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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卻又要揮刀而來。

但李恪業已站穩,豈會再怕他?

方天畫戟橫空一掃,這吐蕃人的頭顱立時便被削掉,飛落到城樓之下。

他的身子一緊,隨後便緩緩倒了下去。

猩紅的鮮血濺了李恪一身,將他體內呂布武魂喚醒。

他迅速提著長戟向前沖去,目標直指那城樓入口。

一路有不少吐蕃人要上前阻擋,但他們自然不是李恪的對手,長戟一掃,便是幾條人命。

沖到城樓入口,他看向下方,這樓梯口,正有不少吐蕃人在向上登樓,而樓梯下方,還有上萬人正擁擠著要上來奪樓。

李恪自然不能讓這些人沖上來。

他仰天一嘯,腳下輕點,提著方天畫戟,縱身殺了下去。

182 突破防線

城樓之所以重要,不光在於他是打箭爐的第一道屏障,能對外抵禦攻擊。

更為關鍵的是,這裏地勢極高,能有效輻射到城門處的甕城防衛。

一旦掌握了這城樓的至高點,敵人在城門口的布防,便不攻自破。

如今城門眼看著要被撞開,大批蜀軍將要從城門口攻進去。

但吐蕃人定會在甕城之中鋪設埋伏,防止蜀軍進城。

而掌握城樓高點,甕城便暴露在自己的眼中,到那時,吐蕃人便只能放棄甕城防衛,退到內城門去。

這樣一來,敵我雙方就只能硬碰硬,守軍的優勢便蕩然無存。

李恪此時站在城樓入口,堵住上前來搶占城樓的吐蕃兵士。

只要他能堵住這入口,憑借著源源不斷攀登而上的蜀軍,定能將城樓徹底拿下。

以一人敵一城,這本是萬無可能的事情,但李恪偏要試一試。

他一人一戟,橫立於石梯入口。

此時東風乍起,吹得他身後紅袍隨風飄揚。

下方有數以萬計的吐蕃人,正爭先恐後地向上而來。

他們已能看見,石梯入口,正有一人提著長戟向他們看來。

高墻之上仍有火光,那火苗隨著大風向城內吞吐著火苗。

而李恪背身向火,昂然而立,他仿佛是那地獄烈火之中走出來的活閻羅一般,閃耀著令人畏懼的陰森氣息。

吐蕃人一時看得楞住了,他們心底生出恐懼,不敢直面這地獄閻羅。

“沖上去,拿回至高點!快!”

也托的高聲呼號在吐蕃人耳邊響起,眾人這才驚醒過來,他們紛紛將長搶端穩,拼死沖了上去。

萬千吐蕃將士,難道還抵不過你一個人嗎?

也托不斷揮舞著手中鋼刀,將將士們驅趕上前。

他這時已看見李恪,看見他從烈火之中走出,而後毅然立於城樓入口。

也托已能猜想到李恪的用意,他是要阻止吐蕃守軍登樓。

“快,朝那人放箭!”

擡手怒指著李恪,也托向身後的弓箭手高聲示意著。

弓箭手迅速引弓搭箭,朝李恪瞄準而去。

“嗖!嗖!嗖!”

無數道利箭朝那一點集中而去,但李恪仍自巋然不動。

也托心中興奮至極,殺了李恪,蜀軍必定軍心渙散!

任你李恪武力再高,你又如何抵擋我數萬弓箭手向你齊射?

他緊緊盯住李恪,期待著看到他被萬箭穿心的那一幕。

飛箭已近至李恪身旁,也托心頭直顫,他不由得捏緊了手中鋼刀。

“當、當、當!”

正當也托滿心期待時,卻見李恪突然擡手,將那方天畫戟朝空中一繞,隨即高速揮擋。

那方天畫戟在他手中高速揮舞,霎時間變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盾牌,將飛向他的利箭全都格擋開來。

也托倏地一驚,這李恪竟有這般勇武?

