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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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雲洗漱完出來的時候, 陸停晚還在睡覺。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出門，而是又回到了床邊。
大概是因為送出該送的東西, 沒有了心事，陸停晚比剛才那會兒睡得還要熟一些。
安靜下來的陸停晚比平日裏少了幾分活力, 但也多了些柔和, 就更加像是午睡時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貓咪。
他也有一段時間沒有理發, 額前的碎發長出來一些, 亂糟糟地翹著。
沈行雲不自覺伸出手，想幫他整理一下，但又想到什麽, 驀地停在半空。
陸停晚身體裏像是裝了一個“沈行雲專屬”的感知裝置，只是這片刻的功夫, 他就再次迷迷糊糊醒過來, 找過來的目光裏帶著幾分茫然。
沈行雲無奈，在床邊蹲下。
“怎麽又醒了？”
陸停晚哼哼兩聲, 往這邊蹭蹭，離沈行雲更近一點。
沈行雲想了想，把手虛落在他頭頂。
陸停晚瞇著眼貼過來，把腦袋放到他掌心下面, 順從地蹭了兩下。
他明顯沒醒，清醒狀態下的陸停晚幾乎不可能做出這種主動撒嬌示好的行為。
真的很像貓。
沈行雲又在他頭頂上揉搓兩下, 心動的同時，也在心裏生出一點遺憾。
可惜沒辦法把這一幕錄下來。
不然，事後自己欣賞, 或者把這段視頻放給本人看, 應該都很有趣。
陸停晚像是察覺到他在想什麽, 逐漸清醒過來，一把抓住沈行雲還在他頭頂“作亂”的手。
他動作很快，但一點沒用力。
與其說是“抓住”，倒不是說是輕輕巧巧地攔了一下，然後就自己把手送進沈行雲的掌心。
沈行雲微怔，好笑地看他一眼，也沒打算掙脫。
陸停晚抓著他的手翻了個身，磨磨蹭蹭坐起來。
沈行雲見狀，問：“要起來嗎？”
陸停晚偏頭看過來，用力眨兩下眼，總算徹底清醒。
他用力握一下沈行雲的手，動作微頓，像是想要松開，又想到什麽似的，有點僵硬地維持了現狀。
沈行雲欣賞著他這一系列的“表演”，直到對方徹底安穩下來，才笑著問：“清醒啦？”
陸停晚含糊應聲，低頭看過來。
兩個人一個坐在床上，一個蹲在床邊，高度差立刻分明。
沈行雲笑吟吟地擡頭和他對視。
陸停晚看人的時候總是顯得很專註。
青年低垂著眼，睫毛看上去很長，黑色的眼眸也透著靜謐，顯出一些不同尋常的乖巧感。
他其實很少以這樣一個視角去看陸停晚。
有點新鮮。
大概是他盯著看的時間有點久，乖巧的模樣出現了一絲裂痕。
陸停晚往旁邊挪了挪身子，像是想要借此避開兩個人的對視。
“看什麽？”
沈行雲不假思索丟給他一句在工作室經常聽到的土味情話：“看你好看啊。”
握在一起的手瞬間被扣緊，陸停晚不聲不響看他一眼，好像有點高興，又的確有點被土到。
沈行雲笑了兩聲，牽著他的手站起來，問他要不要起床。
兩個人的高度和視角再次交換。
掛在頸間的貝殼項鏈從他們中間劃過。
陸停晚跟著擡頭看過來，聽到沈行雲的話，下意識就要跟著他起來。
但下一秒，他好像又想到什麽一樣，突然坐了回去，甚至把手也一並抽走了。
沈行雲：“？”
掌心驟然一空，他有點茫然地看過去。
陸停晚瞇起眼，視線在他臉上某處逡巡半晌。
他好像想說什麽，但又有點羞於開口的樣子。
沈行雲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裏劃過一個念頭。
他盯著陸停晚，試探性地舔了一下嘴唇。
果然，下一秒，陸停晚表情微變，搭在床沿的手立刻收緊了一點。
沈行雲笑起來，彎腰靠近。
他動作很慢，本以為陸停晚會躲，結果對方竟然仰著頭一動不動，甚至還在兩個人的距離更進一步的時候，悄悄閉上了眼。
