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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身世之謎(求訂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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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娘把信函拿出來, 遞給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看著那信封便是一楞。

不免回憶起當年來。

這信封當年還是他親手贈與,也是一水一飯之恩,那位夫人笑的溫和,難得心善之人。

可惜命途多羈。

玖娘把信紙拿了出來, 遞給算命先生, “麻煩先生了!”

兩張宣紙亦不是普通百姓能用的鎏金燙花紙。不說價值不菲, 而是除了權貴, 百姓不能用。

算命先生接過信紙, 打開略微掃了一下內容,又看了玖娘一樣。

“這是一位母親留給她女兒和一個男人的信!”

玖娘聞言, 緊張的心尖尖都顫了顫, 啞著聲輕語,“麻煩先生為我讀一讀,都寫了什麽?”

幾分惆悵, 幾分希冀, 又有幾分淒涼。

死氣沈沈, 少了女兒家嬌俏生機。

“嗯!”算命先生頷首。

眸中閃過不忍。

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等著劫難過去, 便守得雲開見月明, 柳暗花明又一村。

信是玖娘的親娘寫給她的。

信中告訴玖娘見到信的時候, 母女兩人已天人兩隔, 母親對女兒的愛和不舍。

再就是玖娘的身世。

信裏只說玖娘的父親不是駱大郎。至於是誰,什麽身份沒有言說、

也就是不希望玖娘去尋爹。

不管駱大郎待玖娘好不好,都希望玖娘不忘初心, 做個善良的姑娘。不要被仇怨吞噬人性。

最大的希冀還是盼望玖娘幸福、快樂過一生。

所以後面告訴玖娘這房子是她拿銀子修建,田地是她拿銀子購買,若駱大郎待她不好, 便公開兩人關系,斷了來往。

父女關系直接可以不存在,駱大郎也就拿捏不住玖娘。

若待她好,她要孝順駱大郎。

也提及了早年埋下的東西,讓玖娘取出來,要保護好,不要給任何人。

另外一封是給一個叫瑜郎的男子,說明玖娘的身份,以及當初離開不肯為妾的緣由。

字數不多,簡潔明了。

玖娘拿著信嚎嚎大哭,她娘不肯為妾,可又留下這兩封信,何嘗不是希望將來父女相見,有東西能證明她的身份。

父母為子女之計深遠。

“嗚嗚……”

所以能這麽無情又狠心的賣掉她,只因為根本就不是親生,所以才能昧了良心,不管她是否幸福,往後一生是否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隔壁鄰居看來的時候,玖娘沒有理會,蹲在門口,抓住信哭的幾欲暈厥。

算命先生嘆息一聲,拿了糕點、蜜餞轉身準備離開。

有人問他給玖娘算了什麽?讓玖娘這麽傷心?

“不可言說,不可言說!”他搖搖頭,問是否有人要看相算命。

有人一問價格,紛紛搖頭。

二百文,夠買多少東西了。

看熱鬧的人很多,玖娘哭過之後,漸漸安靜下來。

本來疼到撕裂的心,奇異的竟不那麽疼了,想死的心也漸漸淡了。

她回了院子,關山院門,找到鋤頭在院中一個角落裏挖著。

很快就挖出一壇酒,這是娘留給她的女兒紅,埋的時候只有她和娘知道。

那個時候她不明白,為什麽不讓爹,駱大郎知曉,如今她明白了。

因為不是親爹,所以不能讓他知道,在這壇子酒下面,還埋了別的東西。

玖娘快速挖著,挖出一個用油紙包裹著好幾層的箱子。

箱子不是很大,但有些深度,還有點沈。

玖娘把油紙丟坑裏,快速掩埋回去,抱著箱子回屋子打開。

裏面有幾張她不認識的紙張,也沒有見過,還有一個玉佩,一支玉釵,一個玉鐲,很漂亮,看樣子是一套。

其他都是金條。

玖娘數了一下,二十三根。

“……”

嚇了一跳的同時,玖娘心劇烈跳動起來。

她必須好好考慮一下,往後應該怎麽辦?

