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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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方叔，我們這是去哪呀？”
在中忍不住發問。
——望著窗外這完全不熟悉的路，小兩口很疑惑。
剛剛同歸於好、並闖過了家長大關的戀人放到一起，那端得當然是如膠似漆，這一路上也就自然免不了甜甜蜜蜜。兩個小人兒靠在一起，手挽著手，聲音軟軟地說著悄悄話，加上兩人原本自有的光華——那畫面美好得，前座開車的老方頭也不禁莞爾，為他們的幸福而滿心欣慰。
其實鄭家在V市並非沒有房產，這次卻寄居在老友家——與其說那處房產不太體面，不如說這一切只是因為老鄭懶得收拾。
於是，趁著老沈出差、沈夫人外出度假的這當兒，鄭父理直氣壯地霸占了老沈的家。
……
這天晚上三個人看著鄭父上了飛機。而原本賴在別人家裏也不是什麽好事，兩人很自然地回去整理了一下東西，也便隨著方經理出發了。
但是，這路怎麽就那麽陌生呢？
眼看車子進了T市境內，但方向與兩人想象的卻實在有些出入。
——這是去哪？
兩人兀自疑惑著，終於在中忍不住問了出來。
誰知老方頭卻輕輕一笑，
“別害怕，我不當人販子很多年了。”
在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允浩揉了揉太陽穴，這方叔真是越老越不像話了。
老方頭無不惡趣味地從後視鏡裏欣賞了一下小兩口的反應，忍著笑咳嗽了一聲，
“咳嗯，別著急，一會你們就知道了。”
方叔開著車來到T市東面怡人的郊區。車子在平整的公路上穿過，道路兩側是蒼翠的青松，在這炎炎的夏日顯得越發挺拔蔥郁。
在中的興致很快便被窗外的風景吸引了去，完全忽略了此行的目的地。
而允浩的眼神卻越發不可置信起來。
“怎麽了允浩？”在中註意到允浩的疑惑，終於收回心來。
“這裏……”
允浩話未說完，車已經停下。
“到了。”
方經理也下了車，引兩人走進院門。
呈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間通體雪白的洋房。
雙層圓尖頂，大氣雅致又不失可愛。
允浩突然捂住嘴，不可置信般地退了一步。
——這間他一度相中的房子，居然就這麽童話般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
其實如果以鄭家少爺的身份，買下這套洋房對他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但允浩是個很早獨立的孩子，他並不希望自己仗著家勢不勞而獲，因此即便接手集團將近兩年，允浩也只是像個員工一樣開著自己的工資，多出來的資金則絕大部分用於公司的周轉——或許這也是東方集團在他手中日漸強盛的原因之一。
於是，在鄭允浩個人存款並沒有充裕到隨手買房的情況下，他並沒有著急。原本他打算在四五月份時買下，可就在他準備轉賬辦理手續的那時，金在中不可預料地出了事，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而就當在中出事的一個月以後，允浩被通知房子已有買主。
當時在中還沒有醒，允浩一心牽掛著在中的安危，這些身外之物也就無遐多想。
後來他也曾惋惜過，畢竟那是他難得看得上的房式，也恰好是在中所喜歡的風格；但他向來不是個強求的人，也便未再多慮，只想著以後再找合適的。
然而今天，這棟大氣而又浪漫的歐式別墅就那樣站在他面前，虔誠溫順得就像一個信徒。
而且，他的愛人健健康康地站在他身邊，與他十指相扣，共許不離不棄。
原來父親一直都在關註著自己，在自己也許看不到的地方，卻是如此的細致入微。
眼眶突然濕了。
在中也有過一秒的怔楞，他有印象曾經允浩給他看過這棟洋房的照片，並且自己還給予了它不低的評價。
看到身旁泛了淚光的眼睛，在中握緊了允浩的手。
知道內情的方經理了然一笑，不無風度地一個轉身，看著兩人十指相扣的手，笑意更深。
他突然向兩人抱起了拳，頗有一種綠林好漢的豪爽，又顯出一種老頑童般的調皮勁兒來。
“我的任務完成了，”方叔看著還處在驚愕中的兩人，促狹一笑。
“允浩，在中，提前祝你們新婚快樂。”
……
等到兩人回過神時，和鄭父同流合汙的老方頭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走得倒快，把我們倆放這兒算怎麽回事啊……”在中兀自咕噥著，突然福至心靈地想到了一件東西，於是拉開背包迅速翻找起來。
