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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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頭一日去學院念書, 小小的人兒天還沒亮就被自家阿爹送到了書院門前。

儲水書院就坐落在鎮子的邊緣,依山而建,能瞧見高處的青磚瓦房, 那些屋子就是學舍了。在書院前方還有一大片的空地,也就是先前二狗參加考試的地方。

“阿爹就送你到這裏了,進了書院之後要好好聽夫子的話,要是有人因為你小欺負你了,等阿爹來接你阿爹肯定給你討回公道!”沈豐向來很少同兒子吐露這些話語, 說什麽要是被欺負了就來找我,但是現在二狗就要一個人進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了, 所有的東西都是陌生的, 他有點擔心。

二狗聽得感動不已,安慰自家阿爹道:“好,我會乖乖的, 要好好念書, 阿爹你快走吧。”

沈豐知道這家夥是叫他趕快去劉氏醫館瞧小雲吞如何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趕自己走呢。

“那張入學的紙頁收好了吧, 可別弄丟了。”沈豐現在簡直像個操心地不得了的老父親,要不是非學院中人不能進入學院,他都恨不得一路把二狗送到夫子面前去。

“在書包裏, ”二狗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對沈豐道:“阿爹你已經說過好多遍啦, 你放心去吧,記得幫我和小雲吞說一聲哦, 就說我午時休息的時候去看他。”

沈豐見自家兒子如此淡定, 心中一樂, 瞧見有穿著學院統一著裝的人走來引路, 他便站在一邊看著。

這個點確實有點早,但很快還有陸陸續續的牛車、馬車駛來,都是送學子來學院讀書的。

此刻二狗拿著那張寫有自己姓名籍貫的紙,身後背著繡著小狗圖樣的書包,跟著引路的人往書院裏走去。

他的書包裏面是藍叔叔送給他的筆墨紙硯,除此之外還裝了一只小木馬。這是小雲吞最喜歡的玩具,希望小雲吞能趕快好起來,他還想著中午休息的時候帶著小木馬去找小雲吞的。

沈豐等瞧不見自家兒子的人影了這才折返回去,牛車是朝村長家借的,必須得趕快還回去,因為木工廠運送貨物的活計還得靠它呢!於是他便沒有先去瞧小雲吞,而是風風火火地趕回家去,之後將牛車還了,推上獨輪車又從沈家村趕回鎮上來。

劉氏醫館中。

沈若抱著小雲吞睡著了,起初他便睡得很沈,只是覺得有些暈乎,可後來身上卻像躺在蒸籠裏頭一樣慢慢發起熱來。

直接將沈若給燒醒了。

他已經好久沒有發過燒了,以前的一點小感冒很多時候不吃藥都能自己好,可能是小時候病的多了,長大之後就有了抗體,他眼皮墜沈,擡手將手臂搭在了眼皮上。

隔著衣物都能感覺到的燙熱。

昨夜裏小雲吞發燒起來就是自己現在這樣的感覺,沈若能忍,但孩子還小只會哭。沈若知道自己還能承受地住,估計發燒度數還沒有特別高,喝一碗劉大夫配的藥再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發燒嘛,就是身體裏的免疫系統在殺病。毒,等他發燒完了,感冒也差不多就能快好了。

沈若沈沈地嘆了口熱氣,打算起身去瞧瞧顧允藥熬好了沒有,他和小雲吞病倒,顧允一個人累夠嗆,他也是一夜未眠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但他瞇著眼睛剛起身,迷迷蒙蒙間就瞧見桌邊坐著一道身影,屋裏光線昏暗瞧著有點模糊,沈若喊他:“顧允。”

一時間嗓子沒有適應,說出來的嗓音嘶啞還夾雜著厚重的鼻音。

顧允手裏正端著一個碗,另一手輕輕地用調羹攪拌著,很輕很輕不叫瓷碗和勺碰撞發出聲響。

顧允走過來了,沖他道:“差不多能入口了,來喝藥。”

沈若無奈地撇了下嘴,他真的不喜歡喝苦藥,三碗煎成一碗的烏黑藥汁更是苦到人頭皮發麻到想嘔,但這是顧允辛辛苦苦熬的,還特意攪拌弄涼了些好叫他能直接入口……

他吸了吸鼻子,見顧允還想用勺子一口一口餵他,沈若當即抿唇搖頭拒絕,直接從他手裏端過藥碗捏著鼻子一口悶了!