死,她是不願意死了。

有了這些東西,她完全可以找個地方,安安穩穩渡過一輩子。

她一個人走危險,那就找一個人跟她一起走,可以保護她,也能保護她的錢財。

趙誠……

玖娘伸手摸上自己的唇。

心思恍惚起來。

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玖娘連忙蓋上箱子,拿了布包起來打算先藏到炕孔裏去,卻發現裏面有東西,拉出來一看,是被剪破的衣裳,正是她丟掉的那兩件。

她以為是被駱媚拿走了,原來是被剪壞丟到炕孔裏,幸虧沒有跑去找駱媚理論,不然要被嘲笑死。

“……”

惡毒的人,小小年紀就惡毒了,比如駱媚。

玖娘恨的牙癢,卻又無可奈何。

心裏告訴自己,不要去鬧,不要去爭執。

這些人不值得,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她的親人,沒有必要去跟他們計較了。

很快,他們就要兩不相幹。當他們不存在,無視就好。

最重要是護好手裏的東西。

“玖娘……”門口傳來一聲輕喚,帶著激動,還有點玖娘不動的情緒。

玖娘聞言看去,是嫁到外地的堂姑駱春泥。娘死的時候她來過,當時關心了她好幾句,如今好多年沒見了,她怎麽來了?

見她看著自己手裏的箱子,眸中閃過點什麽……

玖娘努力神色平靜的把箱子放到衣櫃裏,起身看著人,不鹹不淡喊了一聲,“堂姑!”

駱春泥面露心疼。

上前幾步,將玖娘抱在懷裏,“玖娘,你受委屈了!”

“……”

玖娘沒有說話。

輕輕的推開駱春泥,神色淡漠的站在一邊。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心中都是防備和警惕。

“玖娘,我問你一句,你想嫁給趙誠嗎?若是不願意,姑姑有辦法讓你不嫁給他!”駱春泥問。

不著痕跡朝櫃子看去。

玖娘垂著眸子,卻把駱春泥的眼神看在眼裏。

心裏咯噔了一下。

這個忽然回來的人,果然不安好心。

玖娘心裏一慌。

心裏想著,這個時候,誰還能給她依靠?

趙誠……

只有他了。

“我不願意,堂姑有什麽辦法?”玖娘這麽說,心裏想著對策。

上前激動拉著駱春泥的衣袖,希冀道,“姑姑你幫我,我不要嫁給趙誠,只要姑姑肯幫我,我什麽都聽姑姑的!”

她想,駱春泥肯定是知道她身世。

甚至比她想象的還多。

駱春泥見玖娘六神無主,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便知道玖娘沒見識,又蠢笨,往後肯定好拿捏。

想要哄騙玖娘手裏的東西,也容易的很。

“玖娘吶,其實你根本就不是駱大郎的女兒,既然不是他的女兒,他就沒資格對你的婚事做主,你說是不是?”

玖娘先是一楞,隨即紅了眼眶,眼淚不停的落,最後好似想明白了一般用力點頭。

急切出聲,“我娘給我留了些東西,還有一封信,可是我不認字,姑姑……”

玖娘這麽一說,駱春泥越發放心,“沒關系,姑姑帶來的人,他識字,玖娘要是信得過姑姑,可以給他看看,讓他念給你聽如何?”

“那和趙誠的婚事,怎麽辦?明天,明天就是初一了!”玖娘忙問。

“當然是退婚,退婚後你選擇跟姑姑走好不好,以後姑姑照顧你,給你找個如意郎君,和和美美過日子?”

