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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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多久, 黑暗退卻，燈光重新亮起。
遠處傳來模糊不清的腳步聲和人聲。
沈行雲沈默了一會兒，松開陸停晚的手。
剛剛還抱著他的人也突然猛地把手撤回去, 電線桿一樣杵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看上去有些尷尬。
沈行雲捏了捏手指, 無奈地看人一眼。
他都還沒尷尬, 陸停晚反倒先不自在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剛剛是陸停晚在向他討抱。
聲音和腳步聲漸近, 已經能聽出來是在叫他們。
沈行雲活動了一下四肢, 正準備開口，就看見陸停晚飛快地瞟了自己一眼，然後又見鬼一樣猛地把頭扭開。
環節氣氛的話語頓在嘴邊, 沈行雲苦笑搖頭。
他有那麽可怕嗎？
好在，幾秒後, 沈行歌的身影出現在鏡子中。
托空間不大的福, 他終於在尷尬無限蔓延之前趕過來了。
手裏還拎著被沈行雲甩出去的帽子。
沈行歌一臉惶恐地朝他道歉，還偷偷摸摸打量他的神色。
沈行雲在面前倆人中間反覆看了幾圈, 終於忍不住，問：“我很嚇人嗎？”
沈行歌一個激靈站得筆直，聲音洪亮：“沒有！”
何止是洪亮，幾乎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
旁邊正神游的陸停晚被嚇了一跳, 下意識往沈行雲這邊躲了躲。
這一聲過後，縈繞在沈行雲和陸停晚之間的尷尬氣氛蕩然無存。
尷尬的成了沈行歌。
他一臉菜色地癟起嘴, 可憐巴巴地往沈行雲這邊挪了一小步。
“我錯了哥，咱出去吧，我以後再也不讓你倆來這種地方了。”
顯然, 他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兩人之前那種尷尬。
沈行雲沒應, 轉頭看向陸停晚。
陸停晚終於能夠裝出無事發生的樣子, 含含糊糊應了一聲，帶頭往外走。
到了外面，光線驟然明亮，空間也重新開闊。
沈行雲腳步微頓，和陸停晚拉開一點距離。
他看了一眼老老實實跟在自己身邊的沈行歌。
沈行歌偏過頭來，諂媚一笑。
陸停晚：“……”
他記得這孩子小時候雖然笨了點，但還是乖巧可愛的。也不知道怎麽幾年過去，長成了這樣。
沈行歌在他的註視中搓了搓褲子，笑得更像個狗腿子。
“哥，有什麽吩咐嗎？”
沈行雲面無表情收回目光。
“如果下次還有這種機會，也不是不可以。”
他說完，並沒有給沈行歌反應和追問的機會，擡腳追上陸停晚。
“啊？”
沈行歌呆楞楞站在原地，瞪著倆人背影瞅了半天，某一瞬間突然福至心靈。
“一定一定，下次我主動掐電。”
他賊笑著嘟囔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迷宮之後，沈行雲二人就和沈行歌一群人分開，自己逛自己的。
沈行雲跟著陸停晚安安靜靜往前走了一會兒，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來。
他腳步一滯，險些撞在陸停晚身上。
陸停晚轉過身來，表情有些嚴肅，像是下了什麽很大的決心。
沈行雲見狀，也跟著斂起笑：“怎麽了？”
陸停晚和他對視，躊躇半晌，問：“你為什麽那麽怕黑啊？”
沈行雲楞了一下，沒有回他。
背在身後的右手輕輕攥起，手腕上紅繩的存在感逐漸強烈。
沈行雲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他微張開嘴，正準備說話。
陸停晚已經搶先開口：“嘖，不願說就算了，當我沒問。”
消散了沒多久的尷尬又重新彌漫在兩個人周圍。
沈行雲垂眸看著陸停晚頭頂的發旋，輕輕嘆了口氣。
“抱歉，是我的一點私事，現在還不方便說。”
陸停晚“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兩個人在寂靜中，沿著小路向前。
【？怎麽這麽尷尬哦？這倆人是不是忘記在直播了，笑死。】
