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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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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李恪。

醜奴兒羞愧得面頰發熱。

他用手捂住雙頰,心中連連後悔。

“餵!”

李恪的聲音叫醒了他,醜奴兒立馬從車窗探了出去。

“敵人馬上就要到了,我準備帶兵殺過去。”

“此處較為隱蔽,我留你和糧草部隊在這兒。戰場危險,你不要亂跑!”

交代了幾句,李恪不給醜奴兒再說話的時間,便已轉身離了去。

醜奴兒已能看見,馬劉志已牽了李恪的戰馬盔甲在旁等候。

“希望你能得勝歸來……”

長嘆一口氣,醜奴兒呢喃道。

……

涼州城上,守城將領來回穿插,忙得不亦樂乎。

“快快上報,吐谷渾大軍逼近涼州,離城僅有三四裏路了!”

從西平往涼州的路線上,一路都有探哨,吐谷渾人的動向,涼州城已提前得了信報。

沒過多久,一個守城將軍急匆匆趕了過來。

“對方有多少人?”

這將軍焦急問道。

“稟將軍,對方約有二十餘萬人,此刻正朝我涼州城沖鋒而來。”

守城兵士回道。

“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我城中只有幾萬殘兵……中山王又身陷敵營……”

將軍來回踱步,看上去已沒了主意。

走了幾步,他又回過身來,吩咐道:“快,傳令下去,各部整合人手,臨城應敵!”

現在能做的,只能是將所有人手都派上前線,殊死一博了。

那兵士楞了片刻,又急急跑了下去。

守城將軍臨樓遠眺,看見遠方草木聳動,沙塵遍天。

他心中焦慮萬分,吐谷渾人來勢洶洶,自己這城,只怕是守不住了。

涼州城外,吐谷渾二十餘萬大軍正一路朝涼州進發。

大軍聲勢浩大,步履堅實,震得周邊山石草木都在戰栗。

“咚”、“咚”、“咚”!

戰鼓擂出鼓點,應和著大軍進兵的腳步。

這頗有節奏的聲音,將吐谷渾大軍的氣勢,烘得威武雄壯。

“加快速度!”

“到了涼州,就能殺進城中,搶奪大唐財物,享用大唐美女!”

不時還有軍令官搖旗吶喊,鼓噪著軍中將士的士氣。

這支吐谷渾大軍,裹挾著無限威壓,似乎要橫掃一切。

一路進發,這時候已逼進涼州。

前排的吐谷渾將領,已能看見涼州城樓了。

那城樓上,守軍正在來回走動,情況混亂不堪。

“哈哈哈!涼州城果真空虛,咱們一路行軍,竟然都無人在城外布防!”

“而且城樓之上,守軍稀稀拉拉,防備松散。”

“看來,我軍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奪下城池了!”

庫山大營的領兵大將仰天大笑,厲聲道。

“不錯!這一次你們的情報很是準確,這涼州城果然已無人設防!”

另一個將領朗笑一聲,點頭應道。

這將軍乃是西平城主將拉頓,前兩天,他收到庫山方向的消息,說抓住個涼州主將。

據庫山大營的人分析,這涼州城守軍主力孤軍深入,已大敗而歸,現在整個涼州城定然空虛。

所以西平城中也抽調了部分兵馬,與庫山大營一同發兵,征伐涼州。

現在,看到涼州守備果然空虛,吐谷渾人大感驚喜。

涼州城乃是大唐邊關重鎮,拿下涼州,便能以其為橋頭堡,對大唐腹地構成威脅了。

“再快一些,城中守軍已然不多,我吐谷渾數倍於唐軍,已然勝券在握!”