允浩看著在中在背包裏一通亂翻，隨即眼前一亮，從抱裏掏出了一串鑰匙。
“你怎麽會有這兒的鑰匙？”
“不知道，試試吧……”在中一面說一面走到門邊嘗試著。
然後，他們聽到門鎖“吧嗒”一聲開啟的聲音。
然後，他們看到嶄新的客廳，正以極其高貴典雅的姿態迎接它的主人。
在中驚嘆之餘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鑰匙，一切都那麽的難以置信，仿佛置身童話。
原來，這是鄭父一早就為他們準備好的禮物。
那個精致的鋼環在一開始並沒有引起在中的註意——或者說那個時候他根本無暇註意，因為他正迫不及待要拿其中的一把去尋找允浩……可就在後來他打算還回鑰匙的時候，鄭父卻奇怪地讓他拿著，等他再問時便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
似乎突然想到什麽，七月盛夏裏，在中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什麽拿允浩束手無策？什麽姻緣不成父子反目？
都是老鄭的算計吧。
他明明自己有允浩辦公室的鑰匙，幹嘛還繞那麽大一圈，嚇得智慧偷偷跑出來找他，再讓他大老遠的跑過來，找老鄭又是談判又是周旋？最後才費盡周章地開了門？
再退一步說，要是真的不想讓他知道，看住一個鄭智慧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
他呆呆地看著手裏三把鑰匙，其中一把打開了東方集團總部主辦公室的門，而另兩個，則是形狀大小完全相同。
分明就是婚房鑰匙。
而那把辦公室的鑰匙……
分明是不把他當外人了呀。
“……老狐貍。”
半晌，在中笑罵著，眼底卻泛起了感動的淚水。
然而還未等他反應，下一秒整個人都被帶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鄭允浩像個大孩子一樣緊緊地抱著他，把頭埋進他的頸窩，一言不發。
在中回抱安慰他，整個房子充斥著兩個人的心跳。過了一會兒，在中才聽到允浩壓抑的呼氣聲，輕柔感慨得像是嘆息。
而在飛機頭等艙閉目養神的鄭老爹突然打了一個大噴嚏，不免又引起了老哥們的一番笑話。
“一定是我兒媳婦在想我，一定的。”
老沈覷了他一眼，不屑與他爭辯。
===================================================+
內部也是浪漫的歐式裝修。雪白的主格調，偌大的客廳一架淺灰沙發橫亙，東南角的落地窗構成一面圓弧；黑色旋轉式樓梯通往二層，金色頂燈溫暖了整個屋子。
兩人驚喜感動之後身心舒暢，便沒再閑著，無比歡脫地逛起兩人的新家，整個房子也頓時因有了人氣而顯得越發靈動起來。
兩個大孩子一樣一間一間地逛，還不時嘻嘻哈哈打著鬧。
……
玩累了便開了小車跑出去吃夜宵，回來時已經晚上十點。
出了浴室的在中催了允浩去洗澡，自顧回到臥室來，二樓窗外風景獨好。
在中隨意地擦了擦頭發，便裹著浴袍等頭發自然風幹，七月即使是夜晚也透著燥熱。
他歪在躺椅上翻了翻床頭的雜志，心想老鄭真是蓄謀已久，連雜志都給他備好了；而看著裝修完備、品位高雅的房間，在中又不由自主想到那個無比可愛的鄭老爹，一時看書的心情也無，便踩了拖鞋溜到了室內的走廊去。
浴室臥室都在二樓，兩人剛到時便挨間看過了一遍。除了三間臥室，還有一間偌大的空房，四面墻壁都掛著透亮的大鏡子，木質的地板，窗前一架濃黑的三角鋼琴，沈默地等待他的主人和親友到來。
——竟然連琴房都準備了周全。
……
在中想得心裏暖暖的，隨意往盡頭的窗前走了幾步，卻意外地發現臥室靠裏還有一間不小的屋子。
晚上怎麽沒進去看呢？
在中想到晚上和某鄭狼一起來到臥室時的那場面……又忍不住面紅耳赤起來。
再想到一會要在同一間房裏、同一張床上睡覺……他似乎感到血一下子湧上了頭腔，刺激得他臉頰發燙、頭皮發麻。
他只得搖搖頭使自己清醒，接著推入了那扇門。
然後，他聽到了自己驚喜的抽氣聲。
====================================================+
一間堪有高級音樂教室那樣大的書房裏，裹著浴袍的金在中坐在寬闊的黑檀書桌前楞神，眼波流轉，臉頰粉紅，胸前露出些微醉人的春光。
允浩站在書房門口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情景。
他咽了咽口水，強忍著想要直接將他抱到床上的沖動。
平覆了一會心情，允浩走進房間。順著在中的視線看過去，這才明白在中到底在幹什麽。
金在中一臉怔忡地盯著桌角那個空蕩蕩的毛筆架，臉上有說不出的落寞。
允浩下意識瞄了眼在中的右手——那只手曾被診斷傷了筋骨，靈活度大不如前。
