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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震怒。
李恪心中一笑，這老東西終究是裝不下去了。
他悠悠開口：“我的要求很簡單，你窩汗部歸順於我，照我的吩咐行事。我蜀軍奪取邏些之日，便是莫托回族之期！”
這要求說起來簡單，但李恪自己也清楚，這當然不簡單，莫托不一定會答應。
但他自然要留點討價還價的餘地。
果然，這話一出，達邯臺便擰眉擺手：“不行！窩汗部絕不受制於人！”
他又回身望了望自己的次子，而後又道：“我可以讓人帶你們過谷，放你們去墨脫城！”
“哼！笑話！”
李恪將下巴一揚：“我蜀軍若真想過谷，你能攔得住我嗎？”
他又將眼神掃向達邯臺身後的那些族眾，他們手上雖提著兵器，看起來兇悍無比，但這些人一無戰馬二無盔甲，實在顯得有些單薄。
“那你要如何？”
達邯臺聲音高了一些，已帶了些焦急。
李恪想了想，道：“這樣……你放我過去，等我大軍得了墨脫城，便釋放莫托，如何？”
這是李恪的底線，他最擔心的是，自己一旦出谷，就被墨脫城與窩汗部夾擊。
雖然墨脫城只有五萬兵力，而這窩汗部的人戰力也不足，但這兩軍夾擊，倒也能叫蜀軍喝一壺。
“這……”
達邯臺沒有即刻回覆，他猶豫片刻，又一次回身看了看次子吉也。
李恪已能看出，達邯臺今日這番平靜作態，全出自次子吉也的主意。
只見這時，那吉也打馬上了前來，他緩緩張口：“你說你會釋放莫托，我們又如何信你？倘若你得了墨脫城，又言而無信，那我窩汗部又如何自處？”
201你情我願
“對啊！倘若你得了墨脫城，仍不願意放過我兒莫托，那我不是虧大了？”
達邯臺這時也打馬上前，高聲問道。
李恪將頭一揚：“我李恪說到做到，自然不會食言！”
“那不行！”
達邯臺眉頭一皺，已擺手拒絕。
他又將頭偏過去，與次子吉也耳語兩句，又道：“我倒是有個主意……”
李恪倒想聽聽他又打什麽算盤：“說來聽聽？”
達邯臺猶豫片刻，道：“你也該知道，我吐蕃讚普松讚幹布送了我部兵器，令我部阻攔你蜀軍。”
“如今我放你過去，一定得罪了讚普，他定要發兵來征討我部！”
李恪輕蔑一笑，幽幽道：“松讚幹布自身難保，他哪有餘力征討你窩汗部落？”
“這你不用管！”
達邯臺道：“我拿了他的兵器，如果放你回去，至少要將兵器退還給他！你……你得補償！”
他猶豫片刻，又鼓囊囊道：“我……我至少要二十萬刀槍，還要……還要二十萬匹戰馬！”
李恪心中偷笑，這達邯臺倒真是貪心，得了松讚幹布的兵器，現在又來與自己做交易，又訛詐武器戰馬。
達邯臺說他要退還兵器，這顯然是謊話。
這人這般貪心，又一向與松讚幹布不和，怎麽會願意退還兵器呢？
再說，等自己大軍攻到邏些，那松讚幹布便自身難保，達邯臺便是想退，怕也沒這機會了。
李恪當然不會用戰馬兵器來交換，高原戰馬他本就不多，兵器更不願意給這窩汗部落。
等拿下了吐蕃，這窩汗部落是歸順還是逆反，還待兩說，如果給了他戰馬兵器，這老東西又拿著這些武器反抗自己，那不虧大了嗎？
況且，得了墨脫城，李恪是一定要回頭搶占窩落山谷的，這窩落山谷乃是交通要道，若是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實在不安心。
李恪心中一思慮，拒絕道：“戰馬和武器，我不會給你！”
“那……你休想通過山谷，我達邯臺又不是只有一個兒子！”
達邯臺這時已變了臉，他大手一揮，怒聲道。
“別急！”
李恪又道：“我不用戰馬交換，但可以用土地和你交換。這聿賁城南側兩百裏處，有一大片開闊地帶，那裏有山有水，物產豐厚，你窩汗部可以遷去那裏！”
“不……我部自古以來，都在這窩落山腳居住，絕不搬遷到旁處！”
達邯臺拒絕道。
李恪並不惱，他笑著說道：“首領不必急著拒絕，你可以問一問你那次子吉也，我所提供的居所，絕對比這窩洛山腳要好！”
李恪看準了這達邯臺是個老頑固，絕不肯搬離祖地。但他的次子吉也是個聰明人，或許能想得通透。
他又補充道：“這窩落山乃是兵戈之地，當初你被吐蕃王師鎮壓，正是因為此地不祥。你何不遷到聿賁城南，那裏遠離是非，你部落能得更長遠的發展。”
窩汗部兇狠強悍，並非其生來就如此，這山谷地處要道，長期需要與各路人馬爭鬥，自然養成了兇悍的性子。
如果這部落能安穩地遷到他處，這事於李恪，於他窩汗部，都是極有益的。
李恪掌握這主要幹道，往後也能順利聯通墨托城與聿賁城，方便他從大本營向邏些城進軍。
而窩汗部也不必再與人爭鬥，得一處更安穩的棲息地。
那處用來交換的土地，本是另外一個部落占有，但馬劉志率兵前去攻打，對方直接投降。為了方便管理，李恪直接將那部落遷到了聿賁城旁邊。
而窩汗部自然不能享受這待遇，這部落中人性子野蠻，須得遠離大城鎮，否則容易生亂。
達邯臺仍是一臉怒意，但那吉也這時卻眼睛一亮，走到達邯臺身邊。
看了這吉也對這個解決方案很有興趣，李恪心中一喜。
達邯臺這時又與那吉也嘟囔了幾句，只見吉也將達邯臺拍了拍，而後往前站了一步。
“蜀王殿下，交換土地之事，倒是可以商量。只不過，我部常年在窩落山中生活，若是乍一過去，只怕難以生存……”
吉也道。
李恪心中一笑，看來這部落還是想從自己身上撈些東西。
罷了，只要能得了這交通要道，給點糧食也便給了，只要這窩汗部往後安生，不再給自己添麻煩就好。
“我蜀軍願提供五萬石糧食，供給你窩汗部！”李恪道。
“不行！五萬石太少了！”
吉也搖頭：“至少二十萬石！”
李恪冷笑一聲，二十萬石糧食，都夠他大軍吃一個月了。
雖說之前在打箭爐剿獲了不少軍糧，但也不能這樣浪費啊。
“十萬石，這是我的底線，而且你部要立馬撤離，不能再耽擱！”李恪朗聲道。
這時候，達邯臺又躥了出來：“那你何時釋放莫托？”
李恪淡定道：“你何時遷地，我就何時釋放莫托！”
經過了長時間的拉扯，雙方終於達成一致意見，李恪以地易地，還搭了十萬石糧食，換得了這交通要道。
雖然代價有些大，但考慮到這窩落山谷乃是聯通墨脫城與聿賁城的重要通道，這一切還是值得的。
若是從象河上游走，要多繞幾百裏路，還要應付一路上的諸多部落。
現在，不用浪費將士生命，就順利占據山谷，可以兵指墨脫城了。
又在這河岸停留了一旬，大量糧食運送過來，窩汗部就開始搬遷了。
再等了兩日，李恪終於進駐山谷。
考慮到山谷的重要性，他還是派兵將這山谷占據，並修築了防禦工事。
