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婆被曉莊懟的面露尷尬, 可為了到手的銀子，加上她們這個行當，也不敢生氣，只能笑著應和, “是是是, 您說的對, 是婆子我有眼無珠, 公子霽月光風, 儀表堂堂，一看就是那等高風亮節之人, 您說是了, 那肯定就是了！”

曉莊被奉承的笑了出聲，“得了得了，趕緊給銀子吧！”

當時買回去的價格, 如今翻了一番買出手, 養了這兩日, 還賺了點。

牙婆立即讓人去拿銀子。

習柔雅站在一邊看著曉莊, 眸子裏有恨意, 有仿徨, 好一會後她才開口說道, “我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錯在了哪裏？我想往上爬, 想做回高高在上的習家小姐，想和親人團聚，有錯嗎？”

“沒錯啊, 可這些與我們有什麽關系？你以為憑你的美貌，就能勾得我家哥哥為你神魂顛倒，然後再次去邊疆, 掌握了兵權，唯你所用？”

“……”

習柔雅退後兩步。

他竟猜對了。

“呵！”曉莊冷笑，眸子裏一點溫度都沒有，“你以為你這點小心思真能瞞得過我哥哥？還是說你美到了天上去？覺得比我家嫂子美上幾分，我家哥哥就會被你迷惑？用用你的腦子想想吧，明明有條活路不走，一定要自尋死路，那就成全你嘍，讓你求仁得仁，早日成為他人妾！”

不然嫂子為什麽是正妻，自家哥哥費盡心思把人娶回家，還要去謀劃那麽許多，哄嫂子開心。

那是因為被放到了心坎上，早就與容貌沒什麽關系了。

再說了，早前哥哥身邊的女人，哪一個不是美艷不可方物，明媚的爽朗的溫柔似水嬌弱不堪，但那些人最後去了哪裏？成了他人的女人，也有些死了，如今墳頭草都比她活著的時候高了。

蠢物就是蠢物，出生名門又如何，依舊蠢。

拿了銀子，曉莊便走了。

跟這種蠢貨費唇色，沒得必要。

習柔雅身子軟軟的跌坐在椅子上，蘭馨娜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甩手走了。

反正都是給人做妾，哪個男人不一樣？還是早些懷了子嗣，鞏固自己地位，不要被隨意賣掉才是真。

莊子裏

玖娘把皮子一塊一塊剪好，她剪的仔細，小心翼翼，是一點都沒有丟棄，邊邊角角那是沒辦法。

華嬸過來跟她說，“那三個都被送走了！”

“……”玖娘聞言沈默片刻。

擡眸看了華嬸一眼，淡淡應了一聲，“嗯，我知道了！”

就這樣子？

華嬸有些不解，但也知道，玖娘心軟是真，善良也是真，但心狠起來，也是真的心狠。

她還有心眼，更知道愛男人和愛自己哪一個更重要。

她對趙誠好，只是單純的好，你娶了我，我嫁了你，你對我好，我就應該對你好。還未有男女之情，所以才能坦然接受兩個美麗的女人出現在家裏，而這兩個人隨時都有爬床的可能。

若是愛著，她就會吃醋，會介意，會去計較。

“……”

她家老爺，想要哄得太太芳心，怕是有得磨。

沒了這三個人，玖娘也確實沒覺得有什麽不同來。

趙誠回屋的時候，她已經把皮子全部剪好，正穿了針線，把皮子縫在一起。

玖娘針腳細密，縫成一塊也看不出來。

她擡頭看了趙誠一眼，便埋頭繼續做手裏的活計。

“……”趙誠站了片刻，也不見玖娘說話，索性坐到她身邊。

搔搔頭才小聲說道，“人我已經讓曉莊送走了！”

“哦！”玖娘應了句。

就這樣？

趙誠挑眉。

想說點什麽吧，可他知道，在玖娘這裏，他嘴笨，多說多錯，索性去給玖娘分線。

可他手也笨，一下子就把線給扯斷了。

“……”玖娘擡眸看著趙誠，輕笑道，“你在緊張什麽？”

“緊張？沒有的事！”趙誠死不承認。

“真的沒有？”玖娘反問。

趙誠咳了咳，才小聲說道，“我以為，把那兩個人送走了，你會高興！”

“我高興的呀，為什麽你們會覺得我不高興？先前華嬸也特意來說，我很疑惑，一定要哈哈大笑，才能說明，因為我建議你把兩人送走，你聽我的話把人送走，然後我得意洋洋的狂笑，才能算高興？”

玖娘輕笑出聲，“你對我好，我知道，也記在心裏。把她們送走，我心裏多少有些愧疚，當初是我們興起，把人買回來，如今又送回去，給了人希望，又讓人失望，有失厚道！”