電視劇裏那喝藥一勺勺餵的每次都叫沈若瞧了就難受,一碗藥直接喝下去是要了人命了麽?一勺勺喝那豈不是要苦好久,直接喝下去就苦一時啊!沈若自然選最快的方式,能少受一點折磨是一點。

顧允本以為若哥兒又要做許久的心理準備才肯去喝,所以才用勺子舀起來想要餵,沒想到這一次喝藥竟然這般配合。

用帕子抹去他滑落到下巴上的藥汁,又往他嘴裏塞了一個糖球。

甜滋滋的味道很快就在嘴裏化開了,沈若好受了點,但舌根還是苦的發麻,沒忍住朝顧允做了個被苦到吐的表情。

“好了,喝過藥就去睡吧。”顧允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按著他躺回去,“劉大夫說你可能也要燒起來,叫我按小雲吞的藥方加了量給你煎的。”

顧允去摸沈若的額頭,燙熱得很。幸好劉大夫有先見之明,一副藥下去應當就能退燒。

沈若頭暈,也沒徹底清醒,聞言只能用氣聲說道:“……那我的藥,比小雲吞的要苦麽?”

“嗯,要苦很多。”顧允有些自責,昨夜兩人都只顧著小雲吞發燒,他竟沒有註意到若哥兒穿的單薄,結果第二天若哥兒便受涼發燒了。

苦很多啊。沈若心想,難怪剛才那碗藥那麽苦,比以前喝的安神湯藥苦很多倍。

沈若嘴裏的糖球化完了,咽下去之後臉還泛著病態的紅暈。

他思維緩慢地挪動,幾乎是慢半拍才反應過來,腦海中猛然一閃。

顧允怎麽知道自己的藥比小雲吞的苦很多的?!

——他喝過了。沈若這麽回答自己。

為什麽要喝?

——因為要試試入口的溫度合不合適,免得燙到我們。

短短一瞬間,沈若收了收指尖,側過身去抱住了崽崽。

崽啊,你的阿父對我們真好,他好愛我們啊。

燙熱的呼吸噴到崽崽暖呼呼的臉頰上,又返回來烘著沈若的臉頰,更熱乎了,心臟就像是被浸泡在了一團溫熱的水中。

可是這是在劉大夫的醫館啊,這張小床也只夠睡一個大人和小雲吞,他怎麽好意思叫顧允也上來一起休息,畢竟在別人家裏這樣太沒有禮數了。

顧允仔細給他們掖好了被角,在沈若腳邊空著的床沿處坐了下來。

沈若眼睛睜開一條縫去瞧他,便能看見他端正的坐著,視線定定地看著前方,自己一看過去,顧允便似有所覺地偏過身子來瞧他。

沈若立刻閉上了眼睛。

就這樣一來一回幾次,沈若從自己的睫毛縫裏瞧見顧允起身像是要出門的樣子。沈若這才緊緊地閉上眼。

顧允去將門簾子拉好了,隨後拖了張圓凳在床邊坐下,大手搭在了沈若身前:“怎麽不睡了,是難受地睡不著麽?”

他剛問完沈若的眼睫毛就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隨後慢慢睜開了。

“我想你也睡,你很累了要休息。”沈若啞著嗓子說道。

“嗯,我趴著休息會兒。”顧允道。

沈若點點頭,抱著崽崽往裏面挪了一點。

“下回若是騎馬,定不會叫你著涼。”顧允眉心微皺道。

沈若眨巴了下眼睛:“這回是我自己著急忘了添衣裳,再說我很快就沒事了。”