如今他便能夠坐鎮山谷，遙望不遠處的墨脫城了。
墨脫城，位於藏河河岸，得了墨脫，便能一路沿河而上，筆直打到邏些城。
這座城位於兩山之側，氣候溫暖潮濕，又有大河灌溉，可算得上是宜居之城。
同時，由於其位於藏河末段，直通王庭，其戰略地位也很重要。
此城並沒有天險可守，唯一的大河藏河，也是在墨脫城西側。
李恪是從東面打過去的，按理說，是不需要渡河的。
但是，李恪還是將羊皮筏子翻了出來。
202 誘餌
墨脫城與吐蕃國都邏些城之間，約隔六百裏，按說在這個年代，這個距離已是極遠。
但因為藏河的存在，這座城池與邏些之間的聯系頗為緊密。
水運相較於陸運，有天然優勢，畢竟船舶不用吃飯，不需休息。
一旦墨脫城遇襲，松讚幹布的主力大軍可以直接走藏河，支援墨脫。
考慮到墨脫城是吐蕃核心區域的東門戶，松讚幹布沒有理由不派兵支援。
所以李恪尚未發兵墨脫，便已開始謀劃截斷藏河了。
只有將墨脫城與邏些的聯系切斷，這座城池才能安穩拿下。
“殿下，那墨脫城不過五萬守將，而且城防並不嚴密，咱們大可以先拿下墨脫再說！”
馬劉志對李恪的行為很是不解，照他來看，蜀軍只要迅速行軍，一日內就可到達墨脫。
照墨脫城的城防狀況，要不了一兩天，便可破城。
而即便是邏些城出兵救援，這麽短的時間，也無法趕到墨脫。
李恪這時候仍在組織軍士清點羊皮筏子，這是他快速渡河的法寶。
“你弄錯了！松讚幹布的王師主力，並不在邏些城，而是在其陪都匹播，那裏距墨脫，不過三四百裏。”
匹播城是吐蕃原先的國都，松讚幹布上位之後，為了加強對四方掌控，才將國都遷到了邏些。
但吐蕃大論論科日所掌握的王師主力，仍駐在匹播城，拱衛邏些。
這匹播也就成了邏些城的最後一道防線。
而一旦松讚幹布調兵救援墨脫，從匹播發兵，走河運，三四日之內一定能趕到墨脫。
李恪通過交易，從窩汗部手中取得窩落山谷，這消息想必已經傳到了邏些城。
松讚幹布完全有時間作出應對，部署兵力支援墨脫。
李恪要想安穩拿下墨脫，就必須要防範松讚幹布的援兵。
……
邏些城中，尚囊低沈著頭，正拱手向松讚幹布請罪。
他先前提出，讓窩汗部落抵禦蜀軍，卻不想被李恪一招綁架談判，輕松化解。
白白賠了大量兵器不說，窩落山谷這重要的交通要道也落入李恪的手中。
松讚幹布陰沈著臉，冷冷看著尚囊。
“唉！罷了罷了！”
他甩甩手道：“窩汗部本就不靠譜，指望他們，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在尚囊對面，還坐著吐蕃大論論科日。
如果在尋常時候，尚囊遇挫，論科日定是要大加批判，狠狠地攻擊這位競爭對手。
可如今吐蕃局勢緊張，邏些城危如累卵，論科日也沒心思再去落井下石了。
“西線的戰事怎麽樣了？”
松讚幹布已接窩落山谷的事情揭過，向論科日詢問國內戰況。
論科日趕緊起身：“象雄王國兵力較猛，我軍目前與他們相持在天山口，戰事還很焦灼。西南戰線倒還好，我軍勢頭較猛，已快打到泥婆羅國都，坎提普城了。”
松讚幹布沈吟片刻，嘆了口氣道：“通知西南方向，將大軍調回來吧！”
“什麽，撤兵？”
論科日大感震驚，忙道：“西南戰線優勢極大，為何要撤軍？”
松讚幹布苦笑一聲：“難道你要看著李恪踏過墨脫，兵犯匹播城嗎？”
論科日大急：“可匹播城還有我四十萬鐵軍拱衛，李恪不過二十萬人。即便拿下墨脫，也絕不可能越過匹播城！”
“不！”
松讚幹布擡了擡手，止住論科日的辯解。
“匹播城的四十萬大軍，我另有用處。李恪已打到高原核心地帶，我軍不能再一味苦守，要主動出擊了！”
論科日心中一喜：“讚普的意思是……允許我率大軍前去支援墨脫？”
此前，松讚幹布一直不允論科日帶兵前去劫擊李恪。
因為匹播城的主力大軍，是吐蕃手下唯一的仰仗了，如果那支大軍再敗，邏些城再無兵可用。
現在到了這危急時刻，松讚幹布將西南遠征大軍調回，為的就是給自己王師主力松開手腳，放其去撕咬李恪。
想到這裏，論科日激動道：“我現在就去匹播，帶大軍殺向李恪，支援墨脫！”
“慢！”
正當論科日要起身離去，松讚幹布一聲高喝，阻住了他。
論科日心中不解，卻聽松讚幹布道：“李恪何等聰明？他若要攻打墨脫城，定會派兵在藏河布防，堵劫我軍的支援。”
“我四十萬大軍，還怕他堵我河道？”
論科日不屑道，他對自己大軍的戰力很有自信。
松讚幹布搖了搖頭：“李恪一路西進，勢如破竹，其用兵水準已臻化境，若是靠人力硬拼，只怕會落入他的設計中……”
松讚幹布沈吟片刻，終是嘆了口氣，道：“不必急於救援墨脫，若是李恪在藏河設防，你要避其鋒芒，下船改走陸路。”
“那……那墨脫城怎麽辦？墨脫城沒了窩洛山谷這道屏障，再無天險可守，李恪輕松便可拿下啊！”論科日問道。
松讚幹部搖頭道：“只要李恪有心奪城，咱們定是趕不及救援的。就怕他不急於奪城，反而圍點打援，那我四十萬大軍必遭其埋伏！”
論科日心中熱血被激起，冷哼一聲：“埋伏又如何？我軍對地形比他熟悉，還能怕他埋伏？”
“切不可輕敵……”
松讚幹布凝眉細思片刻，眼睛一亮道：“你不必救援墨脫，改道後方，趁李恪大軍還在墨脫，直接去奪了窩落山谷，斷其後路！”
“哦？”
論科日想了片刻，心中豁然開朗：“讚普的意思是……咱們切斷他大軍糧道，將其困在墨脫城？”
他又仔細思慮這一招，不禁拍手叫好：“趁其攻取墨脫，咱們去斷他後路。那墨脫城雖然守不住，可李恪得了墨脫，卻只能被困在墨脫城。咱們占了窩落山谷，再向西進兵，便能反過來將其包圍！”
這一步棋，以墨脫城為餌，將李恪後方支援切斷。
要知道，墨脫城並無堅固城防，李恪能輕松拿下，卻不能穩固守住。
到時候，論科日反客為主，率吐蕃王師主力將李恪圍在墨脫城，要一舉剿滅李恪，也是易如反掌。
這時候，論科日眼中精光暴射，他握緊雙拳，恨聲低喝道：
“好！李恪，這墨脫城，就是你的墳冢！”
203 埋伏與反擊
率領大軍趕到墨脫城外，李恪並未停步，而是直接殺到墨脫城北的藏河上游。
藏河在墨脫城附近，呈南北走勢，在墨脫城東側流過。
自墨脫城東側碼頭上船，向北航行四十裏，便有一個幾子型的轉彎處。
自那拐口而過，河道便一路向西，直抵匹播城。
過了匹播城，再向西百裏，便到了一處三岔口，自那岔口沿河道向北，不出百裏便能抵達邏些。
李恪此時趕到了那幾字彎處，準備在這裏設伏，阻攔匹播城方向的援軍。
這裏距墨脫城四十裏，以蜀軍的行軍速度，疾速行進，半日內便能殺到墨脫。
大軍迅速渡河，占據沿河兩岸，並在河口處設立河障，阻攔對方前行路線。
