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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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這話一出周圍人立刻就不淡定了。

“怎麽能就叫村長你家出人呢?!我家漢子多, 我那麽多個兒子分兩個出來幫忙!”邊上一個阿伯立刻道。

“就是說,我家也有人,叫我家那倆小子去幫忙。”

“我家也去, 我家就那麽兩片地,我搞完了就去給若哥兒家幫忙!”

沈若嘴角帶著笑,這些村民真的很淳樸,這些埋頭在地裏苦幹的人在當初自己受盡非議的時候也不會說自己的是非,人確實都很好, 是可愛的鄉親們。

沈大山立刻阻止:“去去去,你們湊什麽熱鬧, 我家就那麽三畝水田還用得著你們這麽多人?有了這筒子我一個人三天就能搞完。”

他家的活計哪能叫別人來幹, 況且自己還能幹啊,村裏人幫些小忙還好,這種田自然是大事了, 往年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才會叫人幫忙, 現在自己肯定忙得過來就不需要了。

自家的事情自家做,別人家也有他們自家的事兒啊。

沈若想了想換了種說法, 不像他爹一樣說話語氣那般強硬:“村長,族老們還有各位叔伯,我家三畝水田確實不需要你們叫人來幫忙, 現在村裏家家戶戶都有了活計可做, 也賺了些銀錢, 所以我有了個想法,能又快又不耽誤大家夥兒繼續賺錢, 還能叫別人對咱們村有個好印象, 順便還能推廣一波咱們木工廠要出售的新商品’播種筒子‘。”

大家都被沈若這說法給吸引了, 什麽法子能叫大家不因為播種而耽誤掙錢活計, 而且若哥兒這話一出便是要將這“播種筒子”放在木工廠裏頭賣了,這會兒已經有村民想著之後一定要趕快買上一個,以後自家播種的時候就能用上了!

村長沒著急問,他現在對沈若有種自然地信任,這個後生說出來的法子都十分可行,而且還如此優秀還有創造力,這筒子他親身試驗是真的好,要不然也不會拿自家最好的農田來開造。

沈若見大家都豎起耳朵準備仔細聆聽自己的發言,他狡黠一笑:“這筒子造出來之後要放在木工廠中售賣,自然就需要給它宣傳造勢,只有我們光知道這東西好用可不行,別人可不知道啊!所以,咱們就將先前買過’若鬥‘的大客戶都喊來,叫他們見識一下這’播種筒子‘的厲害,之後呢叫他們親身試驗一番。還有,記得叫他們將自家的犁和牛兒都牽來,咱們只負責裝筒子,就說他們要是用著好,咱們第一批就成本價賣給他們。”

周圍人一聽:可行啊!這筒子哪怕不用親身上陣去播種,跟在後頭瞧都知道好用的不得了!要是將他們喊來肯定就是成十成百的買,就比如荷塘村的,那肯定是要全村人每家每戶都搞一個啊!

村長也跟著笑,他摸摸胡須想的比其他人要深一層。

親身試驗一番,在哪兒試驗?可不是就得在沈家村的農田裏試驗嗎。

難怪沈若方才露出那小狐貍一般的笑容,他活這麽大歲數還真沒想過這種事兒,但是現在想想是真的心癢癢,恨不得木工廠趕快將東西做出來,他提前在冬小麥播種的正日子前一兩日就開始喊人來了!

村長下了犁,換了村裏其他人上去,大家還都挺想嘗試的,反正就站在上頭把握方向就成也不太累,要是筒子裏頭的種子快見底就從身上背著的布袋子裏頭蒯一瓢進去,放進去就三股自動按照大小分流了,都不用手弄。

別提多方便了!

沈大山也上去試了試,之後沈若提出也想試試,犁上的人二話不說就下來了叫沈若上去。

沈若躍躍欲試,他還從來沒有下田犁過地,這個活計在村子裏也都是由力氣大耐力足的漢子們來幹的,一般不會叫家裏的女人和小哥兒來幹。

在犁上頭站穩了,沈若的手抓在筒子上緣特意留出的抓手位置,隨後邊上人拍了下牛屁。股,牛兒便拉著犁慢慢地向前走去。

站在犁上面看田地與直接站在田地中很不一樣,就像是在乘坐觀光小火車似的,周圍的景物在緩慢的後退,只不過牛拖拉犁的時候晃動的幅度其實挺大的,需要雙腿分開,用上些力氣才能在犁上頭站穩。