“知道,但是發熱也受罪,哪怕很快能好,也得叫你喝那麽苦的藥。”顧允給他掖緊了被角,說道。

他自然知道受風感冒,發熱了之後能好得快,但是一想到若哥兒同小雲吞一樣都燒起來,頭暈難受還要喝苦藥,他心裏就不舒服。

沈若抿了抿唇,把崽崽抱到他與顧允中間,小奶狗似的往顧允身邊湊了湊。

顧允坐在圓凳上,要趴下那動作就會很別扭。沈若自薦道:“你趴在我身上會高一點舒服一點。”

顧允嘴角沒忍住綻出一點笑,伸出手臂攬住他和小雲吞:“快睡吧,等你們睡著了我去桌上趴會兒。”

沈若輕輕地“嗯”了一聲,他側身睡著,一手叫小雲吞壓著,另一手則拉住了顧允的。

手心相觸,溫熱的觸感暖烘烘的,沈若安心地閉上眼。

沈若在午時未到的時候退了燒,這一覺睡得很沈,睜開眼去瞧屋裏的圓桌,並沒有看見顧允的身影。

他擁著小雲吞,小崽崽這會兒已經醒了,瞧著精神許多,正抓著自己披散下來的頭發絲玩兒,還時不時要往嘴裏塞。

沈若立刻阻止,誰知道頭發上會不會沾了灰塵和細菌,可不能再叫現在免疫力低下的崽崽再往嘴裏塞了,畢竟“病從口入”啊!

“……爹,嗚嗚。”小雲吞發現自家阿爹醒了,立刻就彎起眼睛露了個笑,還喊他。用濕乎乎的嘴巴去印自家阿爹的下巴。

沈若把自己的頭發解救出來之後無奈又去擦了把被小雲吞糊了口水的下巴。

“崽啊,你也沒多喝水怎麽這麽會漏啊。”沈若順勢揉了揉崽崽的腦門,笑著道。

“啊嗚啊嗚……”小雲吞嘿嘿笑著,擡起小手要抓自家阿爹的袖子,還真被他給抓住了。

沈若晃晃他的小手:“松開阿爹,阿爹要去瞧瞧你阿父去哪兒了。”他的嗓音還是很悶,但是比起之前來已經好了不少,看來他身體的恢覆能力還是挺快的。

小雲吞也不啊嗚了,就抓著沈若的手不松開。

沈若沒法,也不忍心去扯崽崽的小手,回身問道:“小雲吞是不是也想去找阿父,嗯?”

小雲吞:“啊……父、父!”

沈若抿唇笑開了,將他抱進懷裏用繈褓包好了,這才起身往外走。

外頭有不少人聲,沈若還聽見了熟悉的聲線,他腳步更快了幾分。

“若哥兒,你怎麽抱著小雲吞一起出來了?”沈豐正對著這邊頭一個發現,立刻走上前去詢問。

顧允也轉過身來朝著自己快步走來。

二狗更不用說,瞧見自家小叔立刻就沖了過去。

沈若將小雲吞交給顧允抱著,只說是小雲吞想要找阿父了,所以才出來的。

二狗立刻掏出了小木馬給小雲吞玩兒,瞧見小雲吞現在恢覆了常態,二狗心情也好了不少。

幾人一同進了屋內在圓桌邊坐下了。

“二狗今日開學第一天,上了半天學了感覺如何?”沈若喝了點溫水嗓音稍微恢覆了些許。

二狗人雖小但是講話有條理,將自己從到學院裏面的事兒都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

他被人引進學院之後,便進了“黃”字班。

有人給他介紹學院中的制度,沈若從他的話裏得出了結論:學院中一共分為五個班級,其中“天”、“地”、“玄”、“黃”四個班級都是學子,等學的差不多便能進備考童生的班級。只要考上了童生,那也就表明你在這個學院中“畢業”了。

“夫子人很好,待我也好,他還找人給我做了一套小一些的桌椅,這樣我不用別人抱就能上去啦!”二狗笑嘻嘻地說道。

大宇朝的桌椅都普遍做的高,漢子生的也高坐矮凳憋屈,所以哪怕是讀書人的案幾都是挺高的。不會像沈若以前看的電視劇裏一樣是矮矮的,人都得盤腿坐在後頭的那種。

大家都很好奇學院中的教學方式,二狗說上午夫子先叫所有“黃”班的學子互相認識,裏面除了和自己一批的新生,還有些老生。每一月換一次班級,采取考核制度,考得好的就去前面的班級,考得差那就只能留在“黃”班中,要是一直在“黃”班中一年,就會被學院勸退。

