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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會英聚義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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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小人從街上找了個小混混,混進會英酒館看過了,酒館後院的房子裏果然有秘密。裏面有一幫自稱“扶生會”的人聚在一起結義,說著什麽‘懲奸除惡,替天行道’像是江湖人士。”

“哦?竟是江湖人,看來這會英酒館買酒只是個幌子,實際用途可能就是這個什麽‘扶生會’的一個據點。”

“是的公子,很有可能。對了,公子,您猜我在裏面看到了誰?”

“王慕淵?”方謙目光一凝,本能地想起了他。

“正是呢,而且啊王慕淵站在那幫人的最前頭,帶著他們參拜一尊雕像。聽他們言談間透露,雕像應該是墨家巨子。參拜完後,他們還寫了個參會名錄,個個簽字畫押,置於雕像前供奉。”

“墨家巨子?呵,這王慕淵還真是個人才啊!”方謙忍不住笑出聲,此時他已經把慕淵與傻子畫上等號,他陰陰笑道:“平日裏他就三番五次表示自己尚游俠之風,我只當他玩心重,不想竟是個蠢貨,居然膽大包天到成立幫派。俠屢屢以武犯禁,今上眼裏最容不得這些,十五年前的郭解一案便是如此,王家世代書香,竟出了個這樣的奇葩!”

方謙目光閃爍,心思急轉,半晌方壞笑道:“此事大有文章可做,若是把握好時機,就此搞垮王家也不成問題!”

“公子,您想怎麽做,茲事體大,要不要稟告老爺?”

“當然要,如果能幫父親除掉王家,那是天大的功勞,我那幾個弟弟,一直給我使絆子,害得父親對我頗有微詞,這次我一定要讓父親對我刮目相看。但是現在不急著去稟報,不過是一份提供情報的功勞,若是我們能拿到那份名錄,就不同了!”

“公子,那裏面看守的人還挺多的,想要盜出名錄有些難辦,很可能打草驚蛇,倒不如引著官府中人去甕中捉鱉。”

方謙沈吟了一會兒,忽然靈光一現道:“王家好賴是顯貴人家,一般官員可能還不敢管,我曾聽父親說過,陛下每月會微服出巡長安一趟,若在那時,能引陛下前往會英酒館,撞破王慕淵的事就人贓並獲,無可抵賴了!”

“此計好是好,可是怎麽才能保證陛下微服那日,王慕淵剛好在會英酒館呢?”

“到時候,就是綁,也得把他綁去!”

“當務之急,我們得親自去看看那名錄中是否有王慕淵的名字!”

“公子不可啊,您身份尊貴,萬一那裏面有人對您不軌可怎麽辦!”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方謙陰沈著臉,一字一頓地說。“王慕淵,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第二天一早,方謙帶著自己的得力屬下方綜來到會英酒館。店小二還是如往常那樣過來招呼。方謙不動聲色地在大堂坐下,點了幾道菜慢慢地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打量著周遭的環境,一邊聽著酒館裏其他客人的言語。觀察了半天,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方謙吃了幾口便嫌棄地放下筷子,掏出精致的手絹擦了擦嘴巴,隨後站了起來走到櫃臺處。

“這位公子,您有何吩咐?”

方謙附到掌櫃耳邊低語:“掌櫃的,我是王慕淵王公子介紹來的,想入會。”

掌櫃的一楞,便細細打量起眼前人,好半天方謹慎地道:“公子可有信物?”

方謙笑而不語,從右手袖中半露出一塊刻有“浮生”字樣的木牌。

掌櫃一眼就認了出來,忙對方謙拱手作揖,做了個“請”的姿勢,引著方謙到後院中。方謙收回木牌,心中暗笑,這木牌還是他趁慕淵不備時偷來的,還真是管用。

掌櫃的將方謙引到一處廂房,看著周圍的環境,卻不是方綜跟自己描述的那個結義的大堂。掌櫃的將門關上,請方謙在榻上坐。

“掌櫃的,為何帶我來此處?”

掌櫃的笑著道:“公子,這是我們這裏的規矩,還請您稍安勿躁,且聽我慢慢道來。既然您有信物了,那不知王公子是否跟您講過,入會需要十金的費用?”

“十金!你怎麽不去搶?”方謙身邊的方綜忍不住怒道。

老掌櫃淡漠地看了方綜一眼:“我們浮生會規矩就是如此,你若不願,好走不送!”

方謙低斥了方綜一句:“不得無禮!”又笑著對掌櫃說:“抱歉啊掌櫃的,我們出,當然要出啦,規矩當然是要遵守的!”

掌櫃的聽方謙如此說,面色稍霽:“公子啊,王公子應該跟您講過吧,我們扶生會性質特殊,還請您體諒一二!”