沈若看著面前筒子裏面的冬小麥種子在飛速地往下落,快要見底了就立刻蒯一瓢進去,使用感受對沈若這個新手來說也很是不錯,傻瓜式的操作只要一教就會。

其他人都是幹著活兒慣了的,在這上面站得自然比沈若更穩當,只要顧著“播種筒子”裏頭的冬小麥種子不要見底就成,只要筒子裏面一直有種子,那就可以一直往前種下去。

一壟地很快走完,沈若摸索著將筒子底下出種子位置的孔洞用契合的木板堵住,一條壟結束之後就要調轉方向去另一條,這時候種子不能往下落了,不然會落到田壟中間的地方,那裏是供人行走的地方,自然不能撒種子。

換到另一條田壟上之後,再打開筒子,牛兒繼續走,種子繼續往下落。

開合的位置采用的也是木頭機關,關上的位置用的是可以扭轉的旋鈕,一頭固定另一頭可以旋轉,轉進去之後便能將契合的木板給壓住了,不至於將裏面的冬小麥種子給撒出來。

沈若用下來覺著沒有什麽大問題,現在的“播種筒子”就是簡單最核心的樣子,等到以後自然還會有新的裝飾,就像當初的“若鬥”一樣,上面還會刻字寫字畫花樣了。

經歷了這麽長的時間這“播種筒子”總算是完成,而且還是趕在冬小麥要播種的正日子之前,這就比沈若預期的還要好。

田野中空曠的風吹拂過來,帶著濕潤泥土的味道,那是一種叫人安心的氣息。

沈若停下來關上“播種筒子”叫還想試試的人上去,看著大家一同跟著牛兒走著,心中不由萌生出了些想要將所有農具都一一改進一番的念頭。

只不過大宇朝對鐵器的管制十分嚴格,每家每戶的用鐵量的多少都是有限額的,只能比這個數值要少二不能多,所以很多農具需要鐵的沈若就“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不過還有些東西能用木頭做的,到時候可以想想,反正沈家村裏頭最不缺的就是木頭了!

村長從另一邊跨過來,對沈若道:“若哥兒,這’播種筒子‘是你同顧允小子一同想的,那這東西的名字總不好再繼續叫’筒子‘吧?”

“若鬥”原先就有個隨便亂叫的諢名“木箱子漏鬥”,後來取做了“若鬥”,一來“若鬥”與“漏鬥”諧音,二來“若鬥”的“若”就是沈若的“若”。

這名字起的便十分有意義。

沈若對起名並不算十分擅長,突然叫他取個名字他簡直是兩眼一抓瞎,如果不叫“播種筒子”的話,總不好叫“我想不出名字了筒子”吧?

“呃,不如問問顧允?先前’若鬥‘就是他取的。”沈若立刻將難題拋給了顧允,大學霸想出來的名字肯定好!

村長點點頭,問道:“顧允小子今兒不在家?”

沈若“嗯”了聲,“他今日上鎮上書屋去了,說是午後回來,約莫這會兒會到了吧。”

顧允每日的去向都會和沈若報備一句,每日早上都會來找他,村裏人瞧見了也都羨慕不已,這兩人瞧著就般配,相愛的兩個人在哪兒都會引人艷羨的。他們偶爾還會調侃幾聲,說顧允去哪兒不用問他娘,問若哥兒就知道了!

沈若話剛說完,邊上就有阿伯喊了一聲:“瞧,顧秀才來了!”

周圍人立刻將視線對準了沈若,有人笑道:“肯定是聽說若哥兒到田裏來了,他人就趕過來了吧。”

沈大山也瞧見了,看著顧允連身上那身書生長袍都沒脫,在田壟上脫靴快速下田的架勢就知道他肯定是奔著自家若哥兒來的。

沈若站在原地等著,其他人還是跟著牛兒拉犁往前走。

“你今兒回來的還挺早。”沈若嘴角帶著笑,看向他。

“嗯,想早點回來瞧瞧你。”顧允直接道,“今日的藥可喝了?還咳嗽麽?”

“我沒那麽嬌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沈若引著他和他並肩往牛兒那邊去,“你快瞧,那筒子已經做好了,我上去試過特別好用!”