大軍將領又是高聲呼喝。

鼓點聲再密,戰馬將步子踏得更快,已然小跑起來。

大軍氣勢洶洶,兵士們持槍按戟,蓄勢待發。

239 設伏突襲

以吐谷渾人慣用的作戰方式,他們在攻城拔寨上的水平,實在算不上很高。

他們以騎兵見長,而騎兵作戰,打的是大開大合,絕非摧城拔寨。

所以,涼州城雖然部署兵力不多,但只要這十多萬人堅守城樓,任吐谷渾人如何進犯,也不用慌張。

但這時候,涼州城守將已慌得來回踱步,就差哭出聲來了。

這自然是因為他城中實在無人可用。

李承乾帶了十萬軍士出城,將大軍敗了大半。

而那些逃會城的殘兵,此刻頹喪不已,也沒有作戰能力了。

這將軍心道涼州敗局已定,只能做垂死掙紮。

“唉,涼州城已然危矣!”

背著手踱了幾步,這將軍長嘆一聲,喟然搖頭。

“將軍,對面已經靠近了,只怕要發兵攻城了!”

兵士前來匯報戰況。

將軍趕忙湊上城墻,看了一眼,果真,吐谷渾人已加快了腳步,要不了一刻鐘,就能趕到城樓下。

只看那精神抖擻的戰馬兵士,看那迎風狂舞的吐谷渾戰旗,就知吐谷渾人來勢極兇。

“這可如何是好……”

將軍心中顫動起來,他強忍著恐懼,吩咐弓弩手準備。

明知毫無作用,涼州城也要做一番掙紮。

“不對!將軍,那吐谷渾人好像自己亂了……”

正當這將軍底下頭,暗自給自己鼓氣,卻聽身旁兵士又高聲呼喊著。

他趕忙擡起頭來,果然看見,吐谷渾人的大軍突然生出變故。

那最前排的大軍紛紛摔倒,似乎是中了埋伏。

“這……咱們城中,有人去城外設伏了嗎?”

將軍趕忙問道。

“沒有啊!城裏就這麽點人,哪有精力去城外設伏?”

兵士一臉懵逼,搖頭回道。

“不對!是城外的援兵,看!”

這時候,將軍已然看見,趁著吐谷渾人大亂,又有兩路騎兵從側翼殺出。

只看那騎兵裝扮,就能分辨出來,這是大唐的軍馬。

“有人來援?這會是誰呢?”

涼州城陷入迷惑,他們只能盡力睜大眼睛,盯緊前方戰事。

“誰?這是哪路部隊?”

戰場之上,吐谷渾兩員大將正在驚聲嘶吼。

他們的大軍正沖向涼州城,卻不防前方地上出現攔路屏障。

這是有人在路上拉出了一道鐵蒺藜,絆倒了最前方的騎兵。

這鐵蒺藜乃是細小的鐵制尖刺,通常可撒在地上,用於遲滯敵軍行動。

也可以繩索串聯,用於組成絆馬索。

一旦戰馬被這鐵蒺藜絆到,馬腿就會被割傷。

此刻,吐谷渾大軍疾速行軍,陣容緊密。

這前排戰馬一受驚,立馬影響到後排。

吐谷渾將軍正高聲呼喝,讓大軍安定下來,卻不想兩旁突然出現了兩股騎兵部隊。

這騎兵部隊人數不少,從兩側夾擊而來。

吐谷渾人被夾在中間,前方有鐵蒺藜阻路,兩側又有騎兵沖鋒,要想避戰,就只有回頭了。

但大軍疾行,想掉頭可不容易。

“準備迎戰!”

那西平城主將已撩起長刀,傳達軍令。

“殺!”

兩側的蜀軍騎兵發出震天怒吼,沖向吐谷渾人。

最前排是李恪和馬劉志,他們一左一右,各領一路重騎兵包夾吐谷渾部。

在重騎兵之後,則是步卒主力。

他們先於吐谷渾人趕到戰場,早已做了埋伏。

先用鐵蒺藜封住敵軍進軍路線,擾亂提防陣勢。

待敵人突遭阻攔,心緒不穩時,再率眾殺出。

這時候,兩路騎兵已沖到離吐谷渾人百丈之遙。

吐谷渾人好不容易將軍心穩住,這時也準備應敵。

突然,戰場上響起驚天炸響,吐谷渾陣中,突然有數匹戰馬,被炸飛出去。

“轟隆,轟隆!”

