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主帳外面的人見到趙麗有些意外。

“站住, 郡主已經歇息，不見任何人！”

“我……”趙麗想說點什麽，腰上的匕首往前一刺，她已經感覺到了疼。

“我……”趙麗心裏怕。

兩條腿冷颼颼。

“我想見娘, 我, 我有……”趙麗怕極了。

她怕那匕首刺進身體裏去。

“我要見我爹！”

“趙麗？”趙誠站在不遠處喊了一聲。

趙麗看著不遠處的趙誠, 黑暗之中, 她看不清楚趙誠的臉。

想要跑上前, 卻被身後的人抓住了衣領，她慣性往後退, 匕首一下子刺到了身體裏。

“爹, 救我！”趙麗喊出聲。

趙誠已經拔劍過來，朝一手去抓趙麗，劍快速朝她身後的男人刺去。

男人抽出匕首, 去擋趙誠的劍。

把趙麗推向趙誠。

趙誠手中的劍是玖娘從王府庫房拿出來的寶劍, 一下子就把男人的匕首削斷, 男人錯愕之際, 趙誠已經給了他一劍。

至於趙麗, 重重摔在了地上。

疼的她唔叫了出聲。

趙誠招招逼近男人, 他甚至沒想過留活口, 直接殺人。

男人斷氣的時候, 還有些不可置信。

他就這麽被殺死了。

甚至都沒有驚動到人，消息也沒發送出去，就死了。

趙誠握著劍轉身去看地上的趙麗。

“……”

抿了抿唇, 才喊了一聲，“請禦醫！”

把寶劍塞回劍鞘裏，去抱趙麗, 一股子騷臭味。

“……”

趙誠抿了抿唇。

抱著趙麗進了主帳，是去的偏帳。

禦醫急急忙忙過來，見是趙麗受傷，松了口氣，給趙麗檢查傷口。

“……”禦醫眉頭微蹙。

“怎麽了？”

“刺到了腎，都已經掉出來了，而且血一直流，匕首上有毒，沒辦法了!”

禦醫的話，趙誠聽見了，趙麗也聽見了。

她楞楞的，緊緊捏著手裏的斷鐲，刺的手心都流了血。

“我要見郡主，我要見娘……”趙麗輕輕出聲。

她今年十四，翻年十五，她都決定聽話，做個好孩子，就要死了嗎？

趙誠站在一邊。

他知道，應該是被刺了一匕首，又摔在地上，讓傷口膈到了。

“趙月……”

趙月看著大帳的頂部。

“我要見娘……”輕輕出聲。

娘……

趙誠本想讓人去請玖娘，最後還是決定自己親自去一趟。

那廂

玖娘已經上了床，端月輕聲道，“郡主何須理會她，滿肚子壞心眼和算計！”

“我哪裏想理她，不過是看在大將軍的面子上罷了。大將軍顧念著父女情分，沒送她走，我瞧她也委實可憐。從小就沒有娘，不算計著，不耍心眼，怕是早就餓死了！”

玖娘歪在枕頭上，“可能是即將做娘，心腸也軟了！”

“為小世子積福倒是極好的！”端月輕聲。

給玖娘拉了被子。

趙誠站在外面，“玖娘，趙麗受傷了，你去看看她吧！”

“？”

玖娘詫異。

趙麗受傷？

讓端月扶自己起來，穿好衣裳，又裹的嚴嚴實實，才走到門口問趙誠，“怎麽回事？”

“又此刻潛入軍營，捉住了趙麗，她帶著刺客去了主帳那邊，我……”

他當時沒接趙麗，多少是氣憤。

氣憤她是一條養不熟的白眼狼。

“她明明知道我不在主帳！”玖娘輕聲。

“什麽？”趙誠問。

“她先前來過我這邊，給我磕頭討要壓歲錢，我給了她……”

一時間兩人都明白過來。

趙麗被抓住後，並沒有把此刻帶到這邊來。

“……”