這發明可是不小的創新,能直接改變村裏人的播種模式呢!沈若心中還是十分歡喜雀躍的,已經能想象到未來開售賣得十分火爆的樣子了。

“好,我們一同過去瞧瞧。”顧允長袍的下擺被他挽起來在腰間打了個結,袖子卻沒有捋上去,他徑直握住了沈若的手。

兩人交握的手藏在袖子當中倒是叫別人瞧不見。

溫熱的觸感叫沈若心頭暖暖。

他在泥地裏走了不短的時間,足袋上已經粘了厚厚的一層泥巴,走起來特別吃力,顧允下來的晚暫時沒喲那麽大的阻力,便帶著沈若一起慢慢走。

村長瞧見他了說道:“正好顧允你來了,快想想這’播種筒子‘叫啥好?”

顧允偏過頭看向沈若,大抵是有些疑惑村長為什麽叫自己取名字,明明沈若在。

沈若無聲地嘿嘿一笑,他取名廢啊,覺得就叫“播種筒子”也挺好的,像“若鬥”那樣的名字他可取不來。所以自然要把這個活計推給顧允來,他總是能解決沈若不擅長的東西,讓他有點依賴。

顧允微微思索,隨後開口道:“冬種一粒麥,春收萬顆子,不如就叫——’豐糧筒‘吧。”

村長不住地點頭,“豐糧筒、豐糧筒,叫起來順口又吉利!”

“我覺著也不錯,誰不想豐收能收上成百上千的糧食啊哈哈!”站在犁上頭的阿叔笑著說道。

周圍人也都紛紛點頭,只有沈若他若有所思。

“豐糧筒。”沈若默念了一句,隨後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圍人好奇地看過去,不明白沈若為什麽笑,這名字難道不好麽?

沈若笑眼彎成了兩彎月牙,與顧允對視,抿了抿唇忍了忍,但還是說出了口:“秋日風涼,’風涼‘日用’豐糧‘筒子來播種冬小麥,哈哈,顧諾諾,可真有你的!”

“噗!還真是喲,風涼,豐糧?有趣!”周圍人一開始還沒聽懂,想了想之後才意識到了什麽,頓時都笑出聲來。

先有“若鬥”在前,後有“豐糧筒”在後,沈若忍不住想笑,顧允好像有那什麽諧音梗牛逼癥!

顧允原本還面無表情著,但聽到若哥兒的笑聲,他偏開臉,也笑了笑。

“我看著也好,準備什麽時候放在木工廠裏售賣?”顧允詢問道。

村長便將自己同沈若商量好的告訴了他,畢竟商量這事兒向來都很迅速,也就是在半個時辰之前,就在這田裏就和沈若商量好了。

顧允聞言點了點頭,他補充道:“那等到了那日我來給他們的’豐糧筒‘上提字。”

“那敢情好,他們都想要極了,先前來買’若鬥‘的人都在問,能不能叫你給提個字呢!”村長笑呵呵道,以前村裏頭有事顧允小子也會來幫忙,但像這樣主動提出要做這事兒的還是頭一回。

上一回是沈若同顧允商議之後才確定下來能給第一批定的人提字的,這次難不成也是他們倆一同商量好了的?

他看向沈若,發現沈若也是一臉沒想到的表情。

沈若誇道:“真不錯,就是又要辛苦你啦。到時候咱們要叫他們一同到村裏農田試這’豐糧筒‘,我就有那麽一點點的猶疑,想著是不是要給點福利,你竟然已經想好了,他們肯定都想要你寫的!”

顧允案首秀才的名聲在十裏八鄉傳著,大家都想要沾一沾讀書人的文氣,更別提他這麽優秀的讀書人了!買一件小小的農具還能得一個提字,多劃算啊!

“不辛苦,寫字對我來說就像吃飯喝水般簡單。”顧允捏了捏袖中沈若的指節,淡道。

沈若臉微紅,抽動了下自己的手掌,雖然被袖子遮掩住,但那也是在沒有動作的情況下才不容易被別人發現啊,現在村長就在面前,顧允竟然還敢亂動!!

真是不害臊!

