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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沒事找他們的麻煩的。

“但是……”

李恪這時又開口了。

萬事就怕個“但是”,李恪這句“但是”,讓眾人的心又糾了起來。

“我確有打壓天下士紳的想法,而且,我有自信,此事一定能成!”

李恪字字如刀,刻在眾人心間。

眾人先是一驚,而後又不禁發笑。

李恪的念頭讓他們害怕自己利益受損,但李恪的自負讓他們又覺得此人未免有些太過狂妄了。

他們的確擔心李恪會鬧到他們頭上,因為李恪打壓士紳,主要是對付身邊人,尤其是朝堂之上的人。

所以他們這些朝堂大佬,都是李恪潛在針對的對象。

但要說打壓全天下的士紳,這未免有些太過狂妄了,這世間還沒有一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且不說所有天下官紳,整個大唐,那些個世家大族,高門富戶,簡直數之不盡,他李恪有什麽能力殺光打盡呢?

“嗨!殿下你這是在說大話吧!俺老程第一個不信!”

程咬金這時已搶先將心中不屑吐露出來。

其他人皆有同感,只是不像程咬金這般有啥說啥。

他們並非輕視李恪,在場眾人都承認李恪乃是當今世上少有的全才。

但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階層,這顯然是不合情理的事情。

程咬金一提,眾人皆是淡然而笑,將他們心中想法委婉地表露出來。

李恪倒也不惱,他只是漠然地掃視著眾人,悠悠開口:“看來眾位都不相信我能做到此事!”

他淡淡一笑,而後隨手將桌上茶盞一傾,將茶水倒在地上,而後又接了杯涼水,慢慢喝了下去。

再站起身來,他走到程咬金身邊,看著他身上的緊身錦袍。

“程將軍這一身衣裳倒是不錯,不知花錢幾許?”

李恪笑著問道。

程咬金乃是武將,但目前並不值守,他穿的是尋常富貴人家常穿的絲制錦袍,只是武將們穿衣多是窄口緊袖的貼身衣服,不像房、杜那等文臣,穿的多是寬袖博帶,不利於活動的長袍。

要論起來,這種緊身衣服省些布料,當然要比大褂、長袍省錢一些。

“嘿嘿,我這衣服,十貫大錢扯的布料,自家娘子做的……比起杜公、房公那些人的衣裳,是要便宜不少的……”

程咬金憨憨一笑。

李恪又走到場中,觀望眾人衣物。

眾人這時都是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李恪這是在做什麽。

“本王大略看了一眼,在場的就數程將軍的衣服最為便宜,但也需要十貫錢才能購置布料,還不算制衣的手工費用。”

十貫錢,對尋常百姓當然是天價了,但這些人都是朝中重臣,又都已封侯拜相,這十貫錢對他們來說算不得什麽。

程咬金因為是武夫,並不穿些太過名貴的衣物,算得上“節省”的了。

“只是……諸位知道,程將軍這衣服的布料,成本幾何?”

李恪又問道。

“成本?”

程咬金馬上道:“這我知道,我這衣服是在妻舅家拿的現貨,只收了成本價,這布料本就價值十貫,一整匹要二十貫呢!”

李恪點了點頭:“不錯,這是上好的蜀錦,一匹二十貫,不算貴!”

眾人正自好奇,李恪為什麽非要在這布價上來回磨蹭,李恪終於再度開口。

“可是大家可知道,我的工廠裏,像這樣的布料,一匹成本只需五百文錢左右!”

他說得極其緩慢,當說到最後那“五百文”時,才稍稍加重了點語氣。

“五百文?”

只聽得在場眾人全是“嘶”地一驚,而後已有人跳出來反駁了。

“不可能!”

058 蜀國商會

“這布料便是在蜀地,也至少要十五貫左右,我那妻舅家中有經營這生意,我對成本一清二楚呢!”

說話的是程咬金,眾人對他的話當然是相信的。

即便程咬金不說,眾人也能想得出來,這價值不算便宜的蜀錦,怎麽可能會那麽便宜制作出來呢?

這絲織品,材料本就比一般布匹昂貴不少,加工的難度也要大得多,不可能有堪比普通布匹的價格。

“你們不知道,並不代表我無法辦到!”

