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你就會在這裏放狠話，你倒是查，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麽名堂！”淩陽王反駁道。

就是臉色有那麽些不正常。

攝政王看著他瞇了瞇眼。

心虛？

莫非布防圖失竊，與淩陽王有關？

這個王叔這些年到底扮演著一個什麽樣子的角色？當真就是荒淫無度？

“……”

宗親中有個年紀大的連忙出聲道, “聽說攝政王的女兒尋回來了, 可否喚過來, 也讓我們見見, 免得往後在外碰到也不認識？”

“哈哈哈！”攝政王笑出聲, “等兩日，便能瞧見了！”

他知道, 這些人想看他女兒的笑話。

可惜他們要失望了。

玖娘就算心裏膽怯, 也很能鎮住場面。

更何況她現在有底氣。

想到這裏，攝政王話鋒一轉，“王叔提議的和親, 我仔細尋思著, 覺得十分不錯, 可惜我家玖兒已經嫁人, 丈夫還是遠征大將軍趙誠, 再嫁到底不妥當。倒是王叔家那三個堂妹, 我瞧著就十分不錯, 只不過三姐妹都和親到底不妥當, 不如擇其中兩個罷，一個和親韃靼，一個和親瓦剌！”

想算計侮辱他的玖兒。

弄得自己沒女兒似的。

“王叔如此深明大義, 各位宗親給王叔鼓掌！”

攝政王說完，先拍了拍手。

其他宗親還要指望攝政王提攜他們的子嗣，也跟著拍了拍手。

“淩陽王大義！”

“是啊是啊, 淩陽王大義！”

淩陽王氣的差點沒厥過去。

他只是想惡心惡心李瑾，結果李瑾反過來挖苦他。

三個女兒都是老來得女，又是寵妾所生，真要去和親，她們三人的姨娘怕是要鬧。

“我，我……”

“王叔想來很激動，畢竟王叔享樂這麽多年，難得想開了要為大周做點貢獻！”

“福祿，你去一趟淩陽王府，跟王嬸說說王叔的意思，王嬸更是深明大義之人！”

淩陽王瞪大了眼睛。

開口要阻止，福祿一溜煙跑了。

“李瑾……”

“王叔，我懂你的意思，我都懂，來來來，今日諸位宗親都在，咱們好好敬淩陽王一杯，難得他願意讓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去和親！”

“李瑾，你剛剛明明說不和親的？”

“對啊，我說了我女兒李玖不可親，可沒說你淩陽王府的郡主不和親啊，再說這是王叔你自己提出來的，我自然要成全，也必定要成全！”

“走走走，喝酒喝酒！”

攝政王拉著淩陽王，不讓他回去解釋。

和親是不可能和親的。

他相信趙誠有辦法，在他又派出十萬大軍去支援後，擊退韃靼、瓦剌指日可待。

淩陽王氣的喲。

他本想氣攝政王，結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被攝政王拉住回不去。

淩陽王妃跟自己丈夫早就沒了感情，尤其是她沒有生子，如今養在身邊的是個妾室生的兒子，跟她不親不近，母子之間處的十分尷尬。

淩陽王妃自問對得住他。

他生母生他難產，她抱回身邊養著，二十多年來，也算是盡心盡力，從一開始的選夫子，給他啟蒙，教他讀書認字、練武，處處打理的妥妥當當，到後來娶媳婦，也是他自己喜歡的閨秀。結果他聽了別人挑撥，說她害死他生母，恨上了她。

這些年一腔心血，算是餵了狗。

見到福祿的時候，淩陽王妃有些意外，得知他來意，淩陽王妃有瞬間詫異。

但她很快想到了自己的娘家，和敬重她的子侄，兒子是靠不住了，她總得為子侄們謀劃些。

“去把幾位小姐、和各位夫人都請過來！”

這是要讓大家都知道，淩陽王要她們去和親，三姐妹裏去兩個。

讓她們去爭，去鬧吧，反正與她無關。

鬧個天翻地覆又有什麽關系？

“福祿，聽說你們王府的郡主被尋回來了？”

“是呢，郡主瞧著池子裏錦鯉太多，和王爺、太妃娘娘商議後，決定賣掉一些，再把池子裏的魚也撈一些上來烹飪！”

