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番外四:溫柔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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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緣分就這樣, 還沒開始,就戛然而止了。

如果當年,他聽老楊的勸,去和林羽正式見一面, 是不是現下的情況會完全不一樣。

又或者, 在他們後來的數次偶遇中, 他主動去找林羽認識,是不是也會不一樣。

但並沒有如果, 人死如燈滅, 生死的天塹已將他們的緣分徹底斬斷。

夕陽的餘暉墜入地平線以下,沒開燈的房間裏黑了下來。

韓冬生獨自坐在沙發上, 只覺得無邊的孤獨彌漫過來,快要讓他窒息……。

呼, 落地窗外突然有狂風吹過,風聲越來越大,窗外的整個世界甚至都被吹得搖搖晃晃,閃耀著霓虹燈的高樓大廈也在搖搖欲墜。

轟隆隆,紅色的光暈從遠方地平線下亮起,很快, 已經落下的夕陽竟又一次從西邊升了上來, 並迅速掛上天空正中。

外面建築物的晃動更加明顯了。

只有這一隅裏安靜著,也穩定極了, 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墻壁上的鐘表卻像是失控了,時針分針瘋狂晃動了一陣後, 竟飛速逆向轉動起來。

韓冬生坐在沙發上, 突然一陣強力的心悸,他臉色蒼白地捂住胸口。

轟隆隆, 一聲巨響,窗外世界轟然倒轉,天變成了地,地變成了天,所有的建築物都倒懸過來,車子倒著行駛在天幕上……。

鐘表上時針分針猝然停止,瞬間,又正向一個刻度一個刻度地正常走了起來。

就在這一刻,撲通一聲,韓冬生倒在了沙發上。

……

呼,主臥裏,高大的身影突然從睡夢中驚醒,從床上坐起身來。

他身邊正在熟睡的林羽也被驚醒過來,聲音裏還有剛睡醒的沙啞,問道:“做夢了嗎?”

說著,林羽伸手按開了臺燈,也坐起身來,看向身邊的人。

卻在看清對方的狀態後,雙眉緊皺起來,他一把抓住韓冬生的胳膊,急急道:“你怎麽了,怎麽出了這麽多汗?臉色也很差。”

韓冬生垂著頭,一手捂著自己胸口,他的呼吸沈重而急促,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疲憊而充滿一種類似絕望的氣息。

“冬生,韓冬生……,”林羽著急地連叫了好幾次他的名字,對方卻都沒有什麽反應。

林羽急了,他放開韓冬生的手臂,一把掀開被子,就打算去客廳給120打電話。

可他的胳膊卻被一只大手握住,林羽怔了一下,轉身去看,就被拉著撞上柔韌堅硬的胸膛,韓冬生放開他手臂,兩只強壯的手臂緊緊抱著他,用臉頰和下巴輕輕蹭他的臉頰和頸窩,一遍遍低聲叫著他的名字,“小羽,小羽,我的小羽……。”

他的聲音低啞而疲憊,“我剛剛做了個夢,夢見……。”

“什麽?”林羽抱著他的腰,掌心在他背上來回安撫地摩挲,“你夢到什麽了?”

韓冬生卻並沒回答,他沈默著抱著林羽,良久之後才說:“我……好像不記得了。”

林羽沒再詢問,而是緊緊回抱著他,輕聲道:“忘了就忘了,只是一個夢,醒了就過去了。”

兩人抱了一陣,林羽問他,“你身上睡衣都濕了,要不要洗個澡?”