如此密集的飛箭,竟不能傷他分毫!

“快!沖上去,將他殺了!”

他只有揮著鋼刀朝手下將士催促著,催促他們上前去,靠人海戰術將李恪吞噬。

人流滾滾而上,盔甲兵刃閃著寒光,向那被烈火烘得火紅的李恪沖擊而去。

這是冰與火的沖擊,也托相信,任你火勢再猛,也敵不過吐蕃萬千將士手中的寒刃!

城樓之上,李恪方才擋住了飛箭,立馬要投身肉搏戰中,因為吐蕃人已沖鋒而至。

他一步跨上前,橫戟長掃,便將頭兩個靠近的吐蕃入掃了下去。

那兩個吐蕃人被掃得倒飛出去,直直栽倒在了近十丈之下的城樓之下,被底下將士躲閃不及的長槍紮個通透。

李恪來不及再去看敵人死相,繼續揮戟向前。

呂布武魂賦予他的極高武力,正是要在這時候顯出威力。

樓梯處狹窄,一次只能容得下三五個人靠近,這倒給了李恪極大的便利。

他不斷揮戟,砍殺靠近的敵人。

而這些人一旦被掃退,又會倒向身後,將身後的道路堵住。

已有不少吐蕃人,被前方後退而來的自己人給撞了下去。

一時間,成百上千的吐蕃人,竟被李恪一人給堵在了石梯入口。

“快!沖上去!不要給他歇息,耗死他!”

也托仍在呼喝著,他此刻呲牙瞠目,暴戾無比。

對於吐蕃人來說,再不將城樓奪下,那他們所布控的一切防守,便都化於無形。

到那時,這外城門,定會被攻破。而吐蕃人,便只能後退到內城門去抵擋了。

滾滾人流不斷上前,不停消耗著李恪。

雖然打了這麽久,李恪仍能游刃有餘,但吐蕃人不斷沖擊,實在也在考驗著他的體力。

李恪已能感覺到自己稍有氣喘了。

高原作戰,最大的問題就是空氣稀薄,含氧量不足,在這樣的地方劇烈廝殺,不出一會兒就會力竭。

可李恪卻不能停,他要堅持著,等自己人完全占據城墻。

他抽空看了看身後,高墻上的蜀軍越來越多,對方的人已被驅趕到城樓的一角,正據樓以守。

眼看著,自己人就要完全占據高樓。

李恪心中大喜,鼓出一股勁來,再向前殺去。

“殿下,我來助你!”

再廝殺了一陣兒,已有蜀軍將士前來助陣。

有人助力,守住這城樓就容易得多了。

又有將士借助城樓高點,向下方射箭,將敵方驅趕開去。

李恪已漸漸脫力,他不得不退到後處來,靠著墻恢覆體力。

這樣劇烈的廝殺,讓他筋疲力盡,他感覺有些喘不上氣,甚至出現些微的胸悶耳鳴。

“快,撤!撤回去!”

恍惚間,李恪似乎聽見下面有也托的聲音。

他扶墻看了一眼,敵軍正在朝身後撤去,更遠一些的地方,內城處,正有大量吐蕃人朝城內退去。

李恪心中一喜,長舒一口氣,他徹底癱坐在了地上。

這一戰,打得猶為艱難,費了好大的氣力,總算是將城樓高點占據。

他再向一側的甕城看去,那上面的守軍也已撤退,想是害怕自己人占據高點,向他們發起攻擊。

“開……開門!”

李恪支撐著站起身來,朝將士們吩咐著。

他又看了看內城門,那裏,還積聚著大量守軍,正嚴陣以待,要和蜀軍決一死戰。

183 兩相夾擊

“轟!”

