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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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連生喝完茶,轉頭看向沈玉桐,見對方臉色沈沈,頓時露出一副乖順老實的模樣。

沈玉桐扯了下嘴角,冷著臉道:“你怎麽過來的?”

“騎馬。”

沈玉桐一聽,臉色更是難看,原本以為他做事有分寸,沒想到也有如此莽撞的時候。汽車好歹還有一層鐵皮擋著,騎馬一顆流彈都能送他上西天。

他知道對方是擔心自己,但因為這份擔心,就涉險跑過來,簡直讓他恨不得狠狠敲他腦袋。

沈玉桐是個好脾氣,孟連生從來沒見他生過氣,現下見他沈著一張臉,頓時有點心虛地拉住對方,眨眨眼睛,露出小鹿般的眼神,低聲道:“二公子,我是聽說路被槍炮損壞才騎馬,你也知道我騎馬騎得很好,我一路都是繞開有大兵出沒的地方,你看我現在不沒事麽?”

沈玉桐瞪他一眼,伸手扯了扯他夾克上那道口子,道:“這是怎麽回事?”

孟連生說:“馬聽到遠處炮聲受驚,我一時沒註意,從馬上摔下來。我反應快,就擦破了衣服,真沒事。”

見對方一臉懷疑地上下打量自己。他趕緊伸伸腿和胳膊,示意自己好腳好手,毫發無傷。

沈玉桐擡頭看向他,一錯不錯地看了片刻,一張冷冰冰的臉,終於露出一個淺笑,伸手捶一把他的肩膀,無可奈何般道:“傻小子,以後不許再做這麽危險的事。”

孟連生咧嘴一笑,用力點頭:“二公子,我有分寸的。”

沈玉桐嗔道:“你有個鬼的分寸!”

孟連生立刻識時務地噤聲。

沈玉桐想他一路奔波,估計也沒吃晚飯,便吩咐阿福去廚房給他弄點吃的。這家夥嘴巴向來不挑,饅頭燒餅就能打發,不過沈二公子舍不得虧待他,何況對方是冒著炮火跑來看自己,不給他燒一桌滿漢全席,已經算是對不住他。

工廠裏滿漢全席是沒有,做幾個小菜還是湊合。待孟連生吃完飯,沈玉桐又將人帶去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他的一身幹凈衣裳,這才領著人回自己房間。

兩人小半月沒見,原本孟連生這番折騰是有些疲倦的,但吃飽喝足洗去一路風塵,整個人又精神奕奕,進了房內,便抱著沈玉桐膩歪。

原本沈玉桐還要教育他一番的,被他這一纏,肚子裏那點氣,很快散去。

只是剛躺上床,什麽都還未做,忽然聽到外面又喧雜吵鬧聲。

沈玉桐驀地坐起身,走到房門口,喚來人問:“怎麽回事?”

一個聽差的跑過來回道:“二公子,是那幫子難民鬧了點事,程達已經去處理,您好好休息,不用管。”

沈玉桐卻是不大放心,披上衣衫,原本是要讓孟連生自己先睡,對方卻已經下床跟上來:“我同你一起去看看。”

沈玉桐點頭:“行。”

難民是安置在食堂裏打了地鋪,男女老少擠在一起,難免發生摩擦,白天就因為爭搶饅頭打過架。幸而工廠人員充足,有程達拎著十幾個身強力壯的青年維護秩序,這些人才老實消停下來。

沈玉桐也知道,放這麽多人進來,難免魚龍混雜,但亂世之中,能幫一個是一個。

他與孟連生來到食堂時,兩個男人正與幾個女人對罵。問了才知,原來是有姑娘說睡著了,被這兩人占便宜,然而這兩人卻一口咬定是被冤枉,雙方吵得不可開交,叫來工廠的人主持公道。

雙方都振振有詞,程達怕自己葫蘆僧判葫蘆案,一時焦頭爛額做不了決定。

沈玉桐看了眼吵架的雙方。兩個男人一高一矮,是二十多歲的青年,模樣有幾分相似,約莫是兄弟,算是這批難民裏,少有的年輕力壯者。另一邊的五六個女人,除了兩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其餘都是四五十歲的婦人,雖然受了難,但撒起潑來很有氣勢。

也難怪程達左右為難。

沈玉桐道:“給這兩位兄弟準備水和吃的,送他們出工廠。”

幾個女人一聽,喜不自勝,激動地要湊過來道謝,還是程達眼明手快將人攔開,而孟連生更是上前擋住他,生怕他被人碰到一絲一毫。

只有那兩個要被趕走的男人,不滿地嚷嚷道:“她們血口噴人,無憑無據,二公子憑什麽要趕我們走?”