水上行軍，雖然速度稍快，成本很低，但也有個極大的弊端，就是靈活性不夠，反應遲滯。
在陸地上，一聲軍令，大軍調轉方向，自是上行下效。但在河面上，無數戰船擠疊在一起，可沒那麽方便停船、調轉方向的。
一旦被埋伏，必受重挫。
李恪有羊皮筏子，在河道上的靈活性遠高於對面。
只要埋伏得當，有計劃地針對作戰，定能殺得對方首尾難顧。
不說全殲吐蕃主力，但讓論科日吃個大虧，那是輕而易舉的。
“殿下，索性讓俺老馬帶兵去占了墨脫吧！”
馬劉志急於攻城，一路上都求著領兵立功。
李恪自然不會答應：“不說過了嗎？咱們先要攔住對方援兵！否則即便奪了墨脫，也無法守住！”
他又將路過的顧五攔下，帶著顧五回到中軍大帳。
“快，將匹播的情況和我說一說！”
顧五忙又從懷中掏出最新的情報，拱手道：“敵軍在西南戰線已全面撤軍，班師回援邏些城。那匹播大軍前日已經開撥，走藏河直殺過來，預計這兩天能趕到此地！”
“好！”
李恪點了點頭。
有了特種部隊，隨時掌握敵軍動向，李恪對此戰很有把握。
論科日親領大軍征討墨脫，正是李恪大挫吐蕃主力的好機會。
只要在這裏拿下論科日大軍，那整個藏河將變成一片坦途，任由他蜀軍馳騁。
那時候，李恪便能兵指邏些，與松讚幹布決一死戰了。
他又問顧五道：“墨脫那邊怎麽樣了？”
顧五神色一松，笑道：“守城不出，只怕已在等死了！”
李恪點了點頭：“盯死墨脫城，防止他守城軍出城北上，與吐蕃主力夾擊我軍！”
墨脫城只有五萬守軍，李恪並不畏懼，但多少要留點心眼，防止對方出城來襲。
其實馬劉志先前請戰時，李恪是考慮過先占墨脫，剿滅這支五萬人的守軍。
但時間緊迫，李恪要先顧河道上來的吐蕃主力。而且那座城實在無處可守，即便拿下，也防不住對方攻擊。
若自己搶先得了墨脫，反而被吐蕃主力包圍住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本來，更好的法子，是圍點打援，圍住墨脫城，再分兵阻攔論科日的大軍。
但兵力實在有限，他只有二十五萬大軍，而對面有四十萬主力，再加上墨脫城中的五萬守軍。
如果再行分兵之策，只怕兩頭討不了好。
李恪又吩咐顧五，死死盯住對方主力，若有異動，時刻匯報。
……
藏河之上，論科日看著身後大軍，心中頗為暢快。
這一天，他盼了好久了。
早在李恪拿了打箭爐後，論科日就想率軍前來迎戰。
但松讚幹布以國都尚需大軍拱衛為由，將大軍一直摁在匹播城。
這時候野馬脫韁，自是論科日大展身手的好時機。
“大論，再走半日，就要繞彎南下了，到那時，墨脫城便能解脫了！”
部下將領前來匯報行程。
論科日冷笑一聲，擺手道：“不！我們不必南下！”
“啊？”
那將領楞了片刻：“不去救援墨脫？”
論科日搖了搖頭：“咱們在河灣處靠岸登陸，一路向東進發，直殺到窩落山谷！”
那將領又是一驚：“窩落山谷？可是……可是據前線線報，蜀軍主力已趕到墨脫城了啊！”
論科日看向那將領，幽幽笑道：“便是讓他們得了墨脫，又能如何？他後路被我阻斷，還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這將領細思片刻，面色一喜：“大論的意思是，墨脫城不過是個誘餌？”
論科日大笑出聲，揚著頭，一臉自信道：“那李恪如今兵犯墨脫，只有兩招能用。一是圍城強攻，二是圍點打援。”
他又看向前方河道處：“本大論猜，他該是選擇第二種方案，在前方河道處埋伏，等著堵劫咱們！”
“可他絕想不到，我軍會提前登陸，避開他的堵劫，直接殺到他的後方！”
論科日雙眼圓瞪，盯著前方，嘴角已咧了開來。
他這一步出人意料之舉，李恪絕難防備。
即便他派人盯梢大軍，察覺了動向，可等他得到消息，再班師回援，卻也來不及了。
要知道，大軍行進，兩側都有崗哨，防備有人盯梢。
即便李恪派出暗探，所得到的消息也絕對是滯後的。
只怕他吐蕃大軍趕到窩落山谷，那李恪才剛剛收到自己撲空的消息呢！
想到這裏，論科日怎能不興奮激動呢？
吐蕃人一路戰敗，但他論科日親自出馬，一舉就擊潰李恪……
那他論科日在國內的威望將進一步提升。
而且，李恪橫死在吐蕃，他便能繼續向東，奪回聿賁城和打箭爐……
甚至，再向東，奪取蜀地……
想到這裏，論科日大手一揮：“眾軍聽令，在前方登陸，而後疾速行軍，直逼窩落山谷！”
軍令一下，無數戰船緩緩靠岸，眾軍有序登岸。
登岸之後，大軍迅速整頓，以齊整的隊列向東進發。
論科日身騎戰馬，身後領著十萬騎兵，三十萬步兵，轟轟烈烈地向窩落山谷而去。
鐵蹄隆隆，發出震天驚響，震得遠處河岸上的蜀軍細作心頭直顫。
“怎麽回事？”
幾個細作這時候仍在遠處跟著吐蕃大軍，由於大軍前後都有崗哨巡查四方，他們不能靠得太近。
這時候，聽見隆隆腳步聲，才覺察出不大對勁。
河道行軍，靠的是戰船，怎麽會有如此動靜？
204 行軍速度
當聽到這震天的響聲，細作們皆是一慌。
“趕緊上前去看一看，別跟丟了敵軍動向！”
細作小隊的首領迅速調派人手，上前打探。
暗中跟哨，是不能靠得太急的，這時候突發意外，他們只能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再向前進一段距離。
到得那大軍附近，遠遠地已能看見戰船停泊在河岸上，岸上還有一些守軍駐守。
“是不是停岸休息？”
有細作好奇問道。
那首領低頭稍想片刻，搖頭道：“不可能！對方急著支援墨脫，怎麽會休息呢？再說真要休息，大不了停槳，任由水力帶動漂流便是。他們這是順流，沒必要停船靠岸！”
觀望片刻，那細作首領迅速下了指令，小隊分為兩支，一支前去探查，留另一支在此守候。
一旦探查小隊被俘，留守小隊當立即將情況上報。
如此安排一番，細作首領迅速帶了人靠近那戰船。
這一路叮哨的崗哨全都撤了，只留極少數守軍看守戰船。
而大軍主力，卻消失了！
細作們略一思慮，立即作出反應，循著腳步和聲響，察出敵軍動向。
一騎騎快馬奔馳而出，這支細作小隊踏上了追趕的道路，一路朝東而去。
墨脫城北，那幾子灣道處，李恪仍在觀望著河道。
“殿下，仍未發現敵軍動向！”
前方探子不斷回報情況，李恪心中不由好奇。
按說，敵軍應該也快到了，為何他撒出人到上游觀望，卻毫無收獲？
吐蕃大軍出動，這消息是顧五手下細作送來的，應當不會出錯。
李恪對特種部隊的能力，還是很信任的。
可是……如今的狀況，卻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殿下，不好了……”