趙誠一時間心裏五味雜陳。

“去看看吧！”玖娘道。

她是坐馬車過去的，等到的時候，玖娘聽到營帳裏有人說話聲。

是禦醫跟何遇在說話，兩人商議著要不要用點猛藥？先把血止住？

玖娘進了營帳，燈火通明下，趙麗躺在小床上，看著營帳頂部。

“……”玖娘走過去，坐在一邊，“趙麗？”

“……”

趙麗扭頭看著玖娘。

“手鐲碎了！”趙麗輕聲，眼淚一個勁的流。

她怕死。

“沒關系，我那裏還有很多，到時候你自己選，選幾個都行！”玖娘輕聲。

莫名的，想起了死去的珍珠。

玖娘拿了帕子給趙麗擦臉上的淚水。

“我只要這個！”

“那就用金子，做個金鑲玉，也很好看的！”

“金鑲玉……”

趙麗心想，她這輩子還沒有見過金子呢。

“嗯，用金子鑲嵌，很漂亮的！”

趙麗忽然笑了。

擡手想握住玖娘的手。

玖娘先一步握住她。

趙麗看著玖娘，“娘，謝謝你！”

“……”

玖娘心裏頓時有些難受。

第一次聽趙麗喊她娘，她只覺得厭惡。

先前聽到，只覺得好笑。

這會子……

心裏難受。

“我想做一個好孩子的，可是沒有人給過我機會，所有人都不疼我，沒有一個人疼我！”

她以為徐正對她好，義無反顧的跟了徐正，結果徐正是為了她可能得到的嫁妝。

沒有嫁妝，徐正的愛根本不存在。

“趙麗……”玖娘輕喚。

輕輕掀開被子，趙麗腰間的傷，血肉模糊，血流不止，還泛著黑。

“我不要留在潼關，我要回家，娘，我要回家……”

毒發的時候，趙麗已經失去了意識。

只是喊著娘，我要回家，我疼……

她早不知道喊誰娘，只是心底深處覺得，有娘的孩子，就會得到疼愛。

玖娘忍不住淚流滿面。

輕輕的把她抱在懷裏，“阿麗，娘在這裏……”

也算是圓了趙麗最後一個夢。

趙誠站在一邊，手緊緊握拳，外面傳來廝殺聲。

趙誠看了一眼哭泣的玖娘，和噎不下氣的趙麗，好幾次想要出去，都沒能邁出步。

“趙誠！”玖娘擡眸看向趙誠，“你跟她說幾句話吧，隨便說點什麽都好！”

玖娘猜測，趙麗噎不下氣，可能割舍不下的不是娘，是她從未得到過的父愛。

趙誠喉嚨哽的難受，上前握住趙麗的手，“去吧，下世投胎，找個爹娘疼你的好人家！”

趙誠沈默片刻，繼續說道，“是我對不住你，生而不養，我不是個好爹！”

趙誠說完，松開手握住寶劍朝外面走去。

趙麗也在他出去那瞬間噎了氣。

“趙麗？”玖娘喊出聲。

趙誠在營帳門口腳步一頓，磨磨牙還是邁步走了出去。

玖娘張了張嘴，想喊住趙誠。

“……”

他怎麽能就這麽走了呢？

阿貓阿狗也是有感情的呀……

“端月！”

“郡主！”

玖娘拿出那斷掉的玉鐲，“去清洗幹凈，找個好工匠用金子鑲嵌……”

“再讓人送她回桃花村，厚葬！”

玖娘輕輕的把趙麗放下。

起身的時候，眩暈了一下。

伺候的人立即扶住玖娘。

玖娘搖搖頭，“沒事！”