【不演了是嗎？這才是這倆正常狀態吧？】
【我就說他倆之前那種關系，怎麽可能一上節目就變了，原來都是演的。】
【怎麽之前沒發現ltw演技這麽好啊？之前那演技，在內娛唱跳圈子算top了吧。[狗頭]】
【想火想瘋了？腐解的熱度都要，就不怕之後反噬？】
【喲，cp粉這會兒怎麽不跳了啊？接著跳啊？[鄙視]】
因為剛才陸停晚有意加快腳步拉開距離，所以兩個人的聲音並沒有被很好地收進直播裏。
觀眾們雖然聽不太清他們具體說了什麽，但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也是顯而易見的。
因為這短短幾分鐘的一個片段，直播間的風向立刻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連帶著在熱搜榜首掛了大半天的熱搜也跟著變了樣。
兩個人的黑粉唯粉連帶著一部分cp粉在各個平臺吵翻了天，甚至比上節目之前撕的還要厲害許多。
劉能的電話催命一樣打過來，連沈行雲都接到了顏洛的電話。
劉能在那邊焦頭爛額，讓陸停晚抓緊想辦法穩定一下粉絲情緒。
顏洛雖然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但也是在表達關心，瞬間問問兩個人是不是真的吵架了。
導演也在鏡頭後面朝兩人瘋狂打手勢，試圖問出來他倆怎麽回事。
一前一後掛斷電話，沈行雲和陸停晚對視一眼，都有些心情覆雜。
沈行雲晃了晃手機，看上去倒也並不慌張。
他問陸停晚：“打算怎麽辦？”
陸停晚抿唇看他，反問：“你打算怎麽辦？制造工業糖精，還是上微博解釋？”
他語氣有點冷，顯然不是很開心。
沈行雲有點苦惱地皺了下眉。
他能猜到，陸停晚顯然不是因為這些熱搜內容生氣的。
他之所以生氣，更大的可能是因為……自己拒絕告訴他怕黑的原因。
這無疑是一個把兩個人的關系重新拉遠的舉動。
但，沈行雲也沒有辦法。
總有一些牽扯到個人過往的隱私，是以他們現在的關系，還遠遠無法彼此觸及的。
他苦笑著嘆了口氣，拋開腦海中繁雜的思緒，轉而思考眼前的問題。
“如果按照我一貫的做法……是順其自然。”
他停頓片刻，繼續說：“不過既然這件事也牽扯到了你，那大概就不能了。你和你的經紀人有什麽安排？我都可以配合。”
說到底，這件事是他搞出來的。
而且陸停晚頂流的身份也決定了，他們不可能按照沈行雲的行事風格去處理這件事情。
陸停晚嘴角抿得更緊，看上去似乎愈發不悅了。
“為什麽要遷就我？”
沈行雲楞了楞。
“我們的關系是我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他們來評頭論足。你想要順其自然，那就順其自然。”
他目光堅定，近乎執拗，似乎還在深處藏了一點什麽其他情感。
這還是沈行雲第一次，沒有從那雙眼睛裏，看懂陸停晚全部的情緒。
他遲疑了一會兒：“那你的經紀人……？”
陸停晚截斷他的話：“我會解決。”
沈行雲微怔，點點頭，說：“好，那就順其自然。”
陸停晚唇角的線條舒緩些許。
他幹脆利落地掛掉又一次響起的電話，轉而問沈行雲：“接下來做什麽？”
好像這件事，真的就這麽三言兩語過去了。
導演和攝像師目瞪口呆地對視幾眼，沒敢吭聲。
沈行雲配合地跳過話題，想了想，提議：“要吃點東西嗎？”
這會兒已經過了下午一點，兩個人還沒來得及去吃午飯。
陸停晚點了點頭，問他想要在哪兒吃。
兩個人重新邁開步伐，順著新的話題聊了下去。
仿佛沒有那一段尷尬，和不久前短暫的對峙。
直播間和熱搜依舊在爭吵。
被掛斷兩次電話之後，劉能大概也意識到了什麽，沒來打擾，也沒有用陸停晚的微博做什麽澄清。
就只是安安靜靜地、任憑這件爭吵持續、漸弱……
然後在沈行雲和陸停晚和平地吃過午飯後，逐漸消停下來。
沈行雲和陸停晚的公園約會結束的很快，但兩個人也並沒有就此分開。
回別墅的路上，他們還順帶去了一趟附近的超市，又采購了一部分果蔬和日用品。
兩個人回到別墅的時候，其他四個人都還沒有回來，於是他們又一起去了三樓影音室，找了一部老電影，安安靜靜坐在一起看。
【搞不懂了，這倆人到底什麽情況？】
【你說他們關系好吧，中午那情況，確實一點看不出來。】
【但你要說他們關系不好……之前那些和今天下午這些，難道就真都是演的？】
【沈行雲我不知道，陸停晚肯定不屑跟人麥麩炒熱度吧……他圖什麽啊？】
