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書，知道了尚囊已開始發動對論科日的反擊。

尚囊搜尋了很多論科日暗害其他部落的證據，並將這些證據散部了出去。

這些事情在吐蕃，本是朝堂裏秘而不宣的秘密，論科日幫助松讚幹布鎮壓各部，整合整個吐蕃，自然會使用些非常手段。

比如他曾經在征服某部落的過程中，下毒暗害該部落前任首領，並安排親近自己的人接任該部落。此後，這部落便歸順松讚幹布。

論科日做這些事情，自然是為了松讚幹布一統吐蕃的大計，某種角度來看，算是為大義不拘小節。

而且這些事情，尚囊本人都曾參與出謀劃策。

可畢竟做這些事的是論科日，而且論科日現在與尚囊鬧得不可開交。

尚囊便將這些事情全都搜羅起來，集中捅了出來。

一時間，各部落與吐蕃王族之間都起了沖突，大家紛紛上書，要論科日給他們一個交代。

同時，那些親近王族的部落，與這些部落間又起了不少沖突，吐蕃四處都隱有生亂的跡象。

這個消息一傳過來，李恪再也等不下去了。

雖然吐蕃內部的糾紛，還沒有發展到白熱化的程度，可沖突隨時都會演變升級。

李恪必須保證，泥婆羅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很快安排二王子調派國都守軍，準備發動政變。

同時，他讓二王子將大相克提請到了府邸，授意他說服克提。

168 準備妥當

二王子府邸，大殿後側，李恪正躲在屏風之後，觀察著克提與二王子的交談。

偷潛入泥婆羅，本是件機密的事情，而且事涉泥婆羅內政，他整個大唐親王身份實在敏感，所以李恪沒有貿然現身。

此刻，那克提已趕到了大殿中，他身形佝僂，柱著支象牙拐杖，不時地咳嗽著。

這副殘敗身軀，與李恪想象中的泥婆羅大相很是不同。

這畢竟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泥婆羅大相。

“二王子召老相前來，是有何事？”

克提率先發問，雖然在這場政治鬥爭中，他已全然落敗，但此刻仍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態度。

二王子有些緊張，他也跟著克提的節奏輕咳了兩聲，才開口說道：“大相前些日子操心王兄葬禮，實在是有勞了！”

“哼哼！”

克提眉頭蹙了一蹙，擺手道：“你我之間，不必說這樣的客套話吧！大王子怎麽死的，想必二王子心中清楚得很！”

李恪在後頭聽得心驚膽戰，這克提果真是不簡單，到這時還要詐一詐二王子。

他擔心二王子一時情急，說漏了嘴，壞了整個計劃。

好在二王子這時倒穩住了，他坐直了身子，悠悠道：“大相此話是什麽意思？說實話，本王對王兄的死，的確不怎麽傷心。但王兄之死，絕不是本王下的手！”

克提微閉雙目，叫人看不清他所思所想。

頓了片刻，克提又道：“二王子喊我過來，當不是為了慰問兩句吧？”

“不錯！”

二王子道：“本王請大相過來，是要給大相指條明路！”

克提眉頭微擡，這才睜開眼來，看了看二王子。

李恪躲在屏風後，將他的表現看在眼裏，方才這克提在倏忽間，似是面現興奮之色，但他的克制功夫極好，很快就將這興奮之色給掩蓋過去。

“二王子這話是什麽意思？本相執掌朝政多年，何曾走過暗路？”

克提緩緩開口。

二王子輕笑一聲：“王兄為人兇橫霸道，做事不知分寸，自然不是什麽明路……這一點，想必大相早有感悟。”

“斯人已去，多說無益！”

克提擺了擺手，臉上現出無所謂的表情。

他倒是沈得住氣，這時候仍能穩住，李恪心中暗道。

“難道……難道大相還不清楚……本王已是下一任王位的不二人選！這時再與本王對抗，焉有好處？”

二王子有些焦急，他站了起身。

“本相……已經老了，說不定已等不到下一任國王了……”

克提輕咳一聲，緩緩道。

他這副姿態，倒真像是一點都不在乎二王子的招攬。

但李恪早就猜到，這克提裝腔作勢，不過是想多爭取些好處罷了。

他若當真不在乎身後事，就不會將女兒嫁給那死胖子了。

“好！那你要如何……才能支持我？”