顧允道:“東西也看完了,若哥兒咱們回家去?小雲吞今日可好些,我想再去瞧瞧他。”

田裏的事情已經了了,那“豐糧筒”的事情自有村裏人去忙活,放到木工廠去制作,他和沈若只要關註著哪日要開售的時候再來幫忙就成。

於是兩人便對著周圍人打了聲招呼準備走,沈大山還要繼續在這兒呆著瞧,他們老一輩人都喜歡追著瞧,有了這好東西現在是真心看不夠,看一眼就覺得厲害,忍不住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心中對這倆能想出這東西來的小輩更是一頓誇。

沈大山是又高興又欣慰,聽著人家誇若哥兒那都是照單全收的,他也覺得自家孩子厲害。當然,顧允也不賴。

兩人要走了,沈大山還囑咐了一句,沈若點點頭,會將話給自家阿娘帶到的。原本這段日子午後自己阿爹都會在院子裏劈柴火,今兒他打算等這片地都播好麥種再回去,估摸著最早也要夜飯前了。

兩個小的準備走,大家也都沖他們告別,叫他們路上當心些。

沈若都乖巧應下了。

確實要當心,沈若同顧允剛走遠沒幾丈,沈若足袋上面的系帶就因為泥巴粘的太多太沈導致他一擡腿便被扯斷了,一只白皙的足便脫袋而出,因著慣性直接踩到了前面的田壟上!

“小心!”顧允單手接住歪倒的人。

沈若第一反應是田壟裏頭的冬小麥種子會不會被自己一腳踩壞,但仔細瞧了眼還好,不過是將周圍的土給踩了進去,本就是之後要用鋤頭都蓋上去的,倒是還幫了一點點小忙。

他松了一口氣,隨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的足袋被泥巴給扯掉了,他現在光腳踩在泥地上!

沈若是哥兒,一雙足生的不似男人般大,因著常年穿著足袋不能叫別人瞧見,瞧著格外白皙細窄,形狀也好看,腳跟處還微微泛著點粉色。

遠處的人發現了這邊出了點小狀況,紛紛大聲喊著詢問著可有事?

顧允回應:“沒事!”

但有人已經走了過來。

沈若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小哥兒的腳可不能隨便叫漢子瞧啊!

他立刻回過身去將足袋拾起來想要穿好,但幾個關心則亂的人來得很快,他們是田野裏走慣了的。

“我抱你走,成麽?”顧允對著沈若說道,現在要穿已然來不及,他也不願意叫別人瞧見若哥兒的足,方才瞧見時候他楞了下,回過神來便要抱他走,直接用袖子擋住便成了。

沈若向來在外人面前不願意同顧允太親密,他很容易害臊,況且在村子裏這樣也不大好,但此刻……

他微微擡眸,有些躊躇地抿了抿唇瓣,隨後沖顧允伸出了雙臂。

顧允當機立斷快速將沈若打橫抱起,寬大的袖擺直接遮擋住了沈若脫了足袋的足。

“鉆我袖子裏。”顧允在他耳邊輕聲道。

“好。”沈若乖巧應了句,將自己光溜溜的腳伸進了他的袖口。

過來的人發現若哥兒手裏還提著斷了系帶,底下沾著許多泥巴的足袋,頓時便知道是什麽情況了,他們也不便上前去。

“沒事就行哈哈,那、那你們趕快走吧。”

“咱們漢子都是光腳下泥地,倒是沒啥事,穿鞋下來那也是一腳的泥巴,我以前也穿壞過一雙鞋呢。”有人寬慰道,這穿著足袋下泥地自然容易壞。

說這話的人立刻被人拉走了,別說了,幸好他們沒瞧見若哥兒的腳,不然顧秀才能慪死。

他們漢子都有一樣的性子,自家婆娘的腳也不能叫別的男人看去啊,他們現在趕快轉身走回去吧!

“顧小子同若哥兒感情真好啊。”有人感嘆道。

他們非常自覺地溜走了,而沈若窩在顧允懷裏被他抱著,有一點不自在。

他還是頭一回被這樣公主抱起來,也算是新鮮的體驗了,只不過顧允的重量在加上他的,在泥地裏自然有些難走。

沈若努力攀住他的肩背,能叫他好走一點,少給他一點壓力。

“別動,我穩著走。”顧允走的很緩慢,田地裏並不算十分平整,且滑溜,不想摔到懷中人自然要慢慢走。

“等到了路上就把我放下來吧。”沈若有些不好意思,那麽多人都瞧見顧允抱他了。

“不放。”

沈若攥緊了他的衣襟,耳尖被他輕笑的聲音給炸紅了。

“我不要被好多人看見,你都不害臊的麽?”

