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嬸應了一聲, 趕緊燒水。

好在家裏有兩口鍋，一口做飯，一口燒水。

飯是用木蒸子蒸的白米飯，還能喝上米湯。

等一會舀了濃香的雞湯拌飯, 一定好吃極了。

華嬸想著, 一會炒個豆芽, 在炒個老南瓜, 晚上就這麽吃了。

玖娘在門口等著, 看趙誠走的越來越快，面上笑容也越來越多。

“玖娘？”趙阿婆喊了一聲。

玖娘回頭, 喊了句, “趙阿婆！”

“家裏做晚飯了？”趙阿婆問。

她也是老婆子了，晚飯都是兒媳婦做，可做出來的味道吧, 真不咋地。

尤其是跟隔壁一對比。

早幾天也還好, 不是特別饞人, 忍忍也就過去了。但昨兒晚上和今兒, 這就有點不一樣, 她猜測應該是趙誠這新娶的媳婦下廚了。

“嗯, 華嬸在做了, 阿婆家做晚飯了嗎？”玖娘笑著問。

見人三分笑, 伸手不打笑臉人、

她不喜歡苦哈哈著臉跟人說話，也不喜歡人苦哈哈著臉跟她說話。

“你嬸子在做了，就是吧……”趙阿婆砸吧砸吧了嘴, “你家做了啥，香的很！”

“燉了只雞，趙誠他們進山辛苦了, 燒點好吃的給他們補補身子！”玖娘溫聲。

趙阿婆一楞。

說起來她是看著趙誠長大的，三十好幾的人了，好似還是第一次有人關心著他。

也難怪費盡心思娶了這媳婦回來。

“你咋燒的？什麽時候得空了教教你嬸子，同樣是雞湯，她就燒不出這麽香來，趙誠好福氣！”

“若是嬸子不嫌棄，隨時都可以的！”

趙阿婆笑著，見趙誠跨著大步扛了不少野物，仔細一看，不是兔子就是山雞，身後曉莊、王麻子兩人擡著，“哎呦，是野豬啊！”

十月天，家裏豬肉早就吃光了，離殺年豬還有兩個多月，這個時候番薯、豬草餵著，豬兒長得快。

前幾天趙誠娶媳婦，那酒席豐盛的，多少人這一輩子都沒吃過，到現在還回味著。

玖娘也有些驚訝。

野豬啊，十分兇悍的野豬。

她在駱家的時候聽說誰誰誰抓到一頭野豬，想去看，但是不敢又害羞。

而且作為女孩子 ，跑去別人家不好。她也沒吃過野豬肉。

趙誠越來越近，玖娘輕輕的捏著手。

“玖娘！”

趙誠遠遠的喊了一聲。

玖娘擡手，想跟他揮一揮，覺得這樣子不好，羞澀的放了下去，兩手交捏，輕輕抿了抿唇。

趙阿婆瞧著，不免感慨，年輕真好啊。

歡喜、快樂都那麽的簡單。

一個動作，一個表情，無不昭示著玖娘對趙誠的在意，和小心翼翼放到了心裏。

又因為女兒家的矜持和害羞，有幾分扭捏，但是這扭捏是討人喜歡的。

畢竟那個人是她的丈夫，她所有的歡喜都名正言順。

“玖娘！”趙誠喊了一聲，眼裏都是玖娘，至於趙阿婆，早被他忽視了。

玖娘上前兩步，想要拿帕子給他擦臉上的喊，又想到身邊的趙阿婆，還有擡著野豬的曉莊、王麻子。

“我，我去打水給你洗洗！”說完蹬蹬蹬跑了。

“……”趙誠楞了楞。

笑了起來。

他先前看了玖娘眼裏的光，還有害羞。

趙阿婆笑著出聲，“你小子福氣 不錯，以後好好待人家玖娘，在這等了好一會了！”

“嗯，阿婆說的有理，那阿婆我先進去了！”趙誠說著。

“等等，那野豬你是打算留著自己吃？還是賣？”

“自己吃吧，家裏啥也沒有，弄點留著過年吃，免得到了冬天，山裏去不了！”

