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月山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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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槻老師的字真好看。”

佐佐木琲世抱著自己最新買的書籍坐下,上面簽了高槻老師的名字,以後可以當作收藏品好好保存起來。

【我的字也很好看。】

月山習暗自腹誹,不怎麽瞧得上一位女作家,文學可以讓喰種放棄種族的偏見,但是人類本身無法讓他完全喜歡,尤其是這位女作家當著他的面一直撩粉!笑得與對待其他長得普通的讀者完全不一樣!

旁觀者清,坐在座位上的月山習看出了高槻泉對待琲世的細微差別。

他決定以後不帶琲世來這家書屋咖啡廳了。

“你的咖啡要涼了。”月山習沒有去破壞琲世的興致,修長的食指指向對方的咖啡杯,潔白的瓷杯裏的咖啡散發著迷人的清香。這是喰種唯一能吃的人類食物,即使喝無數次也不會喝膩,比人類更能品嘗出三分生活的苦澀。

佐佐木琲世有節儉的愛好,連忙端起咖啡杯飲了一口:“還好,沒有太涼。”

月山習手上的書籍沒有翻幾頁,紫眸一直溫柔地註視著他的舉動。

“你在CCG的收入怎麽樣?”他問出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佐佐木琲世聽懂了他言語背後的憐惜,頗為窘迫地說道:“我的工資加上獎金很高的,沒有月山先生想象的那麽窮困潦倒,只是上次沒有帶錢包而已!”

月山習沒有陷入單方面的腦補,接受了對方的解釋:“承擔多少危險,得到多少回報,這是人類社會的法則之一,如此才對得起這份職業。”

佐佐木琲世為他的見解感到驚奇:“月山先生,你很了解我的工作嗎?”

喰種搜查官可不是警察,一般不對外公開工作情況。

“雖然CCG對外有保密原則,但是建立CCG的是日本首屈一指的和修家族,我多少有渠道了解你們的事情。”月山習舉起咖啡杯,輕吐話語,優雅得如同手持紅酒,身處於富豪、政客們參加的高級宴會上。

同在一個大家族的圈子裏,就會有共同話題,對於普通人而言,喰種對策局是保衛人類的安全線,而對於日本的高層而言,這是一把對準喰種的武器,武器自然是握在位高權重的人的手裏的——比如說和修常吉。

月山家建立家族的時間不是很長,屬於從新貴蛻變而來的大家族,他的祖父抓住了機遇,累積了大量的財富,他的父親懂得經商投資,為月山家屹立在日本上流社會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使得月山習可以脫離不能見光的喰種身份,一躍而成人人羨慕的貴公子,平時接觸的皆是富豪名流。

“琲世,這也是你的監護人能同意的原因之一吧。”

“……月山先生竟然看得這麽透啊。”

佐佐木琲世有點慚愧,誰能說自己被對方追求,沒有受對方的身份影響。

換作一個無權無勢的上班族追求他,佐佐木琲世首當其沖地要考慮的就是“你能不能接受我在一個危險的工作崗位上,隨時可能死去”這件事。他不會因為外在因素看低一個人,可足夠的外在因素會成為一個很好的加分項。

有馬先生,您是這麽為我考慮的嗎?

所以……最後才同意了。

“可是我與你的問題不止是這樣。”佐佐木琲世低下的聲線溫純柔和,讓月山習再一次恍惚,人生若只如初見,十八歲的黑發的金木研順利長大後,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知書達理的青年?

“我……”甚至不是人類。

佐佐木琲世的唇前被一根手指抵住,手指的主人露出神秘的笑容。

這份與危險一般無二的神秘引得他沈浸其中。

“你看。”月山習說道,“我們坐在這裏,喝著咖啡看著書,書籍的內容豐富而多彩,你能否感覺到一絲由我帶來的快樂?”