顧五神色匆忙地跑了過來，大聲高呼著。
他這般場景實在少見，這一聲高呼，幾乎將旁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來。
要知道，顧五乃是殺手出身，平時在眾人面前，都是一副冷漠面孔。即便在李恪跟前，顧五也不過面色稍平和些，從不露出如此急態。
“怎麽了？”
馬劉志已從一旁趕了過來，他先前還在前方部署埋伏，這時候竟也被顧五給驚了過來。
李恪心中一凜，走了上前。
顧五手中還提著一封書信，他三兩步湊到李恪身旁，還未開口，就將那書信送了來。
李恪趕緊接過，打開看了看。
與此同時，顧五在旁解說：“敵軍主力臨時登陸，在離咱們二十多裏路的位置上了岸，現已朝東去了……”
李恪一驚，朝東而去，那是做什麽？
他迅速找到地圖，找到了對方登陸的位置。
那位置正處於幾子灣的開頭處，墨脫城的北側。
若是要支援墨脫，敵方大軍該朝南去才對。
可是據這信中所說，對方一路疾行，直接朝東奔去，已經走了有十裏路了。
他又按著地圖，向東瞄了瞄，比對了方向。
照這行軍方向來看，吐蕃主力壓根就沒想著與自己作戰。
這麽說來……對方要……斷我後路？
李恪腦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對方是要一路向東，奪取窩落山谷。
他趕緊再向窩落山谷看去，那地方離這河口處，不過一百裏，若是快速行軍，一日多便能趕到。
“不好！對方要去窩落山谷！”
他立時將這消息告知馬劉志等人。
“啥？那不糟了？山谷裏只留了一萬人，怎麽守得住？”
馬劉志急得跳了起來，他先是下意識就要往會跑，跑了一半又停下來，等候李恪的吩咐。
李恪估算著時間，這封書信以飛鴿送來，不會耽誤多少時間。
也就是說，從現在算起，對方還得有一日才能趕到窩落山谷。
想到這裏，他又問向顧五：“對方有多少騎兵？”
顧五回道：“騎兵應該只有十萬！”
“好！”
李恪定了定神，十萬騎兵，應該不敢分兵急行，他大軍速度不會太快。
站起身來，李恪立即吩咐馬劉志，集結部隊，迅速殺到窩落山谷。
“看來，本王要與那論科日在窩落山谷決一死戰了！”
李恪一揚長袍，冷聲說道。
……
“大論，再走二十裏，就能到那窩落山谷了！”
吐蕃大軍中，論科日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凝神望著前方。
他這支大軍一路不作停歇，直直朝窩落山谷而來。
眼看已快到目標處，他更是激動，將馬鞭一揚，高聲振奮道：
“再加快些速度！咱們要盡快趕到山谷，那山谷現在無人守備，輕而易舉便能拿下！”
大軍聽得論科日軍令，更加了一把力，將腳步邁得更開，大踏步向東奔去。
一時間，噔噔噔的腳步聲大作，震得四周鳥獸四散而逃。
“大論……”
這時候，麾下將領湊到了論科日身旁，恭敬道：
“大論，咱們可不能輕敵。聽說那蜀軍的探哨很是了得，李恪往往能提前探知我軍動向……”
他一副謹慎姿態，逗得論科日謔謔而笑。
“放心吧！本將早已算過距離，咱們登陸上岸的位置已在河道最東處，便是兩軍同時出發，以我吐蕃人在高原上的行軍速度，也能先趕到窩落山谷！”
論科日揚著馬鞭，得意道。
他這話倒是不假，吐蕃人更適應高原氣候，在高原上的行軍速度肯定快於蜀軍。
即便蜀軍經過嚴格訓練，已能在高原上戰鬥，但其耐久力並不如吐蕃人，超過二十裏的長途行軍，一定比不過吐蕃人。
論科日早就想到李恪有極厲害的探哨系統，所以他一路保密，直到登岸前，才透露行軍方向。
即便李恪馬上就得到了消息，也絕對趕不過吐蕃人。
又向前行了二十裏路，一座自北向南，逐漸傾斜平緩的高山出現在眼前。
那最南側，正是山谷入口。
論科日看著這窩落山谷，嘴角又不由得上揚。
在他之後，浩浩蕩蕩的十萬騎兵，三十萬高原步軍，正磨刀霍霍，等著沖進其中。
“走！進谷！”
論科日大手一揮，當先打馬，向山谷方向行去。
吐蕃主力大踏步向前，走得越發堅實。
這步履沈重有力，似乎能踏碎一切……
205 山谷伏擊
進得山谷，便瞧見這山谷中一片安寧，看來無人守備。
論科日大感激動，他打馬上前，在這谷中馳騁了片刻，而後又不斷向後招手，呼喚吐蕃主力趕緊進谷。
四十萬大軍，進得山谷也費了些時間。
論科日心急難耐，終於等到大軍入谷，又領著大部隊繼續向前。
看到這山谷，他便覺得親切熟悉。
當年，正是他親自領著吐蕃王師，前往這山谷，平定了窩汗部之亂，奠定了吐蕃王族一統高原的大勢。
那時候，論科日風華正茂，意氣風發。
而這時，他仍值盛年，仍有餘力再度出山，一統高原。
“哼！窩汗部已倒在我王師鐵蹄之下。李恪，你的下場，將會被窩汗部更慘！”
越往裏走，論科日越是振奮，他感覺自己的熱血再一次被激蕩起，鼓燥得全身都沸騰起來。
“快，占領山谷，將蜀軍後路徹底切斷！”
論科日揚起馬鞭，揮喝著部將。
“你們……你們是什麽人？”
正在這時，卻聽得前方山拗處，出現了幾個蜀軍，那幾個蜀軍正從山坳大石後走出，神色慌張地看著論科日大軍。
論科日心中一笑，這李恪倒是不傻，還知道留下幾個人來鎮守。
可是這些人哪裏能守得住他四十萬大軍？
論科日大手一揮，厲聲道：“拿下！”
此言一出，吐蕃鐵騎打馬上前，就要向那些人沖鋒而去。
那幾個人紛紛向後逃離，又帶出身後又一支小股蜀軍部隊。
原來蜀軍在這裏留了一支小型部隊，這部隊約有四五十人，方才那兩個出來問話的，正是這支部隊中人。
論科日思慮片刻，想到李恪應該不止留了這麽些人，肯定在前方還有崗哨。
他大手一揚：“全軍聽令，進谷追擊。四下搜索，將蜀軍殘餘人馬都給我翻出來！”
此言一出，大軍即刻向前狂奔，追擊那支小股部隊而去。
四十萬人追擊而去，震得谷中灰塵揚起，頗為壯觀。
論科日身處其中，以手遮住口鼻，繼續向前而去。
那一支蜀軍的小型部隊，人數不多，但身手著實了得，蜀軍騎兵竟都追他不得。
一路深入追擊，大軍已追至了山谷深處。
陡然間，那幾個人忽地閃身到了北側，沿著山勢摸到矮樹從中。
騎兵無奈，只能下馬上山搜尋。
可搜了半天，卻一無所獲。
這時候，論科日已帶了大部隊過來了。
“怎麽回事？”
論科日一看見騎兵下馬在山上搜索，便知他們仍未有收獲。