“對了對了，過日子就應該如此，快進去吧，我也回家去了！”趙阿婆說著，轉身朝家裏走。

趙誠也進了家門。

玖娘已經舀了米湯，讓他先喝口米湯，暖暖身子。

又去打熱水。

趙誠看得出來，玖娘今兒有些不一樣。

比起早前溫柔小意了許多，看著也高興了不少，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子柔情。

若不是她身子不好，家裏還有其他人，他真想狠狠的要她，讓她為他哭，跟著他一起沈淪。

“咳咳咳！”趙誠咳了一聲。

“怎麽了？嗆到了嗎？”玖娘小聲問。

舀了米湯遞給曉莊和王麻子。

“沒，沒事，玖娘我今兒從山裏挖了一大叢蘭草，一會你看看種哪裏好！”

“蘭草？”玖娘驚喜問。

趙誠應了一聲，去從野雞、野兔裏扒拉出來，果真是一大叢，下面還有好多泥土。

“好大一叢！”玖娘驚喜萬分，腦海裏已經想到等明年開花後，該是何等的美，多麽香。

“種在哪裏？一會我幫你種，要不要買個大花盆？！”趙誠問。

玖娘搖頭，“後院，直接種地裏，吸收日月精華，比種在盆子裏好太多太多，我去炒菜，咱們先吃飯，吃了飯再收拾野雞、野兔和野豬，這個明兒種也沒事！”

蘭草在山間生長多年，皮實的很。

曉莊揭開砂鍋蓋子，看著那金燦燦的雞湯，吸了吸口氣，“嫂子，這雞湯是你燉的吧，好香呀！”

“你一會多吃一點！”玖娘笑道。

“好滴呀，嫂子你真好，那嫂子明兒燉野豬肉吃吧，還有豬肝、豬腸這些，嫂子你會做嗎？！”

豬下水做好了，也是很好吃的。

曉莊有幸吃到過一次，簡直是人間美味。

“會呀，要不你一會少吃一點，等收拾出來，我炒點豬肝，你們再喝點酒！”

“嫂子你真是個好人，哎呀……”曉莊慘叫一聲。

趙誠踢踢他，“吃吃吃，你嫂子身子不好，不能太勞累，捶你！”

“嫂子，你看哥他打我，嚶嚶嚶，好疼呀，嫂子你給我吹吹……，啊啊啊，救命啊！”

曉莊被趙誠拖去了後院，結果傳來他更淒慘的叫聲。

很顯然是真的被揍了。

玖娘笑了笑，讓王麻子洗臉洗手，一會就可以吃飯。轉身去炒雞下水。

然後華嬸炒豆芽和南瓜片，玖娘去涼拌雞胸肉絲，辣椒油早就準備好，澆上去撒點蔥末就行，端上桌子。

等趙誠過來，玖娘米飯都舀好了。

“快坐下來吃飯吧！”

曉莊可憐兮兮道，“嫂子，你看哥把我打的，好疼！”

趙誠一曉莊這樣子，又要伸手去打他。

玖娘連忙拉住趙誠，輕聲道，“你別打他，都把人打疼了，要是打壞了怎麽辦？”

“就是就是，我這般玉樹臨風，英俊瀟灑，打壞了以後就娶不上媳婦了！”

曉莊連忙出聲附和，朝趙誠擠眉弄眼，那叫一個得意洋洋。

畢竟他可是有嫂子護著的人。

“……”趙誠氣的喲。

打是不可能去打曉莊了，玖娘都勸了，他得給媳婦面子。

可曉莊這皮猴子，不打不老實。

往後有玖娘這個護身符，還不知道怎麽鬧騰。

王麻子上前捂住曉莊的嘴，曉莊掙紮。

玖娘失笑，“快坐下吃飯吧，嘗嘗我炒的菜，還有這個涼拌雞肉絲，我放了點醋，你們看看能不能吃得慣！”

“好的嫂子！”

一家人坐在一起，趙誠先給玖娘舀了雞湯。

他們本來中午就沒吃，餓的饑腸轆轆，這種回到家就有熱湯喝，有熱飯吃的感覺，真的太好。

尤其雞湯香濃，雞肉絲酸辣爽口，雞下水炒的又嫩又鮮，吃一口恨不得舌頭都吞下去。

太下飯，太好吃了。

“嫂子！”曉莊含糊不清喊了一聲。

“嗯？”