佐佐木琲世沒有羞澀,目帶光彩,點了點頭。

“這就是你生活的世界。”月山習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為你而快樂。”

美食家放棄了把美食吃進肚子裏,為美食本身所虜獲,他愛得一心一意,純粹且瘋狂,只為了與面前的這個人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裏。

“其他的,都不重要。”

月山習是這麽堅定地認為,並且給予了佐佐木琲世這般的信心。

佐佐木琲世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顫抖,咖啡的水面上倒映著的不再是幾欲哭泣的面容,也不是平常陷入工作狀態時略帶疲倦的神情。

——他在期待地笑著。

今天的約會無疑是解開了兩人之間的最後一個心結,月山習接受了佐佐木琲世的工作,佐佐木琲世也認同了月山習的話,享受當下,不要為那些困難而遲疑不定。

好不容易搞定了店內排隊的讀者的高槻泉,似有似無地翹起了嘴角。

她伸了個懶腰,頭仰起,露出了一張光潔美麗的面頰,根本沒有任何度數的眼鏡背後,與發色相比更加鮮活靈動的綠眸寧靜無比。明明相隔極近,高槻泉卻與另一邊坐在窗戶旁的兩人宛如兩個世界的人。

“高槻老師,辛苦了。”店主小聲說道。

“沒有關系。”高槻泉的語氣平易近人,眼睛滑落鼻梁,又被她推了上去,遮蓋住了巴掌大的精致小臉,“我也在這裏得到了寫作素材。”

店主是一個中年人,對高槻泉的取材有點稀奇:“是哪方面的?”

高槻泉笑道:“愛與選擇。”

以愛為名的選擇總是殘酷的,迸發出的人性定當是難以描述的絢爛。

金木君,不知道你的選擇會是怎樣的……

戀愛的滋味能改變你嗎?

二十一區,月山習回到月山家的祖宅的時候已經是很晚了,他把穿了一天的西裝外套一脫,由葉拿去幹洗和熨燙。他沒有註意到葉眉心的郁結,心情極好的要去開一瓶自己珍藏的血酒來犒勞自己,“葉,松前呢?”

松前一般負責月山習的生活起居,知道月山習喜歡的血酒口味。

“松前……剛回來。”葉欲言又止。

“算了,我自己去酒窖吧。”月山習不再追問女仆的私生活,自己去找血酒,腦海裏思考著配酒一起聽的古典歌曲選什麽。

當他離開之後,月山觀母從二樓的房間走出來,註視著樓下的葉。

“葉君。”

“家主大人,習大人去酒窖了。”

葉立刻說出月山習的去向,臉色寫滿了忐忑不安。

“習君能恢覆過來,我已經很欣慰了,松前君的事情暫時不要告訴他。”月山觀母的雙手交疊,放在樓梯的扶手上,老派紳士的風度也無法遮掩他目光中的凝重。

“是……”葉捏緊了手指,彎腰聽從家主的吩咐。

月山家的食物庫存再多,也需要考慮到仆人與月山家族庇佑的其他喰種,這段時間隨著月山習的瘋狂進食,已經讓對方進入了半赫者的階段。月山家難出半赫者,是因為他們近親結婚的傳統過長,導致喰種基因極度穩定,吸收到外來的喰種細胞就容易破壞這份穩定性,令人走向瘋狂的境地。

想要月山習安全度過半赫者的難關,首先要註意的就是穩定精神狀態,其次是大量的食物供應,不能讓月山習陷入饑餓之中。

現在,食物已經不多了……

自己組建的玫瑰組織為了找尋食物,開始了多次秘密的“收獲”行動,成員基本上是月山家的仆人。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食物開始充足,家主大人不必憂心習大人的情況,習大人也恢覆了清醒,誰知道這一次的捕獵出了意外,導致家中的一名仆人被抓,松前負傷回歸。

今天下午,月山家的一處醫療室內,松前躺在病床上虛弱地說道。

“是我大意了……掉入了CCG布下的陷阱。”

玫瑰組織無意中盯上的是一名笑容無害的年輕人,對方出沒在最近失蹤案件的地帶,穿著一身黑風衣,柔弱之中散發著吸引喰種的氣味。松前就是這樣看走了眼,心想這樣的味道應該能夠讓習少爺開胃,便制定了針對他的計劃。

對付普通人,松前沒有大意,數名仆人一起聯手,沒有給對方逃脫的機會。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對方是CCG的誘餌,早就有一組喰種搜查官盯上了他們。

其中實力最強大的,竟然是一個粉發的女孩!

自己根本攔不住她!

“悠馬被抓了。”

松前把事情的起因經過統統告訴了家主與葉,才有了這段時間松前的“消失”,葉取代松前的位置服侍月山習,每天在家裏與月山習形影不離。

葉再次去了松前的病房,她忠月山家,也忠於月山習,而仆人被抓、缺乏食物的煩惱讓她男性的外表流露出煩躁的意思。

葉說道:“松前,家裏的食物不多了。”

松前從昏睡中醒來,視線模糊地看向葉,說道:“習少爺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慢慢來,肯定沒有問題。”

“悠馬會暴露我們嗎?”葉始終警惕這一點。

“不會的。”松前說道,“悠馬是月山家的室長,他的忠心不需要懷疑,在家主大人得到悠馬的情報之前,我們必須守口如瓶,不能讓習少爺知道。”

葉破口大罵:“可惡!該死的CCG!”