沈行雲單手扶住床，在離他只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陸停晚密長的睫毛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輕輕翕動，把青年此時的緊張情緒暴露的淋漓盡致。
他嘴唇已經微微分開，像是在發出無聲的邀請。
沈行雲抿唇，盯著他看了幾秒。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總覺得這兩天的陸停晚，每一刻都在變得比上一個瞬間更可愛一點。
深藏心底的惡趣味被對方小心翼翼、逐步顯露的坦誠勾起。
睫毛顫動的更快了一點。
陸停晚好像終於忍不住了，想要睜開眼看他究竟在做什麽。
沈行雲在他睜眼的前一秒擡手遮住，進一步俯身，貼著他的耳朵揶揄一句：“怎麽還偷看呀？”
然後又在陸停晚反應過來之前，迅速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一個和昨天晚上陸停晚主動親過來那時一樣的，一觸即離的輕吻。
松開手的瞬間，陸停晚驟然睜眼，有點驚訝地望過來，好像又在深處藏了一點點欲求不滿。
沈行雲朝他眨眨眼，轉身去拿外套，好像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穿好外套的時候，他又回頭看去。
陸停晚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好像還有些發楞。
沈行雲失笑，逗他：“早安吻都有了，還不起床，是想要什麽？”
陸停晚驟然回神，默默掃他一眼，默不作聲換衣服。
他動作慢吞吞的，帶著一點不情願，像是在說：就這？
沈行雲靠在墻邊，一邊欣賞他的努力“暗示”，向他發出邀請：“我去海邊練聲，要跟我一起嗎？”
陸停晚沒理。
他慢條斯理扣上扣子，舉止間甚至多出幾分沈行雲平日裏的模樣。
不知道是刻意模樣，還是不經意間帶了出來。
沈行雲也不急，就笑著站在一旁等。
等到陸停晚換好衣服，沒什麽情緒地掃過來，輕哼一聲：“誰要跟你出去。”
沈行雲微怔：“？”
陸停晚撈起手機，和他擦肩而過，去開門：“你是做什麽都要人陪的小朋友嗎？”
和節目開始錄制的第一個早上有點像，但又有著微妙的不同。
沈行雲跟著他的動作側過身來，好笑地看著陸停晚的背影，沒吭聲。
陸停晚維持著開門的姿勢，等了片刻，率先扭頭看過來，有一點點氣急敗壞：“走不走啦？”
沈行雲點頭上前，經過門口的時候突然低頭。
他飛快地在陸停晚另一邊嘴角也輕輕點了一下。
“一個不行的話……兩個夠不夠？”
陸停晚瞬間呆住。
直到沈行雲走出去小半條走廊，身後才傳來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陸停晚幾步追過來，面不改色地跨到他身前，丟下一句：“那能一樣嗎？幾個都不夠。”
他說完，也不管沈行雲是什麽反應，一個人徑自向前，步伐快到飛起。
沈行雲停下腳步，呆了呆，看著頎長挺拔的身影一個轉彎，消失在民宿門口。
終於忍不住，微彎下腰笑起來。
有些時候，忍耐所獲得的回報，總要比直接出擊多上一點。
除了一起出來練聲，他們還可以順便完成一下出發前節目組布置的“特殊任務”。
沈行雲的任務是和另一位嘉賓一起完成一組合照。
這種事情，兩個人完全沒有必要瞞著彼此。
所以被問到的時候，陸停晚也幹脆利落地交代了自己的任務。
——給某位嘉賓畫一幅畫。
雖然兩個人出來的時候特意避開了節目組，但好在，他們的任務都是可以在完成之後去找導演確認，而不像許夏在車上完成的那個，必須要被鏡頭記錄下來。
這會兒機會剛好，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兩個人也並沒有走出去太遠，沈行雲索性帶陸停晚回去了一趟，拿上紙筆、相機，再到海邊練聲。