李恪這時自信一笑:“大家想必都知道,我在蜀地開辦了不少紡織工廠,大量生產布匹。我生產出來的布匹,成本比尋常布匹要低幾十倍!我曾拿這些布匹去和外族人換了不少糧草戰馬!”

這些事情,眾人都是聽過的,只是一直沒有實地驗證。

但大家都知道李恪突然多了那麽多騎兵,那麽多戰馬。

如此看來,李恪的說辭是真的,他的確有這個本事,制造出這麽便宜的布匹。

“這……這和士紳有什麽關系?”

杜如晦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為什麽李恪會從士紳的話題,扯到布匹之上。

“很簡單,說明我有這個實力,打倒士紳……”

李恪笑道。

正當眾人不明所以,準備嘲笑的時候,李恪接著道:“我能大量制造出遠低於他們成本的布匹,而世人皆要用布,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然後呢?”杜如晦好奇道。

“倘若……我將無限量的低價布匹上市,眾人可以想象,之後會發生什麽……”

李恪這時語氣轉冷,淡然發問。

“無限量?”

大家又開始思慮,無限量供應低價布匹,那麽這世間所有人都要去購買他蜀王的布了。

那所有與布料相關的產業的不都要倒閉關門了嗎?

而這士紳主要掙錢的手段,就是壓榨那些男耕女織的貧民,他們與布料可是大有關聯。

一旦李恪掌握了布料的所有渠道,那這些士紳的財富都會大幅縮水。

“嘶!”

已有人臉色微微發白了,這其中就有家裏有涉及布料產業的。

“你……你真的能做到無限量供應?”

程咬金猶是不信。

但李恪的淡定笑容告訴他,李恪真的能做到。

再一聯想李恪換來的大量戰馬,他既然能以布匹換那麽多戰馬,自然能供應非常多的布匹。

眾人這時已開始相信,李恪所說的打壓天下士紳的話,不是一句空言了。

“正所謂男耕女織,織的問題解決了,下面我就要說耕了!”

李恪接著開口,語速還是很慢,但眾人聽起來,已覺得他的話蘊含著無限威壓。

“我在蜀地開設有大量農場,產出的糧食,遠超你們的想象,只要我想,我大可以用同樣的辦法,控制糧食的渠道!”

他這話讓眾人全都一驚,所有人的臉齊齊變得慘白。

這糧食可比布匹更加要命啊!

士紳靠的就是地,有地才叫紳,若是李恪將糧食渠道壟斷,那全天下的士紳就全完蛋了。

糧食和布匹,這是天下士紳的命根子。

只要李恪能大量供應這兩樣產品,他就能將所有的士紳打倒。

李恪掌握了制造布匹和糧食的新技術,就等於他掌握了整個大唐的命脈,掌握了天下絕大部分的財富。

“咕咚!”

已有人在咽口水了,這是驚恐的表現。

他們這時才明白,李恪有絕對的實力,兌現他那句狂言。

“殿下既然有此能力,為何不如此做呢?”

房玄齡收整心情,沈聲問道。

“很簡單,這樣做,對士紳的打擊很大,但同樣會傷害到普通的百姓!”

房玄齡略一思慮,就明白了李恪的說辭。

一旦糧食賣不上價,布匹不值錢,那士紳固然很慘,可百姓們也沒了生計。

“那您告訴我們這些,是想……”

房玄齡接著問道。

“自然是要大家和我一起幹!”

李恪坐了下來,笑著說道:“我並不想一下打倒所有士紳,但的確想將他們的勢力削弱。”

“所以,我打算從影響較小的布匹入手,在各地開辦紡織廠,當然,最終出售的價格也不會是成本價,那樣對整個大唐的紡織行業影響太大。我只會將價格壓得比世家大族的價格低一些。”

“諸位有沒有想法入夥?你們出錢建廠,我提供技術,咱們成立一個蜀國商會!”

“蜀國商會?”

當聽到李恪邀他們入夥時,眾人都是眼前一亮。

李恪的工廠產出的布匹成本極低,若是以稍低於市場價的標準定價,那肯定賺得盆滿缽滿。

“我要入夥!”

