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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個決斷。
可現在蜀王不在，送禮也不可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但前幾天都送了，現在人家一走，便停了送禮。只怕那蜀王回來了，又要不滿意了。
那他不是前功盡棄了嘛！
不行，還是得送！而且一點都不能少！
將心一橫，他又連忙向那門房招呼，說是自己又帶來幾箱珠寶，還望王府中人代蜀王收下。
出來收禮的是顧五，他一出來便大呼桑吉度太過客氣，又抱怨瀘州戰事又起，又耽擱了這貿易之事。
桑吉度當然故作大方，又將三箱珠寶照例奉上，而後瀟灑地上車離去。
回到驛站後，他又重新部署一番，剩下的珠寶，可不能無休止地送下去。
他給李恪定了三天時間，再送兩遭，還留他十一箱珠寶。
這十一箱珠寶，便是他最後的底氣了。
他打算等李恪一回來，便帶著這十一箱珠寶去洽談貿易之事。
照他的推測，李恪吃了這麽些好處，也該答應此事了。
若萬一李恪仍不答應……那他也只能帶著這十一箱珠寶回去領死了。
他心裏頭暗恨自己當初太上頭，不該一天送三箱這麽大手筆。
可如今已到了這一步，卻又不好再縮減禮品份額。
誰能想到，這蜀地竟突然生出這麽些變故呢？
他只能怪自己實在是不走運。
接下來兩日，桑吉度還是照理各送三箱珠寶到王府。
現如今，他當真只剩下十一箱珠寶了。
這回，他學了個乖，不再急著送禮上門了。
他派人暗中去打探那王府，瞧瞧王爺有沒有回來。
若是回來了，那明日自當帶珠寶上門。
若是沒回來，那便先裝死熬到他回來吧……
再要是送下去，只怕大王子的家當都要叫他給送光了。
“大人，那蜀王回來了！”
當聽到屬下人這般通報，桑吉度心中當真激動萬分，這一次，那李恪應當要同意與大王子的買賣了吧！
他安定心神，打算今日好生休養，明日一早，精神抖擻地殺到王府去。
“大人，外面有人送了請帖，說是……說是王府中人……”
這時，又有人前來通報，這個消息可真叫桑吉度喜出望外。
這次邀他過府，應當是商談貿易了吧！
一連送了這麽些天的禮，這李恪總算是打算松口了，桑吉度激動地直想哭。
“快，快給本官更衣，將那些珠寶全都帶上！”
“成敗，在此一舉了！”
154 達成交易
李恪這幾天當然沒有離開成都府，這瀘州自然也沒有生亂。
之所以再耗幾天，不過是想讓那桑吉度多送些錢財過來，順便再給二王子多爭取一些時間。
但李恪心中也清楚，耗了這麽長時間，也該到對方的心裏底線了。
任他再怎麽不路面，這桑吉度也不會再送禮了。
現在，擺在李恪面前的，有兩條路。
要麽就繼續幹耗時間，給那大王子以希望；
要麽就是再努把力，將那最後的十多箱珠寶也給騙到手。
考慮到時間已拖了太久，再耗下去，就要露餡了，李恪選擇了第二條路。
在王府中設好宴，他與顧五、馬劉志三人一道，安坐大殿，等著桑吉度帶資上門。
約定的時間一到，那桑吉度便穿戴一新地到了堂上。
雙方見禮之後，李恪不再拖沓，直接道：“大王子這些日子送了不少珠寶，本王心中也感念大王子盛情，實不忍再思慮下去……”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錢也收到位了，該談貿易的事情了。
桑吉度已等了許久，這時候聽到這話，當真如沐春風，他差點沒當場哭出聲來。
趕緊將手一拱，桑吉度讚道：“蜀王當真信義無雙！”
“外務令大人客氣了！”
李恪將手一擺，話鋒一轉道：“只是……你先前所說，要本王獨家與二王子做買賣，這事卻是不行的。”
“額……”
桑吉度一楞，不能將二王子的生意搗黃，那他的任務不就失敗了嘛！
李恪接著道：“這二王子的買賣，本王早已答應過的，不好更改……
“不過大王子若想經手這絲綢布匹，本王倒可以無限量供應。價格嘛……便與二王子的價格相同，如何？”
桑吉度在下面聽得很是仔細，照李恪的話來看，眼下大王子倒是能從蜀地進購絲綢布匹了……
可二王子的生意還能繼續做下去！
那他這任務，最多只能算是完成了一半。
他在猶豫，要不要答應呢？
這個結果，肯定不是大王子最願意看到的。
可總比什麽都沒有要強。
再一想這些天他忍驚受怕，如今總算有了些許成就，桑吉度也不敢再作爭取了。
唉！罷了，就先拿到生意再說吧！
但願回去之後，大王子不要再因這事，找我的麻煩了……
他已不敢再奢求立功受賞了，只希望能順利將這筆生意談成，好回去交差。
將手一拱：“如此，就多謝殿下了！”
說罷，他又將手一揮：“來人啊，將大王子給殿下備下的十箱珠寶奉上，以賀我兩國達成貿易！”
雖然事情辦得並不完美，可該送的禮可不能少。
人家雖然松口了，可往後，可還要指望人家供應絲綢呢！
你若在這臨門一腳上洩了氣，指不定人家在貨物上給你添堵，那不前功盡棄了嘛！
沒能完整地達成訴求，桑吉度多少有些洩氣。
因此，他偷摸昧下一箱珠寶，也算是對自己的寬慰了。
既然回去大王子那邊領不了賞，還不能自己犒勞自己麽？
珠寶奉上，李恪自然又是喜笑顏開，這又引得桑吉度心中一頓鄙夷。
他趕緊提出制定契約，將這事蓋棺定論。
李恪倒也不拖沓，大手一揮，便有專人送上契約，上面已列好條例，只等雙方加蓋印章。
看了遍契約，對其中價格與絲綢品質等項多加檢閱，確定了沒有疏失，桑吉度大加放心。
“如此，咱們便落印吧！”
李恪當先落印，將蜀王大印落了上去，而後桑吉度作為大王子的代表，也落了印章上去。
將這事辦完，桑吉度徹底松了口氣，他心中的大石已落了地。
連番感謝之後，他立馬回了客棧，將這個好消息通過書信發往泥婆羅。
而他自己也並不願再耽擱，留下兩人準備接洽後續貿易事宜，他便領著大部隊，帶著契約，趕回泥婆羅。
蜀王府中，馬劉志與李恪等三人依舊留在殿中飲宴。
從商定貿易開始，馬劉志就一直憋著話要說。
他心中有極大的不解，忍了許久，到這時客人離開，才終於大膽問了出來。
“殿下，您為了這十箱珠寶，將這絲綢布匹賣給大王子，是不是得不償失啊！”
馬劉志身為李恪心腹將領，他當然清楚，李恪的計劃是要掌控泥婆羅，最終給吐蕃制造麻煩。
可若讓大王子得到絲綢布匹，那二王子的奪權之路，便多了不少變數。
畢竟大王子在國內根深蒂固，他若與二王子擁有同等的絲綢，該是比二王子更有優勢。
但李恪依舊同意給大王子同等價格與貨物，這不等於自毀長城嘛！
馬劉志心知李恪不會這般愚蠢，連他一個武夫都看得明白的事，李恪怎能不清楚？
他相信李恪應該另有安排……
只是……他怎麽也想不明白，李恪又怎麽去規避這個麻煩呢？
