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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極度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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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幾天,佐佐木琲世都處於極度饑餓的狀態。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白天是怎麽結束工作的了,每到夜晚的時候,他就住在有馬先生家裏,渾身發冷汗地躺在被窩裏,手指止不住地抽搐,喉嚨裏總有一種類似於野獸的嘶吼,讓他感到恐懼,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試圖去求過有馬先生,也不停地去喝咖啡,然而前者不容置疑地要求他繼續忍耐饑餓,好讓自身的RC值降低下來,後者只能制造虛假的飽腹感,稍後就被打回原形。

佐佐木琲世握著自己的手機,意識一陣陣模糊,蜷縮在床上盯著屏幕發呆。

屏幕上折射著一張青年的面孔,猙獰扭曲。

真是可怕啊。

這樣的自己……這樣的饑餓,簡直像是在地獄裏煎熬一樣。

大腦深處,似乎有什麽灼熱而粘稠的東西蔓延開來,他想要控制住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但是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渙散,最後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饑餓的臨界值被打破了。

在昏迷之前,他聽到一道少年聲線在他耳邊模糊地呢喃。

【居然……把我餓醒了……】

【不……我還想要睡……夢……好寂寞……】

【進……食……】

【餓了……琲世……讓……開……】

床上,佐佐木琲世掙紮的表情停止,四肢不再顫抖,整個人如同被按下了“開關”,寂靜下來。

臥室裏多出一絲詭異的氣息。

擁有一頭黑白交雜發色的青年放緩呼吸,睫毛虛弱地顫抖,眼窩微青,因為饑餓而失去血色的白皙膚色讓他青色的血管顯露出來,莫名的有些脆弱。

然而這種錯覺只持續了不到幾分鐘。

“他”醒了。

佐佐木琲世在死寂下突兀地睜開左眼,眼白變得漆黑,瞳孔染上緋紅。

那是喰種的赫眼!

這只赫眼裏充斥著大量的血絲。

沒有人可以阻止一個陷入饑餓地獄的喰種進食,除非死亡。

佐佐木琲世按住腹部,胃部時刻在哀鳴,讓大腦聯想到流出來後灼燙內臟的胃酸。他跳下床,想要去推開近在咫尺的窗戶,卻發現怎麽也打不開,封鎖住窗戶的不是普通的金屬物,而是專門對付喰種的庫因克鋼!

沒有第二種選擇,佐佐木琲世往臥室房門的方向跑去。

與此同時,隔壁主臥室裏的有馬貴將在看書的時候擡頭,燈光下,沒有戴眼鏡的雙眸淡漠如水,波瀾不驚,缺乏正常人明顯的感情色彩。

不過即使不夠明顯,有馬貴將還是不能否認自己對琲世有感情。

那是他唯一的後繼者。

活著的延續。

有馬貴將放下書,打開庫因克手提箱,拿出裏面的武器走出去。

客廳裏一片淩亂,冰箱被打開,肉食被翻找出來後又被人丟棄在地。

在玄關處,一道黑影握住門把手,始終無法打開。

門鎖住了!

有馬貴將用手指按住客廳的開關,“啪嗒”一聲後,客廳燈光大亮,也照亮了把公寓弄得亂七八糟的罪魁禍首——佐佐木琲世。

佐佐木琲世猛然回頭,神智混亂地看向有馬貴將。

對方右手提著一柄怪異如長槍的武器,站立於墻壁旁就如同一座冷漠的石膏雕像。

“回去。”

有馬貴將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佐佐木琲世的肩膀反射性一縮,臉上閃過一抹迷惘,身體殘留著哪怕失去理智也有的敬畏。下一刻,他又在強烈的饑餓下赫眼流露出非人的食欲。

他做出了毫無理性的一件事情——

朝著有馬貴將攻擊!

有馬貴將在他動手的剎那,眼神冷冽得堪比寒冬的風雪,溫情消失不見。

“琲世。”

在有馬貴將說出名字的時候,佐佐木琲世已經撲了過來,赫眼殘忍,僅剩下本能,在青年的後腰處長出數條鱗赫!