外城門轟然倒塌,大批蜀軍沖殺了進來。

自從拿下城樓高點,這城門的布防便全部撤離,蜀軍得以安然進入。

但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們還要向內城門沖擊而去。

內城門的城墻並不高大堅固,也無城樓可供仰仗。所以,一旦打進去,便是與吐蕃守軍的正面沖鋒。

李恪高聲呼喝,讓先頭部隊稍作休整,後方的主力大軍前去攻城。

高原環境中,體力的合理分配很重要,若最前方的先頭將士只顧沖鋒,要不了多久,他們都會力竭。

巨大的攻城錘被扛了起來,繼續朝內城門沖鋒而去。

“轟!轟!轟!”

三聲撞擊聲響過,內城門也抵擋不住,倒塌下來。與此同時,吐蕃人的利箭已然射了出來。

蜀軍早有防備,他們頂起戰盾,扛著箭雨,向前沖鋒而去。

與此同時,城內的吐蕃人也沖殺而來,兩股部隊在內城門遭遇,猛烈廝殺起來。

蜀軍是集團作戰,以十人為一個小組,緊密抱團,有人負責扛盾沖鋒,有人負責持長兵突刺,也有人手持重錘巨斧,負責致命一擊。

這般組合沖擊,即便沖到人堆裏,也能有效抵擋來自各方的攻擊。

吐蕃大陣後方,也托正拼命驅趕著吐蕃將士上前,頂住蜀軍的第一波攻勢。

他已能看出,肉搏戰中,蜀軍的戰力更強。

但好在城門狹窄,吐蕃人不斷上前,憑借著人數的堆積,也能暫時守住內城門。

這種打法,完全是靠人頭堆積,暫保城門不失。

但也托之所以敢這樣做,自然有其道理。

他是經驗豐富的戰將,自然清楚,吐蕃人最大的仰仗,就是這座高原。

在高原作戰,吐蕃人的體力絕對強於唐人。

別看蜀軍現在沖殺得勇猛,一時占據優勢。

但只要吐蕃人頂住了第一波沖勢,蜀軍便會因不適應高原氣候而筋疲力盡。

而吐蕃人常年在高原生活,早已適應了氣候,到那時仍是生龍活虎。

這場對攻戰,越往後拖,對吐蕃人越有利。

也托估摸著時間,他算計到對方體力該有所減弱,又一次調動大軍,準備將蜀軍打出城外。

但這一次,他的算計並未作準,蜀軍仍保持著旺盛的戰鬥力,將這一波吐蕃人的反撲亞頂了回來。

“咦?這唐人竟有如此耐力?”

正當也托滿腹疑惑時,他又看見魅姬與朗日正帶著部隊支援而來。

也托大喜,趕忙向身後迎去。

他這裏仍有十多萬大軍,而朗日手中還有六萬守城軍,加起來,還能湊夠二十來萬將士,一定能將蜀軍打退。

可當他走近一些,卻發覺事情不大對勁。

那朗日與魅姬滿臉急切,大步快跑,看上去不像是在支援,反倒像是在逃亡。

他們身後的大軍也在奮力狂奔,陣型散亂不堪,還不時向後望去。

這架勢,顯然是有敵軍在他們身後追擊嘛!

這怎麽可能呢?

也托大感好奇,朗日等人身後,可是主城區啊!

難道這打箭爐已被蜀軍給滲透進來了嗎?

“快,快,蜀軍打進來了,快組織撤離!”

雙方一匯合,魅姬便大喊道。

“什麽?怎麽可能?”

也托大叫道。

魅姬一臉焦急:“對方從東城殺了進來,將城中攪得一團遭,咱們的糧草,倉庫,全都叫那些人給占領了……唯今之計,只有棄城逃亡了!”

“這……這……怎麽逃?我軍主力正在城門口與蜀軍激戰,若是現在下達撤離命令,不就潰敗了嗎?”

也托左右思慮,最終將心一橫:“咱們幹脆從正門突圍,試試能不能殺出去!”

朗日大急:“怎麽突圍?後方還有追兵,沒待你突圍出去,蜀軍就從城中殺出來了!”