二王子被他憋得有些著急，眼看著就要露底。

這時，那克提才悠悠一笑：“二王子為何如此著急，要招攬老臣？”

他略一皺眉，突然又擡眼看了一眼二王子，眼中現出驚色。

但克提並未開口，他只是再將眉頭蹙起，靜靜地思考了起來。

李恪在屏風後，將這克提的反應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一驚，這克提該不會是看出二王子要發動政變了吧？

雖說大王子已然死去，可國王還在，若這克提當真別有心思，提前將二王子要發動政變的消息透露出去，只怕會誤了大事。

他再也不能再縮在後頭了，趕緊咳嗽一聲，站了出來。

“二王子恩澤泥婆羅，自然願意給大相一個機會。大相再執迷不悟，只怕沒有再難有好下場！”

李恪站了出來，開口便語帶威脅。

克提楞了片刻：“你是何人？”

李恪淡然一笑：“我是大唐蜀王麾下的謀士，前來泥婆羅，為的是幫助二王子完成絲綢貿易……”

這是李恪提前與二王子商議好的，若二王子不能勸服克提，他自然會以這個身份站出來。

“唐人？”

克提眉頭一皺：“我泥婆羅國的事，何時輪到唐人做主了？”

“非也！大唐與泥婆羅有共同的敵人，我們自然有共同話題！”

李恪悠悠道：“聽聞大相也曾反對吐蕃，想來與我等也是同路人，為何不站到二王子身邊，將這一政策執行到底？”

李恪心中斷定，這克提心思縝密，該能看出吐蕃對泥婆羅的威脅。

他先前支持吐蕃，不過是因為國王的態度，只要他有選擇的餘地，自然願意反抗吐蕃。

“吐蕃……”

克提輕笑一聲：“吐蕃國內動蕩，怕再難威脅到我泥婆羅了吧？”

李恪立馬否認：“松讚幹布何等英豪？他早晚會向你泥婆羅發動進攻！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泥婆羅陷入戰亂？國之不存，民將焉附？”

這一番威嚇果真鎮住了克提，他沒再開口，只是低下了頭，陷入沈思。

過了許久，他才又擡起頭來，看向二王子：“殿下……是否已有部署？”

二王子一怔，看向李恪。

李恪心中暗叫厲害，他果然已猜出，二王子要發動政變。

這時候，千萬不能露怯，李恪馬上站到二王子身邊，道：“一切早已就緒，只待大相穩住朝綱！”

克提悠悠道：“倘若本相不答應呢？”

李恪輕哼一聲：“朝堂並非你一人做主，二王子不過是太仁慈，不想濫殺無辜罷了！你若不答應，那便多死幾家人罷了，又有何妨？”

李恪這時出馬，為的就是要說些狠話，將這克提給鎮住。

二王子對此事沒有把握，說話自然沒有底氣，這反倒讓克提舉棋不定。

只有將話說死，將態度放硬一些，克提才會服軟。

以他的聰明智慧，自然能看出，二王子才是泥婆羅的未來。

克提陷入沈思，而二王子卻有些擔憂地看向李恪，李恪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讓他放寬心。

李恪有自信，這克提是個聰明人，應當知道，如何做才是最有利於自己。

果然，沒過多久，克提嘆了口氣：“二王子要本相怎麽做……”