有馬貴將手上的羽赫鳴神一轉,尖銳的槍尖劃斷襲擊他的鱗赫,在佐佐木琲世閃避之前,又直截了當地插穿了佐佐木琲世的大腿,把人釘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佐佐木琲世仍然奮力掙紮,大腿血肉撕裂,血流不止。

有馬貴將俯視著他,手上的羽赫鳴神從攻擊狀態切換成了第二形態,如同一個張開的炮口,對準自己平時視作弟子的佐佐木琲世。

看出琲世失去理智,狼狽不堪地垂死掙紮,有馬貴將的目光移開。

一時間,他有些意興闌珊。

“睡吧。”

羽赫鳴神綻放出璀璨的電光,電流貫穿對方全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半夜,公寓裏爆發佐佐木琲世的慘叫!

好在公寓做過隔音處理,才沒有讓四周的鄰居聽到這駭人的聲音。

解決掉不聽話的琲世後,有馬貴將就找出地下室的鑰匙,走回來把羽赫鳴神從地板上拔了出來。沒了阻止恢覆的庫因克武器,佐佐木琲世的大腿傷口很快就修覆好了,只剩下一點褲子的破口,這樣的恢覆力放在喰種裏也是數一數二的。

有馬貴將見怪不怪,但是看清楚琲世昏迷時的動作後,目光停頓了一下。

佐佐木琲世完全抱住了自己的腹部。

那是防禦的姿態。

就算不知道自己的實際情況,不知道饑餓的原因,喰種的身體本能仍然在保護孩子。

人類需要繁衍下一代,而數量稀少的喰種也同樣如此。

“……”

有馬貴將強行掰開琲世的手臂,彎腰把人抱了起來,走向地下室那邊。

哢嚓幾聲,他把手銬和腳銬全部給對方戴上。

隨後,註射RC抑制劑。

做完這些事情,有馬貴將走出地下室,關上門,準備明天給琲世請假,直到琲世的身體自行消化掉不該有的孩子後,他再把對方放出來。

失去睡意,有馬貴將在沒有任何人可以交談的時候,撥通了獨眼之梟的電話。

雖然獨眼之梟的腦子有問題,但是勉強還能和她說一說話。

“琲世發瘋了。”

“……你大半夜幹了什麽事情?”

“他想要逃跑。”

“……”

“我發現喰種在饑餓的時候都會被本能控制,獨眼喰種也是這樣嗎?”

“是啊。”

“有辦法抵禦嗎?”

“你把他餵飽不就行了嗎?”

“你知道的,我沒那個時間,也不可能給他餵食人肉。”

“嗯……”

她當然知道。

獨眼之梟,亦或者說人類女作家高槻泉輕輕一嘆,放下深夜碼字的筆記本。

“這個世界真是崩壞啊。”

人類與喰種之間的矛盾本不可協調,但是總有幾個奇跡誕生。

比如她。

比如被後天改造成喰種的金木研。

再比如這一次,金木研懷孕的事情,即便是她也不太確定金木研體內的是不是天生獨眼。

“說實話,要是天生獨眼……我覺得蠻可惜的。”

“同類之間的感懷?”

“不,僅僅是看那個孩子尚未出世前,就被單方面否決了生存的可能性,讓我感覺到你的理智和殘酷……不愧是CCG的死神啊。”

“……”

手機裏出現長久的寂靜。

大概過了好一會兒,高槻泉才聽到對方冷淡地說道:“我說了,那不是我的孩子。”

高槻泉聳了聳肩,“你說什麽是什麽。”

有馬貴將:“……”

高槻泉轉移話題,不想隔著電話感受對方無聲的殺氣。

“金木君現在怎麽樣了?你把他放在哪裏了?”

“地下室。”

“鬼父啊。”

“閉嘴。”

“好啦,我過幾天去看一眼,你記得把你家那扇庫因克鋼打造的大門留一條縫給我。”

“哦。”

有馬貴將沒有和高槻泉瞎扯下去,再次掛了她的電話。

往窗外看去,他只感覺到今夜過分的冷寂,耳邊也少了琲世翻來覆去睡不著的聲音。

一切都會恢覆常態的。

只要——等幾天,再等等就好了。

白天,QS班的成員們才得知佐佐木琲世請假的事情,紛紛琢磨著想要去看看。然而他們找到幫佐佐木琲世請假的老師時,就在有馬貴將的目光下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好可怕!