連續四五聲炸響,吐谷渾陣中,出現了一些傷亡。

那幾聲炸響發生在軍中人馬最密集處,驚天爆炸將周邊軍士炸傷,有不少人正捂著臉頰大腿高聲苦嚎。

“這……這是什麽東西?”

吐谷渾人大驚。

而他們身下的戰馬,更是被驚得來回直跳,相互擁擠踩踏。

還沒開打,這驚天炸雷,便將吐谷渾人的氣勢全部炸沒了。

兵士們雖然震驚,但在將領統率之下,尚能控制陣型。

可戰馬卻遭不住了,被這一連串的響聲驚擾,已胡亂奔走起來。

已有不少吐谷渾人,被自己的戰馬甩下,而後被馬蹄踩死。

這幾聲炸雷,傷的人倒不多,但造成的混亂,引發的後續傷害,要嚴重得多。

而且,這時候正是三軍用力,準備迎敵的關鍵時刻。

這麽一混亂,還怎麽作戰?

李恪已然沖到近前,他看準對方混亂不堪,一揚方天畫戟,就沖進對方陣中。

這幾聲炸雷,正是他最新研發的轟天雷。

雖然在戰前,他料想這東西無法殺傷太多敵人,但考慮到對方戰馬眾多,還是決定試驗一下。

果然,如他所料,這玩意兒在開闊地帶,殺傷力不夠,但威懾力倒是十足。

對方被這麽一嚇,徹底慌了神。

而他的大軍正好沖殺在側,打對方一個立足未穩。

他沖殺進人群中,先挑死對方幾員騎兵,而後又一路橫掃,朝敵軍主將而去。

擒賊先擒王,誅殺敵將,對方必敗。

但那敵將倒也陰險,這時候已躲到人群之中,遠離了李恪的攻擊範圍。

這時候,重騎兵已沖了進來,利用厚重盔甲和長槍,他們將吐谷渾人沖得大亂。

“快,撤!”

突谷渾人見勢不妙,立馬下令,掉頭撤離。

明知這時撤退,必遭重創,但敗局已定,不撤會死得更慘。

“殺啊!”

這時候,從敵軍後方,又沖來無數騎兵。

這些器騎兵斷了吐谷渾人後路,一路掩殺,將想要撤退的吐谷渾人沖得混亂不堪。

這是李恪早做的安排。

地勢開闊,想要阻攔吐谷渾人逃離不易。

輕騎兵機動性稍強一些,能最大限度阻撓對方撤退腳步。

他當然知道,在這樣空曠的地勢下,想完全阻擋敵人,絕無可能。

但爭取最大限度殺傷敵人,趁亂救出李承乾,倒還是有可能的。

李恪正在對方陣中廝殺,他一路向敵人後方殺去,想要找到李承乾的位置。

240 敗軍撤逃

吐谷渾人於混亂之中,慌忙後撤,這使得輕騎兵的圍堵很見成效。

但對方並非一直坐以待斃,一番混亂之後,敵軍調整陣勢,抱團撤離。

輕騎兵人數劣勢太大,不得已退下陣來。

但對方的敗逃,也是有代價的。

吐谷渾人的先頭部隊,被蜀軍的重騎兵和主力步卒追殺。但為了保持後退陣勢,又無法回頭反擊,損失慘重。

馬劉志一路殺得過癮,可當對方沖破輕騎兵封鎖,提速逃離時,他卻也沒有辦法了。

開闊地勢下,步卒是無法留住騎兵的,吐谷渾人的主力都是騎兵,一旦抱定逃跑的決心,蜀軍難以留住他們。

漸漸地,吐谷渾人脫離蜀軍預設的包圍圈,逃向西邊。

“殿下呢?”