顧允嘴角笑意未散:“不會叫他們看見。”他停頓了一下,又道,“我想多抱你一會兒。”

想多抱我一會兒。

沈若耳根頓時滾熱。

顧允道:“你的足袋已經壞了不能再穿,那系帶斷了沒法綁住,穿上也會掉的。”

沈若滿臉的不好意思,但他腦子轉得快。

顧允的鞋子就擺在田壟上,漢子光腳又沒事,他完全可以穿顧允的呀!而且哪怕足袋系帶斷了沒法再綁,路過周邊的時候扯上一把藤或者長葉子、稻桿都能臨時充當一下系帶的……

但沈若最終什麽也沒說,他深吸一口氣努力不去註意周圍,要是有人路過他就直接臉往顧允懷裏一紮,只要別人瞧不見他的臉,他也瞧不見別人沒同人家面對面,沈若都能將它當做沒人看見。

不過顧允並沒有往大路上走,他抱著沈若走的是另一條僻靜的小路,比較繞,自從村裏有了那條大路之後便很少有人走小路了,一路上倒是沒有遇見什麽人。

顧允現在的心情好得要命,他曾經便幻想過能將若哥兒在外人面前抱在懷裏,宣誓主權。只是若哥兒太害臊,他自然不會叫他為難。但是想一直抱著他的心是真的。

沈若見沒人也就沒有那麽緊張了,他從顧允懷中像小貓崽似的探了下頭,發覺沒有危險就安安心心地待在他懷裏,被抱著走的感覺其實還挺好的。

他的腳鉆在顧允袖子裏腳心能感覺到溫熱還有布料摩擦的一點癢意。

沈若突然道:“把你的袖子弄臟了。”

他抿著嘴角靠緊顧允的胸膛:“到時候我給你洗吧?”

顧允一陣沈默:“不用。”

沈若挑了挑眉:“真不用?”他還想給顧允繡個小圖樣的,雖然他繡的手藝很差但是只要仔細一點繡出來其實還是能看的吧?

而且他只給顧允繡過,以後也只給他繡。

現在正好沒有借口拿到他的衣裳,結果他竟然說不用!

顧允:“……我來洗,晾在你家可行?”

沈若反應過來之後,好不容易降溫了點的耳朵頓時又燙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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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工廠期間又擴招了一波人,這些人大多都是想要賺錢的,先前沒有被選中進入木工廠,但是砍樹非常拼的人,現在就由他們來制作“若鬥”,由沈木的其中一個徒弟來教他們這批人。

而其他的做木活的熟手全部參與“豐糧筒”的制作。

所有的零部件全部拆分開來制作,效率顯著提高,在短短兩天內木工廠便產出了近五十件“豐糧筒”!

因著裏面的零部件當中有一個螺旋狀的滑道,這個需要找對位置之後來雕刻的,所以能做這個精細活計的人比較少。

但是兩日內能做出四十幾件並且每一個都能通過質量檢測,試驗也能通過,已經是十分厲害了!

於是在正日子的前兩天,沈家村便派了不少村民出去將“豐糧筒”的消息傳到十裏八鄉的各個村子當中。

在正日子之前那便還算是“農閑”期間,這裏的農閑自然指的是叫田地休息的一段日子,村裏人哪怕不種地每日裏也有不少的事情要忙要做的。

那些村子裏的人一聽這新發明又是沈若搞出來的,其中還有顧秀才的想法,一下子便炸開了鍋。

先前那“若鬥”家家戶戶用起來都好,不稱糧稅的時候也能給自家稱下糧食還剩多少,還能將糧食儲存在裏頭也是非常不錯的。用的木料也好,是不招蟲子蛀的木料,價格還十分劃算。

大家對這“豐糧筒”是好奇地不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同“若鬥”一樣好用!

翌日,從四面八方行駛而來的牛車又匯聚在了沈家村曬谷場上,大家都依言帶了牛兒來,除了拉車的還有另外拉來的牛兒。

沈家村村民正在準備中,其實昨日已經將所有的東西都準備齊全了,現在就是在最後的檢查階段。

每每有許多人來的時候村裏就十分熱鬧,在沈若的帶動下,村裏有腦筋靈活的人已經知道該利用人氣來賺錢了,其中有幾家人搬了自家的桌椅出來擺起了小攤。

小攤擺了一排,就在曬谷場的邊緣那樟樹底下。

沈若從家中走來的時候正巧便路過了那幾棵樟樹,一打眼便瞧見了樟樹下擺著的桌椅。

擺攤的村民瞧見他了立刻跟他打招呼,喊他過去吃東西。

沈若笑著揮揮手,走到近前去看。

“嬸子,我是剛從家裏吃過出來的,現在肚子飽脹著是一點兒也吃不進了,我就是過來瞧瞧你們在賣什麽。”