三人正左右為難之際,又聽得身後喊殺聲震天,正是先前破城的馬劉志率著大軍沖到正門來了。

馬劉志那一支部隊從東門殺了進來,而後一直向南側殺去。他們的目的,就是要與李恪所領的主力大軍合圍,將吐蕃人夾在城門口。

兩面夾擊之下,吐蕃人腹背受敵,自然難以抵擋。

眼下,馬劉志等人已經沖殺了進來,殺得那吐蕃三將紛紛敗逃。

而李恪也已恢覆體力,正領著主力大軍從正門逼了進去。

蜀軍氣勢如虹,吐蕃人連連後撤,雙方一照面,便高下立分。

“殿下!”

當馬劉志與李恪匯合時,他已滿身是血。

擡手指向西方,馬劉志道:“他們從西北方向逃過去了,咱們快追過去!”

李恪點了點頭:“不錯,先逼過去!西城門還有騎兵阻攔,他們也不能全身而退!”

蜀軍從城中穿過,一路將那些潰逃的吐蕃人逼向了西北城門。

西北方向,西城門口,狹窄的山谷小道,蜀軍騎兵已蓄勢待發。

“殿下說過,我軍主力臨門,他們若是潰逃,當從這西城門沖出來。大家提高警惕,阻截對方逃離路線!”

領軍將士這話方過,就見對方城門已開,一大波吐蕃人向城外潰逃出來。

與此同時,騎兵也紛紛催馬上前,向前沖殺。

那些個吐蕃人,剛剛被兩股部隊夾擊,殺得抱頭鼠竄,這會兒才繞到西城,想逃離出城,卻不想又遭遇到蜀軍騎兵的沖殺。

西北城外,兩側都是高山,唯獨在山谷之間,有一條平坦的小道。

這道路十分狹窄,又有騎兵沖殺而來,吐蕃人可不敢多作停留,只能一個勁地抱頭向外沖去。

這一番廝殺,騎兵可算是大逞神威,將吐蕃人沖得七零八落。

吐蕃將士瘋狂竄逃,再也顧不上騎兵了,幾輪沖殺下來,被殺得十不存一。

但即便是沖出這條小道,也不見得能安然逃離。

人家又戰馬,而吐蕃人因為老巢被端,戰馬都留在城中,只能靠雙腿逃離。

唯獨那些個高級將領,還能打馬沖破封鎖,尋常將士哪有這個機會逃離?

當李恪與馬劉志趕到西城門外,只看見騎兵正追著吐蕃人一路向西而去。

城門之外,血光滔天,死屍遍野。

這場景,當真令人作嘔。

“殿下,咱們還追不追?”

馬劉志已騎上戰馬,準備領著剩餘的騎兵追出城外。

李恪沈思片刻,搖了搖頭:“前方地勢不明,貿然出擊,容易被吐蕃人算計,下令將騎兵都撤回來吧!”

他回身看了看這打箭爐城:“接下來,咱們要好好清點戰果了……”

184 仁義之師

如果這一戰是在大唐境內打,李恪自然要命人追擊。

但考慮到地形不明,體力不濟等多方因素,他只能選擇見好就收。

高原地形對蜀軍的克制太過嚴重,即便經過嚴苛的訓練,耐力也絕比不過吐蕃人。

回身看了看這偌大的打箭爐,李恪終於松了口氣,這第一城,終於拿下了。

回到城中,到守將府暫歇片刻,顧五與馬劉志已趕了過來。

“稟殿下,這一戰蜀軍死傷近萬,殺傷俘虜敵軍共十二餘萬。”

“稟殿下,城中尚存大量糧草戰馬,有近十萬百姓!”

他二人將此次戰果清點幹凈,向李恪匯報而來。

李恪點了點頭,揮手道:“經此一役,大軍疲憊不堪,先行休整吧!”

顧五迅速領命,馬劉志仍留在原地,他猶豫著向李恪問道:“那……城中的吐蕃人呢?怎麽辦?”

