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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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直接被這香味兒給香醒了, 又想看著小雲吞,又想去廚屋看看小叔又做了什麽好吃的,小臉都糾結成了一團。

李善桃被他這小模樣給逗笑了, 說道:“二狗,你去廚屋瞧瞧去,你小叔這是在熬葷油呢。”

這味道已經許久沒有聞見過了,之前家裏窮逢年過節都不一定能熬上一小壇,自從若哥兒生了小雲吞清醒過來, 家裏的日子就越過越好了。

“好。”二狗小聲地應了聲,怕吵醒邊上還在睡著的小雲吞。

二狗喜歡他小叔, 爬下床穿上布鞋, 邁著小短腿就往廚屋去了。

“小叔,好香啊!”二狗看見沈若就往他邊上躥,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粗陶碗的邊邊。

沈若從善如流地用筷子夾起一塊最上層的豬油渣, 已經微涼了, 塞進二狗嘴裏。

二狗仰著腦袋,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沈若, 眼裏滿是驚喜。

“好次!”他嘴裏都是肉味兒,嚼著豬油渣嘎吱嘎吱的,還沒咽下去就等不及先給一個好評。

沈若就喜歡看家裏人吃到好吃的東西時候臉上那滿足的表情。

二狗嘴角還沾著油花, 沈若拿出一個小碗給裝了放涼的豬油渣讓他拿著吃。

“小叔, 二狗也要來幫忙。”二狗又吃了兩塊, 就把小碗放在一邊,卷起小袖子, 清亮的嗓音說道。

他們一家都是勤快人, 二狗下個月過了生辰才是五歲, 已經懂事的不得了。家裏人一直在小心保護著他的那一份童真, 不想他太快長大。

沈若道:“那二狗幫我泡點筍幹吧,今兒夜飯做黃豆筍幹燉豬蹄。”

黃豆昨兒夜裏李善桃就給泡上了,可以去掉豆腥味。

說到豬蹄,二狗腦子轉得快,立刻就想起之前他爹說的話,他問道:“阿爹的腳吃了豬蹄就會好嗎?阿爹的腳腫起來了,紫色的,看起來好嚇人。”

沈若道:“吃了豬蹄不會馬上好的,還是得好好休養。傷筋動骨一百天,你爹他就應該坐著躺著別亂動,結果他總是走來走去,那樣好得更慢。”

二狗聽得認真,心想一定要讓阿爹好好呆著,不要亂跑了!

沈若喜歡把黃豆和豬蹄都燉到軟爛,加筍幹可以增鮮,雖然在這裏調料沒有現代那麽全乎,但他手藝還在,有些調料他能找到替代,做出來的菜也難吃不到哪裏去。

他將黃豆豬蹄筍幹放在鐵鍋裏燉著,上面也不閑著,用竹制蒸架架在上面,添上水和米,就放在菜上面蒸。

趁著這會兒功夫,沈若開始處理已經焯過水的兩扇豬耳朵,切成細絲。還有一些配菜,也一並切絲。

配菜都是家裏種的,有什麽長成了就摘回家都放在一個竹籃子裏頭。沈若摸出來一根黃瓜和一把香菜,正好和豬耳朵拌在一塊兒。

香菜可以去腥,黃瓜清爽解膩,加上脆脆彈彈的豬耳朵,這搭配絕了。

沈若將所有的食材放進大碗裏,加入家裏有的辣椒醬、鹽、少許醋,將它們翻拌均勻就做好了。

可惜這個時代還沒有醬油,不然還要加一勺醬油,那味道更鮮。

醬油的制作方法沈若知道個大概,小時候見外婆做過。好像並不難,用的最主要的材料就是黃豆,就是不確定材料的配比。等以後有空了可以嘗試看看能不能將醬油給做出來。

二狗又承擔了試吃的任務,他從沒吃過豬耳朵,但是這個時代的人能吃飽飯都算是不錯,哪裏會嫌棄能吃的食物。

吃到嘴裏又脆又彈,還很香,二狗又是對著沈若一頓誇,吃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沈若掀開鍋蓋,用打濕了水的布巾捏住竹蒸籠的兩邊提起來,黃豆燉豬蹄的香味瞬間就迸發了出來。

二狗之前吃了豬油渣和涼拌豬耳朵解了饞意還能忍住,現在聞見了飯菜的香味肚子就咕嚕嚕叫了起來。他道:“小叔,是不是可以開飯啦?”