就是有些難過。

厭惡的人，最後卻能選擇不去害她。

趙麗當時一定害怕極了吧。

這一夜，玖娘沒有睡，就坐在椅子上，入耳都是廝殺聲。

黑暗之中，趙誠像瘋了一樣，見到韃靼兵就殺，那殺戾之氣，讓人不敢靠近，他幾乎是殺瘋了，一步殺一人，十步不留人……

等到天亮，曉莊他們才知道，趙麗於大年三十晚遇刺身亡。

“難怪了！”曉莊輕輕說了句。

趙誠拿了酒去了高處，一個人喝著酒，看著遠方一望無際的大草原，趙誠猛灌了一口酒。

韃靼，必滅！

趙麗的後事都是玖娘打點，按照玖娘的吩咐，給了不少陪葬物品，那個玉鐲做成了金鑲玉，玖娘親自給趙麗戴上。

她原以為趙誠會回來送趙麗一程，結果趙誠帶兵攻打韃靼下一個城池去了。

“……”

玖娘知道，趙誠是內疚的。

因為內疚，他才拼了命要滅韃靼。

“出發吧！”玖娘輕聲。

就為趙麗這事，玖娘心情郁郁了一個月，到二月見到華嬸玖娘才笑了起來。

“華嬸？”

“太太……”

華嬸喊了句，連忙說道，“該喊郡主才是！”

玖娘笑了出聲，“喊什麽都不重要，你快坐下來，與我說說，你從哪裏來？”

“從京城來，奴婢到了攝政王府，見了老太妃，按照大將軍吩咐，置辦了宅子，把他們幾個安置好。得知太太有了身孕，才立即趕了過來！”

華嬸跟玖娘說起京城的一些事情。

她是一點都沒有隱瞞，玖娘聽的心都提了起來。

她知道京城不會安穩，但是不曾想這麽亂。

“父親、祖母可還好？”

“都好，老太妃讓您放心，這次來還派了個產婆跟著一起過來，不過她身子骨不行，一路走一路病，我實在等不得她，就讓她慢慢自己走，我自己先來了！”

華嬸是個爽朗性子，跟玖娘說話速度很快。

“京城那些世家貴族可鬧騰了，先就田地，一個個不肯丈量，說祖宗留下的基業，扯出各種各樣的借口，攝政王可不慣著他們，誰敢鬧事，直接抓大牢去關起來。罪證找出來，讓他們不得不乖乖把那些沒有契據的田地還給朝廷！”

“路上好些人家也在鬧，據說有人把田地掛靠在族人有功名，不用賦稅的人身上，然後契據不見了，那人又死的突然，田就成了那人子孫的，兩家鬧的上了公堂，最後衙門判誰有契據，田地歸誰。好多人都嚇壞了，趕緊去衙門改契據，就怕自己的田地也沒了！”

玖娘聽的一楞一楞。

這番下來，很多田地都會空出來，賦稅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是好事。

“不過那個季若琳沒事就到攝政王府陪老太妃說話，聽說她偶遇了攝政王好幾次！”

“啊……”

玖娘詫異。

“她，她……”

華嬸笑道，“老太妃說，這郡主心可不小，想做皇後呢！”

玖娘還真沒有想到，季若琳居然有這個想法。

不過父親雖然年近四十，但儒雅俊逸，能吸引小姑娘很正常。

只是季若琳怕是沒有絲毫真心，只是沖著皇後之位去的……

“父親怎麽說？”

“攝政王沒說，不過老太妃倒是看明白了，放心，她進不了攝政王府，據說老太妃要給她指婚了！”

說了京城的事情。

又說起玖娘的肚子。

她有孕的事情，對攝政王府來說，確實是一樁大喜事。

“五個月了吧！”華嬸問。

“是的呢，五個月了！”

“等到六七月，就能有胎動！”