169 泥婆羅宮變

以防萬一，李恪讓細作盯著這克提，不讓他洩露風聲。

他並不需要克提做任何事，只要他不要在這場政變之後，再生出亂子就好。

第二日，李恪便帶著自己的殺手部隊，跟著二王子進了國王的宮殿。

這泥婆羅國平日並無朝會，國王只在有事時，才會召見群臣。

這老國王又極其懶惰，平日除了躲在宮中玩女人，幾乎沒旁的事。

而國內的諸項事宜，都是二王子負責處理。

所以，二王子要調動國都守軍，實在輕而易舉。

真正要對付的，不過是宮殿中那幾百侍衛而已。

李恪要利用自己手頭上這支小隊，跟著二王子混入宮殿中，劫持了國王而後便可以下令攻擊宮殿，此後裏外夾擊，將這宮殿徹底拿下。

這樣一次小小的政變，在李恪這見慣了大場面的人看來，實在算不上什麽大事。

他們這一次進宮的由頭，是大唐商人向國王進獻羊毛衫。

一行人到了宮殿門口，已有侍衛前來詢問，二王子便以這個理由搪塞過去。

進去容易，但要攜帶兵器，卻是不可能的。這些侍衛又將李恪協同身後人一起搜了個遍。

考慮到有可能發生戰鬥，所以大家自然帶了家夥。

但這些人都是精心訓練過的殺手，各自有隱藏的殺人利器，有人在腰間纏了鐵絲，有人在鞋子夾層藏了匕首。

這些東西，那些侍衛自然發現不了。

順利通過大門，在二王子的率領之下，一行人到了大殿。

大殿外還有幾十號侍衛，但這些人在李恪眼裏，同死人沒什麽區別。

“父王，我帶了大唐的商隊來，他們要向父王進獻寶貝！”

二王子照約定，向國王介紹李恪等人。

李恪一行人紛紛躬身，向國王行禮。

隨後，他們拿出了那幾擔羊毛衫。

“國王陛下，這是我大唐生產的羊毛衫，請國王笑納！”

李恪當先將羊毛衫捧在了手上，請宮人送了上去。

那國王連打了幾個哈欠，這才接過了羊毛衫，他看了看，笑道：“這物事倒是有趣，怎地做得如此輕薄？”

“父王，這是唐人新制的衣裳，穿起來保暖舒適！”

二王子急切道。

李恪看出他有些緊張，悄悄在身後點了點他，讓他放輕松些。

國王已拿起羊毛衫比劃了一番，又將其穿在了身上。

“嗯！不錯！哈哈哈！”

他很是顯擺地朝眾人展示一番：“穿上去倒很是舒坦！”

他又點著頭，朝李恪身前那擔子看著。

這時，他已離了王座，慢慢朝李恪這邊走來。

李恪心中激蕩起來，只要國王靠近他，他便能抓住國王。

他緩緩地抓住了腰間的軟劍，隨時準備動手。

國王一步一步走來，李恪屏住呼吸，靜待時機。

周邊人也嚴陣以待，眾人保持著安靜。

那國王終於靠近，他低下頭打量著擔子中的羊毛衫。

“嗯！這件倒是不錯！”

他終於走了過來，伸手要在擔子中挑選衣裳。

正是此刻！

李恪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他登時叫了聲“動手”，隨後已踏步向前。

隨著他的那句“動手”，所有人四散而出。

而李恪這時已靠近國王，他拔出腰間軟劍，一步便殺了過去。

那國王這時才反應過來，正楞在原地，還沒來得及叫喊。

而李恪已然踏至國王身邊，以極快的動作，捂住了國王的口鼻，並將他制住。

國王已是個老人，毫無身手，李恪要制住他，幾乎不費什麽力氣。

與此同時，所有殺手都四散而出，沖向大殿之中的侍衛。

他們的目的，是要迅速解決殿中守衛，並將信號放到殿外，通知外面的人攻進來便可。

這些殺手動作何等淩厲？不消片刻工夫，便已將殿中守衛統統解決。

而李恪這時已拉住了國王，將他拉到了大殿深處。

“你……你要做什麽？”

國王這時很是惶恐，當李恪松開他的口鼻，他驚惶地叫道。

“不好意思，國王陛下，我想這是最後一次有人如此稱呼你了！”

李恪淡淡笑道。

“你……你們要……尼度，你竟敢串通外人，殺父奪權！”

國王怒視著二王子。

二王子有些膽怯，但並未退縮：“父王，吐蕃人將要打來，我這樣做，乃是為我泥婆羅國考慮！”

李恪打斷他道：“國王，二王子並非要殺你！不過是要借你大印一用！”

“你要如何？”

國王怒道。

“你老了，也當退位，在宮裏好好享受享受了……”

李恪笑道：“反正你現如今也不理朝政，退不退位，也沒甚區別！”

“你……”

國王怒視著二王子：“你這逆子，本王絕不會答應你！”

“父王！你當清楚，吐蕃人狼子野心，總有一天要殺向我泥婆羅，到那時……”

二王子苦口婆心，仍想勸說國王。

但李恪卻懶得再廢話，這老東西本就色迷心竅，想來膽子也大不到哪裏去。

他將軟劍往國王脖子上一壓，冷冷道：“二王子心腸軟，我可不會有這般好態度。今日你若不退位，那我只能送你去下面見大王子了！”

“別……別……”

