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黑色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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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夜之下,蘇醒的金木研是孤寂的。

所有附近的搜查官都看見了“佐佐木琲世”擊落了喰種,隨後喰種被另一個喰種以付出性命為代價地救走了。

再然後,一個無與倫比的赫者級怪物出現,朝著樓頂上的人而來。

那是怎樣的喰種?

原本的佐佐木琲世不會知道,但凡碰見對方,能活下來的搜查官太少了,獨眼之梟的名聲是用人類的傷亡締造的。

黑發青年仰起頭去看曾經見過的獨眼之梟。

從赫者身軀裏鉆出的模樣是一個纏滿繃帶的少女,對方的右赫眼盛滿了瘋狂和喜悅,好似巖漿迸發的赤色地獄,這只眼睛有著比人造的獨眼喰種更加明亮的光輝……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跡”。

“金木君。”

【不,我不是金木研。】

“可愛的金木君,你終於從美夢中醒來了啊。”

【夢終究是夢。】

“身體是不是很難受呢?”

【獨眼之梟……】

“讓我來幫你吧,我的……同類啊。”

獨眼之梟,即隱藏身份的芳村艾特面帶笑容地捧起黑發青年的臉,在赫眼上落下了一個吻,這個吻是如此冰涼,將人的靈魂可以凍結。

——我們皆是被這個世界排斥的人。

芳村艾特把赫者的軀體留給了金木研吞噬,補充營養,饑餓已久的金木研急需要一場盛大的“獻祭”,從弱小恢覆強大,躍過半赫者的界限,步入與芳村艾特同一個階級的赫者級別!

高樓頂上,傳來了咀嚼的聲音,不詳!可怖!任何一個喰種搜查官看見這一幕,定然會本能地把武器對準在啃食赫包的黑發青年!

然而這卻是生命想要努力活下去的方式。

他不能死。

他不能饑餓到失去理智。

這個世界……再也不會有人保護他,喰種能依靠的永遠是自己。佐佐木琲世已經消失,活著的是代替佐佐木琲世的金木研。

金木研在用沾滿鮮血的手指捂住了腹部。

一覺醒來,美夢變噩夢,自己多了一個同樣可悲的混血孩子。

為什麽……連你也想要活下來……

生命。

是那麽美好的事嗎?

CCG本部,月山驅逐戰告一段落。

雖然月山父子等主要人物逃離,但是龐大的月山家族、這個人類社會上名聲顯赫的財閥一夜之間就煙消雲散了。

不懂商業競爭、性格正直的喰種搜查官們不會在意後面的事情,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那些巨額的財富會流入何人手中,拿到自己的獎金就可以了。甚至,他們會產生大快人心的想法,因為他們普遍認為喰種占據高位是奪取了人類的利益,現在歸還了人類的利益。

這也是和修家潛移默化宣揚的理念,激化喰種和喰種搜查官之間的矛盾和立場分化,不讓黑與白之間有太多的互相理解。

人類與怪物就是天敵!

選擇了人類立場的喰種搜查官就不該對怪物有憐憫之情!

在這場戰役結束後,各種人類內部的紛爭也隨之而來,有人指責佐佐木琲世放過了月山家的喰種,有人又證明佐佐木琲世斬斷了獨眼之梟的身軀,立下了大功,之後的一點“小問題”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總而言之,在戰功大於一切的CCG內部,高層拍板定下了結果。

佐佐木琲世沒有失職,立下大功!

晉升準特等!

CCG本部的走廊裏,開完會出的金木研初步熟悉了恢覆記憶後的世界,只是屬於佐佐木琲世的溫柔笑容,在他的臉上看不出分毫。他失去了笑容,或者說他的心情尚未調整好,骨子裏的冰冷透過皮囊散發出來,拒絕任何人的靠近,一心一意地維持著喰種搜查官的身份。

金木研深知這樣的自己很容易被有馬貴將認出來,所以他在返回CCG後一直避開有馬貴將,不想面對那個給予自己第二次生命的男人。

在沒有適應CCG之前,絕對不見有馬貴將!

他要證明自己成為了喰種搜查官,不再是過去的喰種,有馬貴將就沒有理由再把他打成失憶狀態了!

金木研的步伐加快,往前直走,想要回辦公室拿到新的驅逐名單,佐佐木琲世不敢殺喰種,他敢!他可以做得比失憶狀態更好!

“哇啊——~”舊多二福連忙讓開路,險些被這位新任的準特等撞上,正當他要轉頭喊住對方,說出木嶋班解散後的新任命後,便看見仿佛在戰火之中完成蛻變的“佐佐木琲世”走遠的身影。

舊多二福摸了摸泛起雞皮疙瘩的手臂,誇張地說道:“真是一位冷漠的人,以後就是我的上司了嗎?看上去比木嶋準特等還要嚴厲。”

木嶋班在月山驅逐戰之中出現傷亡,木嶋班式戰死,唯有舊多二福一人活了下來,以“幸運兒”的身份等待編入新的搜查班裏。

舊多二福把耳邊的碎發往耳朵一勾,鼻翼嗅著空氣中的氣息。

“味道變得更混雜了。”

“可憐的MM,差點被自己的老情人殺了呢。”

“現在他應該躲起來,悲傷的舔舐傷口吧,愛上美食的美食家就像是一場笑話,希望下次還能見到意氣風發的MM。”

帶著幾分嘲弄和幾分狐朋狗友之間的嘆息,舊多二福發自真心地祝福兩個人別分手,糾纏在一起,自己就能繼續吃瓜看熱鬧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金木研開始了大量的驅逐工作。

他擅長分辨喰種,知曉喰種的躲藏習慣,掌握著庫因克武器和喰種的赫子,戰鬥力不亞於特等搜查官。在戰鬥之中,他比失憶時期兇悍無數倍,無懼疼痛,根本沒有喰種可以跟他玩以傷換傷的打法!