“可是,可是我,我怕……”玖娘哽咽出聲。

“別怕,一會趙誠來了,姑姑會請了族長、裏正過來,當他們的面告訴大家你的身世,還有你手裏的信,到時候你得拿出來給大家看,身份確定了,就是退親的事情了,只要你一口咬定不嫁給趙誠,姑姑有辦法退了這親事!”駱春泥一一跟玖娘說。

玖娘紅著眼眶,認真聽著,然後一個勁點頭。

一副十分信任依賴的樣子。

心裏明白,駱春泥根本就是有備而來,她不單單知道她的身世,還知道她娘給她留了東西,看她說娘留了東西時,駱春泥一點都不意外。

玖娘急切的想要見到趙誠。

只有見到趙誠,讓趙誠立即帶她走。只有離開駱家,手裏的東西,才能護得住。

更嚴重的,駱春泥不單單是想要她的東西,可能還要她的命。

亦或者賣掉她。

賣的遠遠的,誰也不知道世上還有個玖娘。

“那我,我……”玖娘吸了吸鼻子,又擦了擦眼淚,“我聽姑姑的!”

腦子裏卻在想著,要怎麽才能通知趙誠過來的時候多帶人。

而不是一個人過來。

心裏又無比慶幸,跟著趙誠去了一趟縣城,吳員外到了一次駱家,讓她知道了世態炎涼,人心險惡。

若是懵懂無知的她,駱春泥忽然出現,能讓她擺脫不想嫁的趙誠,她一定會豪無防備的去相信。

駱春泥又跟玖娘說了許多縣城的好處,說她親戚家有個後生,學問做的極好,人又俊俏,家中獨子,已經考中秀才,等玖娘跟她去了縣城,就為玖娘去說親……

玖娘心中冷笑連連。

人或許是有這麽一個人,但人家憑什麽娶她一個定過親,還被男人親吻過、大字不識得一個的鄉下女子。

駱春泥見玖娘面色緋紅,有一抹嬌羞。

眸中閃過笑意。

門口傳來她帶來的下人與人說話聲,駱春泥知道是駱陳氏回來了。

伸手拍拍玖娘的手,示意她放心,出了玖娘屋子。

玖娘頓時斂了嬌羞,心中惶惶不安。

起身走到門口,腦子嗡嗡嗡作響,只聽得門外駱春泥和駱陳氏說話聲。

她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不能亂。

“長姐!”

玖娘聽到聲音,是寶貴。

看著這個從小帶到大的弟弟,玖娘忽然有了想法,把他拉到屋子,輕聲道,“寶貴,你去喊小草姐姐來看我好不好?”

“小草姐姐來看長姐,長姐就不哭了嗎?”駱寶貴認真問。

他還小,不知道長姐為什麽哭。卻知道長姐不開心,哭了,就是不開心,這幾天也不對他和珍珠好了。

“嗯,你偷偷的去,不要讓別人知道好不好?”

“嗯嗯!”駱寶貴連忙點頭。

蹬蹬蹬跑了出去。

他還小,又喜歡到處跑,根本沒人去管他。

家裏又來了更多的人,都在堂屋說話,玖娘偷偷看了一眼,都是駱家族老,或是輩分高的人,族長、裏正、駱大郎都還沒到。

玖娘在屋子裏急的汗流浹背。

小草是跟著她裏正大伯過來的,小草進了屋子。

玖娘立即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哀求道,“小草,你救我!”

“玖娘?你怎麽了?”小草驚呼出聲。

兩人平時是玩伴,玖娘定親實在突然,又是嫁那麽一個人,她娘不讓她來找玖娘。

免得玖娘出事,她脫不了幹系。

今日本也不能來的,倒是大伯說了句讓她跟著,她娘沒得辦法,讓她過來不要亂說話。

路上還碰到了寶貴,寶貴說玖娘見到她就不哭了。

她更是一顆心揪起,難受的不行。

那麽好的玖娘啊,怎麽就被趙誠盯上了。

“你回家去,讓你哥跑一趟,讓他立即去找趙誠,要快。讓趙誠來的時候,一定要多帶人,小草,我的命如今就握在你手裏了,小草,你幫幫我,我記你一輩子恩情!”