李恪想了片刻:“先不要擾民,這打箭爐往後要作為我蜀軍後方中轉,戰略意義重大。若是民心不穩,只怕還要生亂!”

馬劉志仍不死心:“可外族人哪裏會服咱們,肯定要生亂的……倒不如……”

李恪搖了搖頭,此次征討吐蕃,務求擴大疆域,占據高原土地。若是破一城便大加殺伐,只怕再向高原深處進發,要遭遇更大的抵抗。

他想了想,又招手將馬劉志喚到身邊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啊?真要這麽做?”

馬劉志楞了片刻,一臉疑惑。

李恪笑了笑:“依計行事吧!記住每家每戶都要通知到!”

他不再解釋,將一臉迷茫的馬劉志揮退。

這一天中午,蜀軍的將令就下達到城中的百姓之中,他們要打箭爐的百姓集中到守將府門前的廣場上,蜀王李恪有話要說。

一聽到這個消息,這些百姓就坐不住了。

蜀軍新占了這打箭爐,接下來該幹什麽,用腳也能想到——燒殺搶掠唄!

自從收到吐蕃戰敗的消息,這些百姓早就開始在自家挖設地道,想要將家中值錢物事埋藏起來,以免被蜀軍槍去。

可這邊剛挖了坑,那邊就收到要集中開會的消息。

將百姓集中起來,又是要做什麽?

聰明些的百姓已能想到,蜀軍這是要集中屠城嗎?

難道他們嫌挨家挨戶屠殺太慢,將人集中到一起,坑殺幹凈?

大家心驚膽戰,可魄於蜀軍威勢,又不得不從。

於是,這天下午,打箭爐的所有百姓就都聚到了一起。

大家各自討論,都在打探著蜀軍的目的。

“欸!聽說了嗎?這一次是那大唐的蜀王親自帶兵打進來的……聽說那蜀王可是厲害呢!”

“哼!殺人厲害有什麽用?待會兒只怕要拿咱們的人頭練手了……”

“不該這樣吧!我聽說蜀王對百姓很好的呢!”

“你也算他的百姓?咱們可是吐蕃人,人家只會對唐人百姓好,怎麽會對咱們好呢?”

“那他將咱們集中起來,不會真要殺人吧?”

“唉……只怕……”

眾人越說越怕,有人已想逃離,又有人縮在人群中瑟瑟發抖,更多的,則是跪地朝天敬拜,請求神佛保佑……

這混亂的場面直到李恪登場,才消停下來。

只見李恪一身亮金盔甲,負手走出守將府大門。

他揮了揮手,便又蜀軍將領鳴鑼示警,吩咐大家安靜下來。

眾人心懷忐忑,等著李恪發號施令。

李恪走上前去,身上亮甲發出鏗鏘之聲,這聲音冷若寒冰,聽得百姓們心頭打顫。

“諸位,我大唐天軍駕臨,這打箭爐已是我蜀軍治下之城。從今往後,這裏,只有唐人,沒有吐蕃人……”

李恪第一句話,就驚得這些百姓差點昏死過去。

什麽叫沒有吐蕃人,只有唐人?

那不就是將吐蕃人全都殺光麽?

已有平膽子小的吐蕃人,這時已經尿出來了。

這蜀軍要殺人,他們該如何應對?

這些人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要和這些軍士硬拼,自然是拼不過的。

人群又是一陣騷動,眾人紛紛討論起來,有人求饒,有人放狠話,一時間,廣場上亂作一團。

“哐、哐、哐!”

鑼聲再響,又有將士高聲喝令噤聲。

百姓們只好安靜下來,等著李恪宣判死期。

“本王的意思是……自此以後,你們都不再是吐蕃人,而是我大唐的子民!我蜀軍將士絕不妄殺大唐子民,你們放心,只要歸順我大唐,絕不會有性命之憂!”

李恪聲音嘹亮,聽得百姓們又放寬了心。

只要不殺人,歸吐蕃還歸大唐,又有什麽區別呢?