“講過講過,體諒體諒!”方謙笑著打哈哈。

方謙一臉肉痛地叫方綜將錢拿出來給了掌櫃的,掌櫃的喜笑顏開地接了過去。

“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哦,在下,徐子慎。”

“原來是徐公子,咱們這的第二個規矩便是在入會名錄上由您親自將自己的姓名寫上,您看可否?”

“那是當然!”

“那您這邊請!”

方綜想要跟上,卻被掌櫃的攔了下來。“公子,一人入會十金,您這位隨從若想進去,也得交十金。”

“你!”方綜大怒。

“好了,你就在這裏等吧。”方謙擺擺手。

“公子!”方綜很不放心。

“你放心吧,你家公子在我這裏絕對安全!”

方綜別過頭去,不想搭理掌櫃。

路上,方謙問掌櫃:“老伯,慕淵兄在這扶生會中是什麽身份?”

“你還不知道呀,我是扶生會的會長,我與慕淵這孩子相識不過兩月,這孩子品行端正,嫉惡如仇,極力要求加入扶生會,為民除害。我呀,已經內定他為下任會長了。”

“原來如此,慕淵兄真是人才啊!”

不多時,掌櫃將方謙帶到了結義的大堂,堂上正中懸掛一塊匾額,上書“群英薈萃”。匾額下方擺著一尊木雕的人像。堂內有不少人正在議事,見了老掌櫃,紛紛起身作揖:“老會長!”

“諸位,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徐子慎徐公子,想要加入我們浮生會,大家認識一下。”這些大漢就擁上來跟方謙說長道短,方謙心中嫌惡,面上卻只能笑著與其虛與委蛇。

寒暄了一陣,老會長才叫眾人在左右站定,拉著方謙的手走到雕像前,取出盒子裏放著的竹簡攤開,把飽蘸了油墨的筆遞給方謙。

“這雕像是墨家巨子,正是我輩江湖中人的楷模,公子在竹簡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再拜一拜咱們的祖師爺吧。”

方謙接過筆,湊近竹簡,目光急速地在上面尋找王慕淵的名字,果不出所料,第二排正中便端端正正寫著王慕淵三個大字。

“這個傻子,居然真的蠢到用真名!”方謙放了心,在竹簡上寫上徐子慎三個字。掌櫃將竹簡收起來,依舊放回雕像前的盒子裏。方謙拈了香祭拜了墨家巨子,以為事情告一段落,便拱手表示自己還有事,下次再來。

“誒,徐公子且慢,還有一個儀式未完成,先別急著走啊!”一個大漢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

方謙嚇得後退了一步,色厲內荏地喊道:“你要幹什麽?”眾人哈哈笑了起來。

“徐公子別害怕呀,這入會儀式還差最後一步,你完成了才算自己人。”

“那這最後一步是什麽?”方謙看著匕首,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們江湖人士,喜歡鍤血為盟。”大漢拉過方謙,把他帶到雕像前:“這雕像原本是原木色的,但現在變成了暗紅色,你可知是何原因?”

“是,是何原因?”方謙哆嗦著問。

“是咱兄弟的血把它染紅的!”方謙腿一軟,若不是手腕被人攥著,險些癱倒在地。

“徐公子,來吧!”那個制住他的大漢用嘴巴將匕首的鞘取下甩到一邊,拿著匕首的手就往方謙的手指抹去。

“別別別!輕點兒輕點兒!”方謙嚇得吱哇亂叫。

“徐公子,這麽膽小可不行啊,咱們浮生會做的可都是刀口舔血的買賣,到時候你還不嚇破了膽!”

“哈哈哈,是啊!”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那大漢割破了方謙的手指,將鮮血往雕像身上抹去。

“好了,禮成!”大漢猛地松開了攥住方謙的手。方謙一陣眩暈,一個趔趄沒站穩,坐到了地上。

老會長忙來扶:“徐公子,你沒事吧?徐公子一看就是讀書人,你們這個糙漢子可別欺負他,以後咱們會的軍師就非徐公子莫屬啦!”

“好說好說,會長,我今日身體不適,就先告辭了。”

“徐公子,你慢走啊!”

方謙克制住內心想殺人的沖動,擠出一抹笑來與眾人告辭。

“野蠻人,真是一群野蠻人!哎呦,疼死我了!”方謙快步走出門,一邊恨恨地道。

“公子,您可算出來了,您沒事吧,怎麽受傷了?”方綜見到方謙平安出來,總算舒了口氣,又見主子受傷,忙從袖中取出一方手帕替他包上。

方謙任由屬下包紮,冷笑道:“王慕淵那廝,平日裏眼高於頂,那幅嘴臉真是可恨,這次看他還笑不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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