馬劉志的問題一問出來，李恪與顧五便楞了一楞，而後相視一眼後，又拿白眼瞧向他。
“咋啦？”
被這兩人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望著，馬劉志心裏一怔。
他實在是不明白李恪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李恪幽幽笑著：“那你覺得，我該如何做呢？”
馬劉志稍一思慮，道：“要依末將的主意，就該給這大王子的價格定高一些，叫他怎麽也比不過二王子。”
李恪點頭，很是認可道：“不錯！這一招深合我意！”
“那……殿下為甚不采用這招呢？”馬劉志急道。
李恪卻又看向馬劉志，眼中放著光著：“這麽做，那最後十箱珠寶，怕是拿不到咯！”
“哎呀！”
馬劉志心中大急，他原先還道殿下不該這麽笨的，這會兒看來，殿下當真是演那貪財鬼演過了頭，叫貪財鬼上身了。
“殿下怎可如此糊塗！這……這十箱珠寶，哪有泥婆羅的大政要緊！哪有與吐蕃的爭鬥要緊啊！”
一時心急，他也口不擇言，竟批評起李恪來。
可李恪倒也不惱，只仍是幽幽笑著看他，這笑容中，暗含著智慧與機敏，甚至還帶著些許陰冷味道。
155 守得雲開見月明
大王子莫桑近來的日子很不好過。
他那同父異母的弟弟，二王子尼度，近些日子來，已通過絲綢交易，賺得了大量錢財。
這些錢，大部分都上交了朝廷，哄得國王整日樂呵呵的，對二王子很是客氣。
莫桑在朝中的暗線已經匯報過，國王幾乎是每隔一天，就要召見尼度一次。其寵信程度可見一斑。
而尼度自己也賺得盆滿缽滿，他利用這些錢大量吸納朝中官員為己用，其勢力愈發壯大。
而且，據莫桑的密探打聽到的消息，這尼度甚至還向周邊國家供應絲綢布匹，掠奪財富的同時，還獲得了周邊國家的一致認同。
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不預示著，二王子尼度已然崛起，大有趕超他莫桑之勢。
而莫桑自己這邊，國王對他也日漸冷淡，朝臣紛紛被尼度收買……
吐蕃那邊也因為羊毛貿易生了嫌隙……
這一上一下，雙方的情勢大相徑庭。
莫桑已能看到，再過不了一個月，尼度就要徹底超越他，成為下一任國王的最可能人選。
他只有一個希望，就是那桑吉度談成與蜀王的貿易，徹底掐斷二王子貨源，自己來經營這筆生意。
他將自己的家當都掏空了，一連發了二十多箱珠寶過去，可直到如今，仍未等到消息。
這不禁讓他更生擔憂。
若是這一次，還不能抓住這個扭轉敗局的機會，那他就徹底完了。
“殿下！有……有大唐來的書信！”
當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他幾乎是爬著從自己的臥榻上躥起來，而後光著腳走了上前。
急忙接過書信一看，他登時大笑起來。
這是桑吉度發來的書信，說他已與蜀王達成了交易，簽訂了貿易契約。
可看到最後，他的笑容又凝固了。
因為他又看到，蜀王沒有答應給他獨家經營權，那二王子尼度仍能繼續經營絲綢布匹。
這可叫莫桑大感頭疼。
慢悠悠回到自己的臥榻上，他仔細思量著雙方力量對比。
現如今，尼度在朝堂上已與他分庭抗禮，兩者不相上下。
而在國外勢力上，原先兩人也差不多，尼度有周邊小國的支持，而他則有吐蕃支持。
但現在，吐蕃已不再支持他，而尼度因為絲綢布匹，受到周邊小國的支持更多了。
但唯一直到慶幸的是，在國內，朝堂之下，他還是有一定的優勢。
基於多年來的底蘊，那些大貴族，大商戶，還是更願意支持他的。
這論起貿易，最重要的就是國內的貴族和商戶，畢竟所有的貿易，最終都要落實到這些人頭上。
想到這些，莫桑重拾信心，他相信，自己定能利用這絲綢布匹，迅速扭轉敗局，將尼度打壓下去。
懷著期待，莫桑又等了兩天，終於等到了桑吉度的回歸。
當他看到桑吉度雙手奉上的，蓋有蜀王印鑒的貿易契約時，差點沒哭出來。
“我哈桑，將要東山再起了！”
仰天長嘯，莫桑直欲將胸中所有不忿都宣洩出來。
“是桑吉度回來了嗎？”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大相克提又柱著拐杖進來了。
他是莫桑的岳丈，自然一直站在莫桑這頭。
“岳丈，快來看！”
莫桑將那契約遞了過去。
克提接過契約，看了一眼，點頭道：“嗯！不錯！價格與那尼度一樣，貨品也是最高等！”
“大相，這裏還有那蜀王送來的樣品，咱們比對一下！”
桑吉度這時又從身上掏出兩匹絲綢，遞了上來。
莫桑趕緊吩咐手下人，將那尼度所賣的絲綢也拿來，放在了一起比對。
這兩種絲綢除了顏色不同，其材料、質感、薄厚幾無二致。
“好！這蜀王倒是沒有誆騙咱們！”
莫桑一錘床榻，興奮道。
克提點了點頭，但他隨即又皺眉道：“只可惜……沒能將那尼度的貿易攪黃！”
他這話一出，桑吉度趕緊躬身領罪：“是小臣無能，費了那麽多錢財，都沒法將那蜀王說服……”
“罷了罷了！”
克提一擺手：“能順利促成貿易，也算是有功了！”
若是在往常，這時莫桑定是要訓斥桑吉度一番的，可他現在聲望日漸低落，又新得如此振奮人心的好消息，便也沒再說什麽，任由桑吉度退了下去。
待殿中只剩克提與莫桑兩人，莫桑才又請教道：“岳丈，咱們下一步怎麽做？”
莫桑雖然霸道蠻橫，但多少有點自知之明，他知道克提的能力遠勝自己，便向他詢問，該如何制衡尼度。
克提思索一番，道：“眼下，咱們要盡快從蜀王那進購絲綢布匹，並通過得力的商戶售賣，爭取盡快搶奪市場！”
莫桑點頭：“好，我這就聯系人，準備從大唐進貨。只是……”
之前為了促成交易，莫桑手上的錢財都消耗一空，現在若想做這大額的買賣，他是沒有本錢的。
克提看了他一眼，嘆氣道：“老臣那裏還有些本錢，回頭拿來，讓你順利進了貨……”
他頓了一頓，又接著道：“我在下面還有幾個信得過的商戶，等貨物一到，我會安排人替你銷售這些絲綢布匹……”
一聽這話，莫桑大松口氣，忙感謝道：“多謝岳丈！我……我這就安排人，準備去大唐購置絲綢！”
克提點了點頭：“嗯！事不宜遲，我這就回去準備錢財……”
他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拐杖柱地，發出“噔”、“噔”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莫桑躺了下來，閉上眼睛寐了起來。
他不由感嘆道：“這下子，終於解決了這大麻煩！”
一想到尼度，他又忍不住記恨起來：“尼度，你這野種，待本王東山再起，一定要將你活活撕了，丟到山谷裏去！”
正在這時，“噔”、“噔”、“噔”的聲音再次傳來，聲音越來越近，聽起來，比之前離開時要急促不少。