從廝殺中回過神來,馬劉志才發覺李恪消失在大軍之中。

“殿下好像一路追殺過去了……”

有兵士提點道。

方才李恪一路追殺到後方,力圖尋到李承乾,但最後被敵軍撤退的洪流卷住,消失在其中。

“該不會出什麽岔子吧?”

馬劉志心生擔憂,繼而揮刀喝道:“一路追過去看看……”

步卒朝西追擊,但奈何速度實在不濟,追了裏許遠,除了追上些散落的敵軍外,再無收獲。

李恪這時候正領著輕騎兵隊伍緊跟著吐谷渾主力。

對方潰逃時,李恪正一路朝後方追去,正和吐谷渾大軍行動一致。

他沖殺的速度實在太快,以至於脫離了蜀軍,沖到敵陣深處。

好在他很快接應上了圍堵的輕騎兵,領兵一路在敵人側翼騷擾。

為了在後續戰鬥中,不再受敵人掣肘,他必須要努力尋到李承乾。

只是敵軍速度不慢,又抱團死撤,他實在沖不進陣中。

“殿下,算了吧!”

已有輕騎兵將領在旁勸誡。

敵人這時軍心渙散,只想逃亡,自顧不上他們在側翼騷擾。

可一旦對方回過神來,就會發現,這支輕騎兵的人數不過六七萬,遠不如吐谷渾主力。

漸漸感覺輕騎兵速度減慢,李恪大感無奈。

“不用追了!”

揚了揚手,李恪吩咐道。

畢竟客場作戰,戰馬對氣候不大適應,長途追襲,終是要落於下風的。

雖然打退了敵人,但沒能將李承乾劫下來,李恪多少有些沮喪。

既然答應長孫無忌等人,這李承乾自然是要救的。

李恪再吩咐小股騎兵跟蹤而去,回身領著大部隊,撤回陣地。

“你沒……沒事吧?”

回到營地,醜奴兒已迎了上來。

他匆忙地在李恪身前身後掃了幾眼,這才拍了拍胸口,舒了口氣。

李恪笑著安慰幾句,轉身便吩咐大軍拔營啟程。

“咱們要去哪兒?”

醜奴兒對李恪的行動大為不解。

“西平城!”

李恪看向西方,眉頭微蹙:“李承錢還在敵人手中,他們一路潰逃,自是逃往西平城……”

“可……可對方一旦回城,咱們能奈何得了他們麽?”

醜奴兒有些擔憂。

若是趁對方大軍出城,攻伐涼州時圍城,可能會有效果。

但現在敵軍挾著庫山大營的兵力一道回城,西平城的實力不減反增。

再想打進城中,只怕更困難了。

“先去營救那個廢物再說!”

李恪嘆了口氣,語帶憂慮道。

吐谷渾人經此一役,損失了小半兵力。

他們一定會將遇伏的原因,推到李承乾身上,認為李承乾故意透露錯誤消息,暗害吐谷渾部。

要想保證李承乾的安全,就得追上去,給對方壓力。

一路追了幾天,大部隊終於沿著敵人敗逃的路徑,追到西平城外。

此時,西平城中,西平城主將拉頓大發雷霆。

“砰!”

“好你個咄默利,竟散布不實軍情,陷我主力大軍於險地!”

拉頓大拍桌案,朝身後的庫山營大將咄默利罵道。

這庫山大營,本就是西平城的守城營,其作用主要是接應西平城,防止西平城遭唐軍圍困。

這庫山營大將咄默利,自然要受拉頓節制。

此刻,被拉頓一番責罵,咄默利心中委屈得緊。

他從“涼州守將”李承乾口中得知,涼州布防空虛,所以才發報通知西平城,與之一道帶兵攻城。

誰知涼州城竟早有準備,在城外設有埋伏。

這時候,只要不那麽蠢笨的,都能想到,這“涼州守將”,一定是故意透露了假消息。

“好他個守城大將,落入我吐谷渾人手上,竟然還敢不老實,我定要扒了他的皮!”

