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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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表哥推外婆去洗澡,奚星海送裴瑞凡下樓。

電梯裏,他告訴裴瑞凡,“我表哥是直男,真的是直男,筆直筆直的直男,你要是真心喜歡他,我就不說什麽了,可要只是打個炮的話,真的犯不著。”

他是相信裴瑞凡的魅力的,畢竟,從大量的歷史數據來看,但凡裴瑞凡想弄到手的,還沒出現過失手的情況。

但他表哥不一樣,來自農村的樸實小夥,沒(怎麽)來過城裏,不懂得人心險惡,不知道有些人看起來是個人……背地裏其實是個妖精。

裴妖精打著哈欠,“看把你給緊張的,我也就隨口一說罷了。”

“你講真的?”奚星海眼睛亮了一下。

裴瑞凡斜睨他一眼,“本來是假的,看你這樣子……就當它是真的吧,畢竟,帥哥哪兒都有,咱們小星星可只有一個啊。”

他伸手去捏奚星海的臉,奚星海的臉頰被他捏得鼓起來,眼睛亮晶晶地,感動地看著他。

裴瑞凡壞笑起來,“怎麽,覺得哥哥帥?想以身相許了?嗯,如果對象是你的話,哥哥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做回一……”

電梯門開,奚星海說:“去你的吧,慢點兒開,路上註意安全!”

裴瑞凡同他招了招手,不再贅言,“走了。”

送別裴瑞凡,奚星海回到家時,表哥跟外婆都已經洗完澡了,一老一少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那臺大屁股電視機器。

電視裏正在播放一檔熱門綜藝節目,兩個人樂個不停。

看見他回來,外婆說:“小星星啊,你那個小朋友已經走啦?”

奚星海說:“是啊,外婆,凡凡他店裏忙,離不開人,就不多陪您了,等回頭有空,他再來看您。”

外婆點點頭,“年輕人,忙點兒好啊……”

表哥忽然插話,“小裴他今年……多大年紀了?”

奚星海:“27啊,怎麽啦?”

表哥搖了搖頭,“沒什麽,就覺得他看起來挺小的……27歲就自己開酒吧啦,挺厲害的。”

奚星海也覺得裴瑞凡很厲害,他坐到表哥身邊,同他一道看著電視機,然後他告訴表哥自己和裴瑞凡相識的場景。

“……他很仗義,要不是他的話,那個兼職我肯定做不下去。”

“他大學沒念,高中還沒畢業,就自己養活自己了。”

“他什麽都幹過,擺地攤啦,拍視頻啦,最後發現開酒吧最賺錢,就把其他活都丟了。”

“他這個人,真的特別獨立,特別有想法!”

奚星海一直都很欣賞和崇拜裴瑞凡,這會兒終於找到傾訴的對象,一說起來就沒完。表哥一邊聽他描述一邊點頭,若有所思的。

晚上,奚星海把臥房留給外婆,自己睡沙發,表哥打地鋪。

……他原本想打地鋪,把沙發讓給表哥的,但一方面表哥不答應,表哥說現在雖然是夏天,但地上涼氣足,他們又開著空調,奚星海細胳膊細腿,瘦不拉幾一個小身板,在地山睡一晚鐵定感冒,他自己皮糙肉厚的就沒那麽多講究了。

“……哥從前為了省錢坐火車只買站票,十幾個小時,站著都能睡著!”

另一方面,沙發不夠長,表哥躺上去腿都伸不直,於是只能遺憾作罷。

睡覺前,奚星海告訴表哥,他有個同學在市一上班,他已經聯系過那個同學了,同學很幹脆地幫忙聯系了一個專家,等明天他們就一起去看病。

表哥說:“真是麻煩你了小星星。”

奚星海說麻煩什麽啊,“外婆也是我的外婆啊,這些年沒能陪在她身邊,我已經很過意不去啦,就當替媽媽盡點孝心吧。”

提到奚星海的媽媽,表哥沈默了,過了一會,他說:“小姑姑特別會疼人,我小時候每次去你家,看到你媽媽給你買玩具,給你做好吃的,都特別羨慕。”

奚星海點點頭,“嗯,我媽媽特別好,我爸爸也特別好,他們倆都特別好。”

“睡吧,”最後表哥說:“明天還要去醫院呢。”

“嗯。”奚星海點點頭。他們一起闔上了眼睛。

客廳燈關了,窗外的月光成了屋子裏唯一的光源。奚星海閉上眼睛,很快墜入夢鄉。

時隔多年,奚星海再次夢到了爸爸和媽媽。……一家三口一塊兒吃了頓早飯,媽媽腌了點鹹菜,爸爸熬了一鍋粥,奚星海打著哈欠站在房門口,看見爸爸抱著媽媽,媽媽回頭沖著他笑,“星星,吃早飯了!”

早上起來時,奚星海的眼角有點濕潤,他怕表哥笑話他,打了個很誇張的大哈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們買早飯!”

表哥說不用買了,“我剛才煮了點粥,外婆腌了點鹹菜,我們早上就簡單吃點就行,你要是吃的慣,就跟我們一……”

話沒說完,他就看見奚星海眼眶紅了,表哥緊張起來,“星星,你怎麽啦?哥哪裏說錯話了嗎?”

奚星海搖頭,“沒有,是我自己,我……我隱形眼鏡忘了摘,睡一覺起來眼睛好酸,我……唔……我沒事啦,我們一起吃吧,我不挑食。”

表哥將信將疑的,“沒事就好,過來吃吧,嚇我一跳。”

媽媽腌菜的手藝繼承自外婆,色澤誘人,口感爽利,熟悉的感覺沖擊味蕾的一瞬間,奚星海險些再次落下淚來,他強忍著吸了吸鼻子,“我還要再來一碗!”

他已經喝了三大碗粥,吃了三小蝶鹹菜,表哥見他一趟一趟地往廚房跑,下巴差點掉下來,“照你這個吃法,個子才這麽點高,身板才這麽點大,不科學啊。”

奚星海鼓著腮幫子說:“表哥你夠了啊,個子的事提一回就行了,再提我跟你翻臉啊。”

表哥笑起來,“好好好,不提不提。”

他們一塊兒吃玩早飯,趕去醫院。

奚星海請了一天假,請假的理由是要去醫院,去醫院幹什麽他沒說。閆飛航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臨近下班時間。

他給奚星海打電話,奚星海不知道在忙什麽,沒有接。

地下停車場裏空無一人,閆飛航放下手機,發動車子,打算回家之時,腦海裏忽又浮現出奚星海一個人去醫院掛吊針,一個人擠公交回家,一個人撐著病體給自己沖藥,又可憐巴巴地自己給自己煮方便面的場景。

……奚星海從來沒有拒接過他的電話,現在他已經打了三個,奚星海都沒接,那是不是說明,奚星海已經病得不行,已經病得接不了電話了?

想到奚星海發著高燒,兩頰通紅,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樣子,閆飛航的心頓時揪成了一團。

車駛出地下停車場,幾個路口後碰上紅綠燈,紅燈變綠燈,該選擇右轉亦或直行之時,方向盤打了個轉,往著奚星海的住處趕了過去。

奚星海的住處是他挑的,路他熟悉得很。十多分鐘後,車駛到到了小區樓底下,他停好車,推開車門下車後,不自覺地加快了步伐。

電梯上行,電梯門開,他擡手敲門,心裏做好敲不開門只得喊物業的準備,卻沒想到,剛敲兩下,門就被打開了。

……站在門口的卻不是奚星海,而是一個瘦削而高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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