程咬金第一個將手舉起來,這種不用動腦子,只需要投錢的事,他絕對是第一個同意的。

眾人相互對視,也都紛紛舉手。

李恪已經向眾人展示了他的才能,這時若再不抱緊這根粗大腿,加入他的陣營,那不是傻麽?

況且,他們本來就打算支持李恪,現在李恪既能幫他們對付關隴集團,又能帶著他們掙錢,誰會不同意呢?

大家相繼舉手,到了最後唯剩魏征與秦瓊落在最後。

“叔寶,你怎麽不舉,傻了嗎?”

程咬金大為不解,這種撿錢的事,秦瓊怎麽不參與進來。

秦瓊此時低著頭還在沈思,他的雙眉已蹙到一起,似乎有難言之隱。

“怎麽?人都說秦將軍仁義無雙,勇冠三軍,這時候怎麽膽怯了?”

李恪走到秦瓊跟前,問道。

秦瓊嘆了口氣,將頭擡了起來,一臉凝重。

“殿下此舉的確能掙得盆滿缽滿,只是……”

秦瓊的話還沒說完,已有人朗聲道:“只是殿下有沒有想過,這樣做,還是會讓無數以紡織為生的貧苦百姓難以維繼生活!”

魏征一臉怒容,站了出來。

他的話,讓場間氣氛陷入死寂,眾人沈默之後,又開始相互討論起來。

魏征的話說得不錯,雖只是稍降價格,但一旦把握了市場,還是會影響紡織百姓的生活。

須知,整個社會的一小步變革,都會讓很多普通百姓付出血淚的代價。

“啪,啪,啪!”

這時有人慢慢地鼓起掌來,掌聲清脆,很快傳遍整個大堂。

眾人又看過去,才發現,鼓掌的人,竟是提出這個提議的蜀王殿下。

李恪這時的表情溫煦,並不像嘲弄或諷刺的樣子。

看來他這掌聲,倒並非是心有不滿,而是的確對魏征與秦瓊二人的意見有所欣賞。

059 個人利益與百姓福祉,我全都要!

李恪當然知道,產業變革會對當前的社會造成極大的沖擊。

目前,整個大唐還是以男耕女織為主流生產方式,李恪的紡織品一旦大量流入大唐,勢必會造成農婦手工織作的布匹賣不出去。

但社會是在不斷進步的,想要改變社會的勞動關系,打擊士紳集團,就必須要往前走一步。

當然,他也給普通百姓留下了生路,幫助他們應對產業變革帶來的沖擊。

“諸位,且聽我說!”

“蜀國商會,會在各地開辦紡織工廠,制作紡織品。其生產效率遠勝農婦手中織作。”

“但我的工廠還是需要大量精通織作的工人,會向社會招收普通農婦,並付給她們高於市場價格的薪資,提高這些人的收入。”

“另外,布匹生產出來,還有縫邊、加固等諸多後續事項,需要大量人力手工勞作。這些事,都會交由當地的普通農婦來作,補貼她們的收入。”

“而且,商會還會開辦成衣店,這成衣店同樣需要大量女工……”

“這些崗位,能有效地幫那些底層農婦改善生活,讓她們應對紡織行業變革的沖擊!”

李恪一字一句,將自己的構想說得清清楚楚。

這時,先前還皺著眉頭的魏征和秦瓊,已經慢慢舒展面容了,而其他的人更是面現驚喜,大有感嘆稱讚之態。

他們這才明白,李恪早已想到更為深遠的地步,他的種種舉措,對百姓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魏征向來信奉民為國之本,這也是他先前不願加入蜀國商會的原因。

但聽了李恪的分析講解,他願意相信,李恪能讓這些底層百姓過上更好的生活。

跟著這樣的皇子身後,魏征覺得踏實很多。

李恪登上皇位,至少比那只懂享樂,毫無作為的李承乾好要多了。

“好!我願意加入!”

“我也願意!”

魏征和秦瓊最後都重重地點頭,答應加入蜀國商會。

“好了!”

見眾人都答應加入商會,李恪開始給他們講解他的商業布局。

商會之中,李恪一人技術入股,占三成股份,而其餘眾人出錢,合占七成股份。

當然,這只是利潤分配的方法,對於商會的話語權和掌控權,李恪一點都不會放給他們。

李恪的見識遠超旁人,他來主控商會發展方向,大家都能夠接受,所以這個提議很快就通過了。

對於這些人來說,加入商會,能保證自己的家族不被李恪沖擊,能保證他們賺得一定的錢財收入,這就足夠了。

可是,當李恪提出,商會的利潤,要先抽出三成來,作為稅賦,上交給國家時,眾人都不樂意了。

“三成……這也太多了吧!”