“玖娘你別嚇我!”小草嚇的臉色發白。

她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小草,我求你……”玖娘說著,眼淚落了下來。

“好了,好了,我這就回家找我哥!”小草素來心軟。

也同情玖娘被許了這麽個人。

“小草,對不住了!”玖娘說著,把小草推出們,怒吼出聲,“你走,我不要你假惺惺的來安慰我,虧我把你當朋友,你竟說風涼話!”

“……”

小草楞住。

好一會才回過神來,紅著眼回了句,“駱玖娘,你不識好人心,我,我……”

她不如玖娘那麽機靈,一時間竟不知道要怎麽反駁。

索性跺了跺腳,“我再也不理你了!”快速跑了出去。

玖娘站在門口,輕輕松了口氣。

但願,但願小草哥能把話帶到。

裏正站在屋檐下看著玖娘。

玖娘擡眸的時候剛好跟他對視上,玖娘心虛不已,連忙扭開頭,趕緊躲開。

裏正站在屋檐下,微微笑了笑。

不明顯,但笑了是真的。

這孩子,還不至於蠢笨,知道駱春泥回來不安好心。

知道自救。

只希望那趙誠,能護住她,不然……

小草急急忙忙回到家裏,找到她娘,“娘,我哥呢?”

“你哥?去幹活了!”

小草問清楚去哪裏後,又跑去她哥幹活的地方找人,但沒找到。

小草急的流淚,跺了跺直接往桃花村跑去。

由於太急,又慌不擇路,一下子絆滾到了泥田裏,泥田裏都是爛泥巴,站起身的時候那叫一個臟汙,她又疼又怕又慌。

忍不住嗚嗚痛哭,眼淚鼻涕糊一臉。

桃花村

趙誠帶著人拉了魚回了大房,曉莊、王□□子上前幫忙把大木桶擡下來。

來幫忙的人已經很多了,雖然明日才是正酒,但今天就能吃上肉。趙誠還請了戲班子,幾個戲子正在臺上唱戲,村裏能來的都來了,尤其是老人小孩,不用去幹活,搬了板凳聽戲。

駱家村人找趙誠的時候,趙誠正跟人笑著說話。

“找我?”趙誠笑著,曉莊、王□□子推了推他。

“趙誠,我是駱家村的,春泥姑姑從縣城回來了,你跟我走一趟吧,族長、裏正有事情找你!”

“?”趙誠蹙眉,“駱家村的族長、裏正?”

“嗯!”

趙誠看著這人,轉瞬間心思千回百轉,笑了笑道,“行啊,你等我回家拿點東西,就跟你一道過去!”

“成!”

趙誠往家裏走,曉莊、王□□子問了句,“哥,要不要我跟你一起過去?”

“不用,這邊過去才多少路,來回很快的,家裏你們幫我盯著點!”

以他的本事,真要為難他,也不容易。

回到家裏,趙誠進了屋子,腳尖一墊,躍起踩在墻壁上,借力抓住了屋梁,拿下了放在上面的用布包著長條。

平穩落在地上,打開長條,是一把軟劍。

趙誠撩起衣裳,把軟劍盤在腰上。

又把匕首放到袖口。

不怪他小心謹慎,駱家村忽然來人,涉及了裏正、族長……

玖娘!

趙誠忽然變了臉色。

朝外面喊了一聲,“曉莊,你進來!”

曉莊立即嬉皮笑臉進了屋子,“哥哥哎,我……”

見到趙誠面上沈肅後,曉莊頓時斂了笑,站的筆直。

“你立即騎馬去鎮上,找到鎮丞讓他派三十人給你,以最快的速度到駱家村接應我。傳令給周琦,讓咱們的人動起來,把所有去路都盯住,尤其是馬車,最好能確定裏面是否有女子被帶走!”

