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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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允之前就已經讓人將訴狀給遞交了官府, 衙役也找到了物證,正好他們運氣不錯,縣太爺今兒下午就到了儲水鎮的官府中。

縣太爺屁股都還沒坐熱, 師爺就將今日有苦主來告案的事情告知了。

師爺躬身遞上一張攤開來的紙,道:“大人,這是訴狀。要升堂嗎?”

師爺不確定縣太爺今日要不要開堂公審,一般來說開堂時間都在上午,現在可都已經是未時末了。(下午三點)

縣太爺拿到訴狀第一反應是, 這字極有風骨,不過力道有些不足。接著就開始看內容。

“真是豈有此理!”縣太爺看完後怒不可遏, 大手一拍驚堂案發出很大的聲響。

周圍人都不敢發出動靜來。

“物證可找到了?”縣太爺冷靜下來, 喜怒不形於色問道。

師爺立刻回答:“衙役來報說,物證已經在沈梅冬家的橫梁上找到了。”

縣太爺道:“今日就升堂!”

鎮上的官府難得開堂一次,沒想到這午後了竟然還要開堂庭審, 這麽多年了還是頭一回!

鎮上的百姓閑得慌就愛湊熱鬧, 一窩蜂的全湧到了官府門前,想要瞧瞧出了什麽事, 順便看看縣太爺的威風。

縣太爺在百姓中的口碑很好,人人稱頌一句“青天大老爺”,他行的端做得正自然也不怕百姓來看。

這案子涉及的人數眾多, 苦主都有十來個, 更別提受害人都是些姑娘、小哥兒了。出了這種事影響十分惡劣, 以後誰還敢找媒婆保媒?大宇朝本就人丁稀少,生了孩子都算是有功的, 這事兒一出誰還敢再成婚?鎮上的風氣都亂了。

沈梅冬的名氣起來, 此刻正在鎮上富貴人家奔波, 收了不少做媒錢。

早知做媒婆錢如此好賺, 她就該早早地開始做了,平白讓自家姐姐做了那麽多年。結果到頭來自己的夫君欠了賭債人家是一分錢也不想借給她,這下她賺得彭滿缽滿,幾乎是將她姐姐的客源悉數砍斷,心中快意極了。

很快就能將沈何欠下的賭債還清了,沈梅冬笑出一臉褶子,等鎮上的媒做的差不多,她還要去縣裏。等未來衣錦還鄉誰還能再瞧不起她?村裏人總說她管不住自己的丈夫,這下沈何他都得靠著自己養活,聽話地像一條狗,看以後誰還敢說什麽!

沈梅冬捏著手帕,學著鎮上的小姐走路,屁股一扭一扭的往福來客棧去。

那福來客棧住一晚上可要五十文呢!沈家村裏人除了她還有誰能住這麽好的地方?每每想到她的心裏就有種扭曲的快感。

賺大錢的感覺真好啊!

她遠遠地瞧見福來客棧門口站著不少衙役,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拔腿就往反方向跑去。

那衙役也不是吃素的,就在這兒等人呢怎麽可能註意不到,頓時手一揮道:“追!別讓她跑了!”

呼啦啦一群穿著灰藍色衙役服侍的人就追了過去,路上的行人紛紛避讓。

沈梅冬的體力哪裏能比得上衙役,沒兩下就被人給追上了。衙役壓著她的手臂,沈梅冬用力掙紮,喊道:“官爺,你們抓我作甚啊!我又沒犯事兒!”

那領頭的衙役喊道:“沒犯事兒你跑什麽?!”

沈梅冬哆嗦了一下,扯著嗓子道:“我瞧見你們一個個兇神惡煞的,嚇著了跑不行嗎?”

那衙役不耐煩道:“少廢話,押走!”

沈梅冬一下子就慌了,她苦著臉道:“各位官爺行行好,我真沒犯事兒,我就是個給人做媒人的,能犯什麽事兒啊?你們肯定是抓錯人了。”

周圍有百姓聚攏過來圍觀,有人認出這是冬媒婆,立刻就嚷嚷出去了。

“那被押著的不是冬媒婆嗎?就那個很神的‘儲水月老’!”

“喲,這就是冬媒婆啊?我聽我親戚說起過,還說他家隔壁的就請了冬媒婆保媒,前兩天就成親了呢!”