咄默利憑空大罵,先將主要責任甩出去。

“將軍,此次是末將愚魯,中了敵人的奸計!”

而後,咄默利又湊到那拉頓身旁,躬身請罪。

這一番表演,總算是將那拉頓的怒火引到“涼州守將”身上。

拉頓略一思慮,也能明白,咄默利絕非刻意欺瞞,而是中了敵人的奸計。

“去,將那什麽狗屁唐將,給我拉出去砍了!”

一想到今日損失慘重,拉頓氣不打一處來。

兩部合計二十來萬兵馬,只逃回十六七萬,這樣的挫敗,實在令他難堪。

最糟糕的是,自己連涼州城的城墻都沒摸著,連偷襲自己的大軍是哪一路人馬都沒摸清……

自己這邊一路潰逃,死傷大幾萬人,而殺傷的唐人,恐怕只能以百人計。

這種潰敗,若是傳到國主那邊,他拉頓可就慘了。

“是!末將這就親自去,手刃那狗屁唐將!”

咄默利轉身就要走,他對那李承乾恨之入骨,巴不得殺之而後快。

“報!”

正當咄默利要出門時,卻聽外面傳來副將通稟。

“唐軍舉兵臨城,欲要犯我西平!”

那副將搶步進來,上前單膝一跪,急切說道。

“什麽?”

拉頓猛一轉身,眉頭一緊。

咄默利也頓住腳步,回身湊到拉頓身旁。

“當是方才那支伏兵!”

咄默利估略道。

“嗯……”

拉頓稍一思慮,點頭應下。

他眼珠一轉,又吩咐道:“先去瞧瞧敵軍情況!”

兩員大將即刻出府,一路向城樓而去。

上得城樓,只見得城外黑壓壓一大片軍士抵在城外,個個揚起手上兵刃,口中喊殺聲連天。

241 故布疑陣

“殺,殺,殺!”

西平城外,蜀軍氣勢高漲,不斷高舉兵刃,朝城中叫嚷著。

“對方是哪路人馬?”

主將拉頓上得城樓,立刻向守城軍士問道。

“將軍,對方沒有打旗號,只能分辨出是唐人軍隊!”

那軍士回道。

拉頓臨城而望,下方人頭黑壓壓一片,間或摻雜著光亮的長槍大刀,看上去威勢驚人。

那城下唐軍先是雜亂地叫嚷著,而後又稍一停頓,又再齊聲喊了起來。

這一次,他們喊的是“釋放涼州守將”。

這聲音很有節奏,稍一定神便能聽清。

“釋放那狗屁將軍?”

拉頓稍一思慮:“果然……這群人是沖著那廢物而來!”

“怎麽辦?”

咄默利跟上來問道。

拉頓再向下一探,慎重道:“對方兵力不少,只看這城下黑壓壓一片,少說都有二十萬人馬了……”

“敵軍底細未明,我軍不能出城迎戰……”

西平城原有守軍二十萬,加上庫山大營的十萬人馬,本不虛唐軍。

但這一戰死傷六萬多,且軍心低落,這時候出城迎戰,實屬不智。

“那……那涼州大將,該如何處置?”

咄默利又問道。

“先不要動他,押起來……”

咄默利思慮片刻,沈聲道。

唐軍沖著那涼州大將而來,就說明那涼州大將還有些用處。

殺了固然解氣,卻容易激怒唐軍,將西平城陷於險境。

倒不如先扣押在城中,以觀後效。

有這麽個俘虜在手,西平城已立於不敗之地。

咄默利即刻領命而去,拉頓又召來副將。

“去,吩咐下去,讓細作出城探查,查明這支唐軍的底細!”

“越詳盡越好!”

拉頓臉色冰冷,吩咐道。

蜀軍在馬劉志的帶領之下,在城外喊了一下午,直到天黑時分,才回到營地。

“怎麽樣?”