國王被嚇得連連後退，將脖子從那軟劍上撤了開來。

李恪繼續施壓：“退還是不退？”

“本王……本王……”

國王吞吞吐吐，最終低下了頭。

拿到了退位詔書，李恪吩咐二王子和他的侍衛守住國王，自己帶著殺手沖了出去。

現在，外頭的侍衛已逼了過來，正向殿內沖鋒。

而殺手們正守在殿門口，不讓這些侍衛沖進來。

“殿下，外面已在攻城了，咱們再守一陣，這些侍衛自然會被大軍拿下！”

顧五邊戰邊道。

李恪沖殺上前，從地上撿起一桿長槍，站到了殿門口。

“你們退下，我一人守這大殿！”

李恪一聲高嘯，揮槍擋在了門口。

此時，已有不少侍衛沖了過來，他們準備沖進來，拯救國王。

李恪提槍橫掃，一槍便將這些人都掃退了回去。

這些侍衛看起來個個身高體壯，可被李恪一招橫掃，便被掃得紛紛倒地，後退著逃了回去。

“擅入者，死！”

將長槍在地上劃了條道，李恪冷冷看著前方眾人。

170 掌控泥婆羅

泥婆羅國的宮殿，有一前一後兩道宮門，殺手們已紛紛趕至後門封堵，而李恪則手持長槍，鎮守正門。

說是宮變，其實不過是一場小小的突襲，比起大唐那巍峨繁覆的皇城，這處王宮實在簡陋得過分。

“快釋放國王，否則定斬不饒！”

趕來的侍衛長一手按劍，另一手直指李恪，威聲喝令。

在他身後，數名侍衛已手持槍戟，正欲朝大殿闖進來。

這些侍衛個個神色冷厲，怒目望向李恪，當真有副要吃人的架勢。

李恪斜眼望了那侍衛長，冷聲道：“你們的國王已下令退位，爾等速速放下武器，尚可保全性命。否則，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他的威脅並沒有起到作用，那侍衛長怒哼一聲，拔劍直對李恪。

“哼！你一人一槍，對我數百將士，竟還敢大言不慚，簡直笑話！”

說著，那侍衛長已向前揮劍，口中喝令著麾下侍衛們沖殺進殿。

李恪只有一人，而眼前卻有上百號侍衛，這樣的人數對比實在懸殊。

但他卻絲毫不打算退縮，反倒踏前一步，立在了正門之前。

這時，對方已沖了過來，數十人搶先沖殺，組成了第一陣營。

對方勢要以人多取勝，打李恪精力不及，沖殺進去。

李恪舉槍便掃，槍尖過處，不時有侍衛慘叫聲發出，只一個照面，他就將這第一撥人掃退了後去。

此時，那侍衛長神色一動，他輕喝一聲，而後大提劍便沖。

此人身形高大，步履沈重，每踏前一步，身上的盔甲與腳下的重靴都發出噔噔的響聲。

眾侍衛見侍衛長上前，紛紛松了口氣。

這侍衛長乃是他們泥婆羅第一勇士，身手矯健，更兼力大無匹，與人交手，從無敗績。

他曾單人獵殺巨熊，將熊首獻於國王，得泥婆羅國王親封為侍衛長。

他那一身鎧甲，手中寶劍，皆是國王親賜，堅若精鋼，有斬鐵斷金之能。

這樣一員猛士，這樣的一身重甲利劍，比起身形並不十分強壯，身無寸甲的李恪，要強悍太多。

此時這侍衛長已經沖至李恪身前丈許，他勢頭極猛，速度也不慢，眼看著就要殺到李恪身邊。

卻見李恪輕笑一聲，後撤半步，同時收槍待發。

眾人一看李恪這動作，便心頭生笑，這人看來是想以長槍刺殺侍衛長，發揮他長兵器的優勢。

李恪手中長槍的確要長於侍衛長手中的寶劍，只有他動作夠快，確實能在寶劍砍到他之前，刺中侍衛長。

但可笑他竟不顧侍衛長一身重甲，竟妄想以這長槍刺穿鎧甲，這不是笑話嗎？

他手中長槍，不過是這些侍衛通用的制式長槍，又不是什麽神兵重寶，焉能殺傷侍衛長？

正在這時，李恪後腿發力，已向前蹬去，與此同時，他那桿長槍已如利箭一般疾發出去。

只看這動作，的確是淩厲瀟灑，叫人不禁側目。

但可惜……他絕刺不透盔甲！

而且他這持槍沖鋒的動作，乃是有死無生的招數，只要沖殺出去，短時間內絕無收槍躲避的餘地。

而侍衛長的利劍已揮了下來，到那時，他便只有身首異處的結局。

眾人正自期待，卻見李恪槍出如龍，已刺了出去。

“噌！”