程咬金第一個不服。

其他人雖未說話,但他們那凝眉苦臉的表情,已說明他們與程咬金所想一致。

抽掉三成,剩下的七成利潤再拿來分配,他們又只能分到其中的七成,這樣一算,這稅務的確過重。

李恪看見眾人不理解他的做法,稍一按手,示意眾人先安靜。

“咱們大唐主要的稅賦,就是農業稅。等於整個國家都以農為本,靠田地養活……”

李恪開口道。

“這不挺好的嘛!”

程咬金急著打斷,自古以來,國家都是這樣,以農為本,不是挺好的嘛!

李恪搖了搖頭,沈聲道:“以農為本,勢必會造成士紳集團大量囤積土地,最後造成土地兼並,百姓流離失所的結局……”

“同時,大士紳集團占據大量土地,他們會逐漸把持國家,以國牟利,傷國之本!”

“這種生產方式對大唐的長治久安不利,所以我們要對商會課以重稅,以商業稅來補充農業稅。”

“這樣做,能有效地提升商會在國家中的話語權,給錢的才是大爺嘛!”

“與此同時,逐步降低農業稅賦,讓那些種田的百姓能生活得好一些,讓士紳的地位再低一些。”

他的話冠冕堂皇,聽得眾人紛紛讚嘆。

“想不到蜀王的格局,遠比咱們要大啊!”

“蜀王心系百姓,當真是賢王是也!”

這些誇讚,聽得李恪心中苦笑。

之所以交出三成利益,只不過是權益之計罷了。

一下子和這麽多士紳交惡,不交點保護費上去,哪能討得了好?

最關鍵的一點,他要用這些錢財,將李世民拉攏到自己這邊來。

那長孫無忌等人,在朝堂上勢力頗大,李世民對他們仰仗頗多。

只有讓李世民看到實打實的利益,他才會支持李恪。

當然,順道幫百姓改善生活,倒不算是件壞事。

眾人之中,魏征是第一個同意這項計劃的。

當他聽到,重稅能幫助百姓降低農業稅賦時,就已然點頭同意了。

此刻,魏征的心中,正不停激蕩著。

李恪的話語,一字一句都透入他的心窩裏。

多年以來,魏征都在尋求解決國家被士紳集團所把控,百姓日益勢弱的解決辦法。但以他所學所能,一直無法找到一條出路。

但今天,李恪的話,讓他豁然開朗。

只有將大唐的稅賦改革,讓大唐脫離完全依靠土地的生產模式,這一切才有可能發生改變。

再看向李恪,魏征不禁感嘆:這當真是一個尚未及冠的年輕人嗎?

為什麽他的所見所識,遠超在場的諸位朝堂重臣,遠超這些年歲遠大於他,閱歷躍豐富於他的社會精英呢?

魏征心中暗下一個決定:他要將大唐的未來,賭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他相信,李恪才是大唐最需要的那個答案!

其他人先前尚不理解,還有幾人不願意接受。

但當李恪提起,對商會課以重稅,還能將剩下的錢,補充那些貧苦的百姓,幫助被工廠沖擊的農人,所有人都沒話說了。

這一場秘密會面,最終取得了圓滿成功,李恪成功與蜀王黨諸人達成一致。

而他們也都保證,以後在朝堂之上,會盡力支持李恪……

大唐的朝堂之上,蜀王黨這一派系,正式結成了一個利益共同體,它已變成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060 最牛股東,李世民入股

“事情就是這樣,蜀王殿下弄了個蜀國商會,將朝中諸臣都拉到了一起……”

甘露殿中,李世民正坐於書桌前,王德在他耳邊輕聲低語著。

雖然李恪會見蜀王黨眾人,是一次高度機密的會晤,但李世民手下擁有暗衛,長安諸事,尤其是與朝中眾大臣有關的事務,都難以逃脫他的耳目。

此刻,王德已將李恪與眾臣商議的內容盡數告知李世民了。

“商會……士紳……重稅……百姓……”