李恪再度開口:“今日我蜀軍新勝,軍心大振,為了慶賀這次勝利,我蜀軍願拿出剿獲的軍糧,分予百姓!這些糧食,多是吐蕃軍方從百姓那裏征收而來,如今還於百姓,也算是物歸原主!”

他這話,說得百姓們皆是一震。

送糧?

哪有打下城池,不燒殺搶掠,反而送糧給百姓的?

那軍糧對大軍來說,可是至關重要,蜀軍竟有如此仁義,竟會將戰利品分享給百姓?

而且還是他們這些異族百姓?

眾人正自懷疑,已有蜀軍將士提著米袋開始發放糧食。

“原來這蜀王沒有說謊,真的能領糧食?”

“這當真是天下第一奇觀,這蜀王果真是賢能之人!”

看到糧食入了手,這些百姓才當真領會到,李恪所言非虛,蜀軍果然是仁義之師。

這一場大會,百姓們無一人死傷,反而收獲到了糧食。

當眾人心滿意足地離開廣場,李恪才悠悠然地回了守將府。

百姓們心滿意足了,可有人不滿了。

“殿下,卑職實在是搞不懂,這軍糧如此寶貴,將士們可都是拼了命打下來的……為何要……”

府內,馬劉志一個勁地嘟囔著,從一開始,他就極力反對此事。

李恪並不惱火,他招了招手,喚馬劉志坐了下來。

他勸慰道:“本王正是感念將士們拼命奮戰,才決定要下發糧食……”

“啊?”

馬劉志將嘴巴張得老大:“這些糧食可都是咱們蜀軍將士的,殿下從他們口中奪了軍糧,發給百姓,還要說是感念將士?這……這也太……太荒謬了吧!”

185 吐蕃王庭

見馬劉志仍有抱怨,李恪只好苦口婆心地解釋起來:

“這一戰,還有千難萬險在等著我蜀軍將士。若是打下了第一座城,就肆意燒殺搶掠,那接下來怎麽辦?”

“怎麽辦?自然是繼續奮勇攻殺啊!”

馬劉志將鋼刀一擡,怒氣沖沖道。

李恪搖頭:“其他城鎮的百姓一旦知道,城破即是死亡,那他們自然奮力抵抗。這樣一來,咱們接下來的征程,怕要艱難許多……”

“咱們現在優待百姓,這消息只要傳出去,其他城的百姓自然會對蜀軍有好感,往後再攻城,不就容易多了嘛!”

馬劉志皺了皺眉,嘟囔道:“可咱們關起城門來發糧,其他城的百姓怎會知曉?咱就是發再多糧食,這消息也傳不出去啊!”

李恪笑了笑,馬劉志的擔憂不無道理,這個年代的信息傳播實在不怎麽便利,自己實施仁政,如果不加以宣傳,自然是傳不出去。

但李恪既是做此決策,自然早有準備。

他笑道:“那若是咱們刻意將這消息散播出去呢?”

“咋散播消息……”

馬劉志怔了怔,而後突然一擡眼:“細作?”

他站起身了的,興奮道:“殿下是要用細作將這消息傳出去,好讓其他城的百姓都知道我蜀軍仁義,不會濫殺無辜……”

李恪點了點頭。

馬劉志踱了踱步,又轉身道:“這招好!這樣一來,咱們往後攻城,便不會有百姓阻撓,說不定人家還要自己投降呢!”

“殿下果真是英明!”

