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巧遇楚沐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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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對沈思珩來說格外的漫長,腦海裏反反覆覆的都是江亦辰幾近崩潰的嘶吼,煎熬裏面更多的是無奈。他突然找不到千裏迢迢回國的意義,以前是為了江亦辰,那沒有了江亦辰,他又該用怎樣冠冕堂皇的理由留下來。

不是所有的赴湯蹈火都會有合情合理的回報,尤其是在愛情這場戰役裏,一旦失敗便是一無所有。

江亦辰沒有再對沈思珩說半句話,卸完妝後一聲不吭地與他擦肩而過,沈思珩的臉色越發的蒼白。

走出片場後,江亦辰那顆緊繃了一天的心才稍稍松懈下來,沈思珩難過的樣子讓他難受,但現在所有的安慰都是蒼白無力。沈思珩想要的他給不了,他能給的沈思珩不要。強迫將自己的好意送給別人,不如讓他靜靜呆一兒。

易君然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這讓連日來提心吊膽工作的職員也稍稍放松了繃緊的弦條。前幾日因為易君然心情頗不佳的關系,幾個部門的領導都不敢輕易去敲他的門,每個人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個不小心掉了多年來的金飯碗。

下班時間未到,易君然就滿面春風地走出了易氏大樓,甚至還下了特赦令,今天所有部門都可以提早下班。這簡直就是狂風暴雨後的彩虹啊,八卦的職員們紛紛猜測著到底是什麽事讓他們年輕的總裁那麽高興。

別人不明了,何若銘心中倒是跟快明鏡似的。這世上唯一能讓易君然露出那樣表情的人,只有那個人了。易君然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他這個助理也能有幾天消停日子可以過了。

江亦辰一眼就看見易君然瀟灑地斜靠在車門上,薄唇間叼著煙蒂,淡淡的煙絲繚繞在他周身。可能是等待太過漫長,易君然的腳邊聚集了零散的煙蒂,還有不少閃爍著火光。

「結束了?」易君然一見到江亦辰,就將嘴中那半根香煙丟到了地上,發亮的鞋尖用力碾了一下。

江亦辰曾經在美國聽一位友人說過,吸煙是因為寂寞,需要有什麽去填補心裏空缺的那一部分。在印象裏,易君然是個不太會吸煙的人,可如今熟能生巧的模樣,跟記憶中判若兩人。

「等了很久?」江亦辰低頭數著水泥地上的煙蒂,一根、兩根、三根、四根……

易君然幾乎想都沒多想自己的謊言有多拙劣,脫口而出,「剛來沒多久。」

江亦辰笑了笑,沒有去拆穿眼前的人。開往楚琛住所的路上,江亦辰沒怎麽說話,似乎是在思考什麽,易君然的話也被他三言兩語敷衍了過去。

路況並不擁擠,大概只開了二十分鐘就到了目的地。下車前,江亦辰突然抓住易君然的手,傾身而上,濕濡的氣息從四片薄唇間蔓延開來。似乎想要求證什麽,不待易君然有所反應,江亦辰濕軟的舌頭竄進帶有煙味的空腔,這個吻的味道不算太好。

一吻畢,江亦辰咂咂嘴,舌頭間發出嘖嘖的水聲,仿佛美食評論家般刻薄地說道,「吸煙太多,接吻的味道會變差。」

易君然楞了一秒,馬上領會了江亦辰剛才莫名其妙的舉動,笑顏逐開,「那我戒煙。」

「嗯。」

透過鼻梁上架著的茶色墨鏡,楚沐澤恰逢時機地目睹了江亦辰主動送吻的那一幕。所謂巧合就是出乎意料,江亦辰和易君然都沒料到會在這個時候遇到前來探望楚琛的楚沐澤。

「這麽巧。」楚沐澤唇角泛著令人不明所以的笑意,「這算上門提親?」

易君然一身整齊幹凈的西裝皮革,雙手拎著大大小小的禮盒,倒真有幾分上門提親的模樣。不過有些話到了某些人嘴裏,就像變了味道似的,怎麽聽怎麽覺得變扭。

「我來看看他。」江亦辰雙眸微斂,褐色的瞳孔中散著細碎的光,模樣一如五年前清秀純凈的少年。

楚沐澤掠過江亦辰的肩膀,視線落在易君然身上,「夫夫雙雙把家還,當初矯情得死去活來是為了什麽?」

易君然覺得楚沐澤今天是存心找茬,可江亦辰面孔上卻依舊波瀾不驚,甚至唇角還嵌著淡淡的笑意,潔白如梨花的面龐令人滋生出一種歲月的美好,「我們先上去了。」

楚沐澤夾槍帶棍的諷刺被江亦辰若無其事地忽略,本來他也從沒指望過跟楚沐澤做一對人人羨艷的兄弟,那種場景光是想想就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江亦辰直接了當的忽視令楚沐澤有些微微惱怒卻又無可奈何,目光又一次掃向江亦辰身後一言不發的易君然。男人臉色暗沈,雙拳微微捏緊,額角的青筋因極力隱忍的怒火而微微跳動。