李世民呢喃著,他將李恪的思路整理了一遍,越品越覺得這事有點意思。

照李恪的做法,日後大唐可以就不再依賴於士紳集團上繳的農業稅,而百姓也不會再受士紳打壓,艱難維生。

此事,於國於民,皆有重大的意義。

“看來,恪兒打壓士紳階層,並非只為他一己私利,倒是朕此前輕看他了……”

王德此時也湊上來,輕聲笑道:“蜀王殿下此舉,正是為陛下分憂。他心知陛下被士紳集團所刁難,很多利民舉措難以施行……所以,便身先士卒,為陛下沖鋒陷陣呢!”

李世民凝神細思,王德的話雖然顯然是在奉承,李恪不一定考慮到這一步,但他所做的一切,的確能幫助李世民政令通達,解決心腹大患。

幽幽笑了一聲,李世民故作嗔怒:“你這老東西,什麽時候收了恪兒的好處了?”

王德趕緊低頭:“老奴可不敢私收賄賂……”

李世民對王德當然有足夠信任,他方才不過是打趣。

擺了擺手,李世民吩咐道:“去,將恪兒喊來吧!”

收到王德的通知,李恪一頭霧水地趕到了甘露殿。

最近幾天,他一直老老實實,從未做什麽出格的事,不知道李世民急匆匆將他召來,為了什麽事。

老老實實站住,躬身一禮。

“見過父皇!”

李世民很是隨意地擺手,而後才坐直了身子,看向李恪。

他眼帶精光,盯得李恪渾身上下都不大自在。

“父皇,不知你將兒臣召來,所為何事?”

李世民不說話,李恪只好自己問。

“聽說……你最近弄了個什麽蜀國商會?”

李世民幽幽開口,說出的話讓李恪心下一驚。

他自認為這事很是機密,絕不會讓李世民知曉,但這顯然是他一廂情願。

現在李世民知道了,李恪只好“老老實實”承認:“確是如此,兒臣確實對商業一道很有些興趣,想掙些零花錢,補給用度。”

“哼!”

李世民一拍桌子,皺眉道:“補給用度?”

他的話像是在質問,李恪心中更驚,李世民似乎對他籠絡朝臣不太高興。

李恪只好再度解釋:“順道,對付那些總愛擋我道的士紳們!”

不想將這事扯上政治,李恪只能將商會之事解釋為,他與士紳之間的糾鬥。

既然要與士紳鬥爭,那拉攏朝臣為自己撐腰,倒也能解釋得通。

但李世民仍是蹙眉,好像對這個解釋不太滿意。

李恪心中一橫,正想再說得明白些。

卻見李世民這時眉頭一揚,表情舒緩了下來。

“朕聽聞你這商會前景不錯,能掙得不少銀錢?”

李恪一懵,敢請您老人家是盯著錢去了……

他趕忙拱手:“商會利潤,兒臣是打算上交三成給朝廷的……”

三成利潤,這該能讓李世民滿意了吧!

他自己拿得都不如上交的多呢!

同樣是三成,但繳稅是總利潤的三成,而他所分的利潤,是扣除稅費之後的三成,數目一定少於稅費的。

李世民一擺手:“那三成是上繳朝廷的,是為國家建設,安撫百姓所出的。”

他沈聲道:“諸位朝臣出多少,朕也要出一份,參與你這什麽股份!”

這話一出,李恪心中一定,敢情你老人家也想參股,早說啊,嚇我一跳!

“不過……”李世民眉頭一凝,接著說道,“朕總歸是你父皇,有血脈之親,難道要和那些個外人分同樣的份額嗎?”

李恪心中腹誹:這家夥,自己出一樣的錢,還想比別人占得更多,果真是心黑!

但他當然不敢將這話說出來:“這是自然,父皇獨占一成,其他人共分六成。這樣算起來,父皇比他們要多不少呢!”

“只是……”李恪將與眾人解釋的鍋甩給李世民,“只怕那些個朝臣不願答應呢!”

“砰!”

李世民將桌子一拍,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不答應?他們從我兒手中掙錢,還敢不答應?”

“朕親自與他們說,此事你不必理會了!朕倒要看看,誰敢不答應?”