莫桑正自奇怪，這老東西怎麽又回來了？
懶洋洋爬坐了起來，他已瞧見，克提又柱著拐杖走了進來。
克提走得很快很疾，這與往常的他大不一樣……
156 親，不包郵哦！
克提很快走到了莫桑的臥榻之前，他一臉焦急，看上去是有什麽急事。
莫桑看得心中奇怪，這老東西不是剛離開嗎？這時候急匆匆跑回來作甚？
“你……你剛才說……咳咳……說去大唐購置絲綢？”
克提直喘著氣，便咳邊問。
莫桑心中疑惑，點頭道：“怎麽了？”
“去大唐？”
克提再次問道。
莫桑有些不耐煩了：“對啊！怎麽了？”
克提一把撲到了臥榻上，直攥著莫桑的胖手：“為什麽要去大唐？”
莫桑被他猛然一撲，驚得一楞：“為什麽要去大唐？那絲綢布匹，不是大唐產的嗎？不去大唐去哪兒？”
“不是！”
克提又喘了一會兒，慢悠悠地坐了下來：“這貨物，不應該是大唐人負責送到我泥婆羅的嗎？”
“啊？”
莫桑一怔，他立馬想起來，克提當日曾說過，他的貨都是由唐人負責運送。這樣算下來，加三成的價格才算得上極為便宜。
如果是自己運送，那再加上吐蕃那邊所收的市稅，那可就大不相同了。
他趕緊讓人將那契約又送了上來，與克提一道再審看一遍。
可看完所有契約，上面並沒有提到由大唐負責運送。
莫桑心中一驚，他試探問道：“會不會……會不會是唐人忘記寫上了？”
“哼哼……”
克提的笑聲冰冷至極，他望向莫桑：“只怕……咱們被那蜀王給耍了……”
“不……不可能吧……他與那尼度約定的，不就是送貨到我泥婆羅嗎？”莫桑仍是不信。
克提再次質問：“那他為何不在契約上註明？”
這話將莫桑問住了，他不禁也擔憂起來。
若是自己運送，那高三成的價格，再加上運輸費用及損耗，再加上吐蕃征收的市稅……
這成本，至少是兩到三倍於原價了……
這與尼度所拿到的，只加三成的價格一對比，那可是天差地別啊！
那即便是簽了這貿易契約，他也不可能花費重金，去折騰這什麽絲綢布匹了。
你便是一文錢不掙，價格都要高過尼度一倍，鬼還願意買你的貨啊！
心中稍一合計，哈桑立馬朝殿外怒吼道：“快……快將那桑吉度……給本王叫過來！”
……
“一加一得二，二加二得四……”
馬劉志這幾天一直在補習算術。
算這些折騰人的東西，對他這個從小靠給人種地維生，後來又整日行軍操練的人來說，實在是種折磨。
可沒辦法，自從前兩天問了李恪那貿易問題後，他就被李恪報覆性地安排了這等折磨人的差事。
“唉！這殿下也真是的！不過就是說了句重話嘛！至於這般折磨我嗎？”
他一面數數，一面抱怨著。
他現在是當真後悔了，當日不該在情急之下，口不擇言地說李恪糊塗。
這下好了，自己倒是不糊塗，整日要背這折磨人的玩意兒。
而且殿下還要親自抽查，說要是考不合格，就要扣他的俸祿。
這簡直就是遭罪嘛！
一連背了幾日，終於到了考核的日子，馬劉志戰戰兢兢地到了蜀王府。
“殿下，這東西末將當真是不會，能不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李恪就瞄了他一眼，開口道：“我來問你，咱們的絲綢布匹若要運到泥婆羅，大概要多耗費多少錢財？”
馬劉志一楞，趕忙道：“大約兩成左右……”
李恪搖了搖頭：“我問的不是自己運送，是泥婆羅人自己運送……”
馬劉志算了算：“那可就多了！殿下你看，這貨物運送過去，要運輸的費用，還有路上折損的費用，還有那吐蕃的黑心錢。裏外裏加起來，至少翻兩倍多，說不定能翻到三倍呢！”
李恪又道：“那假如咱們價格上還加了三成呢？”
“那就再加唄！”
馬劉志好奇道：“殿下，你問我這些做什麽？”
李恪笑了笑：“這就是我給那大王子的價格，你不是說最好的法子，就是給那大王子報一個高價嗎？”
“啊？”
馬劉志疑惑道：“殿下不是說……給那大王子的價格和二王子相同嗎？”
“不錯啊！”
李恪點頭：“可我沒說送貨上門啊！二王子的貨，可是咱們自己人負責運送的……”
“什麽？”
馬劉志一驚：“殿下的意思是……咱們不給大王子送貨？”
李恪一臉的不以為然：“我什麽時候說過要給他們送貨的？那日簽契約的時候，你不是在場嗎？你有聽我說過這話嗎？”
馬劉志回憶片刻，他這才想起來，當日李恪雖然明說所給的價格和貨品，都與二王子一致，但的確沒有提過運送方式。
這麽說來，這貨物是由大王子自己派人運送……
心中一驚，馬劉志大嘆道：“殿下，沒想到你在這裏算計人家呢！你可真是個老……”
話沒說完，他就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李恪笑了笑：“那我還糊塗嗎？”
“不糊塗……不糊塗！殿下簡直是一等一的聰明！”
馬劉志趕緊亡羊補牢，將大拇指舉到頭頂。
“行了行了！”
李恪擺了擺手，又問道：“吐蕃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
馬劉志趕緊道：“這兩天又運過去好幾批羊毛衫，那論科日也不知是怎地，發了瘋地囤貨，難道這老小子最近又生了什麽新癖好，要拿那玩意兒烤火麽？”
李恪笑著搖頭：“你去吧！最近可能還需要多派幾撥人手押貨到吐蕃，叫手下人打起精神來……”
“啊？”
馬劉志還不舍得走，又追問著：“殿下，那論科日最近已買了不少羊毛衫了，難道他還要再進貨？”
李恪點了點頭，自信道：“不錯！他肯定是要再進貨的。”
稍一頓，李恪又看向馬劉志：“那吐蕃來的戰馬你都歸置好了嗎？”
馬劉志應道：“嗯！都安排在川西了，那邊地勢高，養這些高原馬正合適！”
“行吧！你先下去吧……”
李恪已然擺手，馬劉志雖然心中仍有疑惑，不知道李恪為何篤定吐蕃那邊還會要收購羊毛衫，但他也只能轉身朝外走。
“殿下……”
這時，顧五小跑著進來了，還沒進屋，他就氣喘籲籲道：“吐蕃來信，還要再送一批羊毛衫過去。
馬劉志不禁腳步一頓，這殿下，當真是神了！
157 大相徑庭
吐蕃國都，邏些城。
吐蕃大論論科日正與諸多部將在自家莊園中飲酒。
“來，喝！這杯酒飲完，每人賞一錠金子！”
論科日高舉高腳銀杯，當中大喊著，座下眾人紛紛吶喊助威。
在眾人面前，各擺著一只高腳闊口銀杯，這一杯酒，喝下去就能得一兩金子。
論科日向來愛邀請部將來莊園飲酒，他最愛的一項活動，便是在酒桌上弄些彩頭，勸酒作樂。
若是在平常，他三兩勸之後，手下將士們便紛紛醉倒下去了。
可近些日子來，這些將士都跟長了酒量一般，硬挺著也要將這酒喝完，捧這吐蕃大論的場。
這自然不是大家酒量見漲，而是這彩頭變了。
從前，論科日所拿的彩頭，不過是些銀錠子，或是些兵器戰馬。
可這些日子，論科日也不知在哪發了橫財，出手極其大方，每次勸酒，都要拿出數十個重達五十兩的足稱大金子，供人飲酒作樂。