【沈行雲也不需要好吧。他在國配圈也算是頂流了。而且沈老師本身就只專註作品，不在意熱度、粉絲這些東西，更不想轉行，有必要抓個娛樂圈的人來炒作？搞得自己一身臟水。】
【看不明白，真的看不明白。】
【就是說……有沒有可能，人家真的只是朋友之間吵個架，結果讓你們解讀出來這麽一堆有的沒的。】
【+1，誰平時還不跟朋友吵個架了。】
兩個人看的電影是一部愛情片，但主要講的並不是什麽轟轟烈烈的愛情，而是一個男人在妻子和繼女意外離世之後，獨自生活的故事。
劇情其實很平淡，沒有什麽激烈的爭吵，也沒有什麽驚人的反轉或者高潮。
只是通過一個又一個的片段，講了男人的現在和過去。
影片結束的時候，已經垂暮的男主人公又一次回到妻女的墓碑前。
他在墓碑上放了兩束花，一束是黃玫瑰，一束是桔梗。
他說：“我這輩子，向你們隱瞞了兩件事。”
“第一個，是遇見你們之前，我過得很好；第二個，是在你們離開之後，我也能過的很好。”
主人公停頓了很久，在逐漸暗淡的光影中，說出最後一句。
“但是，我不後悔。”
影片結束，沈默了一會兒，陸停晚站起身，問沈行雲要不要去吃晚飯。
沈行雲擡頭看向他，沒有回答，而是說：“下周五晚上……”
陸停晚搶先開口：“都答應了，我肯定會陪你去的。”
沈行雲搖了搖頭，站起身。
“我是想說……給我一點時間，下周五晚上，我會把原因告訴你的。”
他擡起眼，看著陸停晚的眼睛。
電視裏還在播放著影片的結束曲，曲調悠揚柔和。
陸停晚有點驚訝，下意識問：“為什麽？”
沈行雲笑了笑：“因為我和他不一樣。”
陸停晚一楞。
沈行雲嘴角含著笑，神色平和認真。
“我會後悔。”
如果因為這件事情讓兩個人的關系止步於此，他會非常後悔的。
沈行雲知道，按照陸停晚的性格，自己的這次隱瞞，他並不會在意太久。
但如果他不說，這件事終將會成為一個淺淺的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因為某個契機，用力地紮穿兩個人的心臟。
陸停晚呼吸一滯，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沈默了一會兒，說：“好啊，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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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雲沈默了一會兒，松開陸停晚的手。
剛剛還抱著他的人也突然猛地把手撤回去, 電線桿一樣杵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看上去有些尷尬。
沈行雲捏了捏手指, 無奈地看人一眼。
他都還沒尷尬, 陸停晚反倒先不自在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剛剛是陸停晚在向他討抱。
聲音和腳步聲漸近, 已經能聽出來是在叫他們。
沈行雲活動了一下四肢, 正準備開口，就看見陸停晚飛快地瞟了自己一眼，然後又見鬼一樣猛地把頭扭開。
環節氣氛的話語頓在嘴邊, 沈行雲苦笑搖頭。
他有那麽可怕嗎？
好在，幾秒後, 沈行歌的身影出現在鏡子中。
托空間不大的福, 他終於在尷尬無限蔓延之前趕過來了。
手裏還拎著被沈行雲甩出去的帽子。
沈行歌一臉惶恐地朝他道歉，還偷偷摸摸打量他的神色。
沈行雲在面前倆人中間反覆看了幾圈, 終於忍不住，問：“我很嚇人嗎？”
沈行歌一個激靈站得筆直，聲音洪亮：“沒有！”
何止是洪亮，幾乎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
旁邊正神游的陸停晚被嚇了一跳, 下意識往沈行雲這邊躲了躲。
這一聲過後，縈繞在沈行雲和陸停晚之間的尷尬氣氛蕩然無存。
尷尬的成了沈行歌。
他一臉菜色地癟起嘴, 可憐巴巴地往沈行雲這邊挪了一小步。
“我錯了哥，咱出去吧，我以後再也不讓你倆來這種地方了。”
顯然, 他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兩人之前那種尷尬。
沈行雲沒應, 轉頭看向陸停晚。
