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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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沈行雲難得起的比平時遲了一個多小時。
大概是因為昨天半夜和人聊了一場，再加上，這晚他是和陸停晚一起睡的。
沈行雲輕輕動了動胳膊, 感受到了懷中人的溫度和重量。
昨晚剛躺下的時候，兩個人還是一人一邊井水不犯河水的樣子, 今天早上起來, 這人就完全縮進了他懷裏。
沈行雲垂眸看著懷裏的青年, 抿起嘴無聲地笑了一下。
兩個人上次一起睡覺, 還只是簡簡單單地握個手，這次就“進化”到了相擁。
他甚至隱隱有點期待下次會是什麽姿勢。
陸停晚好像感覺到他醒了，皺起眉哼哼兩聲, 不情願地往他懷裏縮了縮。
完全是一個睡迷糊了的小朋友的姿態。
沈行雲失笑，在他眉間輕抹一下：“接著睡吧, 時間還早。”
陸停晚模模糊糊哼唧一聲什麽, 眉頭舒展開。
沈行雲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披上外套回到自己房間。
臥室裏沒人, 沈行歌似乎起的很早。
他有點意外地換好衣服來到樓下，果然看到了正在廚房跟前忙活的沈行歌。
這小孩多半是自己也覺得寄人籬下不太像話，所以難得起了個大早，給一別墅的人準備早餐。
不過很顯然, 他在這方面的業務實在不怎麽熟練。
首先面包片就切的有薄有厚、缺邊少角，充滿了一種混亂的藝術感。
沈行雲站一邊抱臂看了一會兒, 終於忍不住在人割到自己之前，上前把刀奪了過來。
沈行歌嚇了一跳，瞅瞅自己那一盤子“藝術品”, 一臉尷尬地朝他喊哥。
沈行雲和他對視片刻, 無奈失笑：“想做什麽？我教你。”
沈行歌眼睛“噌”一下亮起來：“就最簡單的面包片夾煎雞蛋就好啦~”
廚房裏用具齊全, 煎雞蛋也確實比較簡單，沈行雲幹脆自己做了一遍給他打樣。
第一個雞蛋煎好，沈行歌自覺遞上來兩片坑坑窪窪的面包片。
賣相極好、形狀近乎正圓的雞蛋夾在它倆之間，看上去就像是排隊的時候兩個一米五中間突兀地插進去個180猛男。
沈行歌一臉尷尬地欣賞一會兒，萬分不舍地咬掉雞蛋邊邊。
陸停晚這會兒剛好從樓上下來。
受到沈行雲影響，他今天起的要比往常早一些，衣服和頭發也都是正常狀態。
沈行雲朝他笑了一下，自然地問早。
陸停晚“嗯”了一聲，看向沈行歌。
他到一樓的時候，這小孩正“淚流滿面”地盛讚他哥的煎雞蛋。
好像那是什麽僅此一份的人間美味。
陸停晚不由得多看一眼，然後喉結不受控地滾了一下。
沈行雲註意到他的小動作，暗笑一下，沒有主動開口，反而從竈臺前讓開，把鍋鏟遞到沈行歌面前。
兩個人同時楞了一下。
沈行雲：“我教完了，剩下那些你自己來吧。”
沈行歌一手捏著面包，一手舉著鍋鏟，茫然地眨巴兩下眼：“啊？”
陸停晚：“……”
他盯著沈行歌手裏的面包片看了一會兒，默默把視線轉向沈行雲。
沈行雲不動聲色地彎了下眼睛，和他對視。
陸停晚繃著嘴角瞪過來，像是在說：你故意的？！
沈行雲溫和地笑了一下，轉而看向沈行歌，一本正經地指導他煎雞蛋。
陸停晚倚在流理臺外側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繞進來。
三個人湊到一起，廚房立刻變小了不少。
沈行雲轉身的時候，不經意間和陸停晚撞了一下。
他剛準備側身避開，衣服突然被人不輕不重扯了一下。
沈行雲微怔，做出一副有點意外的樣子，偏頭和陸停晚對視。