“你一會再燒點山楂湯吧，昨晚吃撐了，喝了山楂湯胃一點不難受！”曉莊說的認真。

玖娘實在忍不住輕笑，點了點頭。

卻叮囑趙誠不太吃太撐，對胃不好。

差別待遇的很哦。

又給趙誠夾了雞肉，肉多骨頭少，還是腿肉。

趙誠頓時心滿意足了。

再疼兄弟，那也是嫂子，也是嘴上說的好而已。對他這個相公可是實打實的，雞肉都給他挑最好的。

玖娘胃口小，吃的少，半碗雞湯下去，吃了兩筷子菜，小半碗米飯，就擱下了筷子。

舀了點雞湯，拿調羹小口小口吃著。

“中午藥吃了麽？”趙誠問。

玖娘點頭，“吃了！”

“怕苦就多吃點蜜餞或飴糖，吃光了讓曉莊去縣城買，或者咱們去縣城也成，家裏要修房子，我想親自去看看磚瓦。得請幾個會做地龍的木匠，咱們主院得挖個地龍，還有客廳，也挖個地龍！”

“哥，我那個屋子也要挖個地龍！”曉莊連忙出聲。

“知道了，這還要你說！”趙誠說著，給曉莊夾了菜，堵住他的嘴。

玖娘知道地龍，就是冬天的時候，下面燒柴火，整個屋子都能烘的暖烘烘的，娘說過。

沒想到她也能有住上的一天。

飯後，玖娘偷偷去吃了藥丸，因為沒了蜜餞和飴糖，吞下去後覺得好苦。

她又不想趙誠知道。

趕緊喝了兩口水，打了個幹嘔才算好受些。

聽到有腳步聲，她立即裝著若無其事，去幫忙幹活。

若是眼角不那麽紅更有說服力。

華嬸燒水，趙誠、曉莊、王麻子先收拾野雞、野兔，那野雞毛實在好看，玖娘便坐在一邊把好看的雞毛都挑了出來，洗幹凈放在米篩裏，打算到時候做個雞毛撣子。

十幾只野雞，十來只兔子，都腌制了放在缸子裏，昨天腌制的野兔拿起來掛在屋檐下。

三兄弟開始收拾野豬。

趙老頭、趙婆子帶著大房所有人，除了去鎮上的狗兒，都過來了。

“哎呀呀，這野豬瞧著有點大呢！”趙婆子欣喜萬分。

“……”玖娘抿了抿唇，喊了一聲，“爹、娘，大哥、大嫂！”

“玖娘拿，快去洗鍋燒水煮飯，一會野豬收拾好，就可以做刨豬湯！”趙婆子說著，心裏已經想著要拿兩個後腿回去。

這麽著就能吃到過年了。

趙誠慢慢的站起身，手裏還拿著一個刨豬毛的刨子。

輕輕的吐了口中不小心沾到的豬毛。

笑了笑道，“這個時辰了，大嫂還沒做晚飯嗎？”

“做，做了，就是聽說你獵到一頭野豬，過來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地方！”趙原氏連忙出聲。

被趙誠看的有些燥的慌。

她不好說是婆婆知道趙誠獵了頭野豬，堅持帶著全家過來幫忙，順便吃刨豬湯，到時候再帶點回去。

公公沈默等於支持。

丈夫沈默亦然。

她自然也不例外。

三個孩子未必就不知道，不懂。

出去花兒那兩個孩子是真好奇，但也知道豬肉好吃。

“是嗎？過來幫忙？”趙誠看向大哥趙強。

趙強忙道，“是呀，就是過來幫忙，你看……”

“大哥！”趙誠打斷趙強的話，問他道，“你知道曉莊、麻子跟著我進山打獵，我給他們什麽了嗎？”

“……”趙強錯愕。

這，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爹、娘，你們說呢？”趙誠又問。

趙老爹見趙誠那臉色，就知道今兒怕是要出事。

“我，我……”