沈若聞言眼睛一亮,大宇朝確實有不少能人,這樣的教學模式確實能快速地篩選出能夠考上童生的好苗子,但是能進入書院的人便已經是百裏挑一了,可想而知學院裏頭的“廝殺”該有多厲害。

聽二狗所言他在學院當中應當是被特殊照顧了,也許是夫子看在他年紀小的份上,多多關照了些。畢竟自家阿兄交束脩的時候也沒見過夫子一面。

“就是有人說二狗偷雞取巧,我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那個人語氣很差肯定是在罵我。”二狗氣呼呼地說著。

這麽小的人兒倒還知道“語氣”了。大人們聽完都皺起了眉頭,竟然有人說二狗壞話!

“然後呢?你有沒有罵回去?”沈豐急迫問道。

二狗一臉求表揚的表情道:“我也罵他了!說他才是偷雞取巧呢!”

“對!咱們二狗是自個兒考的,算什麽投機取巧啊。那考題可都是學院自個兒出的。”沈豐格外護犢子道。

二狗小大人似的點點頭,繼續道:“就是嘛,而且二狗是好孩子才不會偷雞呢!偷竊實乃小人所為。”

他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還轉了轉腦袋,搖頭晃腦的念。

“噗——”藍帆沒忍住笑出了聲,他這一下起了頭,屋裏人都忍不住笑了。

二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撓了撓後腦勺問道:“……我有說錯嗎?”

“錯了,又沒錯。”藍帆哈哈笑著,沒忍住用扇子點了點二狗的小鼻子:“’投機取巧‘的意思是利用了時間和巧妙的手段謀得一己私利。你可記住了,不是’偷雞‘,是’投機‘。”

二狗又撓了撓腦袋,看向顧允希望他能給他用更簡單一點的話來解答困惑。

顧允言簡意賅道:“你那同學的意思是說你不願下苦工,靠小聰明僥幸成功。”

“啊,那他好像也沒全部說錯。”二狗抓了抓頭發笑著道:“第三題作詩二狗不會呀,我都是亂說的。”

“二狗有天賦,作的詩很有趣。”藍帆搖著扇子笑道,他只要一回想起來就覺得可愛有趣極了,腦海裏一直回蕩的都是二狗清亮的童聲,在念著“小雞小雞真可愛,長大以後生雞蛋……”

二狗不好意思地捂臉笑了,他作的詩班上好多人當著他的面念,叫他特別不好意思。

肯定是大家“小雞小雞”說的多了,自己才會把那個人說的“投機取巧”給聽成偷雞的!

“然後我不是罵回去了嘛,邊上有哥哥告訴我說那個人是家裏有好多好多錢塞進來的,一直在’黃‘字班裏,叫我以後用功讀書考上去,就不會再遇到這個人啦。”二狗繼續說道。

沈豐聞言立刻道:“不喜歡的人以後就離他遠遠的!”

沈若原以為儲水學院只招收好苗子,沒想到給的錢多也能進,不過也能理解,畢竟這麽大的學院要運作所需要的銀錢自然也不少。而且儲水學院是少數的願意接受商賈孩子的學院,哪怕不能去考科舉,也能叫他們在“天、地、玄、黃”四班當中學習考試。

而那些商賈之子在這兒念書,無論是考上去的還是塞錢進的也算是為學院做出了不少的貢獻。

有人大概會說這學院不夠正派,竟然還招收商戶之子,但那也是因為他們給得太多了!要不是有他們,那儲水學院無法做到這麽大的規模,還有不下十位夫子。

這些內裏的事情大多都是顧允同沈若說的,沈若對古代的教學模式還是非常感興趣的,但是大宇朝明顯區別於自己所知道的歷史,但是沈若卻覺得這樣挺好的,在封。建統治下還能做到一絲平等,這就很了不起了。

說它不夠正派又如何?人家拿成績說話!