是傳令。

這是以將軍命令屬下,可見事情嚴重。

“哥……”曉莊驚呼,整個人都嚴陣以待起來。

就跟要上戰場一樣。

“我懷疑玖娘出事了!”趙誠說完這句話,心口忽地一涼。

疼的他差點斷了氣。

“那讓麻子跟你去駱家村!”曉莊連忙道。

“麻子我另有安排,等這些安排好,你再去找吳員外,問他借些人,餘下的你自己安排!”趙誠沈聲。

千軍萬馬他都敢單槍匹馬,更別說這小小一個駱家村。

他的玖娘還在那裏等他,便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闖一闖。

“嗯!”曉莊點頭。

出門的時候,立即又是嬉皮笑臉的,一副吊兒郎當樣子。

拍拍王□□子肩膀,“哥哥喊你進去!”

“你幹嘛去?”王□□子問了句。

“鎮上!”曉莊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有了殺氣。

王□□子蹙眉,啜動了唇,手微微握拳。

邁步進了屋子。

“哥……”

“我要去駱家村,你看好家裏!”

“我跟你一起去!”王□□子說道。

“不必,我一個人去,對方既然要我一個人去,我若是帶著你去,就露餡了!”趙誠道。

“哥,你小心!”

“嗯!”

趙誠出了屋子。

他駕駛馬車,讓駱家村人坐上來,駕駛馬車飛奔出去。

小草走的小道,倒是看見一輛馬車飛奔過去,可她不認得趙誠。

馬車跑這麽快,也看不清楚馬車上的人。

趙誠倒是看見了她,渾身是泥巴,一瘸一拐的跑著,趙誠仔細看了一眼,確定不是玖娘,讓馬車更快一些。

和小草就這麽錯過了。

趙誠到駱家的時候,看見了駱家外,那個身穿黑衣的男子,在幾個婆子、丫鬟、小廝間,十分明顯。

那是一個練家子,三十來歲樣子,容貌俊朗,衣裳布料是綢緞。

權貴麽?

趙誠淡淡看了他一眼,快速挪開了視線。

黑衣男子亦看見了趙誠。

眉頭緊蹙。

不是說是個獵戶麽?為什麽氣勢這麽強?仿佛踏著千軍萬馬而來。

是哪裏出了差錯?

趙誠一出現,就有人喊了一聲,“趙誠來了!”

這一聲有點響,駱家堂屋裏說話的人都瞬間停了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出了堂屋,到了院子裏。

玖娘聽到聲音,一時欣喜萬分,從屋子裏跑出來,看著他喊了一聲,

“趙誠!”

婉轉千回,多少惆悵驚慌,都在這兩個字裏。

“玖娘……”

趙誠熱切回了一句,仔細打量,見她無恙,一顆心才慢慢落回肚子裏。

玖娘卻是落下了淚,委屈又可憐,嬌弱中有幾分無助。

趙誠看的心裏發堵,顧不得男女有別,邁步上前,擡手給她擦淚,輕聲哄道,“怎麽了?有人欺負你?”

玖娘搖頭,又點頭,隨即又不放心問,“你一個人來的嗎?”

“擔心我?”趙誠笑問。

心裏莫名有了點甜。

“我,我……”玖娘哽咽,說不出話。

“莫怕,就算我一個人,今日這些人也奈何不了我。只要你肯跟我走,他們誰也留不住我們!”趙誠安撫道。

玖娘聞言,嗚嗚哭了出聲,“趙誠,我,我不要留在這裏,我跟你走,你帶我走,嗚嗚!”

她真的怕極了。

尤其是發現外面還有駱春泥帶來的人,那麽多個。

她怕,怕被駱春泥強行帶走。

一個根本不熟悉,不認識的人,知道她的秘密很多年,卻一直沒有出現,等到她絕望無助才到她面前,說那些誘哄的話,太可怕了。

趙誠心疼,又憤怒。

這駱家到底怎麽欺負她了,讓她怕成這個樣子。

“別怕,我來了,接下來一切交給我,你去收拾東西!”

