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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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在當初收到顧允費了不少力氣給他做的蒙學書時, 就想著要給他回一份禮物。

但是很多東西顧允並不缺,沈若思來想去便想到了他似乎很喜歡自己的帕子,先前還沒在一起的時候叫他還都不情願的, 沈若便在空閑時間和柳杉學習繡花。

耐心他有,就是捏起繡花針就不知道該怎麽使勁兒,一雙畫畫穩如老狗的手,繡花時候抖地不行。練針法都練了好幾塊布頭。

李善桃先前在荷塘村產婦家裏,因為不在家所以不知道這事兒。要是被他娘知道了可要好一通說, 畢竟沈若的繡活兒差勁的幾乎人人都知道了。沈若想著要是提前說出去了那就不是驚喜了,讓阿嫂都不要往外說這事兒。

而且沈若還想著自個兒繡好了之後送給顧允, 讓他看著繡出來的成品後大吃一驚的。

原本他還信心滿滿覺得自個兒繡的好歹能看了, 想著今日送出去的。但是沒想到讓顧允搶先一步。

顧允送的禮物送到了自個兒心坎裏,又貴重。而自己要送的東西,就……一言難盡。

沈若先前都有些不好意思送了, 但是已經答應了顧允不會再繼續委屈自己, 所以他還是送了出去,並要求顧允不能嫌棄。

他抿著唇跑回了原來的位置, 裝著巖彩的書包正放在板車上,牛兒在一邊吃草,板車穩穩當當的。

那些小碗裏頭是分量適中的巖彩顏料, 看起來得有小指指節一半厚度, 是幹幹的狀態。每個小碗都是白瓷, 能更好的凸顯出顏色的純凈,在碗沿處還用色彩勾勒了一圈, 側邊瞧著也能分辨出碗中顏色。

這裏的色彩比沈若想象中多些, 一共有七種, 分別是花青、赭石、藤黃、朱膘、胭脂、石青、石綠。要畫楓葉林, 自然還需要調色。

巖彩他從未用過,那些顏料中還有點顆粒,畫出來應該有紋理的感覺。想來應該和水彩的畫法差不多。

沈若瞧見家人們遠遠地朝他招手,他笑著揮了揮手裏的紙張和筆,示意自己要畫畫。

他們這才不喊他過去,就端坐著在一張大布上談天說話。

沈若打算開始畫,但是沒有畫板這就稍微麻煩了一點兒。

此時顧允恰好走過來,沈若想了想指了指對方的背,顧允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地就在沈若身前背對著站好了,微微蹲下。身,給他當一個人形畫架。

沈若對顧允道:“你站著就好啦,紮馬步多累呀。”

顧允搖了搖頭,清淩淩的嗓音道:“不累。”

沈若摸了下他的肩,無聲笑著搖搖頭,說道:“我很快就能畫好。”

他主要是要對著楓林中家人一同野餐的畫面來起個形,起完之後就有了大致的輪廓。畫面已經印在了腦海中,所以上色就可以不用看著,能直接趴在板車上完成。

顧允書包裏帶來的紙不是熟宣也不是木漿紙,而是厚一些的棉漿紙,這紙用來畫巖彩再好不過了。而且因著克數重厚實不容易洇墨,在上面畫不會沾濕顧允的衣裳。

沈若三兩下就起好了形,定好了位。楓樹、家人、野餐全部入畫。

“好啦,我趴板車上面繼續畫。”沈若抱著紙張說道。

顧允聽見後轉目看他一眼,往反方向側了側身。走近了沈若身邊:“要用哪個顏色?我幫你。”

巖彩在碗裏是幹涸的狀態,跟墨條一樣需要用水磨一磨才能用毛筆蘸了用。

“好。”沈若緩聲應了。

兩人合作,沈若繪畫的效率高了不少,三兩下便上好了楓林的顏色。

顧允在一邊看著,眼角眉梢都是不甚明顯的笑意。

沈若又提筆,將家人也都給上了色。

他畫的比較寫意,五官都用非常簡略的筆畫給略過了,但能憑借著身形和衣著分辨誰是誰。

“我畫完了。”沈若笑著擡眼看向顧允,示意他看自己的成品。

但顧允的雙眼只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難不成臉上又沾上什麽東西了?

沈若擡手用手背抹了把臉,顧允這會兒卻伸出手來,在他眼皮上輕揉了下。

沈若頓時就不住地眨巴眼睛。

顧允道:“畫畫時,你的眼睛在發亮。”

沈若聞言便笑起來,將手裏的毛筆蘸上調出來的墨色,擡起手遞給他。

“你來幫我提字。”

顧允接過,在板車前站定了。提筆便寫了那句詩:“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

——攜沈家顧家人一同出游,於虎頭山楓林。

最後落下沈若的名,以及這張畫完成的日期。

“把你的名字也加上。”沈若提醒道。

兩人的名字並在一處。

顧允字如其人,很有文人之風骨。沈若從善如流地拿他誇自個兒的話去誇他,說他寫字時候眼睛很亮。

顧允卻道:“那是因為寫了你的名。”

沈若:“……”誰來把這個撩人精抓走啊!真是受不了了!