他在金在中身邊站定。
——曾經就是那樣靜的一個傍晚，他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手腕靈動，素筆輕描，畫軸長卷上西湖光景如夢似幻。
想當初就是這樣一只靈巧的手，皓腕輕轉，一幅幅美景便都入了畫。
那天，人也入了畫。
……
而今，那只手卻不在了。
允浩心疼地望著在中的怔忡的側臉，忽然伸出手從背後環住他的脖子。
接著他聽到他喃喃的聲音，似是在對他說，又似是在自言自語。
“不能畫了……”
“我不能畫畫了……”
環形的墻壁開成落地窗的設計更是他的最愛；兩張寬闊的黑檀書桌面對著擺在屋子中央，沿墻是六架暗紅色的大書櫥，而電腦擺在側邊。
在中又一次被鄭父的體貼和關懷深深感動，卻在望見筆架的那一刻感到深深的遺憾。
——他竟不得不辜負鄭父的好意。
他居然不能再做讓他曾經那麽熱愛的事情。
現在依然熱愛，但卻……
“允浩，我不能畫畫了……”在中微微仰頭靠上允浩的身體，“爸一會很失望的吧……”
“總會好的，別亂想。”
那個多愁善感的金在中似乎又回來了，歡脫抽風的金在中又像上一次那樣突然銷聲匿跡。
但這次，允浩沒有再顯出絲毫的慌亂。
“乖，去睡覺吧。”
其實無所謂哪一種金在中才是真實的——飛揚跳脫也好，理智冷酷也好，多愁善感也罷……
高興的金在中，悲傷的金在中，
作家金在中，殺手金在中。
……
不論哪一種，都是他愛的那個人。
何況，他已經有信心讓他重新快樂起來。
允浩俯身，把人直接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沒想到下一秒被勾住了後頸——
溫潤的唇毫無征兆地吻了上來，動作帶著點嬌羞般的青澀。
剛剛努力壓下去的沖動成倍地翻湧，允浩感到理智正在消亡。
雙手還維持著托舉的動作騰不開空，他附在他身邊，聲音帶著克制的沙啞。
“在中……你在點火……”
……
想讓我放過你，門兒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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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忍不住發問。
——望著窗外這完全不熟悉的路，小兩口很疑惑。
剛剛同歸於好、並闖過了家長大關的戀人放到一起，那端得當然是如膠似漆，這一路上也就自然免不了甜甜蜜蜜。兩個小人兒靠在一起，手挽著手，聲音軟軟地說著悄悄話，加上兩人原本自有的光華——那畫面美好得，前座開車的老方頭也不禁莞爾，為他們的幸福而滿心欣慰。
其實鄭家在V市並非沒有房產，這次卻寄居在老友家——與其說那處房產不太體面，不如說這一切只是因為老鄭懶得收拾。
於是，趁著老沈出差、沈夫人外出度假的這當兒，鄭父理直氣壯地霸占了老沈的家。
……
這天晚上三個人看著鄭父上了飛機。而原本賴在別人家裏也不是什麽好事，兩人很自然地回去整理了一下東西，也便隨著方經理出發了。
但是，這路怎麽就那麽陌生呢？
眼看車子進了T市境內，但方向與兩人想象的卻實在有些出入。
——這是去哪？
兩人兀自疑惑著，終於在中忍不住問了出來。
誰知老方頭卻輕輕一笑，
“別害怕，我不當人販子很多年了。”
在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允浩揉了揉太陽穴，這方叔真是越老越不像話了。
老方頭無不惡趣味地從後視鏡裏欣賞了一下小兩口的反應，忍著笑咳嗽了一聲，
“咳嗯，別著急，一會你們就知道了。”
方叔開著車來到T市東面怡人的郊區。車子在平整的公路上穿過，道路兩側是蒼翠的青松，在這炎炎的夏日顯得越發挺拔蔥郁。
在中的興致很快便被窗外的風景吸引了去，完全忽略了此行的目的地。
而允浩的眼神卻越發不可置信起來。
“怎麽了允浩？”在中註意到允浩的疑惑，終於收回心來。
“這裏……”
允浩話未說完，車已經停下。
“到了。”
方經理也下了車，引兩人走進院門。
呈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間通體雪白的洋房。
雙層圓尖頂，大氣雅致又不失可愛。
允浩突然捂住嘴，不可置信般地退了一步。
——這間他一度相中的房子，居然就這麽童話般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
其實如果以鄭家少爺的身份，買下這套洋房對他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但允浩是個很早獨立的孩子，他並不希望自己仗著家勢不勞而獲，因此即便接手集團將近兩年，允浩也只是像個員工一樣開著自己的工資，多出來的資金則絕大部分用於公司的周轉——或許這也是東方集團在他手中日漸強盛的原因之一。