“趙誠，你什麽意思？有這麽跟你爹、你哥嫂說話的嗎？我們是過來給你幫忙，又不是……”趙婆子嘰嘰喳喳，想表明態度。

“娘！”趙誠沈聲。

深深吸了口氣，才說道，“娘，大房、二房早就分家了，別說我今日獵了一只野豬，就算是十只，也該是我去大房請，而不是你和爹帶著他們一家子過來。你說的義正言辭，喊玖娘煮飯，你沒看見華嬸在洗碗嗎？難道你不知道我們已經吃過晚飯了嗎？”

“娘，差不多就得了，我是一個人，不是一個冷冰冰的物件，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堅持，有想做的事情。你和爹偏心大哥，我不去爭，可能我真的不招你們喜歡，但是你們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也稍微可憐我好不容易娶個喜歡的媳婦，想過好日子，別總是覺得我是個冤大頭，使勁的把屬於我的東西，扒拉給大房！”

“你們就沒有想過，我會難過，會心痛，會覺得失望？”

“你們為什麽不想想，我明明有銀子，為什麽不給你們很多？那是因為你們的貪婪讓我明白，你們就是個無底洞，無論我給多少都填不滿，給了也討不了好，既然如此我為什麽要給？我自己拿去花天酒地不好嗎？”

趙老爹、趙婆子臉色發白。

皆不可思議看著趙誠。

趙誠輕輕的呼出一口氣，“當初我還未成家，你們就急急忙忙分家，除了這一塊地什麽都沒給我，家裏的田、土地全部給了大哥，我說什麽了嗎？便是村裏那麽多人議論，族長、裏正叫你們分些田地給我，你們說我只會打獵，不會種田種地，我強求你們給了嗎？沒有，我連吭都沒吭一聲，你當我蠢嗎？我只是懶得去爭罷了！”

“前頭三個媳婦，你們說好，我本也不懂什麽叫好，什麽叫不好，娶就娶吧，可是你們捫心自問，她們跟人私奔，你們真的沒有責任，娘你沒有暗中欺負、磋磨她們？就單單是我趙誠的原因？我是沒給她們銀子，但我從未餓著她們，也沒有冷著她們。或許是我時常不歸家，你們欺負她們成習慣，我卻從未為她們說一句話，她們對我失望了才離開。所以這些年我從未說過她們一句不是，無論外面的人怎麽議論我，我都認下了，因為我欠了她們！”

玖娘心疼的不行，上前握住趙誠的手。

眼圈發紅的看著他。

趙誠一把把玖娘拉在懷裏，緊緊的抱著她。

見色起意，到滿心滿眼只有她，其實時日很短。

到如今再也離不開她，更是短短數日。

他只是想有個人單純對他好，為他洗衣做飯，對著他笑，會給他做衣裳，做鞋襪。

他今日本不會這麽生氣的。

是他打算讓玖娘吃藥，發現蜜餞、飴糖都沒了，問了華嬸才知道，他娘來過，吃了一盤子蜜餞、一盤子飴糖，餘下的也帶走了。

玖娘一個人躲著吃藥，那麽怕苦的一個人，被苦的惡心作嘔，卻一個字都沒說。

還裝著沒事人樣子，真的讓他心裏又疼又難受。

那股子氣下不去，上不來，憋在心口，悶悶的疼。

“今日你們都在，咱們也把話說清楚！”趙誠出聲道。

“阿城啊……”趙老爹哽咽出聲。

想著先示弱，讓趙誠不要說了。

“爹，你也別這樣子，我知道你心裏想什麽，真的，多少年了，你什麽性子我清楚，我什麽德行你也清楚。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趙誠說著，看向趙強，“就像大哥、大嫂一樣，爹娘行事你們心裏清楚的很，可他們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你們大房，所以你們裝著不知道，反正萬事有娘打頭陣，就算錯了，還有爹彌補，所以你們只管得好處就是了！”

趙原氏不敢出聲。

趙強張了張嘴，他怕開口，趙誠跳起來打他。

“今兒除了狗兒，大家都在，我便把話說清楚，那日答應的給大房買磚瓦，給幾個小的一人十兩銀子，兩身衣裳，依舊作數，但這是最後一次了，往後如何，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我不會再給一文錢。給磚瓦那是因為我爹娘住在大房，沒道理我做兒子的住青磚瓦房，老子娘還住泥土茅草屋，以後一年三兩孝養銀子依舊作數，若是爹娘怕我到時候不給，我也可以一次性付到爹娘一百歲！”