“稟大論，敵人逃到山中，藏匿起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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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心中一笑，這老東西終究是裝不下去了。
他悠悠開口：“我的要求很簡單，你窩汗部歸順於我，照我的吩咐行事。我蜀軍奪取邏些之日，便是莫托回族之期！”
這要求說起來簡單，但李恪自己也清楚，這當然不簡單，莫托不一定會答應。
但他自然要留點討價還價的餘地。
果然，這話一出，達邯臺便擰眉擺手：“不行！窩汗部絕不受制於人！”
他又回身望了望自己的次子，而後又道：“我可以讓人帶你們過谷，放你們去墨脫城！”
“哼！笑話！”
李恪將下巴一揚：“我蜀軍若真想過谷，你能攔得住我嗎？”
他又將眼神掃向達邯臺身後的那些族眾，他們手上雖提著兵器，看起來兇悍無比，但這些人一無戰馬二無盔甲，實在顯得有些單薄。
“那你要如何？”
達邯臺聲音高了一些，已帶了些焦急。
李恪想了想，道：“這樣……你放我過去，等我大軍得了墨脫城，便釋放莫托，如何？”
這是李恪的底線，他最擔心的是，自己一旦出谷，就被墨脫城與窩汗部夾擊。
雖然墨脫城只有五萬兵力，而這窩汗部的人戰力也不足，但這兩軍夾擊，倒也能叫蜀軍喝一壺。
“這……”
達邯臺沒有即刻回覆，他猶豫片刻，又一次回身看了看次子吉也。
李恪已能看出，達邯臺今日這番平靜作態，全出自次子吉也的主意。
只見這時，那吉也打馬上了前來，他緩緩張口：“你說你會釋放莫托，我們又如何信你？倘若你得了墨脫城，又言而無信，那我窩汗部又如何自處？”
201你情我願
“對啊！倘若你得了墨脫城，仍不願意放過我兒莫托，那我不是虧大了？”
達邯臺這時也打馬上前，高聲問道。
李恪將頭一揚：“我李恪說到做到，自然不會食言！”
“那不行！”
達邯臺眉頭一皺，已擺手拒絕。
他又將頭偏過去，與次子吉也耳語兩句，又道：“我倒是有個主意……”
李恪倒想聽聽他又打什麽算盤：“說來聽聽？”
達邯臺猶豫片刻，道：“你也該知道，我吐蕃讚普松讚幹布送了我部兵器，令我部阻攔你蜀軍。”
“如今我放你過去，一定得罪了讚普，他定要發兵來征討我部！”
李恪輕蔑一笑，幽幽道：“松讚幹布自身難保，他哪有餘力征討你窩汗部落？”
“這你不用管！”
達邯臺道：“我拿了他的兵器，如果放你回去，至少要將兵器退還給他！你……你得補償！”
他猶豫片刻，又鼓囊囊道：“我……我至少要二十萬刀槍，還要……還要二十萬匹戰馬！”
李恪心中偷笑，這達邯臺倒真是貪心，得了松讚幹布的兵器，現在又來與自己做交易，又訛詐武器戰馬。
達邯臺說他要退還兵器，這顯然是謊話。
這人這般貪心，又一向與松讚幹布不和，怎麽會願意退還兵器呢？
再說，等自己大軍攻到邏些，那松讚幹布便自身難保，達邯臺便是想退，怕也沒這機會了。
李恪當然不會用戰馬兵器來交換，高原戰馬他本就不多，兵器更不願意給這窩汗部落。
等拿下了吐蕃，這窩汗部落是歸順還是逆反，還待兩說，如果給了他戰馬兵器，這老東西又拿著這些武器反抗自己，那不虧大了嗎？
況且，得了墨脫城，李恪是一定要回頭搶占窩落山谷的，這窩落山谷乃是交通要道，若是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實在不安心。
李恪心中一思慮，拒絕道：“戰馬和武器，我不會給你！”
“那……你休想通過山谷，我達邯臺又不是只有一個兒子！”
達邯臺這時已變了臉，他大手一揮，怒聲道。
“別急！”
李恪又道：“我不用戰馬交換，但可以用土地和你交換。這聿賁城南側兩百裏處，有一大片開闊地帶，那裏有山有水，物產豐厚，你窩汗部可以遷去那裏！”
“不……我部自古以來，都在這窩落山腳居住，絕不搬遷到旁處！”
達邯臺拒絕道。
李恪並不惱，他笑著說道：“首領不必急著拒絕，你可以問一問你那次子吉也，我所提供的居所，絕對比這窩洛山腳要好！”
李恪看準了這達邯臺是個老頑固，絕不肯搬離祖地。但他的次子吉也是個聰明人，或許能想得通透。
他又補充道：“這窩落山乃是兵戈之地，當初你被吐蕃王師鎮壓，正是因為此地不祥。你何不遷到聿賁城南，那裏遠離是非，你部落能得更長遠的發展。”
窩汗部兇狠強悍，並非其生來就如此，這山谷地處要道，長期需要與各路人馬爭鬥，自然養成了兇悍的性子。
如果這部落能安穩地遷到他處，這事於李恪，於他窩汗部，都是極有益的。
李恪掌握這主要幹道，往後也能順利聯通墨托城與聿賁城，方便他從大本營向邏些城進軍。
而窩汗部也不必再與人爭鬥，得一處更安穩的棲息地。
那處用來交換的土地，本是另外一個部落占有，但馬劉志率兵前去攻打，對方直接投降。為了方便管理，李恪直接將那部落遷到了聿賁城旁邊。
而窩汗部自然不能享受這待遇，這部落中人性子野蠻，須得遠離大城鎮，否則容易生亂。
達邯臺仍是一臉怒意，但那吉也這時卻眼睛一亮，走到達邯臺身邊。
看了這吉也對這個解決方案很有興趣，李恪心中一喜。
達邯臺這時又與那吉也嘟囔了幾句，只見吉也將達邯臺拍了拍，而後往前站了一步。
“蜀王殿下，交換土地之事，倒是可以商量。只不過，我部常年在窩落山中生活，若是乍一過去，只怕難以生存……”
吉也道。
李恪心中一笑，看來這部落還是想從自己身上撈些東西。
罷了，只要能得了這交通要道，給點糧食也便給了，只要這窩汗部往後安生，不再給自己添麻煩就好。
“我蜀軍願提供五萬石糧食，供給你窩汗部！”李恪道。
“不行！五萬石太少了！”
吉也搖頭：“至少二十萬石！”
李恪冷笑一聲，二十萬石糧食，都夠他大軍吃一個月了。
雖說之前在打箭爐剿獲了不少軍糧，但也不能這樣浪費啊。
“十萬石，這是我的底線，而且你部要立馬撤離，不能再耽擱！”李恪朗聲道。
這時候，達邯臺又躥了出來：“那你何時釋放莫托？”
李恪淡定道：“你何時遷地，我就何時釋放莫托！”
經過了長時間的拉扯，雙方終於達成一致意見，李恪以地易地，還搭了十萬石糧食，換得了這交通要道。
雖然代價有些大，但考慮到這窩落山谷乃是聯通墨脫城與聿賁城的重要通道，這一切還是值得的。
若是從象河上游走，要多繞幾百裏路，還要應付一路上的諸多部落。
現在，不用浪費將士生命，就順利占據山谷，可以兵指墨脫城了。
又在這河岸停留了一旬，大量糧食運送過來，窩汗部就開始搬遷了。
再等了兩日，李恪終於進駐山谷。
考慮到山谷的重要性，他還是派兵將這山谷占據，並修築了防禦工事。
如今他便能夠坐鎮山谷，遙望不遠處的墨脫城了。