李恪走上去問道。

“照殿下的吩咐,撤了幡旗,只在城外叫嚷。對方不敢出城迎戰。”

馬劉志拱手道。

李恪點了點頭,揮退了馬劉志。

現在李承乾還在城中,蜀軍也不能輕舉妄動。

在城外叫嚷一番,不過是提點對方,不要擅動李承乾。

想到自己為了保住李承乾這廢物,煞費苦心,李恪不禁苦笑。

沒辦法,自己答應了李世民和長孫無忌,總得將李承乾救出來。

再說那廢物現在已沒了和自己奪嫡的可能,再也構不成威脅了。

現在李承乾的小命算是暫且保住了,接下來要想的,就是如何救出他了。

李恪一路沈思,走回帥帳中。

“殿下……”

醜奴兒已在帳中等候,他躬身一禮,而後替李恪去了盔甲頭盔。

李恪走到矮桌旁,對照著行軍圖,觀察周邊形勢。

這西平城,呈東西走向,南北側都是高山大壑。

城東正對著大唐的方位,也正是自己蜀軍駐紮的位置。

而城西側,則是庫山方向,那裏有庫山大營鎮守。

這座城占地極廣,若要圍城,就得分兵兩路,把守住東西二門。

這東門自不在話下,蜀軍已然堵住。

但西門,就難了。

西邊乃是吐谷渾的勢力範圍,有庫山大營鎮守。

雖說庫山營中已沒什麽兵力,可一旦圍城,難保吐谷渾人不會增兵庫山大營。

李恪現在也只能先穩住敵人,尋求機會解救李承乾。

等救出李承乾後,才能想法子破城。

“殿下……”

醜奴兒一聲輕喚,將他從思緒中拉出來。

“怎麽了?”

李恪望了望他。

“殿下為何不打幡號?又前去城門攪擾呢?”

醜奴兒一臉疑惑。

“前去城門口攪擾,為的是叫對方知道有人要救李承乾……”

李恪笑了笑,解釋道。

“可是……咱們偷摸進城,悄悄解救不是更好麽?”

“又或者,大軍攻城,強行突破,也能趁亂救出他來。”

醜奴兒蹙眉道,看來他對李恪的作戰計劃很不是不解。

“唉!”

“還不是那個蠢貨,將涼州空虛的消息傳給吐谷渾人,咱們不得不亮出身份,前往救援……”

李恪嘆了口氣,解釋道。

“現在吐谷渾人受了大挫,很有可能會殺了李承乾撒氣。”

“咱們只能暴露實力,給對方以威懾,逼得他們不敢再動李承乾了……”

李恪細細將自己的擔憂說出來。

若是強行攻城,沒有把握不說,於營救李承乾也不一定有好處。

天曉得對方被逼急了,會不會殺了李承乾。

“那……殿下,又為何隱藏身份,撤下幡旗呢?”

醜奴兒又問道。

李恪笑了笑,剛要解釋,卻聽外面顧五聲音傳來。

“殿下……營外守軍抓了好幾個暗探……”

顧五走進來道。

“知道了,先帶下去審問吧!”

李恪擺了擺手,揮退顧五。

“我軍當前的任務,是營救李承乾。”

“我隱藏身份,自是不想讓對方猜出李承乾的身份……”

他又向醜奴兒解釋著。

李恪乃大唐蜀王,這麽個皇親貴胄,千裏迢迢趕到涼州邊關,只為救一個守城大將……

這自然不大可信。

他擔心身份暴露,對方會藉由李恪的身份,推斷出李承乾的皇子身份來。

“現在,我已派人前去打探李承乾的位置,打算暗中營救。”

“讓對方陷入猜疑,他們就不敢做大動作。這樣一來,也能為營救李承乾爭取時間。”

李恪指了指帳外:“敵人這時已派出暗探來查探我軍情況,在他查明之前,既不敢殺李承乾,又不敢出城迎戰。這不正是咱們營救李承乾的大好時機麽?”