真戶曉在一次喰種的戰鬥後攔住了金木研,拿出紗布,為他包紮傷口,平靜地說道:“即使有喰種的身體素質,你也是一個人類。”

金木研註視著真戶曉,目光有著死寂與少許溫順。

他知道她在關心自己。

哪怕是出於安撫一位失憶的獨眼喰種的目的。

“琲世,不要迷失。”

真戶曉一次又一次地說道,希望對方能成為一個優秀而溫柔的喰種搜查官,找回在人類社會中生存的歸屬感。

“曉小姐……”

金木研的話音未說完,真戶曉突然抱住了他,想要溫暖那顆心。

“我只想知道你需要我的擁抱嗎?琲世。”

“……”

金木研閉上眼睛。

這個名字是束縛住他的“咒語”,讓他心甘情願地留在CCG。

“我……”金木研的聲線沙啞,已經不再是少年了。

“我需要。”

我需要在人類社會中溫暖的擁抱。

久違的。

緊緊的擁抱。

人類香甜可口的氣息,勾起他的食欲,也讓他記起自己的底線——絕對不再犯下過去的錯誤,用一輩子去贖罪,拯救更多無辜的人類。

一股焦慮的、猙獰的情緒從月山驅逐戰結束後,殘存在心底,然而在這個擁抱之下,金木研的心靈寧靜了下來,站得筆直的身體學會了微微彎曲,靠在了這個曾經是敵人的女性搜查官身上。

真的好幸福啊,琲世。

想要做回人類,是金木研的願望,是這一生掙紮的來源。

金木研安心了沒有多久,聽見真戶曉問他:“什麽時候去見有馬先生?你晉升為準特等之後,不去跟他報喜嗎?”

金木研的胃部抽攣。

報喜?我怕過去了,就是報喪了。

真戶曉摸著他的頭,仿佛感受到對方一絲細不可聞地瑟縮。

“有馬先生很關心你的,琲世。”

“嗯,等我變得更強一點,我就去見他。”

現階段。

請允許他拒絕。

金木研的嘴角恢覆了笑意,好似深淵的眼睛裏有了點點光彩。

真戶曉見狀放下了擔憂,有改變就好,她實在是不希望有馬貴將把本性溫柔的琲世養成了第二個不近人情的“有馬貴將”啊!

要知道在CCG裏,佐佐木琲世有了一個新的名號。

——黑色死神。

月山家暗中的一處安全據點裏。

月山習仍然收集著CCG的情報,只是不再執拗地去看佐佐木琲世的情報,他害怕多看一眼,心臟會痛,頭也會暈眩,想要不顧一切地去見恢覆記憶後選擇回歸人類社會的金木君。

“你有你的立場,我也有我的立場,我至今才明白過來。”

“而代價……是葉和仆人的性命。”

月山習為愛癡狂,癡狂之後,愕然發現自己該付出的代價被其他人承擔了,月山家保護了他一輩子,他卻未能為他們付出什麽。

他做錯了。

喰種怎麽可能和喰種搜查官在一起。

即使佐佐木琲世願意,其他人呢?這個社會根本不允許啊!

月山習在逃亡過程中不停的反思,心態日漸成熟起來,可是他永遠都無法忘記天臺上佐佐木琲世的質問和對方抱著肚子的慘叫聲。

他欺騙了這個人,就算被殺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為什麽還是感覺到愧疚呢?

他愛的是金木君,琲世不是完整的金木君,對方很天真、很可愛,如同感情上一張白紙的好孩子,總是會輕而易舉的上喰種的當。

果然——

他愧疚的是再一次欺騙了“純白”的人啊。

“琲世,你就是最初的金木君,他本性中溫柔善良的一面,但是這個世界……溫柔善良的獨眼喰種是活不下來的。”

“對不起,我傷害了你,也傷害了繼承這段經歷的金木君。”

“我就是個喰種中的人渣!”

月山習痛苦地抓住了頭發自言自語。

門外,掘千繪偷聽著月山習的動靜,確定對方沒有想不開後,回過頭對月山觀母比了個出去的手勢。

“月山伯父,習君總算知道自己是人渣了。”

“唉……”

月山觀母沒有半點高興,無可奈何地哀嘆兒子的坎坷愛情。

葉君再深情也拉不回來。

以習君的性格,表面上恢覆正常之後,最多是……口中不再訴說愛意,把愛情藏到最深的地方,一輩子珍藏起來。

傻兒子,作為父親的人怎麽會看不透小輩的心思。

喰種的愛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你仍然希望這個人過得好,可以活下來,哪怕是犧牲自己啊!

月山觀母問掘千繪:“金木君成為了準特等搜查官,在人類社會和CCG應該可以站穩腳,不用再受到兩邊世界的壓迫吧?”

掘千繪玩弄著脖子上掛著的相機,“嗯”了一聲。

“前提是金木君能夠狠得下心。”

游走在人類和喰種兩邊的“小老鼠”掘千繪舉起相機,拍攝著墻角一處縫隙裏生長的雜草,嘴裏淡漠地說道:“不夠狠心,就會被傷害,選擇一方就要犧牲另一方。渴望幸福活著的金木君同時渴望著瀟灑的死去,靈魂總是在掙紮,十分美麗,我也想看見他最後會是什麽模樣。”

“哢嚓”一下,她的相機記錄下雜草頑強生存的畫面。

掘千繪為生命的魅力而笑。

金木君。

人類社會的溫暖能支撐住你一輩子活下去嗎?

天臺上,你究竟是在為何而哀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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