這五十兩的金子，可不是小數目。
即便這些將領個個都是軍中巨擘，俸祿頗豐，可還是架不住這金子的誘惑。
“哈哈哈！喝！”
論科日越喝越高興，此刻他已幹完杯中酒，正興沖沖地看著底下將士一個個咕咚咕咚灌酒。
“媽的！有錢當真是好啊！”
論科日有絕對自信，能被他叫到莊園來飲酒的部將，個個都是自己的心腹，對自己絕對忠誠。
可自己平日勸酒，這些人也是喝到盡興便止，不去爭奪那三瓜兩棗的彩頭。
現在不同了，自己手頭闊綽了，拿得出更厚重的彩頭，大家的興頭便更足了。
他不禁感嘆，幸虧自己當初跟那個長孫憂做了生意，才有得如此財富。
自從那日答應了長孫憂，從他那進購羊毛衫，他便聯系手下心腹，將這些東西拿到市場上去賣。
這東西效果的確好，一送到市場上，便收到了喜愛，銷量不斷上升。
這已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因為先前國內的羊毛市場，一直都是宰相尚囊所把控，他還隱有擔心，自己的羊毛衫不能得到百姓認可。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借著這羊毛衫，慢慢地積累財富，不說比尚囊還要有錢，至少每月的收入，要能達到尚囊的小半。
可沒想到，一樁意外的事兒，將他的預想給打亂了。
這打亂，並不是向壞發展，而是向好，大大地利好。
這尚囊一向從周邊小國進購羊毛，從而加工制作，供應給國內的貴族及百姓。
他最大的進貨渠道，就是旁邊的泥婆羅國。
可不知最近怎麽的，這泥婆羅國的羊毛變少了，尚囊都收不到羊毛了。
不光是泥婆羅，就連其他幾個小國，羊毛供應量也大大降低，尚囊一下子徹底斷了羊毛貨源。
沒了羊毛，他還做個屁的生意？
可百姓還要使用羊毛制品，他們需要禦寒，羊毛正是最合適的禦寒之物。
於是，論科日的羊毛衫突然變得緊俏起來，價格一路見漲。
論科日突然掙了一大筆錢，他可謂是喜出望外。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喜事，論科日還保有理智，他立馬意識到，國內的羊毛市場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這正是他羊毛衫亮相的大好時機。
於是，他立即找上了長孫憂，與他再簽了協議，要再度進貨。
這一次，他所進購的羊毛衫數量，可比之前多了不少。
但沒兩天，這批羊毛衫又被搶購一空。
百姓們已能接受羊毛衫，大家都認為這東西比先前的羊毛制品要好多了。
這些論科日徹底放心了，只要百姓認可，那即便是尚囊那邊解決了羊毛問題，他的羊毛制品，也敵不過自己的羊毛衫了。
再次找到長孫憂，他提出了長久合作的打算。
論科日向長孫憂進購羊毛衫，保證每月基礎的進購量，只要貨物銷售一空，立即臨時加購。
而長孫憂則必須保證，整個吐蕃，只有他論科日一家能售賣這羊毛衫。
他打的好算盤是，自己成為這羊毛衫的獨家代理商。
但那長孫憂也不是傻子，這羊毛衫受歡迎的情況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於是，在一番討價還價之後，論科日答應提高羊毛衫的價格，用以壟斷吐蕃的羊毛衫貨源。
原先是以二十件羊毛衫換一匹高原馬，現在加了羊毛衫的價格，一匹戰馬只能換十五件羊毛衫。
雖然價格上去了，但論科日一點都不覺得吃虧。
自己現在獨家壟斷羊毛衫這座金山，源源不斷的財富湧進他的懷裏，他怎能不高興？
羊毛衫很快大賣，銷量不斷攀升，而他的財富不斷激增。
與此同時，尚囊的羊毛生意卻做不下去了。
這可給論科日樂壞了。
自己賺錢，競爭對手賠錢，裏外裏就是雙倍快樂了。
正是這雙倍快樂支撐著他，每日在這莊子裏飲酒作樂，盡情揮霍錢財。
“來，繼續喝！”
心中高興，論科日又一拍手，又有一堆青春靚麗的女子湊了上來。
“誰要是還能喝一滿杯，本大論就賞美女一人！”
看著底下部將個個色瞇瞇地盯著這些美女，而後捋起袖口大飲其酒，論科日心中更是暢快不已。
到了他這地位了，還有什麽比操弄人心更讓人快樂的呢？
這些人並不是迫於淫威，不情不願地應付他，而是當真鼓了勁兒要遂他的願——有錢掙，誰不幹勁十足呢？
僅這份安全感，就足以讓論科日這個兵權加身，最是擔心部將背叛自己的人心滿意足了。
與此同時，邏些城的另外一處莊園，一個胖乎乎的老者正坐在蕭條的院落中。
他約摸五十上下，渾身珠光寶氣，極顯富態。
但這位老者的臉色並不好，他的面色冷青，看上去似是在發怒。
“宰相大人，打聽到了！”
這時，有一個與這老者差不多年紀的瘦高個奴才躬身走了進來。
那人低著頭，湊到這老者身邊：“那羊毛衫，聽說是論科日的產業……”
這老者面色變得更冷，他一掌拍在自己面前的幾案上，大怒道：“好你個論科日，竟是你來攪亂！看來……你是存心要與老夫過不去了！”
158 精心布局
坐在這蕭條院落中的富態老者，正是吐蕃宰相尚囊。
尚囊與論科日，可謂是吐蕃朝堂上一文一武兩根頂梁柱，他二人共同輔佐年幼的松讚幹布，扶持他上位，支持松讚幹布征討吐蕃各部反叛，一統吐蕃。
現如今吐蕃兵強馬壯，一躍成為高原霸主，這二人皆已功成名就。
在昔日，這兩人共同攜手，力捧明主，算得上最好的戰略夥伴。
但如今，吐蕃業已強大，兩人也紛紛生出了私心，在朝堂上時有爭鋒。
但好在有松讚幹布從中斡旋，兩人明面上還能相安無事。
論科日握有兵權，在軍中素有威望，而尚囊一向主理朝政，在文官中被奉為泰鬥。
比起論科日，尚囊有一巨大的優勢，那就是家資豐厚。
尚囊出身於吐蕃國內的世家大族，家中本就積資甚多，而他身為吐蕃宰輔多年，也不斷利用權炳為自己積聚財富。
這其中最為主要的一個途徑，便是從周邊小國收購羊毛，壟斷吐蕃的羊毛市場。
周邊諸國，尤其以臨國泥婆羅為主，所產羊毛品質上優，其制成的羊毛制品，為國內各大貴族所喜，尚囊憑此掙得大把外快，每日進賬無數。
可最近出了個麻煩事兒，將尚囊鬧得不大愉快。
這泥婆羅的羊毛斷了貨，不再向他供應羊毛了。
最主要的供貨渠道斷了，尚囊的收入自然縮了水，為此他將泥婆羅國王與大王子狠狠批了一頓。
可罵人不能解決問題，尚囊只能再尋求其他解決方案。
從其他國收，或是從吐蕃境內收購羊毛。
但其他小國的羊毛供應也在不斷減少，而吐蕃境內的羊毛產業比較透明，且品質不如泥婆羅，從中收獲的利潤大大降低。