“若要爭取時間,索性不要圍城,直接派了顧五他們去城中營救不就好了麽?”

醜奴兒嘟嘟囔囔道。

李恪嘆了口氣,苦笑道:“我也想啊……”

“誰叫李承乾已惹惱了敵人,隨時有性命之憂呢?”

醜奴兒低下頭,半晌之後才覆擡起來。

“殿下……聽說那李承乾曾多次暗害於您,還和您爭奪太子之位……”

“難道您當真有這般豁達,還願意為營救他費盡心力?”

醜奴兒期期問道。

李恪站起身來,走到帳門旁,背負雙手。

“他已構不成威脅,死與不死,於我都無益處……”

“但既是答應了父皇與長孫家,自然要作一番努力的。”

“況且,營救出李承乾,也為我蜀軍後續攻伐吐谷渾,提供便利,我又何樂而不為呢?”

242 準備救援

長安城,甘露殿中。

李世民正看著手中的塘報。

“好個吐谷渾,敢趁涼州空虛,舉兵犯境,當真是膽大包天!”

他將手中塘報往桌上一摔,怒罵道。

這是涼州方向送來的塘報,塘報中寫道,吐谷渾人犯境攻城,而後被神秘部隊打退。

“陛下莫要動怒,蜀王英武,已將敵人打退……”

大太監王德在旁勸道。

李世民有心腹暗衛,已查明這支神秘部隊,乃是李恪所領的蜀軍。

“嗯……還是恪兒有點作用……”

李世民微瞇雙目,淡淡道。

一提起李恪,他不免想起李承乾來。

李承乾魯莽出城,孤軍深入,結果反被吐谷渾人所擒。

這吐谷渾人進攻涼州的局面,多半也與李承乾有關。

兩相對比之下,李承乾和李恪實在差了太多了。

李承乾自己不肯安生,闖了大禍,還得李恪去給李承乾收拾爛攤子……

現在他自己又身陷敵營,又得李恪前去營救。

“只是……恪兒會用心營救承乾麽?”

李世民不由對這一點生了懷疑。

按說,李恪並非以德報怨的人,他向來是恩怨分明,李承乾惹過李恪,也算是李恪的仇人了。

“陛下放心……”

“蜀王殿下答應的事兒,向來都能辦到……”

王德湊到李世民桌旁,躬身笑道。

李世民稍定心神,不錯,李恪從來都只會給他驚喜,不曾叫他失望過。

“唉,只盼這一次之後,承乾能改過自新,安安分分當他的中山王……”

雖然恨鐵不成鋼,但李世民實在不想自己的兒子之間,再出現當年那般慘事了。

“陛下,有密信!”

這時候,暗衛首領走了進殿,將一封密信送了上來。

王德接了過去,恭敬遞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接過密信,看了一眼,心中登時一驚。

這密信之中寫道,李承乾被帶到西平城,而李恪前去叫陣,讓人放了李承乾。

“這……恪兒是在做什麽?這麽做,不會逼得對方狗急跳墻嗎?”

李世民急切道。

他將書信攤在桌上,眼神示意王德替自己參謀參謀。

那王德看了一眼,先是一驚,而後又低頭思慮。

“蜀王此舉……會不會另有深意?”

王德試探說道。

李世民揮手,示意王德繼續說下去。

“那吐谷渾人兵敗回城,說不定會對中山王不利……殿下前去叫陣……”

王德又說道。

“嗯……”

李世民先前護子心切,一時沒想明白。

這會兒他也悟出李恪深意。

“恪兒這是在保護承乾,讓對方知道承乾大有作用,不敢擅自動手……”

想明白此點,李世民心頭一陣溫暖。

“想不到恪兒竟有如此仁義心思,為了承乾,也算是盡心盡力了……”

李世民最擔心兄弟鬩墻,現在李恪的表現,讓他大感欣慰。

“無論此次是否救出承乾,朕都已欠下恪兒太多太多了……”