玖娘既然願意跟他走,最好不過了。

“玖娘……”駱春泥白著臉喊了一聲。

她明白,她被玖娘耍了。

這個死丫頭,等落她手裏,得好生收拾收拾,讓她知道,她駱春泥不是好糊弄的。

玖娘根本不理會駱春泥,靠近趙誠輕聲,“一切讓我自己來吧,本應該我自己解決了這一切的!”

“好!”趙誠失笑。

到底還是小姑娘心態。

不過她能信任他,已經十分難得了。

玖娘摸出信封拿在手裏,大聲道,“這是我娘留給我的信,裏面說的很清楚,我不是駱大郎的女兒!”

這些,是她的事情,她不要讓別人說出來。

趙誠的到來,讓玖娘有了底氣和勇氣。

她是娘的女兒,就應該堅強勇敢。

她的人生,不該由他人掌控,應該由自己決定,往後的路要怎麽走。

“什麽?”趙誠楞住。

玖娘不是駱大郎的女兒?

就是其他人也楞住了。

駱大郎臉色發白,整個人站都站不穩。

“玖娘,玖娘……”他輕輕的喊了一聲。

藏了這麽多年的秘密,忽然間從玖娘嘴裏說出來,就像一個巴掌,狠狠打在駱大郎臉上。

火辣辣的疼。

撕心裂肺的澀和慌亂。

他知道,今日,他將徹徹底底失去這個女兒。

玖娘看向駱大郎,“我這幾天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麽親生父親要這麽對我,我反抗不了,拒絕不了,我甚至想到去死,死了一了百了,我都準備好了,今天晚上就上吊,死在這屋子裏。到時候你是否會後悔,是否會自責,午夜夢回時,夢到我娘,你會不會心虛,會不會無地自容!”

一字一句,聲聲泣血。一言一句,字字誅心。

駱家村人震驚。

駱大郎滿面懊悔,失落,說不抽一句反駁的話。

唯有趙誠嚇壞了。

他們或許不相信玖娘會上吊,但他相信,玖娘敢。

“玖娘!”趙誠輕喚。

聲音有些嘶啞哽咽、顫抖。

玖娘擡眸,看著趙誠笑了笑,腰桿挺的筆直。

“現在我明白了,我們根本不父女。我娘在信裏說了,家裏房子、田地都是她拿銀子置辦,你承認還是不承認?”玖娘看著駱大郎,沈聲質問。

駱大郎看著玖娘,就像看見了溫柔,她沈著臉,對他全是失望。

膝蓋一軟跪了下去,“我,我承認!”

“天……”

村裏人忍不住捂住嘴,不敢相信,駱大郎他竟承認了。

“大郎!”駱陳氏喚了一聲,想要拉他起來。

駱老頭、駱婆子皆面色發白。

這些他們是知曉的。

溫柔當初來的時候,手裏就有錢,有多少,他們不知曉,只知道有。

駱春泥眼見事情發展成這樣子,也知道她被玖娘騙的徹底。

這個死丫頭,跟她娘一樣,詭計多端,心眼真多。

張口喊了句,“玖娘,你聽姑姑……”

“你閉嘴,我家的事情,你沒有插嘴的資格!”玖娘沈聲。

是了,這是玖娘家的事情。

“我和你娘……”駱春泥想要狡辯。

“我娘已經死了很多年了,你從未出現過,我雖然沒有見過世面,但是我不蠢,你休想糊弄我!”

玖娘說著,上前跪在駱大郎面前,紅著眼說道,“這些年,除了這一次,你待我好,我記在心裏。你娶了妻子,依舊護著我,我也記在心裏。但我不會原諒你賤賣了我,那怕我告訴你,我有二十兩銀子,你卻不信我,依舊堅持要讓我嫁給趙誠,這一切抵消了!”