陸停晚單手扯著他的衣服不松，但又一直盯著桌面不看他。
沈行雲揚眉，安靜等待。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了幾秒，陸停晚摸了摸脖子，用很小的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一句：“我也要。”
這是在撒嬌？
沈行雲輕笑，垂眸看著他逐漸泛紅的耳朵。
他假裝沒聽見，湊近人耳邊問：“什麽？”
陸停晚看出他故意裝聾，氣呼呼瞪他一眼：“不做算了。”
他說完，松了沈行雲的衣服，準備往外走。
沈行雲笑著拉住他。
“給你做，在外面等我一會兒，乖~”
陸停晚紅著耳朵甩開他，乖乖坐到餐桌旁，撐著下巴往這兒看。
沈行雲從沈行歌手裏接過鍋鏟，和他對視一眼，又說了句無聲的“乖”。
陸停晚驟然把腦袋扭到一邊。
很快，一份新鮮出爐的早餐擺到陸停晚面前。
甚至連面包片都是沈行雲親手切的。
他心滿意足地咬下一口，愜意地瞇了瞇眼。
沈行雲坐在對面看他吃，笑著問：“怎麽樣？”
陸停晚嘴硬：“還行吧。”
沈行歌默默瞟一眼，又默默收回視線，然後還默默打了個嗝。
——原來這就是狗糧管飽的感覺嗎，嗝兒~
沈行歌的早飯事業逐漸步入正軌，沈行雲又看了一會兒，就開始跟陸停晚聊天。
他主動開口：“我今天要去找沈括一趟。”
陸停晚立刻看過來。
他一句“我陪你？”就在嘴邊，但遲疑了一下，想起沈行雲昨晚的話，還是沒說出口。
沈行雲看出他的猶豫，主動道：“你想去的話，可以跟我一起。”
陸停晚捏緊面包，沈默片刻，說：“不了。”
他頓了頓，看向沈行歌，繼續：“我帶孩子。”
沈行雲一楞，失笑，順著他的話道：“好，那孩子就拜托你了。”
狀況外的沈行歌：“啥？！”
沈行雲今天提前結束工作下班，來到了括源集團大樓。
出於沈括的個人喜好，括源集團的大樓是這一帶最高的建築。
沈行雲早就料到沈括會提前讓袁秘書跟下面的人打聲招呼，所以，一路暢通無阻來到頂樓沈括辦公室門口的時候，他也毫不意外。
沈括的辦公室是被他刻意安排在頂樓的。
畢竟，比起出現意外時的安全，他更在意這種居於眾人之上，俯視眾生的感覺。
辦公室幾乎占據整整一層，極盡大與豪華。
桌椅家具都是金色或紅色，墻面被刷的仿佛白玉砌成，打眼望去，這裏不像是辦公室，反倒像是什麽奢靡至極的宮殿。
此外，外側的一整面墻都被改造成了透明玻璃，可以將外面的風景一覽無餘。
沈行雲推門而入的時候，沈括就站在那面玻璃前。
他端著一個金樽一樣的酒杯，款款轉身看過來，朝沈行雲淡然一笑。
“我就知道你會找過來，沈行雲，你終究是我的兒子。”
沈行雲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走到辦公桌前。
“我對你沒興趣，做完交易我就走。”
沈括臉上肌肉抽動一下。
他維持著那抹不太自然的笑，回到辦公桌前。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兒子？”
沈行雲冷淡地掃他一眼，把一枚U盤放在桌上。
“不用試圖討好我，我對你沒有任何情緒。”
沈括臉上的肌肉又用力抽動一下。
沈行雲把U盤推向他：“這是我手裏的證據，不用擔心，我這兒有很多備份。”
他稍作停頓，和沈括對視。
“你出一次手，我放出去一部分。不如我們比一比，是你能造的假多，還是我手裏的證據多。”
沈括冷眼盯著他看了良久，一字一頓：“你不會的。”
沈行雲嗤笑：“我為什麽不會？”