大話說完,李世民的表情又和緩了下來,他看向李恪,眼含笑意。

“恪兒,你這事辦得深合我意,百姓與國家,都能從此事中受益。朕希望你能萬事以百姓為先,以大唐為先,為父皇分憂解難!”

他說得語重心長,李恪當然要作一番孝順模樣:“兒臣省得!”

但他的恭順裝得並不徹底,只是稍一拱手,連腰都懶得弓。

李世民倒也不惱,一擺手:“行了行了!正好到了進膳的時候了,你去通知你母妃,今日我們三人共同進膳!”

身在皇家,一家三口一起吃飯,其實是很難得的事情。

楊妃今日很是高興,張羅了一大桌子飯菜,三人歡度溫馨時光。

飯桌之上,李世民一直在談論商會之事,他現在也是商會的股東之一了,李恪對他也不作隱瞞,將自己的諸多設想都一一解釋清楚。

“這紡織工廠只是第一步,兒臣的下一步計劃,是大規模建造農場,往後還要統一興建水利工事……”

“這農場需要大量土地,而現在大量土地都在士紳手中,兒臣以後要想辦法,從士紳手中將土地買過來,統一建造農場。這樣一定能解決百姓的吃飯問題,穩定我大唐糧價!”

田地問題是一定要向李世民提前備案的,這觸及士紳的核心利益,可能會引起士紳階層的反彈。

與這些士紳的對抗之中,李世民的立場,將會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061 遠渡重洋,大唐冒險家

李恪並不指望李世民能在此事上幫到他,只願李世民不要在土地問題上給他使絆,制造麻煩。

此刻,向李世民匯報此事,李恪仔細觀察李世民的臉色,希望從中看出李世民對土地一事的想法。

“土地?”

李世民這時臉色一緊,看起來極為審慎,他蹙眉想了許久,才又擡頭看向李恪。

“恪兒,土地可是那些士紳的命根子。你將主意打到土地上面,只怕那些士紳要跟你拼命的……”

李世民這時面帶憂慮,顯然他已看出此事的嚴重性。

士紳們最重要的就是土地,他們為了保住手中的土地,可是什麽事都能做出來的。

李恪淡淡一笑,自信道:“父皇,此事兒臣自有打算,一定能妥善處理。”

“倘若他們願意和氣生財,按兒臣的法子來,兒臣自然高興。”

“可若是動粗,兒臣倒也敢與他們鬥上一鬥!”

李世民嘆了一口氣:“你有這個膽量,朕心甚慰!不過……一切還要以自身安危為重,切不可過於激進,引發動亂!”

李恪才不怕所謂的動亂,但當著李世民的面,他並不言明,只是點頭微笑:“兒臣知道!”

李世民頗為欣慰地點了點頭,他轉過臉,對楊妃誇讚道:“好!恪兒長大了,知道為朕分憂了!”

楊妃也陪笑道:“雖然不懂你們父子在談些什麽,不過臣妾聽恪兒一直談論百姓,知道他所做的,一定是心懷百姓蒼生的善舉……臣妾心中很是高興!”

“不錯!”李世民點頭,“恪兒所做的努力,其目的是想改善我大唐百姓的民生,讓百姓吃飽穿暖,不再受貧窮饑餓之苦……”

他又對李恪道:“不過……只靠你那什麽……農場計劃,真的能讓百姓不再餓肚子嗎?”

李恪自信一笑:“這是自然,兒臣自然有法子讓糧食產量大大提高,讓價格平穩降低。到那時,百姓自然不用再忍饑挨餓了……”

“產量提高?”李世民一怔,眼中旋即充滿期盼,“你有什麽法子能提高糧食產量?”

“多了去了……”

這事對李恪來說並不難:“兒臣可以改進農具,改進生產方式,還可以引種產量高的糧食……”

“在那極北之地,再往西走,有一片大陸,那裏有好幾種產量極高的產物,比如土豆、玉米等等。咱們可以將這些東西引種過來,只要成功培植,以後咱們大唐的百姓就再也不會挨餓了!”

他越說越上癮:“還有那香料,咱們現在用的自然、茴香,價格實在太貴,咱們可以從南洋那邊引種,在大唐也種上香料。以後就不用花費高價從那些番邦販子手中購買香料了。”

李世民聽得聚精會神,李恪所說的這些讓他目瞪口呆。

“恪兒,你說的這些,都是從何處聽來的?”