這時，大家卻見侍衛長高舞在空中的手懸停住了，人也不再向前沖鋒。

“什麽？”

大家心中一驚，卻見侍衛長那頭盔已離頭而去，掉落下來。

再一細看，他的頭顱，已被長槍貫穿。那帶血槍尖正從後腦處紮穿了出來。

“侍衛長……死了？”

侍衛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個個心中驚懼不已。

李恪這一槍，看似向前，實則是斜向上挑，要刺的，是那盔甲防護不到的面部。

在這樣兩相交鋒中，要想刺得這樣精準，並不容易。

但李恪自然有這樣的本事。

此刻，他收了長槍，便見那侍衛長身子已軟了下去。

他再向前一探，神色一厲：“還有誰要上前？”

這些個侍衛都被驚住了，人人定在原地，不敢上前。

李恪心中輕笑，這些侍衛，比起戰場上的將士，實在差了太多。

他再一次高聲叫道：“國王已經下令退位，若不放下武器，按反叛新國王論！”

侍衛們互相望了望，他們沒再上前，但並不及時投降，只是猶猶豫豫，踟躇不前。

正在這時，他們身後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二王子安排的大軍到了。

因為已經拿到退位詔書的緣故，大軍並未收到抵抗，只片刻工夫，便能殺到大殿。

這些侍衛一聽後方大軍叫著擁立新王，紛紛嚇得面色慘白，爭相放下手中武器，跪地求饒。

眼看一場政變就要完成，李恪舒了口氣。

接下來，只要保證朝堂上不發生反彈，那泥婆羅的局勢，就穩住了。

控制了王宮，二王子即刻調兵，掌控了整個國都。

接下來，他又召集群臣，宣詔新王登基。

老國王未死，他又臨時登位，大臣們自然心知肚明。

但好在二王子已是唯一的王位繼承人，他在朝中已有眾多支持者，再加上大相克提率先支持新王，大臣們倒沒有過多反對。

這一場算不得激烈的宮變，就此順利完成。

現在，泥婆羅已在李恪掌控中，他已授意新國王與周邊小國私下達成同盟，隨時準備發動對吐蕃的進攻。

李恪的目的已經達成，他要急著趕回蜀地，準備戰事。

但臨走之前，他還想要向泥婆羅新王要一個人。

“抱歉，宮變之時，那魅姬不知怎地，跑出了王宮，現在已下落不明！”