韓冬生“嗯”了一聲,林羽就起身下了床,去了浴室。

他把熱水先放上,好讓浴室裏暖和起來。

在韓冬生進浴室洗澡的時候,他給對方找出幹凈的另一套睡衣,放在床頭。

浴室的門林羽沒給關嚴,留了個縫,方便他聽見裏面的動靜,韓冬生那樣子實在讓人不放心。

林羽想把微微發潮的床單被罩和枕套也換了,剛換到一半,聽見浴室裏韓冬生在叫他的名字:“小羽。”

林羽答應了一聲,忙放下手裏的活,打開浴室的門,看裏面的情況。

浴簾是打開的,蓮蓬頭裏放著熱水,韓冬生站在下面,水順著他的額頭、眉間、鼻尖,流到了嘴唇,又向下滑向他的身體。

那是一具修長、強壯而健美的軀體,水流滑過,給人一種僨張的充滿荷爾蒙的吸引力。

但是,林羽目光移向對方那雙深邃漂亮的眼睛,看見了韓冬生目光裏未褪去的猶如受傷的野生猛獸般的神情。

林羽眼中流露出疼惜之色,他走進了浴室,轉身鎖好浴室門後,脫去了身上的睡衣褲。

在韓冬生漸漸現出渴望的目光中,他走到了對方身前,水珠落在了韓冬生肩膀上,又濺到了林羽的眼睫毛上。

他眨了眨眼,張開雙臂環抱住了他,仰頭輕輕親吻他的下巴和喉結,聲音低啞:“你什麽都不用做,今晚我給你服務……。”

他說話時的溫熱氣息拂在韓冬生身上,皮膚光潔而溫熱,獻祭似的,用自己的身體,給他的愛人,最溫柔美好的安撫。

……

第二天是周六,早上他們醒過來的時候,臥室外面很安靜。

韓冬生穿好睡衣出了臥室一趟,回來時,把手上杯子裏的溫水餵給床上的愛人。

林羽喝完水,眼睛還是沒能完全睜開,他又躺回被子裏,側身躺在枕頭上,閉著眼睛問:“姥姥他們呢?”

韓冬生晃了晃手裏的字條,“他們去給冬雪挑行李箱去了。”

冬雪過兩周就要回首都上學了,雖然並不想離開,她最終還是決定回去高考,這樣對她是最好的。

林羽答應她保留她的房間,以後她寒暑假或者長假都可以隨時回來。

聞言,林羽“嗯”了一聲,在被子蹭了蹭,說:“那我再睡會。”

昨晚他全程主動,唇角現在還有點疼,兩條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就像是總也不運動的人剛爬完高山似的,動一下都難受。

韓冬生在他耳廓上親了親,說:“我陪你。”

他剛掀開被子,在林羽身側躺下,身邊的人卻突然睜開眼,往他臉上看了過來。

韓冬生微微一楞,笑道:“怎麽了?”

盡管已經非常困了,林羽還是強撐著觀察著他的神情和臉色,在發現對方已經一如往常了,才放松下來,輕聲說:“你好了,太好了。”

韓冬生的目光如水,溫柔柔軟,他抱住林羽,哄孩子一般輕輕拍著他的背,在他耳邊低啞地道:“昨晚你那麽賣力……,我再不好都說不過去了。”

林羽的耳朵紅了,臉埋進他的胸口,隔著睡衣咬了下去,韓冬生“嘶”了一聲,低沈的笑聲震動著胸腔,他低下頭,報覆似的在林羽白皙的臉頰上輕咬了一口,說:“拾兒,我跟你說過我定力並沒有很強,”他聲音微啞,“所以,就不要繼續撩我了……。”

……

下午,兩人睡飽了,就一起去廚房做飯。

韓冬生問林羽想吃什麽,他特別幹脆地回答:“肉!”

韓冬生笑了,他從冰箱保鮮層裏拿出昨天買好的兩塊牛排,沖洗幹凈後,用廚房紙巾四面擦幹。

鑄鐵煎鍋裏倒上些橄欖油,韓冬生掐著時間把牛排放了進去,頓時香味就溢滿廚房。

林羽就站在旁邊巴巴地瞅著,韓冬生在他鼻尖上捏了捏,說:“從冰箱裏拿一些馬鈴薯和西紅柿,我記得裏面還有些青筍,一會借著肉汁煎了吃。”

林羽聽見了,但不動地方,韓冬生無奈地笑道:“蔬菜借了肉汁的味,到時候比肉還好吃。”

他這才甘心去了。

回來以後把蔬菜都洗好切好,放在料理臺上等著。

專註於鍋裏牛排火候的韓冬生,在這時候側過頭來,在他臉頰上親了親,誇讚道:“乖。”

林羽仰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然後繞到他身後,抱住了他的腰,歪頭把臉頰靠在了他的背上。

韓冬生回頭瞥了一眼,笑道:“今天小羽怎麽這麽黏我?”