江亦辰與楚沐澤擦肩而過,緊隨其後的易君然跟上江亦辰的步伐,卻在兩人剛踏入公寓被身後的楚沐澤呵住,「易君然,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易君然剛想開口拒絕,江亦辰卻轉過身接過他手中的東西,在他耳邊輕聲道,「去吧。」

「可是——」易君然想說,他跟楚沐澤並無話可說了。

江亦辰輕輕推了易君然一下,轉身上了樓,直到敲門的那一刻,他才發現捏緊的掌心盡是潮濕的汗水。

江亦辰曾經很認真地想過他跟楚沐澤之間尷尬的關系,他不討厭楚沐澤,但卻怎麽也喜歡不起來。尤其是牽扯到易君然,江亦辰就會變得像市井小婦那般小肚雞腸,會胡思亂想著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麽。

日落黃昏的斜陽將兩人的身影拉長,易君然雙手插在西裝褲袋中,俊眉微蹙仿佛在忍受煎熬。楚沐澤今天的態度令人匪夷所思,跟著五年來的變化毫不相關,明明在他胃穿孔住院時還嘶吼咆哮著讓他死纏爛打追上江亦辰,為什麽現在又變了一副刻薄的嘴臉。

「有什麽話快說吧。」易君然毫不掩飾自己的不耐煩。

冷意從楚沐澤眼裏毫不吝嗇地蔓延開,「急得連跟我說兩句話的時間都沒有了?」

「楚沐澤,你吃錯什麽藥了?」易君然惱火地看著楚沐澤那白皙如玉的面孔。

「我只是想看看,以第三者的名義進入楚家的人,到底能過得多好而已。」楚沐澤說得雲淡風輕,易君然卻在下一秒就變了臉色。

「什麽叫第三者?」

「難道不是嗎?如果不是江亦辰母親去世,恐怕現在早已登堂入室了。」楚沐澤歪著頭,冷笑著長嘆,「你說我怎麽沒那麽好的命。」

「你就是要跟我說這個?」易君然已經沒什麽興趣跟莫名其妙的楚沐澤繼續對話下去,「我沒那個閑工夫陪你瞎扯。」

「我媽瘋了。」楚沐澤盯著易君然的面孔,神情微微扭曲,「剛才我來求我爸去醫院看她一眼,他說不行,拒絕得立竿見影,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楚沐澤不喜歡陶溪,跟她更加說不上什麽母子情深,可是看到那個女人在醫院瘋瘋癲癲叫著楚琛名字的模樣,心卻抽搐得發疼。今天來不過是想拜托楚琛去醫院看一眼那為他瘋了的女人,那個身為他父親的男人卻說,「不可能。」

一日夫妻百日恩,陶溪就算有千錯萬錯,她畢竟是楚琛明媒正娶地發妻,想不到他的父親能狠心到這步田地。楚沐澤在想,如果沒有江亦辰的出現,是不是陶溪也不會發瘋,他跟易君然也不會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楚琛更不會像今天那般鐵石心腸。

楚沐澤的話突然熄滅了易君然的一腔怒火,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江亦辰的手段真是厲害,讓我爸不要了家,連你都被他迷得神魂顛倒。真是厲害,厲害得不得了……真是太好了。」

「易君然,你說我該怪誰?怪我媽太傻,還是怪江亦辰用計太深?」

「你媽的事情,我很同情,但你不能把這筆賬算在亦辰頭上。他是無辜的。」易君然覺得楚沐澤是因為陶溪的事情憤怒過頭,連基本的理智都喪失了。

「他是無辜的?」不知道為何從易君然嘴裏聽到這句話楚沐澤覺得莫名地好笑,笑得連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嗯,江亦辰是無辜的。」

全世界都認為江亦辰是無辜的,年幼喪母被迫送入孤兒院,二十幾年得不到父愛,可他楚沐澤跟無父無母的江亦辰又有什麽不同。陶溪一輩子為楚琛而活,將他當作牽制楚琛的工具,楚琛對他不聞不問,恐怕連他是什麽都大學畢業的都不知道,表面盡著父親的責任。從小楚沐澤就告訴自己,誰都不能相信,這個世界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直到他遇到易君然,以為他的人生終於變得不一樣了,倒頭來真相又讓他再一次明白,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愛自己,只有最愛自己的人,才不會被傷害。楚沐澤看著易君然笑,笑得雙肩顫動,眼淚卻流不下來。記得有人說過,當一個人不愛你的時候,你哭是錯、笑是錯、難過是錯、傷心是錯、快樂是錯,甚至連死都是錯。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後來。。。覺得楚沐澤也蠻慘的。。。。。。窩真是一個善良的作者(泥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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