今天的日出時間是六點十七。
兩個人到海邊的時候，時間離日出還差一些。
但天邊已經顯出了一點不甚明顯的瑰色。
海鷗或成群結隊盤旋在空中，或星星點點浮在海上，偶爾有一兩只大膽一些的，從離人極近的地方掠過，在人眼前留下一點灰白可愛的影子。
這會兒的海邊已經零零星星有了一些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大概都是專門來蹲日出的。
兩個人選了一處沒有人的空地。
遠處的人聲傳不過來，海鷗倒是喜歡往這裏湊。在他們中間高高低低地飛過，又輕巧落入海面，拍拍翅膀，順著一波波海浪遠去。
沈行雲站在近海的地方，陸停晚坐在離他稍遠一點的身後，已經開始擺弄素描本和鉛筆。
他看陸停晚一眼，想了想，沒有出聲打擾。
兩個人就這樣各做各的事情，在靜謐中迎來日出。
還是另一邊幾個女生興奮的喊聲，向兩個人告知了日出的來臨。
在藍色與淡淡的瑰色交界的地方，突兀地躍出了一個小巧的、紅彤彤的圓。
太陽緩慢地升起，天邊的瑰色也越來越重，越來越漂亮，直至蓋過湛藍，幾乎鋪滿整個天空。
規律的潮汐聲響在耳邊，遠處的海面卻一派平靜，太陽的一線倒影落在上面，映出粼粼的紅波。
零零散散的小黑點浮在紅線兩側，時不時有一個突然升起，從太陽下方劃過、盤旋。
沈行雲突然感覺到身邊傳來點動靜。
他側頭看去，陸停晚不知道什麽時候靠了過來，手上素描本攤開，上面是一副已經完成的作品。
站在畫面中心的沈行雲、他身側飛過的海鷗、身後的沙灘、海浪、以及出生的旭日，全都被人用鉛筆以簡單卻明晰的線條、清清楚楚地刻畫出來。
陸停晚見他在看，直接把本子和筆一起遞了過來。
沈行雲不解地看向他。
陸停晚說：“簽名。”
沈行雲：“？”
這時候，陸停晚才回過頭來，不鹹不淡看他一眼。
“畫的是你，你不應該簽個名嗎？”
沈行雲一瞬間有點懷疑自己。
不是一向都只有畫家簽名，什麽時候模特也需要在畫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了？
他低頭掃一眼右下角端端正正的“晚”字，又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然後便註意到，日出映照下，青年明顯紅的有點異常的耳朵。
沈行雲瞬間福至心靈：“好啊。”
他沒再疑惑，幹脆利落地在那個“晚”字的旁邊寫下另一個文字。
把畫拿遠欣賞片刻，沈行雲又在那兩個字的下面添了個圓滾滾的愛心。
然後才把素描本遞回給陸停晚。
陸停晚低頭掃了一眼。
畫紙左下角，“雲晚”兩個字靠在一起，雖然不是一個人寫的，但看上去卻也意外的和諧。
他有一瞬間的楞神。
沈行雲抓住這一瞬間，拿起拍立得，湊過去，抓拍了一張合照。
嘴角相觸的瞬間，陸停晚整個人一楞，然後反應很大地向旁邊躲了一下。
像是被嚇到了。
沈行雲甩甩照片，看一眼，抿嘴，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委屈。
“躲什麽？都拍糊了。”
陸停晚：“……”
他遲疑了一下，默默湊上來。
沈行雲一本正經地把照片展示給他。
確實拍糊了。
因為陸停晚那一躲，沈行雲的手也難免抖了一下，照片離只有兩個處於分離過程中的虛影。
第一張合照沒有順利完成。
沈行雲擡眼看向他。
委屈。
陸停晚糾結地看他一眼。
“那、”他舔了下嘴角，看看沈行雲，不太自然地別過頭去，“再拍一張就是了。”
沈行雲註意到他喉結輕滾，好笑：“你不是一直在期待嗎？怎麽還躲？”
陸停晚身體僵了一瞬，驟然看回來，強詞奪理：“你一點預告都沒有！”
沈行雲眨一下眼，笑起來，說：“那我以後都提前告訴你。”
陸停晚躊躇片刻，還算滿意地點了下頭。
於是沈行雲在他猶豫間，舉起相機，又一次貼過去，好心預告：“我要親你了哦。”
“3——”
“2——”