沈括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麽，沈行雲已經先一步開口：“如果你覺得是因為爺爺會阻攔我……那抱歉，是你錯了。”
沈括楞住。
他茫然地看著沈行雲，好像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臉色皺沈。
“不可能。難道你覺得在他心裏，我和沈承那個不爭氣的東西是一樣的嗎！”
沈行雲好整以暇地擡了下眉，示意他繼續。
沈括盯著他，底氣漸足：“老爺子會讓你們把沈承送進去，卻絕對不會允許你對我不利。畢竟，我可是他唯一值得稱讚的孩子。”
他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表情都近乎扭曲：“除了我，他還能依靠誰？只有我！他怎麽可能允許你做這些事情！”
沈行雲嘆了口氣，近乎悲憫地看著他，輕飄飄回：“不可能嗎？”
沈括冷笑一聲，堅定道：“不可能！”
話音落下，電話聲突兀響起。
沈括楞了一下，掏出手機。
來電顯示——老爺子。
沈括看到後，自信地挑了下眉，朝沈行雲咧嘴一笑，像是說：看吧，來了。
沈行雲表情未變，擡了下手，示意他接通。
沈老爺子的聲音很快傳出：“小括啊，最近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沈括盯著沈行雲，說：“您放心，我都會處理好的。”
沈老爺子好像突然火氣上來，聲音猛地擡高：“你處理？你處理什麽處理！”
沈括一呆，像是有點被嚇到。
沈老爺子：“是我的教育方式出錯了嗎？啊？一個沈承一個你，你說你們，你們怎麽……我知道你當年對行雲不好，但我以為，那只是因為你剛離婚。我沒想到、沒想到……”
他說著說著，好像再也說不下去，逐漸沒有了聲音。
電話這邊，沈括已經呆住。
他並不是什麽不懂事理、情商低的人。
只是這短短一段話，他就已經猜到了沈老爺子想要表達的意思。
電話兩端同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良久，沈老爺子才再度開口，似乎是已經下了什麽很大的決心：“我已經同意行雲的安排了。小括，行雲說得對，你需要一個特別的環境，來清醒清醒。”
沈括驟然起身。
“我、爸，我……”
他還沒來得及接著往下，電話裏已經傳出一傳忙音。
不知道沈老爺子是不願再跟他交流，還是不忍再說。
沈括聽著忙音楞了半天，終於忍不住，用力一拍桌子：“開什麽玩笑！！！”
沈行雲撩起眼簾和他對視，雲淡風輕地揚了下唇，極盡嘲諷道：“不可能？”
沈括胸膛劇烈起伏，惡狠狠地盯著他瞪了半天，咬牙切齒：“你以為，你真的能把這些東西發出去嗎？”
沈行雲笑容未變，等他繼續。
沈括把U盤捏在手裏，力道大到像是要把它生生捏碎。
他聲音陰冷：“把所有備份都給我，否則，你就別想走出這裏。”
沈行雲無奈地合上眼。
沈括冷笑道：“反正這裏的景色也不錯，是嗎？我的兒子。你覺得我真的沒有料想到這一步嗎？”
“你要是不介意，就一直待在這裏吧。反正，不會有任何人覺得不對的。”
沈行雲表情漸冷。
正當此時，擺在桌上的電話機突然響起。
沈括有點意外地看過去，接起電話。
那段傳來一個人驚慌的喊聲：“沈、沈先生，有人硬闖集團大樓！！”
沈括驚呆了：“什麽？！”
但那邊已經一聲慘叫，徹底沒了動靜。
沈行雲坐在轉椅上，愜意地轉了半圈，朝向落地窗，含笑道：“這裏的風景是不錯，我倒確實不介意多待一會兒。”
“哦對，被人輕輕松松硬闖這麽丟臉的事情，沈老板也一定不想讓媒體和大眾知道吧？”
沈括的臉色霎時黑成鍋底。
作者有話說：