“我就要走了,我娘留給你的東西,依舊是你的。房子、田地都是你的,我不跟你搶。她留給我的東西,都在那屋子裏,我要全部帶走,從此天高海闊,咱們兩不相關。你應還是不應?”

駱大郎一個勁點頭,眼淚模糊了視線。

應的,他怎麽能不應呢,這是阿溫的女兒,是他最愛女人,阿溫的女兒。

是他鬼迷心竅,是他被錢財迷了眼。

他是窮怕了。

他伸手,想拉住玖娘。

玖娘往後縮了縮。

“玖娘……”駱大郎喊了出聲。

“你不要碰我,在你是我爹的時候,我們是父女,有所接觸在情理之中。如今你我是陌路人,再有所接觸,情理不容!”玖娘字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絕情又無情。

“玖娘,你能不能再喊我一聲爹?”駱大郎哀求道。

心裏存著一絲絲希冀。

“不能了,再也不能了!”玖娘搖搖頭。

在吳員外上門那天,她就死心絕望了。

“我一會就走了,往後你保重!”玖娘慢慢起身,準備回屋子去收拾東西。

駱大郎聞言,嚎嚎大哭出聲。

族長、裏正都沈默不語。

“玖娘,你娘當初給我留下了信,讓我來接你去我家,我……”駱春泥連忙出聲。

玖娘回頭看著駱春泥,“多謝你的好意,但我不會跟你走,你所謂的信我不相信,因為我娘從未告訴我,和你感情很好,也從未提及過你,你不必再說!”

駱春泥臉色變了變,駱家村的人都看向她。

她並不在意玖娘跟不跟她走,她只是想拿到玖娘手裏的東西。

尤其是那個箱子。

“玖娘,你誤會我了,我只是……,哎,罷了,那你往後怎麽辦?”駱春泥委婉問道。

“我……”

玖娘看向趙誠。

趙誠沈著臉,雙眸幽幽看著她。

“趙誠,如今我不是駱家的女兒,若是我要解除婚約,你答應嗎?”玖娘問,雙眸直直盯著趙誠。

趙誠想說,我答應你個仙人板板。

老子興高采烈準備了這麽多天,家裏雞鴨豬都殺了,魚也買了幾十條,你跟我說解除婚約。拿他當猴耍呢?

忽然就想到算命先生那個字。

誠!

他得拿出誠意來。

玖娘受盡苦楚傷害,早就經不起被逼迫,若他今日不答應解除婚約,真娶了玖娘,她一定會恨死他。

以她的性子……

看她能堅定的拒絕那個身著綾羅綢緞的女人,沒有絲毫留念榮華富貴。三言兩語撕碎駱大郎的偽裝,逼得他下跪,又用言語戳著駱大郎最後的良心,讓她帶走所有東西。

玖娘就不是個沒有心思的小姑娘。

她只不過見識經歷太少。

但她絕對聰明,且能抓住機會。

現在還是小樹苗的她,給予她足夠的時間,終將長成參天大樹。

他不想毀了她。

“好,我答應你!”趙誠輕輕開口。

幾個字,如有千斤。

玖娘微楞,心裏好似早有答案。

看著趙誠又問了一遍,“你當真?”

“嗯,你若是想退親,我依你。畢竟提親那日我就答應過你,往後餘生都聽你的,你不願嫁我,那就不嫁,那日買的東西,全部留給你做嫁妝!”

趙誠說完,微微紅了眼眶。

他怕,怕玖娘真的退親。

往後和他橋歸橋,路歸路,風月兩不相關。

“……”

玖娘看著趙誠。

認認真真的看他,忽地笑了,“我不退親,你等我收拾東西,跟你走!”

玖娘轉身進了屋子。

其他人,她再也不管了。

往後餘生,她會努力,盡量和趙誠好好過日子。

畢竟今日他的到來,給了她勇氣和力量。也相信他能護住她,護住娘留給她的東西。

趙誠楞了一會才回過神來。

嘿嘿笑了出聲。

幾分傻,幾分癡。

“……”

趙誠朝駱家村的人抱拳行禮,“今日多謝諸位見證玖娘與駱家斷絕關系,明日我趙誠迎娶玖娘為妻,諸位若是不棄,還請到趙家喝杯喜酒!”