“1——”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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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送出該送的東西, 沒有了心事，陸停晚比剛才那會兒睡得還要熟一些。
安靜下來的陸停晚比平日裏少了幾分活力, 但也多了些柔和, 就更加像是午睡時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貓咪。
他也有一段時間沒有理發, 額前的碎發長出來一些, 亂糟糟地翹著。
沈行雲不自覺伸出手，想幫他整理一下，但又想到什麽, 驀地停在半空。
陸停晚身體裏像是裝了一個“沈行雲專屬”的感知裝置，只是這片刻的功夫, 他就再次迷迷糊糊醒過來, 找過來的目光裏帶著幾分茫然。
沈行雲無奈，在床邊蹲下。
“怎麽又醒了？”
陸停晚哼哼兩聲, 往這邊蹭蹭，離沈行雲更近一點。
沈行雲想了想，把手虛落在他頭頂。
陸停晚瞇著眼貼過來，把腦袋放到他掌心下面, 順從地蹭了兩下。
他明顯沒醒，清醒狀態下的陸停晚幾乎不可能做出這種主動撒嬌示好的行為。
真的很像貓。
沈行雲又在他頭頂上揉搓兩下, 心動的同時，也在心裏生出一點遺憾。
可惜沒辦法把這一幕錄下來。
不然，事後自己欣賞, 或者把這段視頻放給本人看, 應該都很有趣。
陸停晚像是察覺到他在想什麽, 逐漸清醒過來，一把抓住沈行雲還在他頭頂“作亂”的手。
他動作很快，但一點沒用力。
與其說是“抓住”，倒不是說是輕輕巧巧地攔了一下，然後就自己把手送進沈行雲的掌心。
沈行雲微怔，好笑地看他一眼，也沒打算掙脫。
陸停晚抓著他的手翻了個身，磨磨蹭蹭坐起來。
沈行雲見狀，問：“要起來嗎？”
陸停晚偏頭看過來，用力眨兩下眼，總算徹底清醒。
他用力握一下沈行雲的手，動作微頓，像是想要松開，又想到什麽似的，有點僵硬地維持了現狀。
沈行雲欣賞著他這一系列的“表演”，直到對方徹底安穩下來，才笑著問：“清醒啦？”
陸停晚含糊應聲，低頭看過來。
兩個人一個坐在床上，一個蹲在床邊，高度差立刻分明。
沈行雲笑吟吟地擡頭和他對視。
陸停晚看人的時候總是顯得很專註。
青年低垂著眼，睫毛看上去很長，黑色的眼眸也透著靜謐，顯出一些不同尋常的乖巧感。
他其實很少以這樣一個視角去看陸停晚。
有點新鮮。
大概是他盯著看的時間有點久，乖巧的模樣出現了一絲裂痕。
陸停晚往旁邊挪了挪身子，像是想要借此避開兩個人的對視。
“看什麽？”
沈行雲不假思索丟給他一句在工作室經常聽到的土味情話：“看你好看啊。”
握在一起的手瞬間被扣緊，陸停晚不聲不響看他一眼，好像有點高興，又的確有點被土到。
沈行雲笑了兩聲，牽著他的手站起來，問他要不要起床。
兩個人的高度和視角再次交換。
掛在頸間的貝殼項鏈從他們中間劃過。
陸停晚跟著擡頭看過來，聽到沈行雲的話，下意識就要跟著他起來。
但下一秒，他好像又想到什麽一樣，突然坐了回去，甚至把手也一並抽走了。
沈行雲：“？”
掌心驟然一空，他有點茫然地看過去。
陸停晚瞇起眼，視線在他臉上某處逡巡半晌。
他好像想說什麽，但又有點羞於開口的樣子。
沈行雲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裏劃過一個念頭。
他盯著陸停晚，試探性地舔了一下嘴唇。
果然，下一秒，陸停晚表情微變，搭在床沿的手立刻收緊了一點。
沈行雲笑起來，彎腰靠近。
他動作很慢，本以為陸停晚會躲，結果對方竟然仰著頭一動不動，甚至還在兩個人的距離更進一步的時候，悄悄閉上了眼。
沈行雲單手扶住床，在離他只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陸停晚密長的睫毛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輕輕翕動，把青年此時的緊張情緒暴露的淋漓盡致。