呆呆怔了許久,李世民才回過神來,好奇問道。

李恪一呆,這事還真不好解釋,他總不好說自己是從千百年後那個信息爆炸的年代來的。

“這事,都是蜀地路過的客商說的,那些客商常年在海外奔走,坐遠洋大船走過很多地方呢!”

他只能這樣糊弄過去。

“此事當真?”

李世民神色嚴肅。

李恪點頭:“千真萬確!”

“好!”

李世民一拍桌子,興奮道:“此前,有一奇人玄奘曾說要出海探險,曾建議朕建造遠洋戰船。當時朕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如今聽你一說,朕倒真對此事有些興趣了!”

玄奘?

李恪倒是對這玄奘生了興趣。

他忙問道:“這玄奘是個和尚麽?”

“咦?你怎麽知道?”

李世民大為疑惑。

李恪悠悠一笑:“兒臣曾聽說過此人之名,兒臣想會會他,將那香料和玉米、土豆的產地告訴他,讓他出海試探一番。”

尋找土豆等作物的種子,是一件對大唐有長遠意義的事情。

所以聽李世民有意讓玄奘外出探險,尋找這些作物時,李恪利用此機會,見到了玄奘。

雖然遠洋戰船遠未造好,但提前規劃準備是必須的,李恪得像他展示大致的地點,免得玄奘亂跑一通,最後沒能找到這些作物。

見到玄奘的時候,他正在城西的諦音寺裏抄寫經文。

“見過蜀王殿下!”

見李恪前來,玄奘已經站起身了,他雙手合什,微微一禮。

這玄奘生得斯文瘦弱,李恪簡直有些懷疑,這樣一副瘦弱身軀,怎麽能扛得住日後遠渡重洋的困苦之旅。

他很快將自己的地理知識教授給玄奘,並將幾大作物的產地、樣貌、口感、習性全都告知玄奘。

玄奘很是恭謹,將這些內容全部記錄在冊,加以整理。

“您請放心,殿下,只要戰船能出航,我一定替您尋到這些東西,將它們順利帶回大唐來!”

看著玄奘毅然決然的態度,李恪又放心不下,將遠航路上所需註意的一些要點加以叮囑,盡自己可能幫助玄奘此次探險順利。

自玄奘那裏回來的時候,李恪得了一個驚天的消息,長孫無忌回來了。

自從上次被李恪設計,打得落荒而逃,長孫無忌一直就沒有出現過。

現在再得到此人出山的消息,李恪不免有些詫異,看來此人躲在幕後指點江山的日子過去了。

在李承乾離開之後,關隴集團終於迎來了他們的主心骨。

對於長孫無忌的回歸,李恪早有預料。

他不可能一直窩在背後,如今李承乾已經被遣出京,長孫無忌自要回歸朝堂,坐鎮大局。

兩人之間,早晚有一場明爭暗鬥,李恪早已做好了準備。

……

齊國公府,長孫無忌諸多黨羽齊齊聚首。

“大人,二皇子殿下已被殿下外派出京,咱們往後該怎麽辦?”

“聽說他被李恪當眾怒打,誰知陛下竟不責罰李恪,反倒將二皇子貶了出去。這是個什麽道理?”

“難道陛下當真要偏袒那李恪嗎?”

大殿之內,關隴官員們個個一臉惶恐,當真被李承乾外派出京之事嚇了個半死。

李承乾是這些關隴官員的希望,只有李承乾登上大寶這位,他們的權勢才能得以延續。

如今沒了李承乾,他們又如何與那貴為皇子的李恪相爭?

062 朝堂責問

關隴官員們個個惶恐不已,現在他們能指望的,也只有長孫無忌了。

坐在大堂主座的長孫無忌,此刻臉色鐵青,陰冷得恐怖。

顯然,他對此事也是氣憤至極。

“大人,要不要您去向陛下求個情,讓他召回二皇子?”

有人試探著問道。

“哼!那小子自己沖動,將此事捅到陛下跟前。如今陛下盛怒,誰還能救得了他?”

長孫無忌重重地哼了一聲。

眾人心下一涼,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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