當新國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李恪大失所望。

他之所以對這魅姬感興趣，是因為這是個吐蕃人，而且是松讚幹布贈給泥婆羅國王，安撫泥婆羅的重要人物。

李恪猜想，她應該是松讚幹布的重要棋子，抓住她，或許對探查吐蕃的兵力部署，有一些用處。

但既然這人已經溜走，李恪也不再多提，再沒有歇息，他便領著手下人離了泥婆羅，往成都府趕去。

171 臨時變故

自從擊敗了突厥之後，李恪就一直惦記著吐蕃。

吐蕃自松讚幹布統一高原之後，一直是大唐的最大威脅，而且其位置離蜀地最近，一旦犯唐，蜀地必遭戰禍。

為了不讓自己的心血遭守吐蕃人的威脅，他必須要延緩吐蕃的發展。

他最終的目的，是一舉打上高原，將吐蕃納入大唐的領域。

現如今，吐蕃內部已隱有生亂的情況，這令得吐蕃向外擴張的進度停緩了下來。

李恪要等，等到吐蕃國內打作一團，等到與象雄半年之約到來。

到那時，各方一齊出兵，攻上高原，定能將吐蕃徹底打散。

要攻上高原作戰，並不簡單，兵士們不習慣於高原氣候，上去之後，戰鬥力肯定要大打折扣。

而平原戰馬一上了高原，也再難馳騁，李恪的騎兵部隊也會失去作用。

針對這些情況，李恪早已做了提前部署。

他早就開始征兵，並將部隊帶到川西高原地帶，在那裏訓練，適應高原氣候。

這一次與吐蕃的貿易，他又用羊毛衫換來了大量高原戰馬。

一切準備就緒，他就等著細作回報吐蕃境內的消息，隨時準備打上高原。

這段時日，吐蕃國內一直隱有戰局擴大的意味，大論論科日與諸部落之間不停征戰，甚至連讚普松讚幹布都出面調停。

在調停不成的情況下，松讚幹布退出了明面上，但吐蕃大軍鎮壓各部的消息卻不時傳來。

這顯然是松讚幹布在借論科日之手鎮壓高原。

對此，李恪自然心滿意足，再這樣鬧下去，只怕吐蕃人都要鬧起來，那松讚幹布的威信將蕩然無存。

正當他期待著吐蕃內亂愈演愈烈的時候，變故又來了。

這一日，正與長孫嫣在院中歇息，侍女前來通報，顧五有要事要匯報。

李恪走到花廳，顧五已急急迎了上前。

“殿下，出大事了！”

顧五神色急切，從懷中掏出了一封書信。

“這是泥婆羅那邊送來的飛鴿傳書！”

李恪滿腹疑惑，泥婆羅那邊不是已經安定了嗎，會出什麽大事？

他打開書信，一看之下，心中大感震驚。

原來，吐蕃西部也有一個部落，早年間被鎮壓，流落到了吐蕃與泥婆羅邊境。

這一次，那流落到邊境的部落也趁亂揭起大旗，要反抗當初鎮壓過他們的論科日。

論科日當然是讓麾下大軍前去鎮壓，可這一打，那部落人不敵，竟向西逃到了泥婆羅國境內。

論科日的大軍長驅直入，直接打了進去，他們還向泥婆羅發文，讓泥婆羅交出國內反叛。

泥婆羅這時雖與諸國達成同盟，但沒有得到李恪指示，便沒有與吐蕃人直接沖突，他們只是要求吐蕃退兵出境。

這要求並不過分，卻不想吐蕃人竟絲毫不理會，藉著抓捕反叛之名長驅直入，幾天之間便打下了好幾個城鎮。

這下子，泥婆羅人不幹了，他們迅速聯合其周邊小國，組織起抗吐蕃聯軍，向吐蕃宣戰。

“殿下，這二王子怎麽如此沈不住氣！”

顧五皺著眉頭，一臉苦色。

李恪曾提點過，要泥婆羅按兵不動，大家一起出兵，如今西南諸小國先動手了，便打亂了部署，顧五的著急也在情理之中。

李恪倒並不生氣，泥婆羅國與他合作，本就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不能要求他們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

他道：“難道吐蕃人打了過去，他還能坐視不理？”

“可……”

顧五只是幹著急，嘟囔兩句便沒再說話。

李恪正在心中思慮，這一次吐蕃人究竟只是為了追捕叛逃的部落，還是有備而來呢？

松讚幹布最近一直縮在後頭，任由論科日在國內興風作浪，這也就罷了，現在論科日的大軍都打到泥婆羅了，他難道還不站出來制止嗎？

或者說……這本就是松讚幹布授意的呢？

泥婆羅新國王登位，二王子對吐蕃的敵視態度松讚幹布該是清楚的，那麽會不會是他對泥婆羅不滿，所以借剿叛之由，行攻占之事呢？

想到這裏，他立刻將那書信再看一遍，終於發現了端倪。

他長嘆道：“看來，這吐蕃人早有預謀，絕非鎮壓叛亂這麽簡單！”

“什麽？”

顧五一怔：“這書信卑職看過，明明寫的是越境追捕叛逃的吐蕃部落啊！”

李恪搖頭：“幾天內就打下了幾座城鎮，這攻城略地的速度，難道當真是為了追叛？”

要知道，吐蕃邊境的那些小部落，人數實在少得可憐。

論科日最近忙著鎮壓各地反對的聲音，本該焦頭爛額，他不會為了邊境一個小部落，派大量人馬出境征討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一戰，早就經過預謀。

“稟殿下，有吐蕃方向的消息！”

這時候，又有細作送來書信，顧五趕忙過去接了過來。

李恪拿到信一看，吐蕃那邊又出了新的變故，宰相尚囊被松讚幹布很批了一頓，罰俸三年。

他又是一嘆：“看來這松讚幹布已看出這次內亂的根源了……”