玫瑰組織出了這種事,她責任極大,怎麽可能安心得了。

“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讓習大人知道,習大人好不容易擺脫了過去的陰影,我不容許CCG破壞習大人的心情。”葉向松前保證了,瞥過對方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的樣子,“你好好養傷,習大人見不到你會擔心你的。”

松前想到月山習,眼底流露出一抹哀傷:“習少爺……”喜歡上一名成為喰種搜查官的佐佐木琲世,這對於習少爺來說究竟是好是壞?

葉要出去的時候,松前低聲地說道:“如果能救,一定要救出悠馬啊。”

葉回過頭:“我盡量。”

她們在商談悠馬被抓的事情,月山習從酒窖裏已經走出來了,提著一瓶血酒要去月山家的圖書室,他習慣在那裏邊聽音樂邊享受夜晚。

路過晚上昏暗的花園,他奇怪的聽到了啜泣的哭聲。

“有座?”

在偷偷哭泣的是一名女仆。

陡然聽見月山習的聲音,女仆驚慌的擡起臉,紅著眼眶,淚水流滿了臉頰。

“習少爺……對不起……我打擾到您了。”

月山習對有座的印象不多,卻也牢記著有座是在自己“生病”期間幫忙照顧的女仆,對方平時很愛笑,自己從未見過對方這麽悲傷的淚水。

每一個仆人都是月山家的親人,這點是父親教導他的。

月山習走過去,收起輕松之色,風度翩翩來到坐在花園椅子上的有座面前,溫柔地問道:“能讓有座傷心一定罪大惡極的事情,能告訴我,讓我幫你解決嗎?”

有座噙著淚水,擠出笑容說道:“沒有事,習少爺。”

月山習再度問道:“真的不需要我嗎?”

有座想到失去蹤跡,落入CCG手裏的悠馬室長,淚水再度落了下來。喰種被抓是怎樣的下場,她怎麽會不清楚……

悠馬。

有座想看見你回來。

即便如此,有座還是遵守著月山家保密的要求,拒絕了月山習的幫忙,抱著一線希望等待著悠馬能夠回來。

月山習一頭霧水的看著她離開,美好的心情有點下滑。

他看著手裏的血酒,搖頭道。

“一個人喝沒意思。”

最好的酒,是在兩個人一起喝的時候,如果能與琲世一起品嘗血酒的滋味就好了。以及,最近……家裏有發生什麽大事嗎?

……

CCG,木嶋班。

完成了玫瑰組織的抓捕行動後,舊多二福就很悠閑了。

他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看著視頻裏木嶋班的教導員木嶋式如何對待新抓到的喰種。這位準特等搜查官曾被喰種毀去了面容,如今醜陋不堪,對喰種深惡痛絕,完全不介意用一些扭曲惡毒的方式折磨喰種。

“玫瑰啊。”他戴著手套的手指劃過咖啡杯的杯沿,笑得意味深長。

忽然,他的思緒飄到了回來上班的佐佐木琲世身上,要是佐佐木琲世前幾天沒有請假,今天抓捕玫瑰的行動應該也有對方的份。

果然,自己對佐佐木琲世身上變化的氣息有一點在意。

貴將先生是佐佐木琲世的監護人,自己也不好靠近佐佐木琲世,免得那位觀察入微的貴將先生從他身上發現什麽異常。

“木嶋先生。”舊多二福拿出通訊器,對上司說道,“我們在抓了這個玫瑰組織的成員後幾個小時都撬不出一句話,需要尋求拷問人員的支援嗎?”

木嶋式從監控鏡頭裏擡起頭,看向舊多二福,臉上露出冷笑。

“不需要,我遲早有辦法讓他吐出來的。”

“而且……”

“我就是最好的拷問員。”

對於他的話,舊多二福聳了聳肩,非常懂事的不再詢問下去。他就是木嶋班裏不受重視的小人物,哪裏影響得到一位準特等搜查官。

他留下一張被抓的男性喰種半跪著的照片,夾在了指間,目光流轉。

要怎麽試探佐佐木上等呢?

當然是……看他接下來對這名喰種有沒有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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