩,奚星海沒車,而陳謙之,他要回市局,他回市局的路,也恰好經過奚星海的小區。

“有便宜不占,奚星海你是不是傻?”

奚星海不傻。奚星海坐上了陳謙之的車。

說起來,這已經不是奚星海第一次乘坐警車了。

說起來,奚星海上回乘坐警車時的體驗其實算不上美好。

他以為這回也會很尷尬,他沒想到陳謙之看起來挺嚴肅一個人,聊起天來,竟然還……挺活潑,挺有意思。

陳謙之話其實並不太多,但是很有意思的一點,他提及的話題大都能勾起奚星海的興趣。

他跟奚星海聊自己在飛雪酒吧的奇葩經歷,奇葩的人,奇葩的事。

有人為了跟他搭訕,竟然往他褲兜裏塞穿過的內褲,有人裝醉騙他去酒店開房,還有人跟蹤他到廁所隔間,偷看他方便。

“這也太奇葩了吧!”奚星海道:“那該怎麽辦啊,你打他了嗎?”

陳謙之笑了一下,人民警察,哪能隨便跟人民動手?遇到這樣的情況,他一般都直接拿出工作證,拍在桌子上。

這倒是個好辦法,奚星海笑起來。

經過紅綠燈,有人打著傘在斑馬線上遛狗,陳謙之說他家也養了一條狗,十多年了,阿拉斯加雪橇犬,聰明,但也能造,幾千塊一雙的皮鞋給他咬壞了好幾雙。

奚星海心疼皮鞋,更心疼錢,他說他表哥家也有一條大黃狗,土狗,每天在田野裏撒潑打滾,省事,還不怎麽費錢。

說到養狗,陳謙之想起他前段時間下的一個養寵物的小游戲,裏面就有一條黃色的大土狗,醜萌醜萌的。

奚星海心裏動了動,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那個游戲應該是他在上家公司時,主要負責開發的,那條黃色的大土狗,靈感還是來自於他表哥家的大黃狗。

說到游戲,他們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游戲開發者的工作壓力上。

現代人的工作壓力可真是大啊,在公司需要面對客戶和老板的嘮叨,回到家還要面對父母的嘮叨。

奚星海沒有父母,但陳謙之有啊。

陳謙之說他高中時就跟父母出櫃了,父母的接受度算不上理想,但跟同齡的其他人比起來,也還算不錯,至少這些年來,老倆口沒再逼他相親,也沒再給他找對象,他們現在只盼他能找個合適的人,安安穩穩地過好下半輩子。

至於那個合適的人……陳謙之看了奚星海一眼,笑著說:“目的地到了。”

雨還在下,不算大,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地上,不發出任何聲音。雖是盛夏,這日的氣溫卻著實算不上高,三十度不到的天氣裏,一場小雨淋下來,難保不會感個冒,發個燒。

推開車門,陳謙之從車後備箱裏拿出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撐開傘,他把雨傘遮到奚星海的頭上,然後他對奚星海道:“走吧,我送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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