他又將馬屁送上,聽得李恪直搖頭:“好了好了……快去,將剩下的軍糧發放下去吧!蜀軍那邊,你也要向將領們解釋清楚,不要惹得軍心動蕩。”

李恪的擔心自然有些多餘,他有系統加持,安定民心的技能能保證軍民上下一心,絕對不會出現軍心動蕩的情況。

但辛辛苦苦打下城池,該發的軍糧還是要發下去的。

事實上,這一次收獲太過豐盛,城中軍糧足夠蜀軍吃個一兩年的。

所以李恪才大發善心,將多餘的小部分糧食發放給百姓。

待馬劉志退下之後,他又召來了顧五,吩咐他將手下細作都撒出去,向四周的城池散布蜀軍優待百姓的消息。

……

吐蕃國都,邏些城。

王宮之中,一張長桌兩側,論科日與尚囊相對而坐,兩人皆是一臉怒意,相對而坐。

但他二人並未開口爭吵,因為此時吐蕃讚普,松讚幹布正坐在主座之上。

松讚幹布較這二人要年輕得多,他成為讚普,並一統高原,也是借助這兩員重臣的勢力。

若按尋常人來看,這吐蕃國內,該是論科日與尚囊二人做主,松讚幹布只不過是個傀儡君王。

但論科日與尚囊都清楚,這看似年輕的松讚幹布,擁有與其年齡不相稱的成熟與睿智。他如今已完全掌控吐蕃,乃是真正的吐蕃之主。

雖說論科日有兵權,尚囊把控朝政,但他二人絕不敢在松讚幹布面前造次,一旦惹惱了這年輕君王,只怕他們的權力威望,傾刻間便會被剝奪。

此時,松讚幹布正一臉怒容地望著他們。

“砰!”

“你二人還要再鬥下去嗎?”

他一拍桌案,聲音冷冽道。

尚囊與論科日趕緊縮了脖子,低頭道:“再不敢鬧下去了……”

這些日子以來,尚囊不時攪動國內部落與論科日爭鬥,已將吐蕃國內鬧得天翻地覆。

各部落紛紛起兵,要反對王族。

幸得松讚幹布精明決策,將戰火燒到了泥婆羅,又引得西南小國紛紛舉兵。

這時候,松讚幹布又派遣使者去各部調停,以外敵入侵為由,勸說各部落聯合起來,反抗外敵。

這一招矛盾轉移,很快就起了效果,吐蕃國內終於暫得安寧。

國內的矛盾才安定下來,可象雄王國那邊卻又突然暴起,發兵打了過來。

又過了兩天,又收到打箭爐遭遇蜀軍圍攻的消息。

一時間,吐蕃四面楚歌,情況十分危急。

松讚幹布這時候將兩人召集過來,為的就是要肅清國內矛盾,想出辦法針對當前困局。

見兩員大臣已然服帖,松讚幹布才一緩怒容:“象雄王國那邊發兵,本讚普已派大將也先帶兵前去,應當能支持得住。現在你們來說說,這東邊的困局該如何破解?”

東邊,自然就是指打箭爐之困。

論科日搶先道:“讚普,打箭爐有天險可依,又有大將也托鎮守,應當能守得住……”

松讚幹布眉頭微蹙:“可是……聽說那李恪已派兵圍城,現在城中情況不明,倒是叫人擔心……”

論科日輕笑道:“也托經驗豐富,陛下又派了魅姬居中調度指揮,想是無礙的!”

松讚幹布沈吟片刻,又看向尚囊:“老宰相,此戰你怎麽看?”

宰相尚囊微擡雙目,看了看論科日,又低頭道:“也托雖經驗豐富,然性格沖動,易受他人挑唆……”

“至於魅姬……她倒是有些謀略……可讓她出出主意倒還行,若真是打起仗來,她又沒什麽臨陣指揮的經驗……”

他的話引起了論科日的不滿:“這也不行,那也不好,難道這打箭爐一個邊陲城鎮,還要你我這樣的人去坐鎮指揮嗎?”

“砰!”

松讚幹布又拍了拍桌子,將那氣勢洶洶的論科日給震了住。

他又看向尚囊:“那老相認為……這城還守得了嗎?”

尚囊低頭思慮片刻,道:“守怕是守不住的,那蜀王勇猛,手下兵將不少,只怕不少於咱們布控在打箭爐的守軍……”

“哼!”