沈老師：說實話，我其實不知道晚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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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雲輕輕動了動胳膊, 感受到了懷中人的溫度和重量。
昨晚剛躺下的時候，兩個人還是一人一邊井水不犯河水的樣子, 今天早上起來, 這人就完全縮進了他懷裏。
沈行雲垂眸看著懷裏的青年, 抿起嘴無聲地笑了一下。
兩個人上次一起睡覺, 還只是簡簡單單地握個手，這次就“進化”到了相擁。
他甚至隱隱有點期待下次會是什麽姿勢。
陸停晚好像感覺到他醒了，皺起眉哼哼兩聲, 不情願地往他懷裏縮了縮。
完全是一個睡迷糊了的小朋友的姿態。
沈行雲失笑，在他眉間輕抹一下：“接著睡吧, 時間還早。”
陸停晚模模糊糊哼唧一聲什麽, 眉頭舒展開。
沈行雲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披上外套回到自己房間。
臥室裏沒人, 沈行歌似乎起的很早。
他有點意外地換好衣服來到樓下，果然看到了正在廚房跟前忙活的沈行歌。
這小孩多半是自己也覺得寄人籬下不太像話，所以難得起了個大早，給一別墅的人準備早餐。
不過很顯然, 他在這方面的業務實在不怎麽熟練。
首先面包片就切的有薄有厚、缺邊少角，充滿了一種混亂的藝術感。
沈行雲站一邊抱臂看了一會兒, 終於忍不住在人割到自己之前，上前把刀奪了過來。
沈行歌嚇了一跳，瞅瞅自己那一盤子“藝術品”, 一臉尷尬地朝他喊哥。
沈行雲和他對視片刻, 無奈失笑：“想做什麽？我教你。”
沈行歌眼睛“噌”一下亮起來：“就最簡單的面包片夾煎雞蛋就好啦~”
廚房裏用具齊全, 煎雞蛋也確實比較簡單，沈行雲幹脆自己做了一遍給他打樣。
第一個雞蛋煎好，沈行歌自覺遞上來兩片坑坑窪窪的面包片。
賣相極好、形狀近乎正圓的雞蛋夾在它倆之間，看上去就像是排隊的時候兩個一米五中間突兀地插進去個180猛男。
沈行歌一臉尷尬地欣賞一會兒，萬分不舍地咬掉雞蛋邊邊。
陸停晚這會兒剛好從樓上下來。
受到沈行雲影響，他今天起的要比往常早一些，衣服和頭發也都是正常狀態。
沈行雲朝他笑了一下，自然地問早。
陸停晚“嗯”了一聲，看向沈行歌。
他到一樓的時候，這小孩正“淚流滿面”地盛讚他哥的煎雞蛋。
好像那是什麽僅此一份的人間美味。
陸停晚不由得多看一眼，然後喉結不受控地滾了一下。
沈行雲註意到他的小動作，暗笑一下，沒有主動開口，反而從竈臺前讓開，把鍋鏟遞到沈行歌面前。
兩個人同時楞了一下。
沈行雲：“我教完了，剩下那些你自己來吧。”
沈行歌一手捏著面包，一手舉著鍋鏟，茫然地眨巴兩下眼：“啊？”
陸停晚：“……”
他盯著沈行歌手裏的面包片看了一會兒，默默把視線轉向沈行雲。
沈行雲不動聲色地彎了下眼睛，和他對視。
陸停晚繃著嘴角瞪過來，像是在說：你故意的？！
沈行雲溫和地笑了一下，轉而看向沈行歌，一本正經地指導他煎雞蛋。
陸停晚倚在流理臺外側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繞進來。
三個人湊到一起，廚房立刻變小了不少。
沈行雲轉身的時候，不經意間和陸停晚撞了一下。
他剛準備側身避開，衣服突然被人不輕不重扯了一下。
沈行雲微怔，做出一副有點意外的樣子，偏頭和陸停晚對視。
陸停晚單手扯著他的衣服不松，但又一直盯著桌面不看他。