林羽這時才說:“昨晚,你嚇到我了。”

韓冬生身體微微一僵,他垂下眸子,抿了抿唇角,過了一會,他說:“小羽,不要害怕,也不要擔心,這輩子,我已經牢牢把你抱在懷裏,再不會松開了!”

……

晚餐之前,姥姥他們回來了,帶回來一大堆東西。

這一大兩小都累得夠嗆,連痊愈後精力總是特別充沛的小帆船,都累得趴到狗窩裏去了。

大個兒一點不嫌棄他占自己的地盤,興奮地不停舔他的臉。

冬雪給林羽看自己的行李箱,高興道:“姥姥給我買的,是我最喜歡的淺紫色。”

林羽拉過來看了看,讚道:“這個牌子質量挺好,你們兩眼光不錯。”

姥姥在沙發上靠著說:“這行李箱冬雪至少得用四年呢,我特意給她挑了個大的,這樣每次從家走,都能多給她帶點家這邊的好吃的,省的她想家。”

冬雪在旁邊道:“那我這次去學校,想要帶姥姥炒的幹肉臊子,還有小羽哥腌的那種酸酸的泡菜。”

姥姥笑著答應道:“那肯定沒問題,到時候我多給你炒點,你給同學也分分。”

林羽也說:“腌菜放久了要壞的,我先給你少帶點,等你吃完了給家裏打電話,到時候我再給你寄。”

韓冬生笑著看著他們,發現無論是冬雪,還是林羽和姥姥,都下意識地把冬雪當成了家裏的成員,把這裏當成了她的家。

對此,他是樂見其成的。

父親去世的早,母親性格又比較特殊,他又太忙,冬雪沒有享受過多少家庭的這種溫暖和親情。

如今,總算是該有的都有了。

兩周後的機場,韓冬生把自己和妹妹的行李箱都拉在手裏。

冬雪抱著姥姥不肯放手,好不容易放開了,又去抱小帆船,小帆船抱完了,她又去抱林羽。

這次,韓冬生沒阻止她,任她緊緊抱著她的小羽哥,微微哽咽著。

林羽輕輕拍她的背,跟她說:“最後兩個月了,別有太大壓力,以你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你放心,我答應你了,高考那幾天去首都給你陪考,我一定做到。”

韓冬雪點了點頭,在放開他的瞬間,她咬著嘴唇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道:“我以前不好,你別生我的氣。”

林羽笑了笑,搖了搖頭,韓冬生在看著呢,他沒說別的,只是道:“你是我的家人。”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會怪家裏人,更不會因為那些過去的事生家人的氣。

冬雪笑了,她轉身從哥哥那裏拿過行李箱,準備進登機口了。

人多沒法說太多話,韓冬生只是對林羽道:“回去路上開車小心,我走了,一個星期就回來。”

林羽朝他擺手,道:“去吧,一路順利。”

但冬雪還沒進登機口,就又放下行李箱跑了回來,她跑到林羽面前,笑嘻嘻地說:“小羽哥,有句話我還沒跟你說過呢。”

“什麽?”林羽納悶地問道。

冬雪眨了眨眼,說:“你長得真的很好看,第一次見面我就這麽覺得了!”

說完,她就跑了,林羽無奈地搖頭笑了笑,目光從她的背影挪向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韓冬生朝他擺了擺手,領著妹妹進了登機口,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過了兩天,林羽收到了一個信封,信封裏是一份精美的書簽,在書簽上的空白處,一行熟悉的筆跡寫著:“我也是這麽覺得。”

署名是,夫:冬生。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林羽卻已經懂了。

他將那書簽放在眼前細細看著,嘴角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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