“看來……這太子之位,也該定下了……”

長嘆一聲,李世民眼神堅定道。

……

這兩日,李恪吩咐大軍偃旗息鼓,駐紮在西平城外。

他不想給對方太大壓力,逼得對方將李承乾轉移到後方。

為了盡快救出李承乾,他撒出細作,去城中四下打探。

與此同時,敵方的暗探也不斷來探,好在顧五領導的外圍崗哨布防嚴密,將這些暗探一一抓獲。

審問這些暗探,得出的結論,城中主將還不知道蜀軍的底細。

但李恪不指望能永遠守住秘密。

再拖一段時日,只怕對方也能查到蜀軍底細了。

到那時,吐谷渾人知道他千裏奔襲救援,不知又會做何打算?

他李恪的威名太盛,只怕對方會被嚇得立馬增兵來援吧?

“殿下,有消息了!”

顧五終於送來好消息,這讓李恪心中稍定。

“那中山王被關押在城中大牢,離敵軍大營不遠,由守城軍分兵看守。”

顧五躬身道。

“在什麽位置?”

李恪又問道。

“大牢與守城大營,都在城東,城中約有守軍二十多萬……”

顧五又道。

李恪點了點頭,又翻出顧五送上的西平城城防圖。

他讓顧五對照著城防圖,指出大營的位置。

這位置離東城門很近,想是方便防備唐人突襲。

而關押李承乾的大牢,正位於那守城大營正南方向,與大營相隔不過半裏路。

“如此說來,想要悄悄潛進去救人,有些難辦啊……”

李恪有些頭疼。

這大牢和大營相隔太近,若是驚動了守城軍,非但救不出李承乾,自己人還得栽在城中。

“要不……制造些混亂……趁亂救人?”

顧五提議道。

李恪搖了搖頭:“敵軍二十來萬人馬,你得鬧出多大的亂子,才能將這些人全都吸引走?”

“是啊!若是敵軍主力被調到城西,咱們倒還有些希望……”

顧五嘆了口氣,低聲自語。

“城西?”

李恪眼前一亮。

“是啊……怎麽了?”

顧五好奇道。

“我有辦法將敵人主力調往城西!你有把握救出李承乾嗎?”

李恪幽幽一笑,問道。

“當真?”

顧五面露喜色。

他又低頭分析起來:“若是對方主力調離,咱們再在城中生火惹事,對方疲於救火……該是有機可趁……”

“不錯!不光制造火情,還要用轟天雷,給西平城鬧得越亂越好!”

李恪吩咐道。

“是!”

顧五很快領命,前去準備。

李恪回到桌案前,對照著地圖,觀察西平城周邊的形勢。

“殿下,您有何辦法,能將城中主力調到西邊去呢?”

醜奴兒方才在一旁聽得真切,這時候得了空兒,趕緊向李恪詢問其計謀。

李恪笑了笑:“咱們現在在城東方向,對方自然要將主力放在城東。我軍主力若是去城西方向呢?”

“可是……城西是對方腹地,又有庫山大營鎮守,咱們強行繞道西城門,不怕被吐谷渾人包夾嗎?”

醜奴兒好奇道。

“不……我沒有說西城門……”

李恪搖了搖頭,伸手指向地圖:“我說的是城西方向……”

醜奴兒順著李恪的手指看過去,隨即雙眸一亮。

243 趁夜潛入

經過李恪這一番提點,醜奴兒便已經知曉李恪剛才所言的含義。

“原來如此,殿下此計甚妙。”

醜奴兒十分佩服的說道。

“接下來咱們只要等天黑便可。”

與此同時,吐谷渾那邊派了不少細作和兵士去調查唐軍的情況,可惜唐軍那邊沒有露出任何蛛絲馬跡。

細作只能無功而返,那些被派出的兵士也只能在蜀軍營地的周圍調查監視,一旦靠近一定的範圍之內就會引起唐軍的註意,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只能維持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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