墨脫城，位於藏河河岸，得了墨脫，便能一路沿河而上，筆直打到邏些城。
這座城位於兩山之側，氣候溫暖潮濕，又有大河灌溉，可算得上是宜居之城。
同時，由於其位於藏河末段，直通王庭，其戰略地位也很重要。
此城並沒有天險可守，唯一的大河藏河，也是在墨脫城西側。
李恪是從東面打過去的，按理說，是不需要渡河的。
但是，李恪還是將羊皮筏子翻了出來。
202 誘餌
墨脫城與吐蕃國都邏些城之間，約隔六百裏，按說在這個年代，這個距離已是極遠。
但因為藏河的存在，這座城池與邏些之間的聯系頗為緊密。
水運相較於陸運，有天然優勢，畢竟船舶不用吃飯，不需休息。
一旦墨脫城遇襲，松讚幹布的主力大軍可以直接走藏河，支援墨脫。
考慮到墨脫城是吐蕃核心區域的東門戶，松讚幹布沒有理由不派兵支援。
所以李恪尚未發兵墨脫，便已開始謀劃截斷藏河了。
只有將墨脫城與邏些的聯系切斷，這座城池才能安穩拿下。
“殿下，那墨脫城不過五萬守將，而且城防並不嚴密，咱們大可以先拿下墨脫再說！”
馬劉志對李恪的行為很是不解，照他來看，蜀軍只要迅速行軍，一日內就可到達墨脫。
照墨脫城的城防狀況，要不了一兩天，便可破城。
而即便是邏些城出兵救援，這麽短的時間，也無法趕到墨脫。
李恪這時候仍在組織軍士清點羊皮筏子，這是他快速渡河的法寶。
“你弄錯了！松讚幹布的王師主力，並不在邏些城，而是在其陪都匹播，那裏距墨脫，不過三四百裏。”
匹播城是吐蕃原先的國都，松讚幹布上位之後，為了加強對四方掌控，才將國都遷到了邏些。
但吐蕃大論論科日所掌握的王師主力，仍駐在匹播城，拱衛邏些。
這匹播也就成了邏些城的最後一道防線。
而一旦松讚幹布調兵救援墨脫，從匹播發兵，走河運，三四日之內一定能趕到墨脫。
李恪通過交易，從窩汗部手中取得窩落山谷，這消息想必已經傳到了邏些城。
松讚幹布完全有時間作出應對，部署兵力支援墨脫。
李恪要想安穩拿下墨脫，就必須要防範松讚幹布的援兵。
……
邏些城中，尚囊低沈著頭，正拱手向松讚幹布請罪。
他先前提出，讓窩汗部落抵禦蜀軍，卻不想被李恪一招綁架談判，輕松化解。
白白賠了大量兵器不說，窩落山谷這重要的交通要道也落入李恪的手中。
松讚幹布陰沈著臉，冷冷看著尚囊。
“唉！罷了罷了！”
他甩甩手道：“窩汗部本就不靠譜，指望他們，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在尚囊對面，還坐著吐蕃大論論科日。
如果在尋常時候，尚囊遇挫，論科日定是要大加批判，狠狠地攻擊這位競爭對手。
可如今吐蕃局勢緊張，邏些城危如累卵，論科日也沒心思再去落井下石了。
“西線的戰事怎麽樣了？”
松讚幹布已接窩落山谷的事情揭過，向論科日詢問國內戰況。
論科日趕緊起身：“象雄王國兵力較猛，我軍目前與他們相持在天山口，戰事還很焦灼。西南戰線倒還好，我軍勢頭較猛，已快打到泥婆羅國都，坎提普城了。”
松讚幹布沈吟片刻，嘆了口氣道：“通知西南方向，將大軍調回來吧！”
“什麽，撤兵？”
論科日大感震驚，忙道：“西南戰線優勢極大，為何要撤軍？”
松讚幹布苦笑一聲：“難道你要看著李恪踏過墨脫，兵犯匹播城嗎？”
論科日大急：“可匹播城還有我四十萬鐵軍拱衛，李恪不過二十萬人。即便拿下墨脫，也絕不可能越過匹播城！”
“不！”
松讚幹布擡了擡手，止住論科日的辯解。
“匹播城的四十萬大軍，我另有用處。李恪已打到高原核心地帶，我軍不能再一味苦守，要主動出擊了！”
論科日心中一喜：“讚普的意思是……允許我率大軍前去支援墨脫？”
此前，松讚幹布一直不允論科日帶兵前去劫擊李恪。
因為匹播城的主力大軍，是吐蕃手下唯一的仰仗了，如果那支大軍再敗，邏些城再無兵可用。
現在到了這危急時刻，松讚幹布將西南遠征大軍調回，為的就是給自己王師主力松開手腳，放其去撕咬李恪。
想到這裏，論科日激動道：“我現在就去匹播，帶大軍殺向李恪，支援墨脫！”
“慢！”
正當論科日要起身離去，松讚幹布一聲高喝，阻住了他。
論科日心中不解，卻聽松讚幹布道：“李恪何等聰明？他若要攻打墨脫城，定會派兵在藏河布防，堵劫我軍的支援。”
“我四十萬大軍，還怕他堵我河道？”
論科日不屑道，他對自己大軍的戰力很有自信。
松讚幹布搖了搖頭：“李恪一路西進，勢如破竹，其用兵水準已臻化境，若是靠人力硬拼，只怕會落入他的設計中……”
松讚幹布沈吟片刻，終是嘆了口氣，道：“不必急於救援墨脫，若是李恪在藏河設防，你要避其鋒芒，下船改走陸路。”
“那……那墨脫城怎麽辦？墨脫城沒了窩洛山谷這道屏障，再無天險可守，李恪輕松便可拿下啊！”論科日問道。
松讚幹部搖頭道：“只要李恪有心奪城，咱們定是趕不及救援的。就怕他不急於奪城，反而圍點打援，那我四十萬大軍必遭其埋伏！”
論科日心中熱血被激起，冷哼一聲：“埋伏又如何？我軍對地形比他熟悉，還能怕他埋伏？”
“切不可輕敵……”
松讚幹布凝眉細思片刻，眼睛一亮道：“你不必救援墨脫，改道後方，趁李恪大軍還在墨脫，直接去奪了窩落山谷，斷其後路！”
“哦？”
論科日想了片刻，心中豁然開朗：“讚普的意思是……咱們切斷他大軍糧道，將其困在墨脫城？”
他又仔細思慮這一招，不禁拍手叫好：“趁其攻取墨脫，咱們去斷他後路。那墨脫城雖然守不住，可李恪得了墨脫，卻只能被困在墨脫城。咱們占了窩落山谷，再向西進兵，便能反過來將其包圍！”
這一步棋，以墨脫城為餌，將李恪後方支援切斷。
要知道，墨脫城並無堅固城防，李恪能輕松拿下，卻不能穩固守住。
到時候，論科日反客為主，率吐蕃王師主力將李恪圍在墨脫城，要一舉剿滅李恪，也是易如反掌。
這時候，論科日眼中精光暴射，他握緊雙拳，恨聲低喝道：
“好！李恪，這墨脫城，就是你的墳冢！”
203 埋伏與反擊
率領大軍趕到墨脫城外，李恪並未停步，而是直接殺到墨脫城北的藏河上游。
藏河在墨脫城附近，呈南北走勢，在墨脫城東側流過。
自墨脫城東側碼頭上船，向北航行四十裏，便有一個幾子型的轉彎處。
自那拐口而過，河道便一路向西，直抵匹播城。
過了匹播城，再向西百裏，便到了一處三岔口，自那岔口沿河道向北，不出百裏便能抵達邏些。
李恪此時趕到了那幾字彎處，準備在這裏設伏，阻攔匹播城方向的援軍。
這裏距墨脫城四十裏，以蜀軍的行軍速度，疾速行進，半日內便能殺到墨脫。
大軍迅速渡河，占據沿河兩岸，並在河口處設立河障，阻攔對方前行路線。
水上行軍，雖然速度稍快，成本很低，但也有個極大的弊端，就是靈活性不夠，反應遲滯。