他嘴唇已經微微分開，像是在發出無聲的邀請。
沈行雲抿唇，盯著他看了幾秒。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總覺得這兩天的陸停晚，每一刻都在變得比上一個瞬間更可愛一點。
深藏心底的惡趣味被對方小心翼翼、逐步顯露的坦誠勾起。
睫毛顫動的更快了一點。
陸停晚好像終於忍不住了，想要睜開眼看他究竟在做什麽。
沈行雲在他睜眼的前一秒擡手遮住，進一步俯身，貼著他的耳朵揶揄一句：“怎麽還偷看呀？”
然後又在陸停晚反應過來之前，迅速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一個和昨天晚上陸停晚主動親過來那時一樣的，一觸即離的輕吻。
松開手的瞬間，陸停晚驟然睜眼，有點驚訝地望過來，好像又在深處藏了一點點欲求不滿。
沈行雲朝他眨眨眼，轉身去拿外套，好像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穿好外套的時候，他又回頭看去。
陸停晚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好像還有些發楞。
沈行雲失笑，逗他：“早安吻都有了，還不起床，是想要什麽？”
陸停晚驟然回神，默默掃他一眼，默不作聲換衣服。
他動作慢吞吞的，帶著一點不情願，像是在說：就這？
沈行雲靠在墻邊，一邊欣賞他的努力“暗示”，向他發出邀請：“我去海邊練聲，要跟我一起嗎？”
陸停晚沒理。
他慢條斯理扣上扣子，舉止間甚至多出幾分沈行雲平日裏的模樣。
不知道是刻意模樣，還是不經意間帶了出來。
沈行雲也不急，就笑著站在一旁等。
等到陸停晚換好衣服，沒什麽情緒地掃過來，輕哼一聲：“誰要跟你出去。”
沈行雲微怔：“？”
陸停晚撈起手機，和他擦肩而過，去開門：“你是做什麽都要人陪的小朋友嗎？”
和節目開始錄制的第一個早上有點像，但又有著微妙的不同。
沈行雲跟著他的動作側過身來，好笑地看著陸停晚的背影，沒吭聲。
陸停晚維持著開門的姿勢，等了片刻，率先扭頭看過來，有一點點氣急敗壞：“走不走啦？”
沈行雲點頭上前，經過門口的時候突然低頭。
他飛快地在陸停晚另一邊嘴角也輕輕點了一下。
“一個不行的話……兩個夠不夠？”
陸停晚瞬間呆住。
直到沈行雲走出去小半條走廊，身後才傳來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陸停晚幾步追過來，面不改色地跨到他身前，丟下一句：“那能一樣嗎？幾個都不夠。”
他說完，也不管沈行雲是什麽反應，一個人徑自向前，步伐快到飛起。
沈行雲停下腳步，呆了呆，看著頎長挺拔的身影一個轉彎，消失在民宿門口。
終於忍不住，微彎下腰笑起來。
有些時候，忍耐所獲得的回報，總要比直接出擊多上一點。
除了一起出來練聲，他們還可以順便完成一下出發前節目組布置的“特殊任務”。
沈行雲的任務是和另一位嘉賓一起完成一組合照。
這種事情，兩個人完全沒有必要瞞著彼此。
所以被問到的時候，陸停晚也幹脆利落地交代了自己的任務。
——給某位嘉賓畫一幅畫。
雖然兩個人出來的時候特意避開了節目組，但好在，他們的任務都是可以在完成之後去找導演確認，而不像許夏在車上完成的那個，必須要被鏡頭記錄下來。
這會兒機會剛好，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兩個人也並沒有走出去太遠，沈行雲索性帶陸停晚回去了一趟，拿上紙筆、相機，再到海邊練聲。
今天的日出時間是六點十七。
兩個人到海邊的時候，時間離日出還差一些。
但天邊已經顯出了一點不甚明顯的瑰色。