顧允說完便見到沈若側身半邊背對著自己,臉頸通紅。

他目光微頓,手往下牽住了沈若垂下的手。

“陪我走走,可好?”

沈若腦子裏火車嗚嗚開過,恨不得頭上冒煙兒,但還是舍不得拒絕,但還要裝作很隨意的樣子道:“好,走唄。”

這畫就用一個裝了巖彩的小碗給壓住,免得被風吹跑。

和他們打了聲招呼,沈若就跟著顧允走走去了。楓葉被風吹著嘩啦啦地響,走在堆疊的葉子上有些軟。

沈若腦海中各種少兒不宜的畫面呼嘯而過,但顧允好像真的只是想和他一起走走的樣子,沈若這才安下心。

隨口扯起一個話題:“帕子,喜歡嗎?”

顧允還沒搭話,沈若往前走了兩步轉身跟他正對著,背著身走。

眼看著身後就要撞上一棵樹,顧允立刻撈住了他的腰。

沈若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個兒腳下懸空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顧允抱在了身前。

他小小地驚呼了一聲,慣性使然用雙腿圈住了顧允的腰。

“你幹嘛……”貼得太緊了,隔著衣料的燙熱溫度傳來,頓時燒著了那一片肌膚。

沈若本能地想彈下去,這姿勢抱著太像抱小孩了。

顧允制止住他的動作,一手托住他的屁股,另一手將他後腦壓過來,仰頭堵住沈若的唇。

沈若被迫俯身親他,兩手按在顧允肩頭,手背已經抵住了自己的肩膀,由唇瓣過電般渾身都開始打顫。

他眼睛都濕了,這回不是委屈的。

顧允親的不猛烈甚至說得上克制,但奈何戰線拖得太長,沈若有些喘不上氣了,慢慢地便將推拒狀的雙手,緩緩改為摟住顧允的脖頸。

任他予取予求。

“喜歡。”

也不知是在說帕子,還是他。或者說,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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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車邊。

“若哥兒還有這一手呢,瞧著畫得可真好啊。”柳蘭香捏著畫紙一角,驚訝道。雖然她不懂畫,但她家諾諾也會畫些畫都還在家裏頭掛著呢,但無非都是黑的、綠的,這還是她第一次瞧見有畫是這麽熱烈的顏色呢!

“這畫的活靈活現的,咱們都在裏面呢。”李善桃笑著誇道,這會兒看著畫面上自個兒抱著小雲吞的樣子,忍不住就伸手去摩挲了下,結果沾了一手的粉。

“誒,娘你別沾手。瞧你手指上都沾上了。”沈豐阻止不及,說道。

“這麽艷不會有毒吧?蘭香,你抱著小雲吞吧。”李善桃讓柳蘭香來抱著崽兒。

藍帆見多識廣,一眼便認出來了:“這是巖彩,無毒的。”這些顏料價值不菲,那兩人竟然就放在板車上不管,還真是心大啊。

二狗看著那張畫上自個兒窩在藍叔叔懷裏的樣子,還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是小叔還是要誇的,他脆生生地童聲道:“我小叔畫得好好看呀!好漂亮,好紅、好藍呀!”

藍帆笑抽了,說道:“你要說楓葉好紅,天好藍。”

二狗從善如流地重覆一遍。

柳杉和沈豐對視一眼,忍不住失笑。

藍帆懂得多,每每二狗要是說錯了什麽,或是有什麽問題,都能被他幾句話解決。

很多時候兒子問問題,柳杉和沈豐回答不出來的時候就會有些羞窘,但是有藍帆在,二狗句句問都有回答。

難怪二狗喜歡他藍叔叔了。沈豐自愧不如。

沈大山看著畫上的自個兒正在喝小酒,臉上還被若哥兒畫了兩團紅暈,瞧著就跟姑娘家上的胭脂似的,頓時就有些皺眉。

“若哥兒這是不是畫錯了?”他緩緩說道。

“沒有啊,都畫的像著呢!”李善桃拍了下他的肩膀,說道。

“是啊,哪裏畫錯了?”沈豐也好奇。

藍帆抱著二狗看過去,兩人瞧瞧沈大山又瞧瞧那張畫,也沒發現有什麽不對。

沈大山撓了撓後腦,指著畫中的自個兒說道:“你們瞧,我一個大男人咋還抹胭脂呢?定是若哥兒手一抖畫錯了。你們再瞧,女人臉上都沒抹紅呢,光給我抹了。”

眾人頓時笑得樂不可支,小雲吞不知道大人們在笑什麽,但此刻也跟著一起笑。

還舉起小手手鼓起掌來,他可是笑得最捧場的一個。

沈大山被笑得有些懵,瞧見顧允牽著他家若哥兒回來了,他正待開口呢,結果就聽到沈若也帶著笑說。

“爹,你喝酒上臉呀!”

沈大山聞言摸了把自己的臉,“喲,還真燙。不過你爹我長這麽黑,你還給我抹那麽紅……”

“那你就是畫裏頭的亮點了,讓人第一眼就能瞧見呢。”沈若畫畫總會有幾個“亮點”,用色彩來表達,抓人眼球。

沈大山一聽這話,頓時不糾結了。

若哥兒這話不就表明了跟他沈大山最親麽?都把他當做亮點來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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