陸停晚終於能夠裝出無事發生的樣子, 含含糊糊應了一聲，帶頭往外走。
到了外面，光線驟然明亮，空間也重新開闊。
沈行雲腳步微頓，和陸停晚拉開一點距離。
他看了一眼老老實實跟在自己身邊的沈行歌。
沈行歌偏過頭來，諂媚一笑。
陸停晚：“……”
他記得這孩子小時候雖然笨了點，但還是乖巧可愛的。也不知道怎麽幾年過去，長成了這樣。
沈行歌在他的註視中搓了搓褲子，笑得更像個狗腿子。
“哥，有什麽吩咐嗎？”
沈行雲面無表情收回目光。
“如果下次還有這種機會，也不是不可以。”
他說完，並沒有給沈行歌反應和追問的機會，擡腳追上陸停晚。
“啊？”
沈行歌呆楞楞站在原地，瞪著倆人背影瞅了半天，某一瞬間突然福至心靈。
“一定一定，下次我主動掐電。”
他賊笑著嘟囔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迷宮之後，沈行雲二人就和沈行歌一群人分開，自己逛自己的。
沈行雲跟著陸停晚安安靜靜往前走了一會兒，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來。
他腳步一滯，險些撞在陸停晚身上。
陸停晚轉過身來，表情有些嚴肅，像是下了什麽很大的決心。
沈行雲見狀，也跟著斂起笑：“怎麽了？”
陸停晚和他對視，躊躇半晌，問：“你為什麽那麽怕黑啊？”
沈行雲楞了一下，沒有回他。
背在身後的右手輕輕攥起，手腕上紅繩的存在感逐漸強烈。
沈行雲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他微張開嘴，正準備說話。
陸停晚已經搶先開口：“嘖，不願說就算了，當我沒問。”
消散了沒多久的尷尬又重新彌漫在兩個人周圍。
沈行雲垂眸看著陸停晚頭頂的發旋，輕輕嘆了口氣。
“抱歉，是我的一點私事，現在還不方便說。”
陸停晚“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兩個人在寂靜中，沿著小路向前。
【？怎麽這麽尷尬哦？這倆人是不是忘記在直播了，笑死。】
【不演了是嗎？這才是這倆正常狀態吧？】
【我就說他倆之前那種關系，怎麽可能一上節目就變了，原來都是演的。】
【怎麽之前沒發現ltw演技這麽好啊？之前那演技，在內娛唱跳圈子算top了吧。[狗頭]】
【想火想瘋了？腐解的熱度都要，就不怕之後反噬？】
【喲，cp粉這會兒怎麽不跳了啊？接著跳啊？[鄙視]】
因為剛才陸停晚有意加快腳步拉開距離，所以兩個人的聲音並沒有被很好地收進直播裏。
觀眾們雖然聽不太清他們具體說了什麽，但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也是顯而易見的。
因為這短短幾分鐘的一個片段，直播間的風向立刻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連帶著在熱搜榜首掛了大半天的熱搜也跟著變了樣。
兩個人的黑粉唯粉連帶著一部分cp粉在各個平臺吵翻了天，甚至比上節目之前撕的還要厲害許多。
劉能的電話催命一樣打過來，連沈行雲都接到了顏洛的電話。
劉能在那邊焦頭爛額，讓陸停晚抓緊想辦法穩定一下粉絲情緒。
顏洛雖然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但也是在表達關心，瞬間問問兩個人是不是真的吵架了。
導演也在鏡頭後面朝兩人瘋狂打手勢，試圖問出來他倆怎麽回事。
一前一後掛斷電話，沈行雲和陸停晚對視一眼，都有些心情覆雜。
沈行雲晃了晃手機，看上去倒也並不慌張。
他問陸停晚：“打算怎麽辦？”
陸停晚抿唇看他，反問：“你打算怎麽辦？制造工業糖精，還是上微博解釋？”
他語氣有點冷，顯然不是很開心。
沈行雲有點苦惱地皺了下眉。
他能猜到，陸停晚顯然不是因為這些熱搜內容生氣的。
他之所以生氣，更大的可能是因為……自己拒絕告訴他怕黑的原因。
這無疑是一個把兩個人的關系重新拉遠的舉動。
但，沈行雲也沒有辦法。
總有一些牽扯到個人過往的隱私，是以他們現在的關系，還遠遠無法彼此觸及的。
他苦笑著嘆了口氣，拋開腦海中繁雜的思緒，轉而思考眼前的問題。
“如果按照我一貫的做法……是順其自然。”
他停頓片刻，繼續說：“不過既然這件事也牽扯到了你，那大概就不能了。你和你的經紀人有什麽安排？我都可以配合。”