正當尚囊大為苦惱的時候，市面上又突然冒出來個羊毛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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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蜀王不在，送禮也不可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但前幾天都送了，現在人家一走，便停了送禮。只怕那蜀王回來了，又要不滿意了。
那他不是前功盡棄了嘛！
不行，還是得送！而且一點都不能少！
將心一橫，他又連忙向那門房招呼，說是自己又帶來幾箱珠寶，還望王府中人代蜀王收下。
出來收禮的是顧五，他一出來便大呼桑吉度太過客氣，又抱怨瀘州戰事又起，又耽擱了這貿易之事。
桑吉度當然故作大方，又將三箱珠寶照例奉上，而後瀟灑地上車離去。
回到驛站後，他又重新部署一番，剩下的珠寶，可不能無休止地送下去。
他給李恪定了三天時間，再送兩遭，還留他十一箱珠寶。
這十一箱珠寶，便是他最後的底氣了。
他打算等李恪一回來，便帶著這十一箱珠寶去洽談貿易之事。
照他的推測，李恪吃了這麽些好處，也該答應此事了。
若萬一李恪仍不答應……那他也只能帶著這十一箱珠寶回去領死了。
他心裏頭暗恨自己當初太上頭，不該一天送三箱這麽大手筆。
可如今已到了這一步，卻又不好再縮減禮品份額。
誰能想到，這蜀地竟突然生出這麽些變故呢？
他只能怪自己實在是不走運。
接下來兩日，桑吉度還是照理各送三箱珠寶到王府。
現如今，他當真只剩下十一箱珠寶了。
這回，他學了個乖，不再急著送禮上門了。
他派人暗中去打探那王府，瞧瞧王爺有沒有回來。
若是回來了，那明日自當帶珠寶上門。
若是沒回來，那便先裝死熬到他回來吧……
再要是送下去，只怕大王子的家當都要叫他給送光了。
“大人，那蜀王回來了！”
當聽到屬下人這般通報，桑吉度心中當真激動萬分，這一次，那李恪應當要同意與大王子的買賣了吧！
他安定心神，打算今日好生休養，明日一早，精神抖擻地殺到王府去。
“大人，外面有人送了請帖，說是……說是王府中人……”
這時，又有人前來通報，這個消息可真叫桑吉度喜出望外。
這次邀他過府，應當是商談貿易了吧！
一連送了這麽些天的禮，這李恪總算是打算松口了，桑吉度激動地直想哭。
“快，快給本官更衣，將那些珠寶全都帶上！”
“成敗，在此一舉了！”
154 達成交易
李恪這幾天當然沒有離開成都府，這瀘州自然也沒有生亂。
之所以再耗幾天，不過是想讓那桑吉度多送些錢財過來，順便再給二王子多爭取一些時間。
但李恪心中也清楚，耗了這麽長時間，也該到對方的心裏底線了。
任他再怎麽不路面，這桑吉度也不會再送禮了。
現在，擺在李恪面前的，有兩條路。
要麽就繼續幹耗時間，給那大王子以希望；
要麽就是再努把力，將那最後的十多箱珠寶也給騙到手。
考慮到時間已拖了太久，再耗下去，就要露餡了，李恪選擇了第二條路。
在王府中設好宴，他與顧五、馬劉志三人一道，安坐大殿，等著桑吉度帶資上門。
約定的時間一到，那桑吉度便穿戴一新地到了堂上。
雙方見禮之後，李恪不再拖沓，直接道：“大王子這些日子送了不少珠寶，本王心中也感念大王子盛情，實不忍再思慮下去……”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錢也收到位了，該談貿易的事情了。
桑吉度已等了許久，這時候聽到這話，當真如沐春風，他差點沒當場哭出聲來。
趕緊將手一拱，桑吉度讚道：“蜀王當真信義無雙！”
“外務令大人客氣了！”
李恪將手一擺，話鋒一轉道：“只是……你先前所說，要本王獨家與二王子做買賣，這事卻是不行的。”
“額……”
桑吉度一楞，不能將二王子的生意搗黃，那他的任務不就失敗了嘛！
李恪接著道：“這二王子的買賣，本王早已答應過的，不好更改……
“不過大王子若想經手這絲綢布匹，本王倒可以無限量供應。價格嘛……便與二王子的價格相同，如何？”
桑吉度在下面聽得很是仔細，照李恪的話來看，眼下大王子倒是能從蜀地進購絲綢布匹了……
可二王子的生意還能繼續做下去！
那他這任務，最多只能算是完成了一半。
他在猶豫，要不要答應呢？
這個結果，肯定不是大王子最願意看到的。
可總比什麽都沒有要強。
再一想這些天他忍驚受怕，如今總算有了些許成就，桑吉度也不敢再作爭取了。
唉！罷了，就先拿到生意再說吧！
但願回去之後，大王子不要再因這事，找我的麻煩了……
他已不敢再奢求立功受賞了，只希望能順利將這筆生意談成，好回去交差。
將手一拱：“如此，就多謝殿下了！”
說罷，他又將手一揮：“來人啊，將大王子給殿下備下的十箱珠寶奉上，以賀我兩國達成貿易！”
雖然事情辦得並不完美，可該送的禮可不能少。
人家雖然松口了，可往後，可還要指望人家供應絲綢呢！
你若在這臨門一腳上洩了氣，指不定人家在貨物上給你添堵，那不前功盡棄了嘛！
沒能完整地達成訴求，桑吉度多少有些洩氣。
因此，他偷摸昧下一箱珠寶，也算是對自己的寬慰了。
既然回去大王子那邊領不了賞，還不能自己犒勞自己麽？
珠寶奉上，李恪自然又是喜笑顏開，這又引得桑吉度心中一頓鄙夷。
他趕緊提出制定契約，將這事蓋棺定論。
李恪倒也不拖沓，大手一揮，便有專人送上契約，上面已列好條例，只等雙方加蓋印章。
看了遍契約，對其中價格與絲綢品質等項多加檢閱，確定了沒有疏失，桑吉度大加放心。
“如此，咱們便落印吧！”
李恪當先落印，將蜀王大印落了上去，而後桑吉度作為大王子的代表，也落了印章上去。
將這事辦完，桑吉度徹底松了口氣，他心中的大石已落了地。
連番感謝之後，他立馬回了客棧，將這個好消息通過書信發往泥婆羅。
而他自己也並不願再耽擱，留下兩人準備接洽後續貿易事宜，他便領著大部隊，帶著契約，趕回泥婆羅。
蜀王府中，馬劉志與李恪等三人依舊留在殿中飲宴。
從商定貿易開始，馬劉志就一直憋著話要說。
他心中有極大的不解，忍了許久，到這時客人離開，才終於大膽問了出來。
“殿下，您為了這十箱珠寶，將這絲綢布匹賣給大王子，是不是得不償失啊！”
馬劉志身為李恪心腹將領，他當然清楚，李恪的計劃是要掌控泥婆羅，最終給吐蕃制造麻煩。
可若讓大王子得到絲綢布匹，那二王子的奪權之路，便多了不少變數。
畢竟大王子在國內根深蒂固，他若與二王子擁有同等的絲綢，該是比二王子更有優勢。
但李恪依舊同意給大王子同等價格與貨物，這不等於自毀長城嘛！
馬劉志心知李恪不會這般愚蠢，連他一個武夫都看得明白的事，李恪怎能不清楚？
他相信李恪應該另有安排……
只是……他怎麽也想不明白，李恪又怎麽去規避這個麻煩呢？
馬劉志的問題一問出來，李恪與顧五便楞了一楞，而後相視一眼後，又拿白眼瞧向他。