這兩人大概是為了要證明自己是被冤枉,這憤怒顯得十分誇張,仿佛是沈玉桐栽贓誣陷了他們一般,恨不得上前抓住對方理論。

“憑這是沈家的工廠!”不等沈玉桐回答,程達已是一聲怒喝。沒再給他們機會,只吩咐身旁的幾個青年,連拖帶拽將人直接趕走。

那兩人被拖到門口時,已經從不滿變成怒罵,罵的對象自然是沈玉桐。

程達揮揮手對圍觀的難民道:“大家繼續休息。”

眾人作鳥獸散,各自回到地鋪。

程達跟著沈玉桐出門,低聲問:“二公子,你怎麽就能斷定是那兩個男人的問題?”

沈玉桐道:“我不能斷定,不過這種情況,寧願冤枉兩個無辜的良民,總好過留下兩個可能欺負女子的惡人。”

程達點頭:“這倒也是,我開始就該將兩人趕走的。”

一旁的孟連生冷不丁道:“二公子沒錯,這兩個人就是惡人。”

“嗯?”沈玉桐轉頭看向他,問:“你怎麽知道?”

其實發生這種事情,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男人做了壞事,只是無憑無據,確實不能空口白牙地給人下定論,只能仗著這是自己地盤將人趕走。

他聽孟連生如此篤定,原本是等著他的高論。不想孟連生只輕描淡寫道:“俗話說做賊心虛虛張聲勢,不正是說的剛剛這兩人麽?”

沈玉桐楞了下,好笑地搖搖頭,但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

孟連生又說:“二公子,我說真的,這兩人就是惡人,而且絕不會善罷甘休。”

沈玉桐不以為意道:“難不成他還能回來找我麻煩?”

孟連生皺著眉頭沒說話。

回到房內,已是淩晨兩點多,沈玉桐昨晚就沒睡好,打著哈欠先上了床,他閉著眼睛挪進去,給孟連生讓開位置,迷迷糊糊感覺他躺在外面,似乎往枕頭不知塞了個什麽玩意兒。

因為實在太困,連好奇的力氣都沒有。身旁有這麽一個人,鼻息間都是讓他安心熨帖的味道,外面的戰火變得不再重要,他很快沈沈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感覺身旁的人猛然起身,從枕頭下抽出了什麽,接著便是跳窗的聲音。他這是一棟二層小樓,跳窗這麽大的動靜,將他徹底驚醒。

床上的孟連生已經不在。

借著一點窗外一點魚肚白一看,他看到窗戶大開。

他慌忙跳下床,還沒走到窗邊,便聽得兩聲刺耳槍響。他怔了下,趕緊趴在窗口往下看,卻見院墻下倒著兩個人,後腦勺各自一個血窟窿,位置幾乎一模一樣,可見開槍之人的槍法無比精準。

而院中央則站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正是剛從他床上離開的孟連生。

“小孟!”沈玉桐發出的聲音幾乎有點顫抖。

與此同時,聽到動靜的程達,已經快速跑到後院,問:“小孟,這……這是怎麽回事?”

孟連生道:“這兩人拿著刀剛剛從窗戶翻進了二公子屋內。”

“什麽?!”程達大驚失色,看了眼地上兩個已經死透的玩意兒,認出就是先前被趕走的那兩個男人,手中各自拿著一把匕首。

作為二公子的保鏢,他差點沒嚇得魂飛魄散,心有餘悸得轉頭對孟連生道,“這兩人也不知是什麽來路,幸好小孟驚醒,不然只怕會出大事。”

孟連生謙遜地搖搖頭。

而樓上的沈玉桐,卻是驚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不是驚這兩人去而覆返,還拿著刀鉆進他屋,而是驚訝孟連生殺人殺得如此幹凈利落。

作者有話要說:

二公子:我老實善良的小孟呢?我那麽大個老實善良的小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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