海鷗或成群結隊盤旋在空中，或星星點點浮在海上，偶爾有一兩只大膽一些的，從離人極近的地方掠過，在人眼前留下一點灰白可愛的影子。
這會兒的海邊已經零零星星有了一些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大概都是專門來蹲日出的。
兩個人選了一處沒有人的空地。
遠處的人聲傳不過來，海鷗倒是喜歡往這裏湊。在他們中間高高低低地飛過，又輕巧落入海面，拍拍翅膀，順著一波波海浪遠去。
沈行雲站在近海的地方，陸停晚坐在離他稍遠一點的身後，已經開始擺弄素描本和鉛筆。
他看陸停晚一眼，想了想，沒有出聲打擾。
兩個人就這樣各做各的事情，在靜謐中迎來日出。
還是另一邊幾個女生興奮的喊聲，向兩個人告知了日出的來臨。
在藍色與淡淡的瑰色交界的地方，突兀地躍出了一個小巧的、紅彤彤的圓。
太陽緩慢地升起，天邊的瑰色也越來越重，越來越漂亮，直至蓋過湛藍，幾乎鋪滿整個天空。
規律的潮汐聲響在耳邊，遠處的海面卻一派平靜，太陽的一線倒影落在上面，映出粼粼的紅波。
零零散散的小黑點浮在紅線兩側，時不時有一個突然升起，從太陽下方劃過、盤旋。
沈行雲突然感覺到身邊傳來點動靜。
他側頭看去，陸停晚不知道什麽時候靠了過來，手上素描本攤開，上面是一副已經完成的作品。
站在畫面中心的沈行雲、他身側飛過的海鷗、身後的沙灘、海浪、以及出生的旭日，全都被人用鉛筆以簡單卻明晰的線條、清清楚楚地刻畫出來。
陸停晚見他在看，直接把本子和筆一起遞了過來。
沈行雲不解地看向他。
陸停晚說：“簽名。”
沈行雲：“？”
這時候，陸停晚才回過頭來，不鹹不淡看他一眼。
“畫的是你，你不應該簽個名嗎？”
沈行雲一瞬間有點懷疑自己。
不是一向都只有畫家簽名，什麽時候模特也需要在畫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了？
他低頭掃一眼右下角端端正正的“晚”字，又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然後便註意到，日出映照下，青年明顯紅的有點異常的耳朵。
沈行雲瞬間福至心靈：“好啊。”
他沒再疑惑，幹脆利落地在那個“晚”字的旁邊寫下另一個文字。
把畫拿遠欣賞片刻，沈行雲又在那兩個字的下面添了個圓滾滾的愛心。
然後才把素描本遞回給陸停晚。
陸停晚低頭掃了一眼。
畫紙左下角，“雲晚”兩個字靠在一起，雖然不是一個人寫的，但看上去卻也意外的和諧。
他有一瞬間的楞神。
沈行雲抓住這一瞬間，拿起拍立得，湊過去，抓拍了一張合照。
嘴角相觸的瞬間，陸停晚整個人一楞，然後反應很大地向旁邊躲了一下。
像是被嚇到了。
沈行雲甩甩照片，看一眼，抿嘴，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委屈。
“躲什麽？都拍糊了。”
陸停晚：“……”
他遲疑了一下，默默湊上來。
沈行雲一本正經地把照片展示給他。
確實拍糊了。
因為陸停晚那一躲，沈行雲的手也難免抖了一下，照片離只有兩個處於分離過程中的虛影。
第一張合照沒有順利完成。
沈行雲擡眼看向他。
委屈。
陸停晚糾結地看他一眼。
“那、”他舔了下嘴角，看看沈行雲，不太自然地別過頭去，“再拍一張就是了。”
沈行雲註意到他喉結輕滾，好笑：“你不是一直在期待嗎？怎麽還躲？”
陸停晚身體僵了一瞬，驟然看回來，強詞奪理：“你一點預告都沒有！”
沈行雲眨一下眼，笑起來，說：“那我以後都提前告訴你。”
陸停晚躊躇片刻，還算滿意地點了下頭。
於是沈行雲在他猶豫間，舉起相機，又一次貼過去，好心預告：“我要親你了哦。”
“3——”
“2——”
“1——”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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