“咋啦？”
被這兩人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望著，馬劉志心裏一怔。
他實在是不明白李恪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李恪幽幽笑著：“那你覺得，我該如何做呢？”
馬劉志稍一思慮，道：“要依末將的主意，就該給這大王子的價格定高一些，叫他怎麽也比不過二王子。”
李恪點頭，很是認可道：“不錯！這一招深合我意！”
“那……殿下為甚不采用這招呢？”馬劉志急道。
李恪卻又看向馬劉志，眼中放著光著：“這麽做，那最後十箱珠寶，怕是拿不到咯！”
“哎呀！”
馬劉志心中大急，他原先還道殿下不該這麽笨的，這會兒看來，殿下當真是演那貪財鬼演過了頭，叫貪財鬼上身了。
“殿下怎可如此糊塗！這……這十箱珠寶，哪有泥婆羅的大政要緊！哪有與吐蕃的爭鬥要緊啊！”
一時心急，他也口不擇言，竟批評起李恪來。
可李恪倒也不惱，只仍是幽幽笑著看他，這笑容中，暗含著智慧與機敏，甚至還帶著些許陰冷味道。
155 守得雲開見月明
大王子莫桑近來的日子很不好過。
他那同父異母的弟弟，二王子尼度，近些日子來，已通過絲綢交易，賺得了大量錢財。
這些錢，大部分都上交了朝廷，哄得國王整日樂呵呵的，對二王子很是客氣。
莫桑在朝中的暗線已經匯報過，國王幾乎是每隔一天，就要召見尼度一次。其寵信程度可見一斑。
而尼度自己也賺得盆滿缽滿，他利用這些錢大量吸納朝中官員為己用，其勢力愈發壯大。
而且，據莫桑的密探打聽到的消息，這尼度甚至還向周邊國家供應絲綢布匹，掠奪財富的同時，還獲得了周邊國家的一致認同。
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不預示著，二王子尼度已然崛起，大有趕超他莫桑之勢。
而莫桑自己這邊，國王對他也日漸冷淡，朝臣紛紛被尼度收買……
吐蕃那邊也因為羊毛貿易生了嫌隙……
這一上一下，雙方的情勢大相徑庭。
莫桑已能看到，再過不了一個月，尼度就要徹底超越他，成為下一任國王的最可能人選。
他只有一個希望，就是那桑吉度談成與蜀王的貿易，徹底掐斷二王子貨源，自己來經營這筆生意。
他將自己的家當都掏空了，一連發了二十多箱珠寶過去，可直到如今，仍未等到消息。
這不禁讓他更生擔憂。
若是這一次，還不能抓住這個扭轉敗局的機會，那他就徹底完了。
“殿下！有……有大唐來的書信！”
當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他幾乎是爬著從自己的臥榻上躥起來，而後光著腳走了上前。
急忙接過書信一看，他登時大笑起來。
這是桑吉度發來的書信，說他已與蜀王達成了交易，簽訂了貿易契約。
可看到最後，他的笑容又凝固了。
因為他又看到，蜀王沒有答應給他獨家經營權，那二王子尼度仍能繼續經營絲綢布匹。
這可叫莫桑大感頭疼。
慢悠悠回到自己的臥榻上，他仔細思量著雙方力量對比。
現如今，尼度在朝堂上已與他分庭抗禮，兩者不相上下。
而在國外勢力上，原先兩人也差不多，尼度有周邊小國的支持，而他則有吐蕃支持。
但現在，吐蕃已不再支持他，而尼度因為絲綢布匹，受到周邊小國的支持更多了。
但唯一直到慶幸的是，在國內，朝堂之下，他還是有一定的優勢。
基於多年來的底蘊，那些大貴族，大商戶，還是更願意支持他的。
這論起貿易，最重要的就是國內的貴族和商戶，畢竟所有的貿易，最終都要落實到這些人頭上。
想到這些，莫桑重拾信心，他相信，自己定能利用這絲綢布匹，迅速扭轉敗局，將尼度打壓下去。
懷著期待，莫桑又等了兩天，終於等到了桑吉度的回歸。
當他看到桑吉度雙手奉上的，蓋有蜀王印鑒的貿易契約時，差點沒哭出來。
“我哈桑，將要東山再起了！”
仰天長嘯，莫桑直欲將胸中所有不忿都宣洩出來。
“是桑吉度回來了嗎？”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大相克提又柱著拐杖進來了。
他是莫桑的岳丈，自然一直站在莫桑這頭。
“岳丈，快來看！”
莫桑將那契約遞了過去。
克提接過契約，看了一眼，點頭道：“嗯！不錯！價格與那尼度一樣，貨品也是最高等！”
“大相，這裏還有那蜀王送來的樣品，咱們比對一下！”
桑吉度這時又從身上掏出兩匹絲綢，遞了上來。
莫桑趕緊吩咐手下人，將那尼度所賣的絲綢也拿來，放在了一起比對。
這兩種絲綢除了顏色不同，其材料、質感、薄厚幾無二致。
“好！這蜀王倒是沒有誆騙咱們！”
莫桑一錘床榻，興奮道。
克提點了點頭，但他隨即又皺眉道：“只可惜……沒能將那尼度的貿易攪黃！”
他這話一出，桑吉度趕緊躬身領罪：“是小臣無能，費了那麽多錢財，都沒法將那蜀王說服……”
“罷了罷了！”
克提一擺手：“能順利促成貿易，也算是有功了！”
若是在往常，這時莫桑定是要訓斥桑吉度一番的，可他現在聲望日漸低落，又新得如此振奮人心的好消息，便也沒再說什麽，任由桑吉度退了下去。
待殿中只剩克提與莫桑兩人，莫桑才又請教道：“岳丈，咱們下一步怎麽做？”
莫桑雖然霸道蠻橫，但多少有點自知之明，他知道克提的能力遠勝自己，便向他詢問，該如何制衡尼度。
克提思索一番，道：“眼下，咱們要盡快從蜀王那進購絲綢布匹，並通過得力的商戶售賣，爭取盡快搶奪市場！”
莫桑點頭：“好，我這就聯系人，準備從大唐進貨。只是……”
之前為了促成交易，莫桑手上的錢財都消耗一空，現在若想做這大額的買賣，他是沒有本錢的。
克提看了他一眼，嘆氣道：“老臣那裏還有些本錢，回頭拿來，讓你順利進了貨……”
他頓了一頓，又接著道：“我在下面還有幾個信得過的商戶，等貨物一到，我會安排人替你銷售這些絲綢布匹……”
一聽這話，莫桑大松口氣，忙感謝道：“多謝岳丈！我……我這就安排人，準備去大唐購置絲綢！”
克提點了點頭：“嗯！事不宜遲，我這就回去準備錢財……”
他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拐杖柱地，發出“噔”、“噔”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莫桑躺了下來，閉上眼睛寐了起來。
他不由感嘆道：“這下子，終於解決了這大麻煩！”
一想到尼度，他又忍不住記恨起來：“尼度，你這野種，待本王東山再起，一定要將你活活撕了，丟到山谷裏去！”
正在這時，“噔”、“噔”、“噔”的聲音再次傳來，聲音越來越近，聽起來，比之前離開時要急促不少。
莫桑正自奇怪，這老東西怎麽又回來了？