到一百歲？

趙老爹算了算，他現在才六十歲，到一百歲還有四十年，一年三兩，十年三十兩，也就是一百二十兩。

他覺得可行。

“可，可，可以！”趙婆子出聲道。

“……”

趙誠忽然間真的失望透頂。

看來是真的一點不信他這個做兒子的。

“曉莊！”

“哥……”曉莊輕喚。

“去拿二百兩銀子給我爹娘！”

曉莊應了一聲，立即去拿銀子了。

不過是銀票。

趙誠接了銀票遞給趙老頭，“所有的一切都算在這裏面了，二百兩綽綽有餘，爹覺得可否夠了？”

“……”趙老頭沒有伸手去接。

趙婆子一把接了過去，一個勁欣喜道，“夠了，夠了！”

一點沒去看趙誠難看到極點的面容。好似根本不在意一般。

“呵呵呵，哈哈哈！”趙誠笑了出聲。

只是有些悲涼，有些無可奈何。

對這份親情，他裝聾作啞多年。

如今是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你們走吧，以後沒事別來二房了。我很快會帶著玖娘搬走，你們就當沒我這個兒子吧！”

又對曉莊說道，“你們兩個帶著這野豬去鎮上，便宜賣了，然後去找找看，哪裏有莊子要賣，不拘大小，只要清凈，隨便買一個，盡快！”

玖娘身子還未好，需要靜養。

“是！”曉莊應了一聲。

看向趙家人。

眼眸裏淬了寒冰。

王麻子默默不語，慢慢起身，舌頂頂牙槽。

“這野豬也賣不了幾個錢，誠哥不如送給伯父、伯母？”

趙誠不語。

趙婆子忙歡喜道，“好呀好呀，這感情好，那，那就送給我們兩個老的了，阿強、貓兒，快，快把這野豬擡大房去，收拾出來今年過年就不用殺豬了！”

她自顧沈浸在得了巨額銀子的歡喜裏，根本不知道，她的這些話，對趙誠來說傷害有多大。

最後一點母子情分，也在她滿眼只有銀子、野豬的情況下，消之殆盡。

趙老頭拉都拉不住她。

所有人都沈浸在錯愕震驚裏，只有玖娘抱著趙誠，無聲哭泣。

身子一抽一抽，眼淚濕透了他的衣裳。

這一刻，她真的心疼趙誠。

她雖然不知道親爹是誰，但娘待她很好很好，別說這麽傷害她，就是一點委屈都舍不得她受。

趙誠低頭看著懷裏的玖娘，心尖尖一片溫軟。

再多的疼痛也不痛了，奇異的被她用一個擁抱撫平。

現在只有滿心滿眼的心疼，心疼她為了他，總是落淚。

“把那野豬帶走吧！”趙誠說完，低頭對玖娘說道，“那蘭草怕是暫時不能種了，等搬了新家，我再跟你一起種，好不好？”

玖娘擡頭。

眼淚流在臉頰上。

真真無處不可伶。

趙誠擡手給她擦淚，“對不起玖娘，本以為娶了你，會給你帶來快樂，可仔細想想，從認識我那一天開始，你便從未快樂！”

不是哭泣，便是受傷，再就是默默吞下苦到作嘔的藥。

“不，不是這樣子的！”玖娘輕輕反駁。

她快樂的。

亦是歡喜幸福的。

雖然她不曾說出口，但並不代表不存在。

只是有些話，在這麽多人面前，她說不出口。

握住趙誠的手，牽著他朝屋子你走。

玖娘在高大威武的趙誠身邊，是那麽嬌小玲瓏。

但落在曉莊、王麻子眼裏，卻覺得，他們的小嫂子很偉大。

能讓他們哥哥從只要他退讓，就能獲得親情的自欺欺人裏走出來，往後餘生，帶著他們天高海闊憑魚躍，雲起龍驤，扶搖直上九萬裏。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紅包掉落，最多可達一千晉江幣，請聽題，咱們來說一說天高海闊憑魚躍，雲起龍驤，扶搖直上九萬裏的更深一層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