將兩件事聯系在一起，李恪試著分析松讚幹布此舉的真正意圖。

論科日與尚囊的爭鬥，造成了中央王庭與各部落之間起了糾紛，松讚幹布表面上不說話，卻暗中授意論科日發兵鎮壓，同時痛批尚囊。

與此同時，他又暗令大軍出境挑事，騷擾泥婆羅。

“果然……”李恪心中一頓，“這松讚幹布要借外戰，轉移國內矛盾！”

他此前就想過，西南諸國聯合反對吐蕃，會讓李恪精心設計的吐蕃內亂平息。

所以，李恪一直提點各國按兵不動，等內亂擴大，再共同舉兵征討。

但松讚幹布倒也不是易予之輩，面對國內愈演愈烈的混亂，他搶先一步，先行發兵泥婆羅，將西南諸國的怒火挑起。

這下子，西南諸國要聯合起來反抗吐蕃，那他國內的大小部落便再不敢動亂了——外敵當前，這些部落與論科日之間的矛盾就算不了什麽了。

“殿下，那咱們怎麽辦？”顧五在旁問道。

李恪稍作思慮，肯定道：“再等下去，也等不到吐蕃徹底亂下去。倒不如趁他分兵西南，咱們也打上去！”

172 君臣齊嘆

說幹就幹，李恪立即調派細作，暗查吐蕃兵力情況，而後上書李世民，將自己要征討吐蕃的想法上報了上去。

不等李世民回覆，他已讓在川西練兵的馬劉志隨時準備作戰。

而自己，則親領衛隊，從成都城出發，趕往川西。

要征吐蕃，是他早就和李世民商量好的，所以這次上報，不過是知會一聲，他無需等候李世民的批準，隨時就可發兵攻上高原。

但這一封經由暗衛送到長安的書信，還是引發了朝堂的震動。

經李世民宣召，長孫無忌與房玄齡、杜如晦、李靖等人匆匆趕到了甘露殿。

“陛下！”

當眾人趕到時，李世民已在殿中，他手裏拿著封書信，緊皺著眉頭。

“眾卿過來吧！”

李世民吩咐宮人在書桌前擺了座椅，吩咐大家湊過來。

待眾人圍坐在那張書桌前，李世民才將手中的書信展開，沈聲道：“蜀王要征吐蕃！”

“什麽？”

這話一出，眾人都楞住了，李恪可沒向他們透過底，他們壓根不清楚李恪竟有這般打算。

先前兩次戰鬥，一次渭水之戰，一次抗擊北方三雄，那都是敵軍打到大唐，李恪臨危出戰。

而這一次，吐蕃人壓根就沒有攻唐，而且一直與大唐保持良好的關系，李恪緣何要妄動刀兵？

“殿下此舉……有何深意？”

房玄齡問道，他相信李恪不會貿然出兵高原。

李世民凝眉道：“恪兒他……他一直說吐蕃高原乃是我大唐潛在大敵，當及早誅滅，否則定會釀成大患……”

房玄齡稍一思慮，點頭道：“吐蕃近些年在崛起，確實已有高原霸主之相。只是……現在打吐蕃，未免太早了吧！”

旁邊的杜如晦看了房玄齡一眼：“那你說何時才不算早？”

房玄齡沈吟片刻，道：“吐蕃要想擴張，定會先向西南方向發展，先征服周邊幾個小國。安定後方之後，才會動我大唐……”

他的話沒說完，杜如晦已不高興道：“難道你要咱們等著他安定了後方，才跟他打嗎？”

“克明，你聽我說完！”

房玄齡皺眉解釋著：“我的意思是，等吐蕃與周邊小國打起來，最好是打到熱火朝天的時候，咱們再動手！”

李靖這時候反對道：“那些個小國，說不定撐不了多久，等你收到消息，說不定那邊都已打完了……”

房玄齡又道：“便是等他打完周邊小國，也無所謂。吐蕃都是高原，糧草本就不足。他打完一戰，總要花時間休養。咱們趁他打完這些小國，耗盡內帑糧草，再打不遲！”

眾人都是沈默，各自都在思索著房玄齡的話。

片刻後，李世民開口道：“吐蕃已發兵西南，正在打西南邊境的泥婆羅，此事諸卿當不知曉吧？”

“什麽？”

眾人驚問道：“此事當真？”

李世民點頭：“恪兒正是聽聞此事，才決定要征討吐蕃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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