懶洋洋爬坐了起來，他已瞧見，克提又柱著拐杖走了進來。
克提走得很快很疾，這與往常的他大不一樣……
156 親，不包郵哦！
克提很快走到了莫桑的臥榻之前，他一臉焦急，看上去是有什麽急事。
莫桑看得心中奇怪，這老東西不是剛離開嗎？這時候急匆匆跑回來作甚？
“你……你剛才說……咳咳……說去大唐購置絲綢？”
克提直喘著氣，便咳邊問。
莫桑心中疑惑，點頭道：“怎麽了？”
“去大唐？”
克提再次問道。
莫桑有些不耐煩了：“對啊！怎麽了？”
克提一把撲到了臥榻上，直攥著莫桑的胖手：“為什麽要去大唐？”
莫桑被他猛然一撲，驚得一楞：“為什麽要去大唐？那絲綢布匹，不是大唐產的嗎？不去大唐去哪兒？”
“不是！”
克提又喘了一會兒，慢悠悠地坐了下來：“這貨物，不應該是大唐人負責送到我泥婆羅的嗎？”
“啊？”
莫桑一怔，他立馬想起來，克提當日曾說過，他的貨都是由唐人負責運送。這樣算下來，加三成的價格才算得上極為便宜。
如果是自己運送，那再加上吐蕃那邊所收的市稅，那可就大不相同了。
他趕緊讓人將那契約又送了上來，與克提一道再審看一遍。
可看完所有契約，上面並沒有提到由大唐負責運送。
莫桑心中一驚，他試探問道：“會不會……會不會是唐人忘記寫上了？”
“哼哼……”
克提的笑聲冰冷至極，他望向莫桑：“只怕……咱們被那蜀王給耍了……”
“不……不可能吧……他與那尼度約定的，不就是送貨到我泥婆羅嗎？”莫桑仍是不信。
克提再次質問：“那他為何不在契約上註明？”
這話將莫桑問住了，他不禁也擔憂起來。
若是自己運送，那高三成的價格，再加上運輸費用及損耗，再加上吐蕃征收的市稅……
這成本，至少是兩到三倍於原價了……
這與尼度所拿到的，只加三成的價格一對比，那可是天差地別啊！
那即便是簽了這貿易契約，他也不可能花費重金，去折騰這什麽絲綢布匹了。
你便是一文錢不掙，價格都要高過尼度一倍，鬼還願意買你的貨啊！
心中稍一合計，哈桑立馬朝殿外怒吼道：“快……快將那桑吉度……給本王叫過來！”
……
“一加一得二，二加二得四……”
馬劉志這幾天一直在補習算術。
算這些折騰人的東西，對他這個從小靠給人種地維生，後來又整日行軍操練的人來說，實在是種折磨。
可沒辦法，自從前兩天問了李恪那貿易問題後，他就被李恪報覆性地安排了這等折磨人的差事。
“唉！這殿下也真是的！不過就是說了句重話嘛！至於這般折磨我嗎？”
他一面數數，一面抱怨著。
他現在是當真後悔了，當日不該在情急之下，口不擇言地說李恪糊塗。
這下好了，自己倒是不糊塗，整日要背這折磨人的玩意兒。
而且殿下還要親自抽查，說要是考不合格，就要扣他的俸祿。
這簡直就是遭罪嘛！
一連背了幾日，終於到了考核的日子，馬劉志戰戰兢兢地到了蜀王府。
“殿下，這東西末將當真是不會，能不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李恪就瞄了他一眼，開口道：“我來問你，咱們的絲綢布匹若要運到泥婆羅，大概要多耗費多少錢財？”
馬劉志一楞，趕忙道：“大約兩成左右……”
李恪搖了搖頭：“我問的不是自己運送，是泥婆羅人自己運送……”
馬劉志算了算：“那可就多了！殿下你看，這貨物運送過去，要運輸的費用，還有路上折損的費用，還有那吐蕃的黑心錢。裏外裏加起來，至少翻兩倍多，說不定能翻到三倍呢！”
李恪又道：“那假如咱們價格上還加了三成呢？”
“那就再加唄！”
馬劉志好奇道：“殿下，你問我這些做什麽？”
李恪笑了笑：“這就是我給那大王子的價格，你不是說最好的法子，就是給那大王子報一個高價嗎？”
“啊？”
馬劉志疑惑道：“殿下不是說……給那大王子的價格和二王子相同嗎？”
“不錯啊！”
李恪點頭：“可我沒說送貨上門啊！二王子的貨，可是咱們自己人負責運送的……”
“什麽？”
馬劉志一驚：“殿下的意思是……咱們不給大王子送貨？”
李恪一臉的不以為然：“我什麽時候說過要給他們送貨的？那日簽契約的時候，你不是在場嗎？你有聽我說過這話嗎？”
馬劉志回憶片刻，他這才想起來，當日李恪雖然明說所給的價格和貨品，都與二王子一致，但的確沒有提過運送方式。
這麽說來，這貨物是由大王子自己派人運送……
心中一驚，馬劉志大嘆道：“殿下，沒想到你在這裏算計人家呢！你可真是個老……”
話沒說完，他就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李恪笑了笑：“那我還糊塗嗎？”
“不糊塗……不糊塗！殿下簡直是一等一的聰明！”
馬劉志趕緊亡羊補牢，將大拇指舉到頭頂。
“行了行了！”
李恪擺了擺手，又問道：“吐蕃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
馬劉志趕緊道：“這兩天又運過去好幾批羊毛衫，那論科日也不知是怎地，發了瘋地囤貨，難道這老小子最近又生了什麽新癖好，要拿那玩意兒烤火麽？”
李恪笑著搖頭：“你去吧！最近可能還需要多派幾撥人手押貨到吐蕃，叫手下人打起精神來……”
“啊？”
馬劉志還不舍得走，又追問著：“殿下，那論科日最近已買了不少羊毛衫了，難道他還要再進貨？”
李恪點了點頭，自信道：“不錯！他肯定是要再進貨的。”
稍一頓，李恪又看向馬劉志：“那吐蕃來的戰馬你都歸置好了嗎？”
馬劉志應道：“嗯！都安排在川西了，那邊地勢高，養這些高原馬正合適！”
“行吧！你先下去吧……”
李恪已然擺手，馬劉志雖然心中仍有疑惑，不知道李恪為何篤定吐蕃那邊還會要收購羊毛衫，但他也只能轉身朝外走。
“殿下……”
這時，顧五小跑著進來了，還沒進屋，他就氣喘籲籲道：“吐蕃來信，還要再送一批羊毛衫過去。
馬劉志不禁腳步一頓，這殿下，當真是神了！
157 大相徑庭
吐蕃國都，邏些城。
吐蕃大論論科日正與諸多部將在自家莊園中飲酒。
“來，喝！這杯酒飲完，每人賞一錠金子！”
論科日高舉高腳銀杯，當中大喊著，座下眾人紛紛吶喊助威。
在眾人面前，各擺著一只高腳闊口銀杯，這一杯酒，喝下去就能得一兩金子。
論科日向來愛邀請部將來莊園飲酒，他最愛的一項活動，便是在酒桌上弄些彩頭，勸酒作樂。
若是在平常，他三兩勸之後，手下將士們便紛紛醉倒下去了。
可近些日子來，這些將士都跟長了酒量一般，硬挺著也要將這酒喝完，捧這吐蕃大論的場。
這自然不是大家酒量見漲，而是這彩頭變了。
從前，論科日所拿的彩頭，不過是些銀錠子，或是些兵器戰馬。
可這些日子，論科日也不知在哪發了橫財，出手極其大方，每次勸酒，都要拿出數十個重達五十兩的足稱大金子，供人飲酒作樂。
這五十兩的金子，可不是小數目。