淩陽王妃有些意外。

倒是不曾想，老太妃舍得賣了那一池子的錦鯉，想來是極疼這個尋回來的孫女了。

不過溫柔那般驚才絕艷的女子，生的女兒肯定也差不到哪裏去。

“賣了也好，養了這麽多年，想來已經魚滿為患，一年得消耗不少銀子養著，吃東西時還吵的慌，賣了反倒清凈！”

她也收到了帖子。

本想就去湊個熱鬧，如今想來也得買幾條。

“王妃說的是！”

等人到了，淩陽王妃把事情一說，三個郡主嚇的臉色發白，她們的親娘頓時哭了起來，“王妃，王妃……”

“跟我哭也沒用，是王爺自己跟攝政王說，讓她們去和親的，我喊你們過來，也只是通知你們一聲，回去好生準備著吧。她們姐妹三個必須去兩個！”

也就是說，一個不用去。

三個哭著的美婦頓時也不哭了，惡狠狠的看著另外兩個，恨不得立即把她們的女兒打包送和親去。

三姐妹平日裏什麽都爭，今兒也不爭了。

腦子裏想著要怎麽才不用去和親？

淩陽王妃待她們離開後，才笑了出聲。

只是笑了一會忍不住就哭了。

她也是有過一個女兒的，可惜後來染病沒了……

淩陽王妃哭了好一會，才慢慢擦拭了眼淚，起身去找見面禮。

本來想隨便給點，反正她手裏的東西，隨便一樣都難得一見，不過如今想來，還得更好一些。

畢竟才回來就能賣了老太妃養的錦鯉，就不是個簡單的姑娘。

往後指不定都要站在他們這些人上……

攝政王府

玖娘倒是知道了淩陽王被灌醉走路都不穩，還差點摔池子裏的事情。

“淩陽王啊……”

當初他們進京，打的就是這個人的旗號。

她沒去看熱鬧，也沒興趣去看。

索性靜下心來讀書認字。

她現在認的字是多了，不過寫的還是很難看，要多練習，多臨摹。

攝政王醉著酒過來，見玖娘在練字，他離的有些遠，只能瞧著玖娘的大致樣子，但是真的很乖。

他看著她乖巧的樣子，忍不住微微紅了眼眶。

忍不住吸一口氣。

要是溫柔還活著，他們一家三口團圓，該多好。

輕輕嘆息一聲，怕他這個樣子，嚇著玖娘，轉身離開。

玖娘擡眸。

看向站在一邊的端月，“父親來過嗎？”

“嗯，站在遠處沒有過來！”

“……”

玖娘微微抿了抿唇。

眸中星光點點，“你去廚房走一趟，讓煮一碗解酒湯送過去！”

“是！”

端月剛要離開。

玖娘又道，“還是我親自去吧！”

在父親身邊的日子不會太久，能多陪伴便多陪伴，能多做點什麽，便多做點什麽。

她說過不去想他們大人的事情，她只是個女兒，是祖母的孫女。

作為晚輩，孝敬長輩理所應當。

玖娘親自到廚房煮醒酒湯，見有山楂，又特意煮了一鍋，舀一碗山楂湯嘗了嘗，酸溜溜的，味道很好。

讓人先給太妃送了一碗過去，自己拎著解酒湯去送給攝政王。

攝政王不想喝解酒的藥丸，胃裏有些難受，歪在貴妃榻上，眉頭緊蹙。

玖娘拎著食盒進來，就見他難受的樣子，忍不住輕聲責備，“既知道喝了酒會難受，遭罪的是自己，父親就應該少喝一些！”

攝政王聞言睜開眼睛。

看著小閨女一邊抱怨，一邊責怪，又端了解酒湯，拿調羹攪拌吹涼餵他。

“玖兒？”

“父親還認得我，醉得不算嚴重！”玖娘揶揄出聲。

攝政王輕笑。

“你娘才不會餵我喝解酒湯，她只會站在一邊，冷冷的瞧著，冷哼一聲離去！”

所以便是醉的頭暈腦脹，盡管母女兩人七分像，他還是一眼認出來。

“……”