“……”

眾人一楞。

去趙家喝喜酒。

倒是想去,畢竟早早就有人傳,趙誠這喜酒擺的闊氣,雞鴨魚肉皆有,還有酒隨便喝,可是沒臉去。

今日這一鬧,他們也算是明白,駱大郎為什麽能夠狠心賣女兒,感情那根本就不是親生。

二十兩銀子呢,一輩子也未必能攢的下這麽多。

也覺得玖娘這樣子選擇很好。

女子嘛,就應該從一而終,而不是三心兩意,退了和趙誠的親事,再嫁他人,也未必能有趙誠好。

雖然趙誠年紀大了些,還會打人,又是個獵戶,家裏還有三個女兒,前頭娶過三個媳婦……

眾人想到這裏,也不覺得趙誠好了,這分明就是個火坑,玖娘真可憐。

駱大郎恩將仇報,斷絕關系是應該的。

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屋子裏發出玖娘收拾東西的聲音,駱老頭、駱婆子都楞著不敢動,他們心虛。

尤其是駱大郎還在痛哭的情況下,不敢妄動。

駱春泥是第一個出院子的人。

她一出去,那黑衣男人便上前,幾分急切,低低問了句,“如何?”

駱春泥搖搖頭,表示事情沒成。

何止沒成,玖娘已經防備她了。

“廢物!”男人低喝一聲,眸光沈沈,似要吃人。

駱春泥身子抖了一下,心裏怕的很。

也知道,她們來遲了。

出現的時機也不對。

族長、裏正、族老們搖著頭走了出來。

也有人看向駱春泥,早知道她嫁的婆家富裕,但是沒想到居然能有婆子、丫鬟、小廝,這加起來十多人呢,就這麽帶回娘家,真是體面。

族長、裏正紛紛停下腳步看向駱春泥。

想起玖娘的話,兩人相視一眼,皆默默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各自回家去了。

駱家院子裏,駱大郎還跪在地上哭。

趙誠看了這一家子一眼,覺得無趣的很,邁步走到門口,“玖娘,是否需要幫忙?”

“不用,很快就能好,只是這些東西要怎麽搬走?”玖娘有些為難。

丟,她是一樣都舍不得丟。

可都搬走,衣櫃、案桌不好辦。

“再等等,曉莊就過來了,到時候有辦法!”趙誠道。

玖娘頷首,從衣櫃裏拿出箱子,背著趙誠打開,把信放了進去。

族長、裏正他們竟沒有一個人要求證她所言是否是真,手裏的信函又有幾分真。

慢慢的坐到炕上,玖娘才呼出一口氣。

屋外,駱大郎哭的傷心欲絕。

不知道是哭給誰聽?是她還是她死去的娘。

她也明白,為什麽當初他們沒有睡一個屋子,她一直以為娘是擔心她晚上一個人睡覺害怕,今兒才知道,娘心裏有人,那個人是她親爹。所以不會跟駱大郎睡一個屋子。

他們有名,但無實。

玖娘不說話,趙誠也不好多言什麽,倒是看見案桌上的酒壇子。

“玖娘,這酒……”

“這是我娘當年給我埋下的女兒紅,我都差點忘記了!”

畢竟那個時候年紀小,若不是今日信裏提及埋下的東西,她想不起來。

玖娘擡眸看向趙誠,“你想喝嗎?”

“嗯!”

趙誠點頭。

女兒紅,那是嫁女兒才會有的酒。

而且看著酒壇子,圓潤光滑,裏面的酒想來是珍品。一般人家別說喝,買都買不起,可能聽都沒聽過的也很多。

玖娘的爹是誰?

趙誠疑惑,想到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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