沈行雲揚眉，安靜等待。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了幾秒，陸停晚摸了摸脖子，用很小的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一句：“我也要。”
這是在撒嬌？
沈行雲輕笑，垂眸看著他逐漸泛紅的耳朵。
他假裝沒聽見，湊近人耳邊問：“什麽？”
陸停晚看出他故意裝聾，氣呼呼瞪他一眼：“不做算了。”
他說完，松了沈行雲的衣服，準備往外走。
沈行雲笑著拉住他。
“給你做，在外面等我一會兒，乖~”
陸停晚紅著耳朵甩開他，乖乖坐到餐桌旁，撐著下巴往這兒看。
沈行雲從沈行歌手裏接過鍋鏟，和他對視一眼，又說了句無聲的“乖”。
陸停晚驟然把腦袋扭到一邊。
很快，一份新鮮出爐的早餐擺到陸停晚面前。
甚至連面包片都是沈行雲親手切的。
他心滿意足地咬下一口，愜意地瞇了瞇眼。
沈行雲坐在對面看他吃，笑著問：“怎麽樣？”
陸停晚嘴硬：“還行吧。”
沈行歌默默瞟一眼，又默默收回視線，然後還默默打了個嗝。
——原來這就是狗糧管飽的感覺嗎，嗝兒~
沈行歌的早飯事業逐漸步入正軌，沈行雲又看了一會兒，就開始跟陸停晚聊天。
他主動開口：“我今天要去找沈括一趟。”
陸停晚立刻看過來。
他一句“我陪你？”就在嘴邊，但遲疑了一下，想起沈行雲昨晚的話，還是沒說出口。
沈行雲看出他的猶豫，主動道：“你想去的話，可以跟我一起。”
陸停晚捏緊面包，沈默片刻，說：“不了。”
他頓了頓，看向沈行歌，繼續：“我帶孩子。”
沈行雲一楞，失笑，順著他的話道：“好，那孩子就拜托你了。”
狀況外的沈行歌：“啥？！”
沈行雲今天提前結束工作下班，來到了括源集團大樓。
出於沈括的個人喜好，括源集團的大樓是這一帶最高的建築。
沈行雲早就料到沈括會提前讓袁秘書跟下面的人打聲招呼，所以，一路暢通無阻來到頂樓沈括辦公室門口的時候，他也毫不意外。
沈括的辦公室是被他刻意安排在頂樓的。
畢竟，比起出現意外時的安全，他更在意這種居於眾人之上，俯視眾生的感覺。
辦公室幾乎占據整整一層，極盡大與豪華。
桌椅家具都是金色或紅色，墻面被刷的仿佛白玉砌成，打眼望去，這裏不像是辦公室，反倒像是什麽奢靡至極的宮殿。
此外，外側的一整面墻都被改造成了透明玻璃，可以將外面的風景一覽無餘。
沈行雲推門而入的時候，沈括就站在那面玻璃前。
他端著一個金樽一樣的酒杯，款款轉身看過來，朝沈行雲淡然一笑。
“我就知道你會找過來，沈行雲，你終究是我的兒子。”
沈行雲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走到辦公桌前。
“我對你沒興趣，做完交易我就走。”
沈括臉上肌肉抽動一下。
他維持著那抹不太自然的笑，回到辦公桌前。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兒子？”
沈行雲冷淡地掃他一眼，把一枚U盤放在桌上。
“不用試圖討好我，我對你沒有任何情緒。”
沈括臉上的肌肉又用力抽動一下。
沈行雲把U盤推向他：“這是我手裏的證據，不用擔心，我這兒有很多備份。”
他稍作停頓，和沈括對視。
“你出一次手，我放出去一部分。不如我們比一比，是你能造的假多，還是我手裏的證據多。”
沈括冷眼盯著他看了良久，一字一頓：“你不會的。”
沈行雲嗤笑：“我為什麽不會？”
沈括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麽，沈行雲已經先一步開口：“如果你覺得是因為爺爺會阻攔我……那抱歉，是你錯了。”