玖娘默。

你說他父親無情吧，可偏偏念了她娘這麽多年。

可你說他有情吧……

又與娘鬧成那個樣子。

大人的想法，她搞不懂。

不過若是她與趙誠，她肯定不會做娘這樣子的選擇，不為別的，就算是為了孩子，也得正兒八經嫁進門。

攝政王喝了解酒湯，胃裏好受了些，歪著看玖娘吩咐伺候的人，那樣子，跟在他身邊長大的閨女沒有兩樣。

攝政王輕輕閉上眼睛。

好在，好在世上還有個玖兒。

他與溫柔的女兒，多少給了孤寂的心一些慰藉。

不至於一生都活在悲涼懊悔中，一點歡喜都沒有。

“往後還是要勸著父親，莫讓他喝這麽多酒，傷身！”

“是，郡主！”

玖娘又吩咐了幾句，便離開了主院，前往老太妃那邊。

老太妃已經喝了山楂湯，正讚不絕口，見到玖娘過來，招她上前坐在身邊，“這山楂湯味道不錯，你喝過了沒有？”

“嗯，喝過了，給父親送了解酒湯去！”

“你以後勸著他些，到了他這個身份地位，哪裏還需要喝酒應酬，不喝也沒人敢一定要他喝！”

“嗯！”玖娘頷首。

跟老太妃說話，又一起去花房看花。

原來老太妃還有個花房，裏面燒著地龍，很多花都開了。

玖娘還是第一次在二月見到這麽多花，不單單漂亮，還香。

“喜歡就搬幾盆去翠微苑！”

“不用不用，搬我那邊去，我也養不好！”

有一盆花，花朵開的好大，還香的很，花朵顏色深紅，枝芽上還有刺。

“這是玫瑰！”老太妃說著，讓人拿了剪刀過來，親手剪了幾支，讓玖娘拿回去插花瓶裏。

“就這麽剪了嗎？”玖娘問。

好可惜的。

“這花剪了倒是開的更好，等些日子，花苞更多！”

老太妃說著，不免有幾分感傷。

那個時候，玖娘也看不見。

玖娘陪老太妃好一會，才回翠微苑。

她看著那花，想著不知道能不能扡插。

便讓人去找了點柳樹條葉回來，用石頭捶爛，用水泡著。

放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來，玖娘便剪了幾截枝，放到裏面泡了一個時辰，插到屋子外的地裏。

能不能活全憑運氣了。

玖娘也沒管那麽多。

沒事就去逗狗、玩貓，陪老太妃說話聊天，下廚做點吃食，或者在池子邊餵錦鯉。

想著很快就能把它們變成銀子，玖娘笑的眉眼彎彎。

老太妃走來，瞧見她那財迷的樣子，笑的不行。

“祖母！”

“？”

“咱們以後就養錦鯉賣吧，這麽大個池子，不養魚太可惜了！”

“哈哈哈，你這孩子！”

老太妃笑的歡樂。

卻也知道，肯定是吃了很多苦，才會把銀子看的很重。

這倒是誤會玖娘了。

玖娘並沒有把銀子看的很重。她只是想讓趙誠糧草充足，士兵軍餉能發下去，只管專心打戰，不用為這些發愁。

“咱們就賣大的，小的留著，養上兩年，再賣個高價！”

祖孫兩人商量起賣錦鯉的事情來，老太妃覺得這樣的日子，真是太愜意了。

不用想著陰謀算計，只管被孫女哄著，開開心心的笑便成。

攝政王府宴客。

雖說主要是賣錦鯉，但人家來了，總得留飯。

為此不單單是後宅婦人們帶著家裏未出嫁的女兒過來，前院也有不少大臣帶著 家中出息未婚兒子，為什麽大家沒說，但心知肚明。

就想著，萬一玖娘看上他們之間的某一個，對於整個家族來說，都能讓他們一飛沖天。

玖娘早早就起了，被幾個丫鬟認認真真的打扮，她本身偏溫柔，就往溫柔端雅上面去打扮，而且梳了婦人髻。

玖娘並沒有想過隱瞞自己嫁人的事情，而且趙誠沒哪裏不好，她也不覺得自己的過去見不得人。

養在農家怎麽了？她不偷不搶，不認得字也沒事，她可以學。嫁人也是，趙誠待她好，至於他的過去，她說過不去計較糾結，就已經是過去了。

“郡主這身打扮真好看！”