沈若道:“對,二狗去叫人,準備開飯。”

“好!”二狗應完就出去喊大家吃飯了。

距離月底也就五天時間,柳杉最近一有空就在趕工那幾張錦鯉的手帕,若哥兒畫的那麽好,可不能在她這裏毀了。

沈豐在一邊瞧著自家媳婦兒繡花,還算是有事幹能坐得住了,時不時兩人還能搭句話,屋子裏滿是溫情。

二狗推門進來喊開飯,看見他爹之後走到他面前,小大人似的說道:“‘傷筋動骨一百天’,阿爹,你要好好休養,夜飯二狗去給你端來!”

柳杉和沈豐聞言都笑起來,沈豐笑問道:“這話是若哥兒教你說的?還‘傷筋動骨一百天’,你爹我身體好,不用一百天肯定能好!”

柳杉放下帕子摸摸二狗的腦袋,心中欣慰極了。

“是小叔告訴二狗的,二狗覺得小叔說得對!阿爹你不能老是跑來跑去,要好好休養。”二狗撲上去按住沈豐就要起來的腿,說道。

“成,那就聽你們的。”沈豐也是沒轍了,他都快在家裏閑出屁了,結果現在連自家二狗都要管著自己。但是心裏還是很暖的,都是對他好呢!

二狗安排好了自家阿爹,就牽著柳杉往大屋去,隨後又去叫李善桃和小雲吞,他都習慣了每日吃飯時候小雲吞就在大屋的床上躺著。

柳杉在大屋裏坐不住,又去廚屋幫忙,取了家裏人的碗筷過來,還要幫著沈若一起將菜給端過來。

桌上擺著一大鍋黃豆筍幹燉豬蹄,裏頭的湯黃澄澄的,還有涼拌豬耳朵和豬油渣,沈若覺得全肉宴太膩,還做了一道拍黃瓜解膩。

沈大山坐在主位上,先是喝了一口湯,道:“交糧稅那日我不在家,那劉麻子應該是來過了,後來發生那許多事,若哥兒你還沒說之後該怎麽安排。六日後他們就要來了,這黃泥可還沒挑來,可不能再耽誤了。”

在公堂上的事情沈大山全都知道了,惡人已經受到了制裁,自家若哥兒像是走出來了的樣子,他也不平白提起惹沈若難受,就直接一句掠過。

家裏的圍墻之前就說要建,結果一開始跑空了,之後又去約定了時間過來量,結果後面就出事了,沈大山還不知道具體該如何做。

但是日子湊得緊,要是再不開始挑黃泥回來他就怕來不及。

“咱家要建的圍墻大,約莫要八千斤黃泥。建完一共是十五兩半,我先給了五兩銀子的定金。”沈若言簡意賅道。

之前沈若就跟家裏人說過了,要將圍墻圍的大些,所以說需要八千斤的黃泥沈大山一點兒都不意外。至於銀錢……之前自家若哥兒帶回來二十兩的時候,他就已經震驚過了,現在聽到要十五兩半,還是不太能想象。

“為何要建那麽大的圍墻?”柳杉有些不解,家裏的屋子小,圍墻建好大,邊上都是空空的了。

沈若笑著道:“我打算以後重新蓋屋子的,就蓋在後頭那梧桐樹邊上,前面的院子空著,以後有用。”具體有什麽用沈若還沒想好,但是以後地肯定是越來越值錢的。而且院子大了還能建一些游樂設施,等小雲吞再長大點兒就能去玩了!

“八千斤的黃泥要挖要挑的,可有些難度了。”沈大山自己有一把子力氣,但一天挑下來最多也就幾百斤,因為那黃泥在虎頭山背面,路程長,外加還要背著鐵鍬去挖,挖完再挑過來,很是費勁。

沈若是想著要請村裏人幫忙挑的,但他不太了解村裏人建黃泥圍墻、泥瓦房時候的流程。

沈若問道:“阿爹,村裏頭要建圍墻請人來幫忙都是結多少工錢?”雖說現在的勞動力不值錢,可挑黃泥這個算是重勞動力,不給工錢怕是沒人會來幫忙。

雖然現在是農閑,但是大家想賺錢的都去鎮上尋摸短工了,留在村裏頭的青壯年也有限。

沈大山想了想道:“以前村長家請人挑黃泥建圍墻的時候是不包飯,每人每天五文錢,那時候爹也去了。不過那已經是十多年前的價兒了。”

以前家裏艱苦,沈大山農閑的時候也從沒閑過,不是在侍弄田地就是在村裏或是附近村子尋摸有沒有人家需要勞力,每日掙上幾個銅板。

沈若聞言心裏很不是滋味兒,就是這樣的人辛苦養活了他們一家。而原主竟然還要抹粉,甚至還為了追求男人買鎮上幾十文錢一雙的靴子送人,這些錢可都是沈大山一個銅板一個銅板賺回來的啊!