那嬸子是布藝小作坊簽過契約的,笑著將桌上的木桶掀開了,裏頭是熬煮出了米油的白粥,邊上一個木盆子裏頭裝著的是玉米面饅頭,窩窩頭;再往邊上看還有她們自家做的辣椒醬,還有一些自家弄的鹹鴨蛋擺在邊上。

這早食還挺豐盛,至少對比以前沈家村家家戶戶都難得吃上蛋和白米飯的時候來說,是真的豐盛了。

那嬸子不好意思地道:“今兒熱鬧來了那麽多人,我就想著能不能出來賺些家用。這些東西都是自家有的,做起來也不費太多事兒,別人過來要是餓了沒準會想吃吧。要是沒人買咱們自家還能吃呢。”

沈若點點頭笑著問道:“嬸子打算怎麽賣?”

“稠粥一碗三文錢,鹹鴨蛋兩文一個,窩窩夾辣醬一文一個。若哥兒你覺得可成?”那嬸子想了想後說道,其實她頭一回做生意心裏也沒底,想問問沈若的主意。

如果這樣標價的話,大家估計都會去買最便宜的窩窩頭夾辣醬,畢竟只要一文錢還能吃飽。

有最便宜的那自然大家都會挑最便宜的來買了。

沈若道:“嬸子,你不如將這裏所有的東西都組成一套來賣。一碗稠粥三文,鹹鴨蛋兩文,窩窩頭一文,加起來便是六文錢,那就按六文錢一份套餐來出,六文錢對過來的這些人來說倒也不算貴,而且東西多,大家約莫會覺得劃算呢。”

在鎮上一個包子現在都要三文錢,個頭還不大,幹農活的人出的力氣多飯量也大,六文錢只能買到兩個包子根本吃不飽。

但是在這兒六文錢不僅有一大碗稠粥,還有一個鹹鴨蛋,還有個拳頭大小的窩窩頭,辣醬還能隨意加,這麽多東西只需要六文錢!一對比起來就是真的劃算。

那嬸子聽後頓時喜笑顏開,“還是若哥兒腦瓜子靈光,那嬸子就這麽幹了!你要是餓了就過來吃,不收你錢!”她想過之後覺得按若哥兒說的這樣做最好,也方便,反正能賣完最好,賣不完就留著自家吃,到底也不會虧。

沈若笑著應了聲,但是吃肯定不會去吃的,畢竟人家做這些是拿來賺錢的營生,也就只賣今兒這一天,他還去免費蹭一頓霸王餐像什麽樣子。

沈若準備走,那嬸子好說歹說拿了兩個鹹鴨蛋好說歹說非要他收下,沈若拒絕了兩次見她仍然鐵了心要給,便收下了。

“給你和顧秀才一人一個,我家做的鹹鴨蛋個頭大還流油可香了,咱家的孩子都喜歡吃。”那嬸子笑著說道。

沈若沒忍住笑了,“成,謝謝嬸子,也替顧允謝謝你。”

鹹鴨蛋要用到鹽價格確實不便宜,但是那些鹽能反覆用好久,所以倒也沒有鹽那麽貴,不過能流油的鹹鴨蛋沈若很喜歡,家裏阿娘也做過鹹鴨蛋但是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不能流油,有點幹巴,味道差不多但沈若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這嬸子做的鹹鴨蛋要是真好,沈若不介意以後照顧照顧她家的生意,多買點回家叫家裏人也都嘗嘗,鹹鴨蛋配粥還是很好吃的,再以後沒準能叫這嬸子在村裏開個鹹鴨蛋工廠呢!

想得太遠了,沈若瞧見這嬸子邊上還有兩個小攤,

有個是賣藤編的小籃子、大籃子和一些藤編的小裝飾,藤編與沈若先前認識的那個賣草編的小販古桐的手藝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是藤編比起草編來說更加牢固不易壞些,只不過比起草編會少一些精細的手法,草細韌所以可以編出各種精致的小玩意兒來,藤編也能編出小玩意兒但是藤粗就會顯得粗獷些。

不過小籃子還是很好看的。

賣小籃子的是個小哥兒,他是村裏沈家漢子的夫郎,現在也在折疊小馬紮制作的隊伍當中。

他瞧著沈若走過來,臉瞬間就漲紅了。

“若、若哥兒,你、你可以、同我說說我這、這攤子、有、有什麽可以改進的麽?”他一不小心就開始口吃,尷尬地捂住了嘴。

剛剛聽到沈若同那賣早食的嬸子說的法子,他都有些心動了,就沒忍住大著膽子問了句。

他其實同沈若不熟,但是他已然將沈若當成了榜樣。哥兒怎麽就不能搞事業了?他有藤編的手藝沒準真有人喜歡想買呢?