在陸地上，一聲軍令，大軍調轉方向，自是上行下效。但在河面上，無數戰船擠疊在一起，可沒那麽方便停船、調轉方向的。
一旦被埋伏，必受重挫。
李恪有羊皮筏子，在河道上的靈活性遠高於對面。
只要埋伏得當，有計劃地針對作戰，定能殺得對方首尾難顧。
不說全殲吐蕃主力，但讓論科日吃個大虧，那是輕而易舉的。
“殿下，索性讓俺老馬帶兵去占了墨脫吧！”
馬劉志急於攻城，一路上都求著領兵立功。
李恪自然不會答應：“不說過了嗎？咱們先要攔住對方援兵！否則即便奪了墨脫，也無法守住！”
他又將路過的顧五攔下，帶著顧五回到中軍大帳。
“快，將匹播的情況和我說一說！”
顧五忙又從懷中掏出最新的情報，拱手道：“敵軍在西南戰線已全面撤軍，班師回援邏些城。那匹播大軍前日已經開撥，走藏河直殺過來，預計這兩天能趕到此地！”
“好！”
李恪點了點頭。
有了特種部隊，隨時掌握敵軍動向，李恪對此戰很有把握。
論科日親領大軍征討墨脫，正是李恪大挫吐蕃主力的好機會。
只要在這裏拿下論科日大軍，那整個藏河將變成一片坦途，任由他蜀軍馳騁。
那時候，李恪便能兵指邏些，與松讚幹布決一死戰了。
他又問顧五道：“墨脫那邊怎麽樣了？”
顧五神色一松，笑道：“守城不出，只怕已在等死了！”
李恪點了點頭：“盯死墨脫城，防止他守城軍出城北上，與吐蕃主力夾擊我軍！”
墨脫城只有五萬守軍，李恪並不畏懼，但多少要留點心眼，防止對方出城來襲。
其實馬劉志先前請戰時，李恪是考慮過先占墨脫，剿滅這支五萬人的守軍。
但時間緊迫，李恪要先顧河道上來的吐蕃主力。而且那座城實在無處可守，即便拿下，也防不住對方攻擊。
若自己搶先得了墨脫，反而被吐蕃主力包圍住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本來，更好的法子，是圍點打援，圍住墨脫城，再分兵阻攔論科日的大軍。
但兵力實在有限，他只有二十五萬大軍，而對面有四十萬主力，再加上墨脫城中的五萬守軍。
如果再行分兵之策，只怕兩頭討不了好。
李恪又吩咐顧五，死死盯住對方主力，若有異動，時刻匯報。
……
藏河之上，論科日看著身後大軍，心中頗為暢快。
這一天，他盼了好久了。
早在李恪拿了打箭爐後，論科日就想率軍前來迎戰。
但松讚幹布以國都尚需大軍拱衛為由，將大軍一直摁在匹播城。
這時候野馬脫韁，自是論科日大展身手的好時機。
“大論，再走半日，就要繞彎南下了，到那時，墨脫城便能解脫了！”
部下將領前來匯報行程。
論科日冷笑一聲，擺手道：“不！我們不必南下！”
“啊？”
那將領楞了片刻：“不去救援墨脫？”
論科日搖了搖頭：“咱們在河灣處靠岸登陸，一路向東進發，直殺到窩落山谷！”
那將領又是一驚：“窩落山谷？可是……可是據前線線報，蜀軍主力已趕到墨脫城了啊！”
論科日看向那將領，幽幽笑道：“便是讓他們得了墨脫，又能如何？他後路被我阻斷，還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這將領細思片刻，面色一喜：“大論的意思是，墨脫城不過是個誘餌？”
論科日大笑出聲，揚著頭，一臉自信道：“那李恪如今兵犯墨脫，只有兩招能用。一是圍城強攻，二是圍點打援。”
他又看向前方河道處：“本大論猜，他該是選擇第二種方案，在前方河道處埋伏，等著堵劫咱們！”
“可他絕想不到，我軍會提前登陸，避開他的堵劫，直接殺到他的後方！”
論科日雙眼圓瞪，盯著前方，嘴角已咧了開來。
他這一步出人意料之舉，李恪絕難防備。
即便他派人盯梢大軍，察覺了動向，可等他得到消息，再班師回援，卻也來不及了。
要知道，大軍行進，兩側都有崗哨，防備有人盯梢。
即便李恪派出暗探，所得到的消息也絕對是滯後的。
只怕他吐蕃大軍趕到窩落山谷，那李恪才剛剛收到自己撲空的消息呢！
想到這裏，論科日怎能不興奮激動呢？
吐蕃人一路戰敗，但他論科日親自出馬，一舉就擊潰李恪……
那他論科日在國內的威望將進一步提升。
而且，李恪橫死在吐蕃，他便能繼續向東，奪回聿賁城和打箭爐……
甚至，再向東，奪取蜀地……
想到這裏，論科日大手一揮：“眾軍聽令，在前方登陸，而後疾速行軍，直逼窩落山谷！”
軍令一下，無數戰船緩緩靠岸，眾軍有序登岸。
登岸之後，大軍迅速整頓，以齊整的隊列向東進發。
論科日身騎戰馬，身後領著十萬騎兵，三十萬步兵，轟轟烈烈地向窩落山谷而去。
鐵蹄隆隆，發出震天驚響，震得遠處河岸上的蜀軍細作心頭直顫。
“怎麽回事？”
幾個細作這時候仍在遠處跟著吐蕃大軍，由於大軍前後都有崗哨巡查四方，他們不能靠得太近。
這時候，聽見隆隆腳步聲，才覺察出不大對勁。
河道行軍，靠的是戰船，怎麽會有如此動靜？
204 行軍速度
當聽到這震天的響聲，細作們皆是一慌。
“趕緊上前去看一看，別跟丟了敵軍動向！”
細作小隊的首領迅速調派人手，上前打探。
暗中跟哨，是不能靠得太急的，這時候突發意外，他們只能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再向前進一段距離。
到得那大軍附近，遠遠地已能看見戰船停泊在河岸上，岸上還有一些守軍駐守。
“是不是停岸休息？”
有細作好奇問道。
那首領低頭稍想片刻，搖頭道：“不可能！對方急著支援墨脫，怎麽會休息呢？再說真要休息，大不了停槳，任由水力帶動漂流便是。他們這是順流，沒必要停船靠岸！”
觀望片刻，那細作首領迅速下了指令，小隊分為兩支，一支前去探查，留另一支在此守候。
一旦探查小隊被俘，留守小隊當立即將情況上報。
如此安排一番，細作首領迅速帶了人靠近那戰船。
這一路叮哨的崗哨全都撤了，只留極少數守軍看守戰船。
而大軍主力，卻消失了！
細作們略一思慮，立即作出反應，循著腳步和聲響，察出敵軍動向。
一騎騎快馬奔馳而出，這支細作小隊踏上了追趕的道路，一路朝東而去。
墨脫城北，那幾子灣道處，李恪仍在觀望著河道。
“殿下，仍未發現敵軍動向！”
前方探子不斷回報情況，李恪心中不由好奇。
按說，敵軍應該也快到了，為何他撒出人到上游觀望，卻毫無收獲？
吐蕃大軍出動，這消息是顧五手下細作送來的，應當不會出錯。
李恪對特種部隊的能力，還是很信任的。
可是……如今的狀況，卻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殿下，不好了……”
顧五神色匆忙地跑了過來，大聲高呼著。