論科日又反駁道:“尚囊老相怕是沒打過仗吧?敵我雙方兵力相當,但我方守城,有地勢可依,這已占盡了優勢,為何老相要說,咱們守不住呢?”

尚囊嘆了口氣,並不與論科日爭辯,轉而看向松讚幹布:“因為李恪!”

這下論科日更是暴怒:“李恪,李恪,一個李恪,至於將你嚇成這樣麽?不過打贏了北方那幾個窩囊廢罷了,還真當他是個人物了?若本大論親自出馬,定能將其擊潰!”

186 聿賁城

吐蕃王宮中,論科日仍在爭辯不休,他對於尚囊對李恪的擔憂很是不屑,不停放話,要將李恪拿下。

正在這時,又侍衛走進殿中,他徑直走到松讚幹布身邊,將一封小小的書信遞了過去。

松讚幹布揭開看了一眼,隨即臉色一變。

“讚普,怎麽了?”

見此情形,尚囊開口問道。

松讚幹布沒有回答,他苦笑一聲,將那書信遞給了尚囊。

尚囊也接過看了一眼,只一眼便看得心驚膽戰。

而後他又將書信遞給一臉怒氣的論科日。

那論科日先前還喋喋不休,可一看了書信,卻又沈默了。

松讚幹布這才開口道:“打箭爐已被蜀軍攻占,看來老相的猜想果然不錯……”

“怎……怎麽可能……也托只帶了十多萬人逃出來……”

論科日這時仍捧著那封書信,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也托乃是論科日手下的大將,此番受此重挫,論科日自然憋屈。

“會不會是……魅姬……”

他又幽幽開口,將這一戰失利的責任往魅姬身上甩。

大軍出征前,松讚幹布將魅姬派到軍中,總領事務。

這件事論科日曾極力反對,臨陣變將,安插一個帝王心腹,這會擾亂軍心。

但松讚幹布態度明確,論科日也無可奈何。

如今也托戰敗,他自然就想到了魅姬,認為魅姬幹擾了也托指揮作戰,導致如今的敗果。

松讚幹布微蹙眉頭,似乎對論科日的話不滿。

但他沒有與這位王叔爭辯:“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打箭爐乃是我吐蕃邊關重鎮,一旦丟了,周邊地區怕也難守住了……”

“讚普莫急!”

尚囊道:“咱們不如讓也托先撤回到聿賁,聿賁城有天險可守,定不會被蜀軍攻破。”

論科日急道:“難道打箭爐周邊地區就不要了?”

尚囊輕笑一聲:“怎麽守?誰來守?打箭爐都沒能守住,如何守那些小城?”

他的話問得論科日啞口無言。

松讚幹布沈吟片刻,嘆氣道:“也只有如此了……先守住聿賁城,待西線戰事完結,再調兵前往東邊,將打箭爐奪回來……”

“不……不光要奪回打箭爐,咱們還要一路打到東面,將那李恪的蜀地也給拿下!”

論科日目中帶火,恨聲道。

……

拿下了打箭爐,李恪讓大軍休整了兩天,又從雅州調來了後備步兵,這才吩咐馬劉志與顧五出征,向四周打過去。

打箭爐周邊都是些小城鎮,並沒有多少守城力量,再加上蜀軍仁義之師的名聲已由細作傳了出去,所以很容易便能拿下。

馬劉志一路領軍,將周邊各城都掃了個遍。

有不少城鎮,一聽蜀軍來攻,不待馬劉志等人帶兵攻城,就直接開了城門,這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一連三天,馬劉志與顧五是攻無不克,已將周邊各城都打了下來,而後才悠悠然回到打箭爐,準備下一步進兵。

而李恪則利用這三天時間,安撫了城中百姓,同時分派官員治理打箭爐,又將所有的後備步兵都調了過來。

他要將打箭爐改造為自己的據點,這樣以後再發兵前進,便有了安定的大後方。

待馬劉志等人回來,李恪才親領主力,開始向西南方向進軍。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是聿賁城。

三天過後,大軍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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