沈括楞住。
他茫然地看著沈行雲，好像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臉色皺沈。
“不可能。難道你覺得在他心裏，我和沈承那個不爭氣的東西是一樣的嗎！”
沈行雲好整以暇地擡了下眉，示意他繼續。
沈括盯著他，底氣漸足：“老爺子會讓你們把沈承送進去，卻絕對不會允許你對我不利。畢竟，我可是他唯一值得稱讚的孩子。”
他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表情都近乎扭曲：“除了我，他還能依靠誰？只有我！他怎麽可能允許你做這些事情！”
沈行雲嘆了口氣，近乎悲憫地看著他，輕飄飄回：“不可能嗎？”
沈括冷笑一聲，堅定道：“不可能！”
話音落下，電話聲突兀響起。
沈括楞了一下，掏出手機。
來電顯示——老爺子。
沈括看到後，自信地挑了下眉，朝沈行雲咧嘴一笑，像是說：看吧，來了。
沈行雲表情未變，擡了下手，示意他接通。
沈老爺子的聲音很快傳出：“小括啊，最近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沈括盯著沈行雲，說：“您放心，我都會處理好的。”
沈老爺子好像突然火氣上來，聲音猛地擡高：“你處理？你處理什麽處理！”
沈括一呆，像是有點被嚇到。
沈老爺子：“是我的教育方式出錯了嗎？啊？一個沈承一個你，你說你們，你們怎麽……我知道你當年對行雲不好，但我以為，那只是因為你剛離婚。我沒想到、沒想到……”
他說著說著，好像再也說不下去，逐漸沒有了聲音。
電話這邊，沈括已經呆住。
他並不是什麽不懂事理、情商低的人。
只是這短短一段話，他就已經猜到了沈老爺子想要表達的意思。
電話兩端同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良久，沈老爺子才再度開口，似乎是已經下了什麽很大的決心：“我已經同意行雲的安排了。小括，行雲說得對，你需要一個特別的環境，來清醒清醒。”
沈括驟然起身。
“我、爸，我……”
他還沒來得及接著往下，電話裏已經傳出一傳忙音。
不知道沈老爺子是不願再跟他交流，還是不忍再說。
沈括聽著忙音楞了半天，終於忍不住，用力一拍桌子：“開什麽玩笑！！！”
沈行雲撩起眼簾和他對視，雲淡風輕地揚了下唇，極盡嘲諷道：“不可能？”
沈括胸膛劇烈起伏，惡狠狠地盯著他瞪了半天，咬牙切齒：“你以為，你真的能把這些東西發出去嗎？”
沈行雲笑容未變，等他繼續。
沈括把U盤捏在手裏，力道大到像是要把它生生捏碎。
他聲音陰冷：“把所有備份都給我，否則，你就別想走出這裏。”
沈行雲無奈地合上眼。
沈括冷笑道：“反正這裏的景色也不錯，是嗎？我的兒子。你覺得我真的沒有料想到這一步嗎？”
“你要是不介意，就一直待在這裏吧。反正，不會有任何人覺得不對的。”
沈行雲表情漸冷。
正當此時，擺在桌上的電話機突然響起。
沈括有點意外地看過去，接起電話。
那段傳來一個人驚慌的喊聲：“沈、沈先生，有人硬闖集團大樓！！”
沈括驚呆了：“什麽？！”
但那邊已經一聲慘叫，徹底沒了動靜。
沈行雲坐在轉椅上，愜意地轉了半圈，朝向落地窗，含笑道：“這裏的風景是不錯，我倒確實不介意多待一會兒。”
“哦對，被人輕輕松松硬闖這麽丟臉的事情，沈老板也一定不想讓媒體和大眾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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