沈若本就是沖著他去的,以前倒是不知道,沈家村裏倒也是藏龍臥虎的!因著自家開的是布藝小作坊,所以一切的東西都同布料沾邊,包括先前那三大件新商品,折疊躺椅、搖搖椅和吊籃。

但其實,吊籃制作最好的材料不就是藤蔓嗎?!

藤編吊籃特別好看,結實耐用,重點是就地取材十分方便!這可比布料吊籃的造價便宜多了啊!

沈若:“你做這些小東西挺好的,不過小籃子太小農家人應當買的會少,大籃子可能有人會買,其他的小玩意兒在這兒恐怕不太好賣。”

既然人家問了,沈若便直白回答,要做生意的人自然需要一顆大心臟,要是別人隨口說兩句就受不了了的話,那就也做不成什麽大生意了。

沈若要試探一下這人適不適合做生意。

那哥兒立刻抓抓後腦說道:“那、那我只賣大籃子?”

沈若:“可以參考我方才同嬸子說的,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搭著賣,買大籃子送小籃子,買小籃子送小花樣,這樣大家會覺著劃算。畢竟為不太實用的東西上頭花錢的話,大家最看重的便是劃不劃算了。”

“好,謝謝若哥兒!”他這句話說的利索,臉上紅的不行,以往瞧若哥兒的時候都是遠遠地,沒想到離得近了之後對若哥兒的美貌有了更新一層的認知,而且他還發現若哥兒身上竟然是香的!

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小哥兒,他看著沈若的眼神有些火熱。

沈若沒有對上他赤忱的視線,只專註著看他攤子上的東西,想了想忍不住莞爾一笑:“可以采幾朵漂亮的野花插在籃子上,瞧著更好看,沒準會吸引人。”

反正野花不要錢,那小哥兒聞言立刻就行動起來,去周邊找了找就找到不少五顏六色的野花。

他辣手摧花,捧了一大堆回來。

臉上紅撲撲的,額頭上還冒汗。

“以前竟沒發現,這些野花聚在一起還挺好看的。”那小哥兒現在說話順了不少,對著若哥兒也沒先前那般緊張了。

之後便開始插花,這些野花的顏色濃淡相差不大,怎麽擺都難看不到哪裏去。

邊上嬸子的早食攤已經開始有生意了,有一些遠一點地方的人趕過來要星夜兼程,所以到的也很早,自然沒時間吃早食,要麽就是自家帶的早食已經冷了,自然想要在微冷的秋天早晨吃上一口熱乎的。

所以那些人過來之後一聽只要六文錢便能得這麽多一餐,都還挺樂意花這份錢的,一下子就賣出去三五份。

嬸子臉上帶著笑,收銅板的手都因著興奮抖了抖。

她靠著自己做的東西賺到錢了!不是依靠著若哥兒給的營生,而是自己想出來要拿出來賣的東西!

“若哥兒,這個送你。”那小哥兒做好了第一個花籃,便直接遞給了沈若。

“嗯行,我拎著給你打打廣告。”沈若還挺樂呵的,瞧著這手藝還挺不錯,斟酌了下開口道:“要是想把藤編生意做大,你倒是可以往家具方面多想想。”

聰明人自然一點就透,要是沒點透以後慢慢地也會因為什麽契機想到自己曾經對他說過的這句話,沈若沒有多說,有些東西不能靠別人追著餵飯,得自己主動去想才能成功的。

那小哥兒又道謝,垂著眸子像是開始思考了。

現在時間也差不多,能聽到嘈雜的人聲,村長估計是已經過來了,他現在也該趕快過去。

顧允是早早地就已經在木工廠裏頭寫字了,自個兒在家哄了會兒小雲吞,又喝過一遍藥了才過來。

顧允昨兒回家之前千叮嚀萬囑咐的,沈若就只能再喝一碗苦藥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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