“她怎麽被抓了?犯什麽事了啊。”

鎮上關於冬媒婆保媒樁樁成的事兒傳的很廣,幾乎在場圍觀的人都有聽說過,哪怕沒見過冬媒婆這人的,也聽過這個名字。這會兒瞧見官差竟然要把媒婆給抓走,大家都好奇極了她到底犯了什麽事。

那些衙役可沒有給人解釋太多的習慣,直接押著哇哇大叫的沈梅冬往官府去。

後頭還跟了一堆人跟去瞧熱鬧的,畢竟這“冬媒婆”現在可是鎮上炙手可熱的紅人,誰家有個未婚的漢子、小哥兒姑娘的都想著以後能找她保媒呢!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做了什麽才被官差抓走。

沈若等人已經在官府前等待通傳了,瞧見衙役押著沈梅冬過來,沈水和許歆文看見她了,眼神裏的仇恨都要滿溢出來。

那沈梅冬狠狠地瞪回去,被抓了也不安分喊道:“就是你們告我?一個個都是賤蹄子,我呸!”

周圍的人對“冬媒婆”的濾鏡碎了一地,這鎮上最厲害的媒婆嘴巴竟然這麽不幹凈?大家都皺緊了眉頭。

沈水和許歆文氣得就要上去揍人,被沈若攔了一下:“冷靜,等上了公堂再說。她跳不了多久。”

那沈梅冬瞧見沈若,那可是新仇舊恨一同湧上心頭,他和他娘一樣惹人厭惡!她又忍不住破口大罵:“好你個沈若,都是你挑事!你個破爛貨,生了娃不在家帶崽偏要來出風頭,是要勾引誰?”

沈若冷著臉,看著她的視線淬了冰。

“沈梅冬!你嘴巴放幹凈一點!”顧允上前一步將沈若擋在身後,隔絕掉周圍人看向沈若的視線。

沈梅冬罵的難聽,鎮上人聽了都想看看被罵的那人是誰。瞧見是個長相秀致的小哥兒,有些人的目光就變了。

有些話說得多了就會在人們心中留下印象,他們知道那沈梅冬嘴上沒一句可信的,但是鎮上人不知道啊。

外頭的吵吵嚷嚷在裏頭都能聽見。

縣太爺皺著眉,對師爺道:“開堂吧。”

師爺點頭,立刻吩咐衙役敲堂鼓,三聲悶而莊嚴的堂鼓聲響起,這就是要開堂的訊息。

兩班衙役兩廂伺立,高喊道:“升堂!”

衙役手裏拿著水火棍,有規律有節奏地敲擊地面,聲音渾厚能傳出去老遠:“威——武——”

沈若一行人被傳喚到了公堂之上,沈梅冬也被押了進去。

被告與原告在兩邊的青石板上分別跪下。

沈梅冬的事情並沒有直接對沈若造成什麽,所以他只能算作一個證人。此刻不用跪,就站在另一邊證人站的位置上。

顧允作為寫訴狀的人,此刻站在原告的位置上,他是秀才可以不用跪。

百姓們對官府都有些畏懼,許歆文和沈水作為受害人跪在最前頭,等待縣太爺的問話。那沈梅冬只敢在外頭橫,這下跪在了被告的青石板上,害怕地不敢擡頭。

沈若以前只在影視劇裏看見過古代官員審理案件的流程,劇裏的縣官都是相貌嚴肅的。

沈若站在證人位瞧著坐在上面的縣太爺,這縣太爺瞧著約莫四五十歲,下巴蓄著胡須,長相確實嚴肅的很,身著暗紅色官服,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接著就開始審案,問受害人的話。

縣太爺對受害人的語氣和善一些,讓許歆文和沈水不要緊張,將事情細細說來。

沈水先說,他一開始有些害怕局促,後面才越說越利索。

那沈梅冬沒想到他們竟然知道了招炎草的事情,頓時也顧不上這是在公堂之上立刻反駁道:“你說的什麽東西,我完全不知道!竟敢在這兒瞎說,要害我這個媒婆,你們是安得什麽心!”

“究竟是誰害誰!沈梅冬,你壞事做盡現在還說這種話!你還是人嗎?”沈水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恐懼退下只剩下恨意。

“我什麽都沒做!”沈梅冬梗著脖子道。

縣太爺一拍驚堂木,怒道:“都給我閉嘴!再咆哮公堂各自杖責二十!”

許歆文跪在沈水身側,伸手拉了他一下,沈水這才跪好,又給縣太爺磕了個頭:“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屬實。”

那沈梅冬還想說話,但打眼瞧見縣太爺的怒容,不敢再放一句。

“傳被告人李大!”師爺傳喚道,他口中的李大就是欺辱沈水的鰥夫,很快衙役就將李大給押了上來。

沈水條件反射,瞧見他了身子就開始發抖,許歆文攬住了他的肩膀,默默給予安慰。

沈梅冬有些害怕了,這李大該不會要供出自己吧?明明隱藏的那麽好,這人可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一個被他奪了身子的小哥兒都看不住!