玖娘伸手把趙誠手裏的線拿走，免得被他又扯斷了。

又去握住趙誠的手，“我們已經是夫妻，做了最親密的事情，等上一兩年，我們還會有孩子，到那時就是完美的家。既是家人，就應該相互信任，彼此忠誠。我信你斷了前頭那些風花雪月，你也該信我，就算沒有所謂的愛情，也會有親情。愛情虛無，但親情卻是融入血脈。趙誠，你給了我一個家的身軀，我會註入血液和靈魂。你可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啊，要相信你的眼光，你看上的女子，她怎麽能只會拈酸吃醋。那樣子的我又怎麽配得上你！”

“大喊大叫，那是潑婦！”玖娘沈沈出聲。

趙誠看著玖娘。

忽然間覺得，他遠遠不如玖娘看的透徹，不如玖娘豁達，也不如玖娘看的遠。

他還困在兒女情長裏，玖娘卻已開始經營這一個家。

“玖娘，我……”

趙誠想說點什麽。

玖娘輕笑著看他，“別胡思亂想，也別在試探我對你有幾分愛意。說出口的愛那是愛嗎？我覺得未必。就像我娘離開了我爹，你問她愛他嗎？！”

肯定是愛的。

不過是更愛自己一些，也更有自己的堅持和節操。她不願意與人為妾，而他爹在相遇時就騙了她。

娘是個驕傲的人。

“玖娘……”趙誠輕喚。

“趙誠，別拿我跟你前頭那三個去做比較，也別想著我會如她們一般不守婦道，跟人私奔或者與人私通，你要是這麽想，就是對我的一種侮辱。你也別小心翼翼怕說錯話，夫妻之間，有什麽話不能說？有什麽是不能包容的？”

玖娘握緊趙誠的手，“我們的家，光靠你一個不行，靠我一個也不行，既是夫妻，就該夫妻一體，凡事商量著來，把日子過好，過的開心快活，把兒孫教好養好，比給他們攢一份厚重的家業好太多太多了！”

“你前頭的人我不作評價，那三個女兒我也不會去管，她們若是以後來走動，我厭惡也好，憎恨也罷，面上我會給她們體面。不是看她們的面子，是看你的面子，你已經苦了這麽多年，往後該過的舒心些！”

“咱們家男主外，女主內，你在外面奮鬥，我把家打理妥當，回到家裏，你本就該舒舒心心的，而不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膽，擔心我會生氣，我會惱怒，會跟你鬧，會跟你吵。只要你不去賭，不去青樓妓館，不去外面養小的，回家不動手打我，凡事咱們商量著來，不論你高官厚祿，還是貧窮，吃糠咽菜我都能陪著你！”

玖娘認真看著趙誠，“這是我的承諾！”

握住趙誠的手，放在心口間。

認真又誠懇的看著趙誠。

她是不懂愛，但她懂得責任。

懂得他們成親了，是一家人了，彼此就應該對彼此好。

趙誠看著玖娘，伸出手把玖娘抱在懷裏，“我聽你的，什麽都聽你的！”

玖娘嗯了一聲。

或許是玖娘與趙誠說開了來，趙誠說話做事倒也不那麽束手束腳，小心又謹慎，生怕說錯了話。

晚上兩人倒床上說話，趙誠也沒動手動腳。

玖娘跟他說起莊戶的事情，趙誠是完全支持玖娘決定，

至於那十個江湖人士，能用就用，不能用也拉去賣了。買他們來是要做事的，而不是看他們臉色，處處受他們掣肘的。

這點玖娘和趙誠想法一樣。

沒道理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你啥也不做，我還得看你臉色。

至於護衛，那十人也未必靠譜。

玖娘窩在趙誠懷裏，打了個哈欠。

“困了？”趙誠問。

“嗯！”玖娘應了一聲。

今兒事情不多，不過習慣早睡的她，是真的困。

“去茅房麽？”趙誠又問。

玖娘迷迷糊糊的，想了想決定去一下。

嗯了一聲，趙誠就把她抱起來。

站在馬桶邊的時候，玖娘看著趙誠，“你出去！”

“又不是沒看過，我還……”

“你出去！”玖娘急的紅了臉，把趙誠推了出去。

關門，上門閥。

趙誠在門口吹了吹口哨。

玖娘氣的跺腳，等她方便好，洗手出去，在趙誠腳上狠狠的踩了一下。

趙誠嗷了一聲，“疼疼疼！”

“？”玖娘看著趙誠那裝模作樣的慘叫，決定不理會他。

打著哈欠去睡了。

趙誠方便好，習慣性的不洗手，可想著玖娘她愛幹凈啊，還是認命的打水洗手。

等他躺玖娘身邊，玖娘睡的迷迷糊糊，問了句，“你洗手了嗎？”

“洗了！”趙誠失笑。

暗自慶幸自己洗手了。

“那我摸摸！”玖娘摸到趙誠的手，感覺到他的手濕，才放心的睡了過去。

“……”

趙誠默。

難道他之前給玖娘的印象就是，邋邋遢遢還不愛幹凈？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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