米林才子抱住同伴的手臂,躲在後面,瑟瑟發抖。

在有馬貴將走後,比尋常人都敏銳的她喃道:“媽媽的爸爸真可怕……”

不知吟士黑線,“你敢當面這麽稱呼有馬先生嗎?”

還媽媽的爸爸!

你怎麽不上天,幹脆稱呼他為外公呢!

瓜江久生純屬被他們拖過來的一員,抱臂而立,“既然有馬先生不想理我們,我可以走了吧。”

六月透小聲道:“琲世老師最近一直有點不對勁。”

瓜江久生蠻不在乎道:“有CCG的醫療部在,他怎麽可能會有問題。”

QS班的幾個人不歡而散。

下班的時候,提前回去的六月透在路上看見了一個紫發青年,對方倚靠著通往公寓的必經之路上的大樹,樹蔭遮擋住了他的大部分面容,只能讓人感覺到他的焦躁與憂郁。

連續幾天,她都看得到這個人。

六月透想了想,走過去詢問道:“你是琲世老師的朋友嗎?”

月山習驟然被人搭話,從等待的狀態下抽出註意力給了六月透。那是一個黑發,皮膚微黑的西裝少年,右眼戴著白色醫用眼罩,有點像是很早以前金木君的打扮。

如果他沒有看錯,對方也是搜查官。

“對,我是佐佐木君的朋友,請問你是……”

“我是他的學生,六月透,琲世老師這幾天一直不在公寓,你聯系不上他嗎?”

“是的。”

月山習沒有輕易洩露自己的身份,而是眼神無奈地說道:“我發信息給他,他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有回覆我,這和他平時的情況不太一樣。”

六月透建議道:“你去有馬先生的公寓看過嗎?老師應該在那邊。”

月山習心中一凜,優雅地婉拒道:“我再等等吧,畢竟我和那位不熟悉,也不好上門拜訪。”

六月透露出遺憾的表情,“那先生就再等等吧,也許能等到老師。”

說完後,她以男性的禮節告別了月山習。

在樹蔭下,月山習的臉色捉摸不定,“金木君不會出事了吧?”

居然被對方的學生誘導去找有馬貴將?

那是一個好惹的人嗎!

月山習放棄去想六月透的居心,點開通訊錄,卻不是打佐佐木琲世的電話,而是聯系另一個人。很快,掘千繪的電話接通了,月山習迫不及待地問那只小老鼠。

“掘,你找得到金木君嗎?”

“你問金木君?話說你最近不是纏著他嗎?伯父說你白天都不在家。”

“我要是知道怎麽會來問你,父親那邊……你別管。”

“真是沒用啊,月山君。”

“小老鼠!”

“別這麽急,我一時半會也不知道他的情況,對了,前幾天我提供給你的追求方法有用嗎?”

“有……也沒有……”

“?”

“我倒是把金木君灌醉過一次,後來他就生氣了,還拒絕了我的追求。”

“你做了什麽?”

“咳,自然是做了該做的事情啊。”

“你沒被打死實在是太幸運了,記得發個紅包給我,月山君。”

“沒問題。”

月山習撥弄劉海,笑容完美,在打電話的時候吸引了周圍許多女性的目光。

確定金木研不在公寓後,他離開了這裏。

二十區,re咖啡廳。

霧島董香看了眼手機上的郵件,感覺美食家今天又沒有吃藥。什麽叫做你不要再迷戀金木君了,金木君是他的,霧島小姐還是移情別戀比較好巴拉巴拉……

“腦子有病。”

她把咖啡端給客人,在心底諷刺一聲月山習的癡心妄想。

在她的記憶裏,金木研還是那個戒備美食家,並且把對方使喚得團團轉的白發少年。

金木研會喜歡上月山習?

別開玩笑了,她可不打算讓自己被挖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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