玖娘點頭。

轉眼春去夏來。

進入五月，玖娘的肚子已經大了很多，等到六月就要生。

玖娘衣裳穿的少，很多時候都能看見肚子動來動去。

她努力保持好心情，吃的也沒有改變，她每天都要堅持走路，胎位很正。

唯一不好的便是趙誠從初一離開後，就沒有回來過。

她知道，他過不去趙麗死去的那個坎。

尤其是後來她問過侍衛，說趙麗被推向他的時候，他沒有接住趙麗。

其實趙麗早就中毒了，因為脖子上有傷。

他自責是他的狠心和無情，也有幾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戚，還有從未疼過趙麗。

玖娘懂，所以沒有怪他，還時常寫信給趙誠。

他倒是回信的，卻更多是捷報，和一張白紙……

千言萬語，他不知道要怎麽說。

此時此刻。

在韃靼皇城外，趙誠已經殺紅了眼，手裏的大刀一刀刀下去。

韃靼兵見到趙誠就嚇的後退。

“給老子殺！”趙誠大喝一聲，身後的人便開始進攻。

只聽得鎧甲聲響起，震耳欲聾。

韃靼如今餘下二十萬兵，可士氣早就散了。

跟趙誠的三十萬大軍根本沒辦法比。

第一回 合，斬殺韃靼三個大將，趙誠讓人鳴鼓收兵。

韃靼皇宮內。

韃靼王氣的砸了手裏的玉杯。

好一會才大喝出聲，“議和，議和！”

他的兒子死的只剩一個。

兄弟全死。

孫子、侄子死了十三個。整個巴拓嫡出一族幾乎死絕。

而那些原本說要支持的部落，好幾個部落投降大周，金銀珠寶、牛羊馬匹獻上，只為保部落不被屠。

他不知道趙誠為什麽忽然間充滿了殺戾，但就是這份殺戾，讓韃靼節節敗退。

那就是一個瘋子。

巴拓宇好幾次想說點什麽，但已經有人自作主張去議和。

可是很快，那去議和的人就被馬馱了回來。

屍體。

“……”

韃靼王看向下方唯一的兒子，“巴拓宇，你怎麽看？”

“投降吧父王，趙誠要的是我們投降，不是議和！”

“投降……”

韃靼王搖頭。

他不要投降。

其實巴拓宇更憂心的是，就算投降趙誠也不會罷手。

他死了一個女兒……

不，他可能不在意那個女兒，而是那個女兒若是把刺客帶向別的地方，他心愛的女人會受傷。

不得不說，巴拓宇猜中了趙誠的心思。

他就是一個行走在黑暗中的人。

連玖娘都以為他是愧疚，其實他是害怕。

那日若是趙麗帶著刺客去玖娘住的營帳，若是刺客靠近玖娘，若是玖娘受傷中毒，一屍兩命……

趙誠想都不敢去想這個可能。

“或者放棄王宮，咱們立即走，興許還有機會卷土重來！”

但這個可能，到底有多少可能，巴拓宇不知道。

韃靼王又問了句，“瓦剌那邊……”

“瓦剌如今自身難保！”

趙誠一句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韃靼、瓦剌求和的書信一直到不了攝政王李瑾手裏。

趙誠威猛如虎，韓元帥更是用兵如神，他們當初能順利攻破潼關，只是有了城防圖，又在韓元帥離開潼關之際。

如今他們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父子兩還是算漏了一點。

趙誠根本就不會給他們議和的機會，他要讓韃靼滅亡。

攻城定於六月初六

初六這日，玖娘便覺得自己要生了。

那個穩婆，她不相信。

不讓人靠近她。

玖娘身邊只留了寧安、華嬸，還有幾個丫鬟。

為此寧安、華嬸已經學了幾個月接生，先在牛羊馬身上做了好多次，可玖娘疼起來，她們還是慌的。

禦醫、何遇輪番給玖娘把脈。

“胎位正，沒有問題！”

玖娘疼的汗流浹背，卻還是堅持著洗澡，吃東西。

站在窗戶邊看向遠方。

她不知道趙誠能不能在她生孩子的時候回來。

“郡主，要不要給大將軍送信去？”

玖娘想了好久才微微搖頭。

坐在一邊開始給趙誠寫信。

她怕，怕自己活不下來，怕自己難產。

如果要選擇，她肯定是選擇孩子活，這個如果是男孩，對大周太重要了。

若是女兒……

是女兒也好，她若是出事，也能陪著趙誠。

她相信他，已經知道要如何做一個好父親了。

玖娘疼的手直發抖。

卻還是堅持著寫下了書信，給趙誠，給父親，給祖母。

讓華嬸放到箱子裏鎖好。

“郡主……”