說到底，這件事是他搞出來的。
而且陸停晚頂流的身份也決定了，他們不可能按照沈行雲的行事風格去處理這件事情。
陸停晚嘴角抿得更緊，看上去似乎愈發不悅了。
“為什麽要遷就我？”
沈行雲楞了楞。
“我們的關系是我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他們來評頭論足。你想要順其自然，那就順其自然。”
他目光堅定，近乎執拗，似乎還在深處藏了一點什麽其他情感。
這還是沈行雲第一次，沒有從那雙眼睛裏，看懂陸停晚全部的情緒。
他遲疑了一會兒：“那你的經紀人……？”
陸停晚截斷他的話：“我會解決。”
沈行雲微怔，點點頭，說：“好，那就順其自然。”
陸停晚唇角的線條舒緩些許。
他幹脆利落地掛掉又一次響起的電話，轉而問沈行雲：“接下來做什麽？”
好像這件事，真的就這麽三言兩語過去了。
導演和攝像師目瞪口呆地對視幾眼，沒敢吭聲。
沈行雲配合地跳過話題，想了想，提議：“要吃點東西嗎？”
這會兒已經過了下午一點，兩個人還沒來得及去吃午飯。
陸停晚點了點頭，問他想要在哪兒吃。
兩個人重新邁開步伐，順著新的話題聊了下去。
仿佛沒有那一段尷尬，和不久前短暫的對峙。
直播間和熱搜依舊在爭吵。
被掛斷兩次電話之後，劉能大概也意識到了什麽，沒來打擾，也沒有用陸停晚的微博做什麽澄清。
就只是安安靜靜地、任憑這件爭吵持續、漸弱……
然後在沈行雲和陸停晚和平地吃過午飯後，逐漸消停下來。
沈行雲和陸停晚的公園約會結束的很快，但兩個人也並沒有就此分開。
回別墅的路上，他們還順帶去了一趟附近的超市，又采購了一部分果蔬和日用品。
兩個人回到別墅的時候，其他四個人都還沒有回來，於是他們又一起去了三樓影音室，找了一部老電影，安安靜靜坐在一起看。
【搞不懂了，這倆人到底什麽情況？】
【你說他們關系好吧，中午那情況，確實一點看不出來。】
【但你要說他們關系不好……之前那些和今天下午這些，難道就真都是演的？】
【沈行雲我不知道，陸停晚肯定不屑跟人麥麩炒熱度吧……他圖什麽啊？】
【沈行雲也不需要好吧。他在國配圈也算是頂流了。而且沈老師本身就只專註作品，不在意熱度、粉絲這些東西，更不想轉行，有必要抓個娛樂圈的人來炒作？搞得自己一身臟水。】
【看不明白，真的看不明白。】
【就是說……有沒有可能，人家真的只是朋友之間吵個架，結果讓你們解讀出來這麽一堆有的沒的。】
【+1，誰平時還不跟朋友吵個架了。】
兩個人看的電影是一部愛情片，但主要講的並不是什麽轟轟烈烈的愛情，而是一個男人在妻子和繼女意外離世之後，獨自生活的故事。
劇情其實很平淡，沒有什麽激烈的爭吵，也沒有什麽驚人的反轉或者高潮。
只是通過一個又一個的片段，講了男人的現在和過去。
影片結束的時候，已經垂暮的男主人公又一次回到妻女的墓碑前。
他在墓碑上放了兩束花，一束是黃玫瑰，一束是桔梗。
他說：“我這輩子，向你們隱瞞了兩件事。”
“第一個，是遇見你們之前，我過得很好；第二個，是在你們離開之後，我也能過的很好。”
主人公停頓了很久，在逐漸暗淡的光影中，說出最後一句。
“但是，我不後悔。”
影片結束，沈默了一會兒，陸停晚站起身，問沈行雲要不要去吃晚飯。
沈行雲擡頭看向他，沒有回答，而是說：“下周五晚上……”
陸停晚搶先開口：“都答應了，我肯定會陪你去的。”
沈行雲搖了搖頭，站起身。
“我是想說……給我一點時間，下周五晚上，我會把原因告訴你的。”
他擡起眼，看著陸停晚的眼睛。
電視裏還在播放著影片的結束曲，曲調悠揚柔和。
陸停晚有點驚訝，下意識問：“為什麽？”
沈行雲笑了笑：“因為我和他不一樣。”
陸停晚一楞。
沈行雲嘴角含著笑，神色平和認真。
“我會後悔。”
如果因為這件事情讓兩個人的關系止步於此，他會非常後悔的。
沈行雲知道，按照陸停晚的性格，自己的這次隱瞞，他並不會在意太久。
但如果他不說，這件事終將會成為一個淺淺的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因為某個契機，用力地紮穿兩個人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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