“那咱家請人挑黃泥也出這個工錢,再包午時一餐飯如何?”沈若仔細想過,現在許多人家除了農忙時候必須得吃幹飯,這樣才有力氣,其他的時候家裏都克扣著吃,時常吃不飽飯,要是他家包午飯一頓飯的話,應該會有不少人來。

這裏人都是一天兩頓,但是早上吃的那點東西,很快就消化完了,要勞累一天哪裏能受得了?

而且吃飽飯了才好幹活,要是不包飯,大家又餓又累的,等幹完活拿了錢也會心生怨懟。

“村長家當時是五天結一次工錢。”沈大山提醒道。

沈若點頭,說道:“那咱家一天一結,到時還要請個人來煮飯。”

“成。”事情都一件件安排好,也沒什麽心煩的了。沈大山夾起一塊豬油渣往嘴裏送,那味道香得很,再抿一口小酒別提多滋潤了。

柳杉想說自己來煮飯,但是之前她就提過,沈若不肯。不過那帕子也快要交了,所以她也沒有空閑的時間。

家裏必須出一個人看著小雲吞,李善桃就負責照顧小崽子。

沈豐還傷著,就養傷就成。

家裏挑黃泥做工的事需要沈大山看顧。

明日的集市只能沈若自己去了。

沈漢三的牛和牛車說借給他,昨天夜裏就跟著他們回來了,牛兒這時候就在自家的羊圈裏頭。

沈若習慣將事情從頭到尾想一遍,確定沒有遺漏之後,才放下心。要提前安排的事情等吃過飯了之後再說。

要去找人幫自家挑黃泥,這個工錢和待遇應該能招到一些人,不過最好還能找到村長出面來說,這樣比較好。

之後還要清點一下明日帶去集市上的小玩意,挨個定好價,這樣明日不至於手忙腳亂……

二狗正在給他阿爹夾菜,要給沈豐送飯過去,小手夾了好幾次因為豬蹄太重都掉了下去。

沈若接過來,說道:“我來吧,二狗你坐著吃。”

二狗乖巧點頭。

沈若給沈豐夾了兩個大豬蹄,端在手裏走著的時候還會順著動作晃動,滿滿的都是膠原蛋白。還有其他的菜也都挨個夾了些,盛了滿滿的一大碗。

走到沈豐屋裏的時候,沈豐正閑得慌拿著柳杉繡了一半的錦鯉看呢。因為常年幹農活手很糙,他沒敢伸手去摸繡好的錦鯉,只虛虛地握著一角。

“阿兄,吃飯了。”沈若進門後把碗遞過去,說道。

沈豐今日大部分時間都一直在屋裏悶著,也沒勞動,這會兒根本半點不餓,但是聞見了沈若做的菜香味,又覺得自己好像還能吃下去不少。

他笑著誇道:“若哥兒的手藝又精進了,做得真香!”

“是食材好。”沈若謙虛道,隨後有接道:“當然,我手藝確實不賴。二狗說的,我做啥都好吃。”

沈豐聞言哈哈大笑,夾起一塊豬蹄就咬了一口,豬蹄燉到軟爛,幾乎能脫骨,吸足了湯汁,裏頭夾雜著黃豆的筍幹的香氣,再就上一口大米飯,真香啊!

沈若還做了解膩的拍黃瓜,還有清爽的涼拌豬耳朵,咬著嘎吱脆響,可有嚼勁兒了。沈豐長這麽大也是第一次吃這個,味蕾瞬間就被這滋味兒征服了。

“好吃!”

那語氣和神態跟二狗之前的一模一樣,沈若忍不住想笑。

沈豐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件事,說道:“對了,那往沈梅冬家橫梁上放招炎草的人找到了。”

他還記得沈子鶯之前還喊著是若哥兒放的,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麽想的。而那沈梅冬就是以為招炎草是沈子鶯放的這才將她攀咬出來。

“是誰?”沈若也挺好奇的,不知道這人是何方神聖。

沈豐道:“就是沈何。沈梅冬為了給他還賭債自然沒有避諱他,那沈何本就是個不要臉的,說得難聽點就是個潑皮流氓!他在沈梅冬去拿招炎草的時候偷偷跟去了,從沈子鶯那兒偷了幾棵出來,藏在了橫梁上!這是想等著以後自己哪天給別人用上呢!”

沈豐氣憤罵道:“那沈梅冬和沈何就是爛鍋配爛蓋,都不是啥好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國慶快樂呀!╰(*°▽°*)╯

晚上還有一更噠~感謝支持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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