“我若沒事，就燒了，若是出事，華嬸照顧好我的孩子！”

華嬸忍不住紅了眼眶，“把那個穩婆喚過來吧，我，我怕……”

“別怕華嬸，我相信你和寧姨，那個穩婆我不信她，她眼神太飄浮了！”

只是一眼，玖娘就不信那穩婆。

外面早就裏三層外三層圍著。不許任何人靠近，整個軍營嚴陣以待，一百二十二個暗衛，個個全神貫註。從早上到下午，玖娘疼了一天，可孩子還是沒有要出來的跡象。

此刻的韃靼皇城。

趙誠正帶著人殺上城樓，手中的大刀揮舞，砍下一個個韃靼兵透露。

城門已開，韃靼人到處逃跑，被砍傷、殺死不在少數。

活下來的少數。

從趙麗死的那一晚，趙誠就沒有嚴令禁止不許殺無辜百姓。

王宮。

韃靼王還是不肯走。

“父王，兒子求您，走吧！”巴拓宇哀求道。

王後、妃子們也在求韃靼王。

韃靼王已經聽到了殺戮聲不斷傳來。

“敗了，敗了！”

他們野心勃勃想要攻打大周，結果被人家反殺，一敗塗地，皇城都丟了。

“走吧！”

只是逃走卻務必要丟棄皇宮，丟棄金銀珠寶，但是與活著相比，巴拓宇更希望是活著。

只有活著，才有機會卷土重來。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後路已被人斷了。

趙誠騎在馬背上，身上臉上都是血，冷笑著看向韃靼王、巴拓宇，“嘖嘖嘖，韃靼王、三王子，別來無恙！”

大刀尖端挑起韃靼王的下巴，幾分得意、囂張，陰冷狠戾道，“恭喜你韃靼王，韃靼滅國了！”

“……”

韃靼王氣的說不出話，忽地向前，咽喉直刺在趙誠大刀上。

“父王……”

“大王！”

趙誠臉色微變，用力抽出了大刀，在韃靼王衣裳上擦著血跡，“成王敗寇，這是你們自找的！”

趙誠說完，收了刀，策馬奔向大周方向。

只留下一句，“曉莊，收尾！”

“韃靼王室之人，若有人反抗，不論男女老幼，格殺勿論！”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玖娘這邊其實也不安穩。

皇帝派了人來，做最後的掙紮。

他十分明白，玖娘才是威脅攝政王、趙誠的利器，只要抓住玖娘，一切皆有可能。

可玖娘□□穩了，不亂吃東西，不到處亂走，身邊時時刻刻有人守護，今日生子，更是裏裏外外好幾層守護。

第一輪廝殺，刺客全軍覆滅。

他們連外圍都沒能殺進去。

到了初七早上，玖娘更疼了。

她已經吃了好幾碗參湯提氣，可是這孩子就是生不下來。

此時此刻的瓦剌王城，韓元帥正指揮人攻城。

他算了又算，總覺得今日天時地利，大周方向金光閃閃，瓦剌今日必滅國。

“報，元帥，韃靼那邊傳來消息，遠征大將軍攻破韃靼，破韃靼王城，擒韃靼王、三王子，以及韃靼皇室……”

“報，元帥，晨曦郡主初六鎮痛，似要生產……”

韓元帥抿了抿唇。

婦人生子，又是頭胎，不會那麽順利。

初六、初七。

“好，好，此子乃我大周福星矣！”

初六破韃靼王城，初七破瓦剌王城。

“傳令下去，攻城！”

玖娘從昨日疼到今日下午，她已經疼的沒了力氣。

躺在產床上，玖娘輕輕的呼出一口氣。

何遇、禦醫給玖娘把脈，兩人都是滿頭大汗。

他們沒有想到，會在最後一步，玖娘難產。

孩子生不出來。

“郡主！”寧安輕喚，眼淚不停的掉落。

“寧姨，我娘，我娘……”