即便這些將領個個都是軍中巨擘，俸祿頗豐，可還是架不住這金子的誘惑。
“哈哈哈！喝！”
論科日越喝越高興，此刻他已幹完杯中酒，正興沖沖地看著底下將士一個個咕咚咕咚灌酒。
“媽的！有錢當真是好啊！”
論科日有絕對自信，能被他叫到莊園來飲酒的部將，個個都是自己的心腹，對自己絕對忠誠。
可自己平日勸酒，這些人也是喝到盡興便止，不去爭奪那三瓜兩棗的彩頭。
現在不同了，自己手頭闊綽了，拿得出更厚重的彩頭，大家的興頭便更足了。
他不禁感嘆，幸虧自己當初跟那個長孫憂做了生意，才有得如此財富。
自從那日答應了長孫憂，從他那進購羊毛衫，他便聯系手下心腹，將這些東西拿到市場上去賣。
這東西效果的確好，一送到市場上，便收到了喜愛，銷量不斷上升。
這已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因為先前國內的羊毛市場，一直都是宰相尚囊所把控，他還隱有擔心，自己的羊毛衫不能得到百姓認可。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借著這羊毛衫，慢慢地積累財富，不說比尚囊還要有錢，至少每月的收入，要能達到尚囊的小半。
可沒想到，一樁意外的事兒，將他的預想給打亂了。
這打亂，並不是向壞發展，而是向好，大大地利好。
這尚囊一向從周邊小國進購羊毛，從而加工制作，供應給國內的貴族及百姓。
他最大的進貨渠道，就是旁邊的泥婆羅國。
可不知最近怎麽的，這泥婆羅國的羊毛變少了，尚囊都收不到羊毛了。
不光是泥婆羅，就連其他幾個小國，羊毛供應量也大大降低，尚囊一下子徹底斷了羊毛貨源。
沒了羊毛，他還做個屁的生意？
可百姓還要使用羊毛制品，他們需要禦寒，羊毛正是最合適的禦寒之物。
於是，論科日的羊毛衫突然變得緊俏起來，價格一路見漲。
論科日突然掙了一大筆錢，他可謂是喜出望外。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喜事，論科日還保有理智，他立馬意識到，國內的羊毛市場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這正是他羊毛衫亮相的大好時機。
於是，他立即找上了長孫憂，與他再簽了協議，要再度進貨。
這一次，他所進購的羊毛衫數量，可比之前多了不少。
但沒兩天，這批羊毛衫又被搶購一空。
百姓們已能接受羊毛衫，大家都認為這東西比先前的羊毛制品要好多了。
這些論科日徹底放心了，只要百姓認可，那即便是尚囊那邊解決了羊毛問題，他的羊毛制品，也敵不過自己的羊毛衫了。
再次找到長孫憂，他提出了長久合作的打算。
論科日向長孫憂進購羊毛衫，保證每月基礎的進購量，只要貨物銷售一空，立即臨時加購。
而長孫憂則必須保證，整個吐蕃，只有他論科日一家能售賣這羊毛衫。
他打的好算盤是，自己成為這羊毛衫的獨家代理商。
但那長孫憂也不是傻子，這羊毛衫受歡迎的情況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於是，在一番討價還價之後，論科日答應提高羊毛衫的價格，用以壟斷吐蕃的羊毛衫貨源。
原先是以二十件羊毛衫換一匹高原馬，現在加了羊毛衫的價格，一匹戰馬只能換十五件羊毛衫。
雖然價格上去了，但論科日一點都不覺得吃虧。
自己現在獨家壟斷羊毛衫這座金山，源源不斷的財富湧進他的懷裏，他怎能不高興？
羊毛衫很快大賣，銷量不斷攀升，而他的財富不斷激增。
與此同時，尚囊的羊毛生意卻做不下去了。
這可給論科日樂壞了。
自己賺錢，競爭對手賠錢，裏外裏就是雙倍快樂了。
正是這雙倍快樂支撐著他，每日在這莊子裏飲酒作樂，盡情揮霍錢財。
“來，繼續喝！”
心中高興，論科日又一拍手，又有一堆青春靚麗的女子湊了上來。
“誰要是還能喝一滿杯，本大論就賞美女一人！”
看著底下部將個個色瞇瞇地盯著這些美女，而後捋起袖口大飲其酒，論科日心中更是暢快不已。
到了他這地位了，還有什麽比操弄人心更讓人快樂的呢？
這些人並不是迫於淫威，不情不願地應付他，而是當真鼓了勁兒要遂他的願——有錢掙，誰不幹勁十足呢？
僅這份安全感，就足以讓論科日這個兵權加身，最是擔心部將背叛自己的人心滿意足了。
與此同時，邏些城的另外一處莊園，一個胖乎乎的老者正坐在蕭條的院落中。
他約摸五十上下，渾身珠光寶氣，極顯富態。
但這位老者的臉色並不好，他的面色冷青，看上去似是在發怒。
“宰相大人，打聽到了！”
這時，有一個與這老者差不多年紀的瘦高個奴才躬身走了進來。
那人低著頭，湊到這老者身邊：“那羊毛衫，聽說是論科日的產業……”
這老者面色變得更冷，他一掌拍在自己面前的幾案上，大怒道：“好你個論科日，竟是你來攪亂！看來……你是存心要與老夫過不去了！”
158 精心布局
坐在這蕭條院落中的富態老者，正是吐蕃宰相尚囊。
尚囊與論科日，可謂是吐蕃朝堂上一文一武兩根頂梁柱，他二人共同輔佐年幼的松讚幹布，扶持他上位，支持松讚幹布征討吐蕃各部反叛，一統吐蕃。
現如今吐蕃兵強馬壯，一躍成為高原霸主，這二人皆已功成名就。
在昔日，這兩人共同攜手，力捧明主，算得上最好的戰略夥伴。
但如今，吐蕃業已強大，兩人也紛紛生出了私心，在朝堂上時有爭鋒。
但好在有松讚幹布從中斡旋，兩人明面上還能相安無事。
論科日握有兵權，在軍中素有威望，而尚囊一向主理朝政，在文官中被奉為泰鬥。
比起論科日，尚囊有一巨大的優勢，那就是家資豐厚。
尚囊出身於吐蕃國內的世家大族，家中本就積資甚多，而他身為吐蕃宰輔多年，也不斷利用權炳為自己積聚財富。
這其中最為主要的一個途徑，便是從周邊小國收購羊毛，壟斷吐蕃的羊毛市場。
周邊諸國，尤其以臨國泥婆羅為主，所產羊毛品質上優，其制成的羊毛制品，為國內各大貴族所喜，尚囊憑此掙得大把外快，每日進賬無數。
可最近出了個麻煩事兒，將尚囊鬧得不大愉快。
這泥婆羅的羊毛斷了貨，不再向他供應羊毛了。
最主要的供貨渠道斷了，尚囊的收入自然縮了水，為此他將泥婆羅國王與大王子狠狠批了一頓。
可罵人不能解決問題，尚囊只能再尋求其他解決方案。
從其他國收，或是從吐蕃境內收購羊毛。
但其他小國的羊毛供應也在不斷減少，而吐蕃境內的羊毛產業比較透明，且品質不如泥婆羅，從中收獲的利潤大大降低。
正當尚囊大為苦惱的時候，市面上又突然冒出來個羊毛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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