他這般場景實在少見，這一聲高呼，幾乎將旁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來。
要知道，顧五乃是殺手出身，平時在眾人面前，都是一副冷漠面孔。即便在李恪跟前，顧五也不過面色稍平和些，從不露出如此急態。
“怎麽了？”
馬劉志已從一旁趕了過來，他先前還在前方部署埋伏，這時候竟也被顧五給驚了過來。
李恪心中一凜，走了上前。
顧五手中還提著一封書信，他三兩步湊到李恪身旁，還未開口，就將那書信送了來。
李恪趕緊接過，打開看了看。
與此同時，顧五在旁解說：“敵軍主力臨時登陸，在離咱們二十多裏路的位置上了岸，現已朝東去了……”
李恪一驚，朝東而去，那是做什麽？
他迅速找到地圖，找到了對方登陸的位置。
那位置正處於幾子灣的開頭處，墨脫城的北側。
若是要支援墨脫，敵方大軍該朝南去才對。
可是據這信中所說，對方一路疾行，直接朝東奔去，已經走了有十裏路了。
他又按著地圖，向東瞄了瞄，比對了方向。
照這行軍方向來看，吐蕃主力壓根就沒想著與自己作戰。
這麽說來……對方要……斷我後路？
李恪腦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對方是要一路向東，奪取窩落山谷。
他趕緊再向窩落山谷看去，那地方離這河口處，不過一百裏，若是快速行軍，一日多便能趕到。
“不好！對方要去窩落山谷！”
他立時將這消息告知馬劉志等人。
“啥？那不糟了？山谷裏只留了一萬人，怎麽守得住？”
馬劉志急得跳了起來，他先是下意識就要往會跑，跑了一半又停下來，等候李恪的吩咐。
李恪估算著時間，這封書信以飛鴿送來，不會耽誤多少時間。
也就是說，從現在算起，對方還得有一日才能趕到窩落山谷。
想到這裏，他又問向顧五：“對方有多少騎兵？”
顧五回道：“騎兵應該只有十萬！”
“好！”
李恪定了定神，十萬騎兵，應該不敢分兵急行，他大軍速度不會太快。
站起身來，李恪立即吩咐馬劉志，集結部隊，迅速殺到窩落山谷。
“看來，本王要與那論科日在窩落山谷決一死戰了！”
李恪一揚長袍，冷聲說道。
……
“大論，再走二十裏，就能到那窩落山谷了！”
吐蕃大軍中，論科日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凝神望著前方。
他這支大軍一路不作停歇，直直朝窩落山谷而來。
眼看已快到目標處，他更是激動，將馬鞭一揚，高聲振奮道：
“再加快些速度！咱們要盡快趕到山谷，那山谷現在無人守備，輕而易舉便能拿下！”
大軍聽得論科日軍令，更加了一把力，將腳步邁得更開，大踏步向東奔去。
一時間，噔噔噔的腳步聲大作，震得四周鳥獸四散而逃。
“大論……”
這時候，麾下將領湊到了論科日身旁，恭敬道：
“大論，咱們可不能輕敵。聽說那蜀軍的探哨很是了得，李恪往往能提前探知我軍動向……”
他一副謹慎姿態，逗得論科日謔謔而笑。
“放心吧！本將早已算過距離，咱們登陸上岸的位置已在河道最東處，便是兩軍同時出發，以我吐蕃人在高原上的行軍速度，也能先趕到窩落山谷！”
論科日揚著馬鞭，得意道。
他這話倒是不假，吐蕃人更適應高原氣候，在高原上的行軍速度肯定快於蜀軍。
即便蜀軍經過嚴格訓練，已能在高原上戰鬥，但其耐久力並不如吐蕃人，超過二十裏的長途行軍，一定比不過吐蕃人。
論科日早就想到李恪有極厲害的探哨系統，所以他一路保密，直到登岸前，才透露行軍方向。
即便李恪馬上就得到了消息，也絕對趕不過吐蕃人。
又向前行了二十裏路，一座自北向南，逐漸傾斜平緩的高山出現在眼前。
那最南側，正是山谷入口。
論科日看著這窩落山谷，嘴角又不由得上揚。
在他之後，浩浩蕩蕩的十萬騎兵，三十萬高原步軍，正磨刀霍霍，等著沖進其中。
“走！進谷！”
論科日大手一揮，當先打馬，向山谷方向行去。
吐蕃主力大踏步向前，走得越發堅實。
這步履沈重有力，似乎能踏碎一切……
205 山谷伏擊
進得山谷，便瞧見這山谷中一片安寧，看來無人守備。
論科日大感激動，他打馬上前，在這谷中馳騁了片刻，而後又不斷向後招手，呼喚吐蕃主力趕緊進谷。
四十萬大軍，進得山谷也費了些時間。
論科日心急難耐，終於等到大軍入谷，又領著大部隊繼續向前。
看到這山谷，他便覺得親切熟悉。
當年，正是他親自領著吐蕃王師，前往這山谷，平定了窩汗部之亂，奠定了吐蕃王族一統高原的大勢。
那時候，論科日風華正茂，意氣風發。
而這時，他仍值盛年，仍有餘力再度出山，一統高原。
“哼！窩汗部已倒在我王師鐵蹄之下。李恪，你的下場，將會被窩汗部更慘！”
越往裏走，論科日越是振奮，他感覺自己的熱血再一次被激蕩起，鼓燥得全身都沸騰起來。
“快，占領山谷，將蜀軍後路徹底切斷！”
論科日揚起馬鞭，揮喝著部將。
“你們……你們是什麽人？”
正在這時，卻聽得前方山拗處，出現了幾個蜀軍，那幾個蜀軍正從山坳大石後走出，神色慌張地看著論科日大軍。
論科日心中一笑，這李恪倒是不傻，還知道留下幾個人來鎮守。
可是這些人哪裏能守得住他四十萬大軍？
論科日大手一揮，厲聲道：“拿下！”
此言一出，吐蕃鐵騎打馬上前，就要向那些人沖鋒而去。
那幾個人紛紛向後逃離，又帶出身後又一支小股蜀軍部隊。
原來蜀軍在這裏留了一支小型部隊，這部隊約有四五十人，方才那兩個出來問話的，正是這支部隊中人。
論科日思慮片刻，想到李恪應該不止留了這麽些人，肯定在前方還有崗哨。
他大手一揚：“全軍聽令，進谷追擊。四下搜索，將蜀軍殘餘人馬都給我翻出來！”
此言一出，大軍即刻向前狂奔，追擊那支小股部隊而去。
四十萬人追擊而去，震得谷中灰塵揚起，頗為壯觀。
論科日身處其中，以手遮住口鼻，繼續向前而去。
那一支蜀軍的小型部隊，人數不多，但身手著實了得，蜀軍騎兵竟都追他不得。
一路深入追擊，大軍已追至了山谷深處。
陡然間，那幾個人忽地閃身到了北側，沿著山勢摸到矮樹從中。
騎兵無奈，只能下馬上山搜尋。
可搜了半天，卻一無所獲。
這時候，論科日已帶了大部隊過來了。
“怎麽回事？”
論科日一看見騎兵下馬在山上搜索，便知他們仍未有收獲。
“稟大論，敵人逃到山中，藏匿起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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