“郡主，小姐她會保佑您，平安生下孩子，郡主您想想大將軍，他那麽愛您……”寧安輕聲跟玖娘說話。

玖娘眨了眨眼睛。

“我舍不得他！”

是真的舍不得。

玖娘還是不懂愛，但她舍不得趙誠。

想到他一個人過餘生，孤獨淒涼，她的心就好痛。

“我好像聽到馬蹄聲了！”玖娘輕聲。

是趙誠回來了嗎？

寧安忙道，“輕風，你快去看看，是不是大將軍回來了！”

輕風立即騎馬出去。

此時此刻的趙誠還在拼命往軍營趕，他有種錯覺，玖娘在等他。

就像是命中註定，她在等她。

“駕……”

近了，近了。

“將軍？”輕風大聲高呼。

“輕風？”

“將軍，您快回，郡主難產……”

趙誠一聽這話。

只覺得心都忘記了跳動，只能策馬往軍營趕。

他不敢去想，只有一個念頭，快一些，快一些。

天上，他養的老鷹發出刺耳鳴叫聲。

“去，去……”趙誠大聲呵斥，“去告訴她，我回來了，去，去……”

老鷹在天空盤旋了兩圈，到底還是聽了趙誠的指揮。

聽到老鷹刺耳鳴叫的時候，本來沒有力氣的玖娘，忽地睜開了眼睛。

“趙誠？”

“郡主，是大將軍的熬鷹，是大將軍的熬鷹，大將軍回來了！”華嬸欣喜喊著玖娘。

玖娘眨了眨眼，忍不住落淚，“參湯，參湯！”

“好！”

寧安扶玖娘坐起身，餵她喝參湯。

一碗參湯下去，玖娘又道，“扶我起來走走，扶我去門口看一眼！”

“郡主！”

玖娘堅持。

幾個人連攙帶扶，玖娘才到門口，只看見滿天霞光，是她見過最美的晚霞。

“大將軍回來了！”

“大將軍回來了！”

她聽著這喊聲，疼的叫了一聲。

她用力……

聽到華嬸喊了一聲，“生了，生了！”

她看向門口，看見趙誠騎著馬，渾身血，在霞光滿天從，飛奔而來。

玖娘張張嘴，“趙誠！”

已是喊不出聲。

然後，她被人抱在懷裏，緊緊的有些疼。

不知道是他的血，還是她的血。

“我回來了，玖娘，我回來了！”

“快，快……”

玖娘意識模糊前，她覺得下雨了，有些熱的雨水……

此時此刻

瓦剌城破，瓦剌滅國……

六月初七，晨曦郡主生下長子李趙。

此子降生這日，整個大周霞光滿天，不少術士推算，乃大吉之照，乃天上神仙童子轉世……

玖娘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初九早上。

眨了眨眼，聽到有人抱著孩子哄，玖娘歪頭去看，是寧安正抱著孩子，而趙誠在一邊緊張的要伸手去抱，又縮回去。

嘗試了好幾次，還是沒敢伸手。

趙誠扭頭看見玖娘醒了。

先是一笑，隨後便紅了眼。

上前來握住玖娘的手，“醒了！”

“嗯！”

“疼不疼？”趙誠問。

“嗯，疼！”

趙誠啜動了唇，想說咱們不生了。

就這一個便足夠。

他不要她拼了命去生孩子，一身血，氣息都沒了。

“謝謝你，辛苦了！”趙誠低聲，親親玖娘的額頭。

“兒子還是女兒？”玖娘問。

“兒子，我給取了名字，李趙！”

玖娘心想，趙誠一定是愛極了她的。

“我餓！”

昏迷了一天兩夜，玖娘是真的餓了。

“竈房煨著雞湯，我讓人端來！”

趙誠一口一口餵玖娘吃雞湯，

夫妻兩個眼裏只有彼此，寧安抱著孩子去隔壁，讓奶娘餵奶。

可這孩子前兒吃奶娘的奶，昨兒也吃，先前也吃，這會子卻是奶娘碰著他就哭，撕心裂肺的哭……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就是趙誠帶娃日常

28更新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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