玖娘本就好看，這麽一打扮，溫雅端方，她又喜歡笑，笑起來甜的很。

一雙眼眸裏都是溫柔自信。

老太妃讓她不急著過去，畢竟今兒她才是主角，畢竟一般先到的，都是家境不好，或者丈夫官職不高，根本不必去迎，自有下人招待。

越是身份高的，越是自命清高，要等到後面，更有過分的還會遲到。

不過老太妃今兒還真的猜錯了，各家夫人早早的就來了。

一來是攝政王這麽些年從未宴客，二來是老太妃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三自然是攝政王府繼承人回來了。

大周雖說重男輕女，但沒有子嗣的攝政王府，那就是個郡主，也是命根子，寶貝疙瘩。

老太妃讓人來請的時候，玖娘還有些意外，“這就過去了？”

“那就走吧！”

一聲‘晨曦郡主到’讓正在說話的人都停了下來，紛紛扭頭看向大門口。

那女子一身紫衣，行走間衣裙上流光溢彩，她走的並不慢，不過腰桿挺的筆直，眸光掃了一眼大殿內的人，眼眸裏都是好奇和笑意。

那笑真的太招人稀罕了。

那雙眼眸像極了老太妃，而見過溫柔的人，便認出玖娘是像溫柔的。

一雙眼眸，幾分相似的容貌，誰也不能懷疑她的身份。

玖娘到了老太妃跟前，恭恭敬敬行禮，“祖母！”

喊的很甜，還乖，眼角眉梢都是俏皮的笑意，仿佛她一直都在老太妃身邊養大，沒有絲毫的生疏和特意討好。

“好孩子！”老太妃笑著拉了玖娘坐在身邊，低聲問了句，“吃過東西了嗎？”

“吃了！”

老太妃笑著，讓玖娘去見過各位長輩。

這些確實算得上長輩，都是老太君級別的老太太了，各家夫人倒是沒資格受玖娘的禮。

玖娘過去一一行禮，然後得一套極其珍貴的頭面。

到淩陽王妃的時候，玖娘行禮，淩陽王妃給了兩套。

“……”

玖娘多看了淩陽王妃一眼。

淩陽王妃看著玖娘，又滑了一個玉鐲給玖娘戴上。

她喜歡這姑娘，笑起來像極了她病逝的女兒，一雙眼眸裏都是盈盈笑意，仿佛沒有絲毫煩惱，幹凈清澈。

“好孩子，以後常來淩陽王府玩耍！”

玖娘有些楞。

這也太好了些。

“玖兒，那是你叔祖母！”

玖娘喊了一聲，“叔祖母！”

“好孩子！”

玖娘還看見了那日在錦裳閣見到的明艷女子。

季若琳朝玖娘笑的友好，玖娘也回以一笑。

這到顯得季若琳十分不同了。

等玖娘離開，好幾個閨秀都問季若琳，“永盛郡主，您認得晨曦郡主？”

“早前有過一面之緣！”

別的季若琳可不會再說。

見了後院的人，前面攝政王也讓人來請玖娘去前面見見宗親長輩。

玖娘跟著福祿朝前院走。

她心裏有些慌，但很能忍。

那怕背脊心都是汗，她也沒有慌。

玖娘出現的時候，不少公子都看向她。

更多是打量和尋思。

這身段、這模樣、這氣度，就算是嫁過人，他們也是願意娶的。

玖娘目不斜視，走到攝政王面前，“見過父親！”

“來，父親與你介紹一下這些叔伯！”

一番認親下來，玖娘又得了不少見面禮。

等回到翠微苑換衣裳的時候，玖娘才呼出一口氣。

“郡主可還好？”端月問。

她都有些緊張，郡主卻毫無差錯。

是真的一點錯都沒有，全程端莊，無一絲瑕疵。

“想喝點水！”

玖娘哪裏還好？

她緊張極了。

這些權勢中央的人，可不好對付。

喝了水，玖娘就要去賣錦鯉了。

可是玖娘發現，根本不用她去賣，人家都訂走了。

而且價格從一千兩漲到了三千兩一條。有人家訂了一百條。

“一百條？”

“是個商戶！”端月回道。

玖娘沈默片刻才說了句，“好有錢！”

又喚了寧安過來，讓她去查查這商戶，她想跟他們做點買賣，不說賺多少，至少吃穿用不能都是王府的。

還得買個宅子，她是沒關系，那趙誠總不能也住王府來。

別人會笑話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有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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