看每年招生時候的陣仗就知道儲水學院有多火熱了。

“對了差點兒忘了,這是我從家裏帶來的幹糧,還有小雲吞要喝的牛乳。”沈豐將東西從籮筐中拿出來放到桌上,“你阿嫂的手藝雖然比不上你,但是這蛋餅做起來也好吃極了,她還往裏頭放了點黃瓜絲,說若哥兒你肯定喜歡。我還把辣醬也帶來了,顧允你吃辣可以抹點兒。”

沈若喜歡黃瓜絲清脆爽口的口感,還解膩,可惜感冒了喝中藥不能吃辣,不然再抹上辣醬那才叫香呢!

“好。”顧允抱著小雲吞過來,見崽崽聞著香味就掉口水,一圈人都樂了。

沈若先給崽崽餵了牛乳,這孩子現在還小比較好騙,聞著蛋餅的香氣喝奶還是砸吧砸吧嘴,香得很。等再大點估計就啥味道都想嘗嘗了。

沈若慶幸以前就叫崽崽舔過蜜餞和糖水,要不然來到這世界上嘗到的味道除了無味的奶就是中藥的苦,那也太難過了。

蛋餅做了許多,柳杉是生怕他們不夠吃做了十幾個,原本藍帆想帶大家一同去酒樓吃午食的,但有了蛋餅便被留下來一同吃了。

“阿嫂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沈若誇道,他自己是沒有嘗出來自己做的蛋餅和阿嫂做的有什麽區別,也就自家阿兄在那吹。

“這確實是,不過都是若哥兒教她的,以前她可沒有這麽好的手藝,”沈豐嘴裏大口嚼著蛋餅,眼皮子掀起來樂呵著呢:“都便宜我了,以後若哥兒成親我要是想吃啥都不好意思越過顧允去同他說,就叫我媳婦兒做點好吃的滿足我胃裏的饞蟲了哈哈。”

“我不會那麽小氣。”顧允嘴角也帶了點笑,大舅兄這話就是承認了自己未來家人的身份,說的是玩笑話顧允也想為自己辯解一句。

沈若忍笑,顧允對自家人確實不小氣,但是偶爾吃起醋來生氣沈若都差點兒招架不住。

“說起來,若哥兒你那嫁衣上的圖樣還沒設計好麽?”沈豐問道。

他媳婦都說了好幾次了,就差背後那一片大刺繡沒繡,若哥兒說要自己設計的,要是再不給她到時候怕婚期前繡不完了。

柳杉說的話沈豐都聽,想起來了就立刻問了。

沈若這段時間忙著事兒但是也沒將這件事給忘了,已經畫了一半,只差上色。

對上顧允熱切的眼神,他忍不住輕咳了下說:“就快好了。”

“若哥兒畫的什麽?我記得杉妹嫁我的時候繡的是鴛鴦呢。”沈豐暗戳戳地秀了個恩愛,他那時候娶到柳杉感覺自己這輩子都知足了,後來有了二狗之後他們的小家便更加圓滿。

“大部分嫁衣都繡的鴛鴦比較多,若哥兒怕不是也繡的鴛鴦吧?”藍帆打趣般問道,有時候他甚至沒把若哥兒當成一個小哥兒,就跟自己和顧允是一樣的人,這句話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問出了口。

要是有別人在可是要說他沒禮數的,但是屋裏都是自己人,沒人覺得他說這話奇怪。

沈若素手撓了撓臉頰,其實也沒啥好瞞著的吧。

“我畫的是一對黑頸天鵝。”

黑頸天鵝是自然界中絕對的一夫一妻制,兩只天鵝一旦在一起之後便會十分恩愛,出雙入對,相伴此生。若是其中一只不幸亡故,那另一只也不會另尋他鵝,最終孤單寂寞死去。

但是這裏的人約莫沒見過這個品種,所以沈若不打算明說,只說:“我很喜歡它。”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天顧允就去了書屋翻找各種生物志,非要找到這黑頸天鵝不可!

哈哈哈沒忍住在作話皮一下~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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