但是沒有物證也沒法定自己的罪,沈梅冬也怕自己事情敗露之後被抓,所以給他們的招炎草劑量都不大,就只夠用一次的。她堅信自己沒有把柄落在別人手裏。

李大上了官府就慫了,被縣太爺一嚇唬就什麽都招了,就是他對沈水圖謀不軌,才會找上沈梅冬幫忙。

縣太爺又問沈梅冬是不是給了他招炎草,用作害人的東西。李大也是供認不諱。

“我不認識什麽草的,都是……都是這個人給我的!她說用了就能讓小哥兒乖乖聽話,我、我就用了。”李大瞬間就把沈梅冬給出賣了。

“大人啊,我知道錯了,能不能放了我嗚嗚嗚。”那李大慫地不得了。

沈水看見這個曾經對著自己威脅恐嚇的人現在成了這副慫樣,越發覺得這人真的爛透了。而他竟然被這樣的人給……想到就覺得惡心!

“李大用藥逼。奸良家哥兒,後又威脅恐嚇,致使沈水跳河自盡,其罪不可恕!判流放三千裏!”縣令丟下令牌,衙役立刻將李大帶下去。

李大哭喊著說自己錯了,讓沈水幫自己說情,若是原告願意從輕,那確實是可以減刑。這人可真敢想,對沈水做了那種事情還敢乞求讓他幫忙求情,圍觀的百姓都被這人的厚臉皮給驚到了,衙役將人拉出去的時候被人吐了許多唾沫。

那李大現在是後悔極了,流放三千裏他還有命在嗎?都怪沈梅冬那個賤人!要不是她給了自己草藥,自己也不至於做出這種事情來!

他哭喊怒罵的聲音漸漸遠去,沈水才緩過來,這是他的噩夢。但是沈梅冬拒不認罪,縣太爺為什麽不傳物證呢?他想不明白。

顧允卻能猜到縣太爺的想法,這是想看看沈梅冬到底都做了多少惡事,等最後給她上證據,等到那時候她的心理防線就能輕易被擊潰,從而露出馬腳。

“沈梅冬,李大所說你認是不認?”縣太爺問道。

沈梅冬梗著脖子搖頭:“不認!我才沒給過他什麽草,他來找我保媒我收了錢肯定會幫,誰知道他自己起了色心。這關我什麽事!”

縣太爺挑了下眉,沒說什麽,轉而問許歆文的話。

許歆文將之前和沈若說的又說了一遍,周圍的百姓聽了沈水的事情後心情壓抑,人都被逼到跳河了,那是得多絕望!現在聽了許歆文的遭遇也是,心想怎麽會有那麽壞的人!

圍觀的人多是嬸子,自然與他們共情,這樣的家暴男可不算少數,但是人家關起門來別人也管不了。若是自己遭遇了這種事情,那如何能夠忍受?!

真是可憐,而這些竟然都是那冬梅婆摻了一腳的事情!

那個壯漢被押上來還要狡辯,不肯認罪。衙役拎著水火棍打了許多下,這才招了。原本就是人證物證俱全,師爺已經斷過一次案,許歆文脖子上手腕上能瞧見的地方都是傷,他竟然還敢狡辯!

最後判的也是流放三千裏。

沈梅冬心裏頭打鼓,眼見著一個個受害人被帶過來,那些姑娘小哥兒帶著恨意的視線對著自己,那些漢子一個個都招了,都說跟自己有關,她有些害怕,膽戰心驚的。

但是她又安慰自己,她住的地方、身上、家裏都沒有留過多餘的招炎草,不可能找到物證。所以這一點她根本不擔心。

縣太爺又問她,沈梅冬依舊是不認罪,大聲道:“那些人自己找到了這草藥拿去做壞事,和我有什麽關系?不過就是恰好他們都找了我保媒罷了。我就是個媒婆,而且我又不識字,哪裏認得什麽招草炎草的啊!縣令大老爺,您可不要冤枉我啊!”

堂下跪了許多人,原告有十幾個,這沈梅冬還敢睜眼說瞎話。外面圍觀庭審的人聽了都覺得這肯定不對勁,那麽多人受害,所有人都說是冬媒婆帶他們去的,怎麽可能冤枉了她。

那些失貞只能嫁人的受害者,她們心中怎麽可能沒有怨恨!聞言紛紛與她對嗆。

縣令道:“都安靜,將物證呈上來!”

沈梅冬聞言整個人呆若木雞,瞪大了眼睛看著衙役舉著幾棵熟悉的草藥走上前來。

她驚叫道:“不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寵幸萬貴妃!感謝大家支持ovo愛你們,飛吻~飛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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