於是，在鄭允浩個人存款並沒有充裕到隨手買房的情況下，他並沒有著急。原本他打算在四五月份時買下，可就在他準備轉賬辦理手續的那時，金在中不可預料地出了事，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而就當在中出事的一個月以後，允浩被通知房子已有買主。
當時在中還沒有醒，允浩一心牽掛著在中的安危，這些身外之物也就無遐多想。
後來他也曾惋惜過，畢竟那是他難得看得上的房式，也恰好是在中所喜歡的風格；但他向來不是個強求的人，也便未再多慮，只想著以後再找合適的。
然而今天，這棟大氣而又浪漫的歐式別墅就那樣站在他面前，虔誠溫順得就像一個信徒。
而且，他的愛人健健康康地站在他身邊，與他十指相扣，共許不離不棄。
原來父親一直都在關註著自己，在自己也許看不到的地方，卻是如此的細致入微。
眼眶突然濕了。
在中也有過一秒的怔楞，他有印象曾經允浩給他看過這棟洋房的照片，並且自己還給予了它不低的評價。
看到身旁泛了淚光的眼睛，在中握緊了允浩的手。
知道內情的方經理了然一笑，不無風度地一個轉身，看著兩人十指相扣的手，笑意更深。
他突然向兩人抱起了拳，頗有一種綠林好漢的豪爽，又顯出一種老頑童般的調皮勁兒來。
“我的任務完成了，”方叔看著還處在驚愕中的兩人，促狹一笑。
“允浩，在中，提前祝你們新婚快樂。”
……
等到兩人回過神時，和鄭父同流合汙的老方頭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走得倒快，把我們倆放這兒算怎麽回事啊……”在中兀自咕噥著，突然福至心靈地想到了一件東西，於是拉開背包迅速翻找起來。
允浩看著在中在背包裏一通亂翻，隨即眼前一亮，從抱裏掏出了一串鑰匙。
“你怎麽會有這兒的鑰匙？”
“不知道，試試吧……”在中一面說一面走到門邊嘗試著。
然後，他們聽到門鎖“吧嗒”一聲開啟的聲音。
然後，他們看到嶄新的客廳，正以極其高貴典雅的姿態迎接它的主人。
在中驚嘆之餘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鑰匙，一切都那麽的難以置信，仿佛置身童話。
原來，這是鄭父一早就為他們準備好的禮物。
那個精致的鋼環在一開始並沒有引起在中的註意——或者說那個時候他根本無暇註意，因為他正迫不及待要拿其中的一把去尋找允浩……可就在後來他打算還回鑰匙的時候，鄭父卻奇怪地讓他拿著，等他再問時便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
似乎突然想到什麽，七月盛夏裏，在中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什麽拿允浩束手無策？什麽姻緣不成父子反目？
都是老鄭的算計吧。
他明明自己有允浩辦公室的鑰匙，幹嘛還繞那麽大一圈，嚇得智慧偷偷跑出來找他，再讓他大老遠的跑過來，找老鄭又是談判又是周旋？最後才費盡周章地開了門？
再退一步說，要是真的不想讓他知道，看住一個鄭智慧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
他呆呆地看著手裏三把鑰匙，其中一把打開了東方集團總部主辦公室的門，而另兩個，則是形狀大小完全相同。
分明就是婚房鑰匙。
而那把辦公室的鑰匙……
分明是不把他當外人了呀。
“……老狐貍。”
半晌，在中笑罵著，眼底卻泛起了感動的淚水。
然而還未等他反應，下一秒整個人都被帶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鄭允浩像個大孩子一樣緊緊地抱著他，把頭埋進他的頸窩，一言不發。
在中回抱安慰他，整個房子充斥著兩個人的心跳。過了一會兒，在中才聽到允浩壓抑的呼氣聲，輕柔感慨得像是嘆息。
而在飛機頭等艙閉目養神的鄭老爹突然打了一個大噴嚏，不免又引起了老哥們的一番笑話。
“一定是我兒媳婦在想我，一定的。”
老沈覷了他一眼，不屑與他爭辯。
===================================================+
內部也是浪漫的歐式裝修。雪白的主格調，偌大的客廳一架淺灰沙發橫亙，東南角的落地窗構成一面圓弧；黑色旋轉式樓梯通往二層，金色頂燈溫暖了整個屋子。
兩人驚喜感動之後身心舒暢，便沒再閑著，無比歡脫地逛起兩人的新家，整個房子也頓時因有了人氣而顯得越發靈動起來。
兩個大孩子一樣一間一間地逛，還不時嘻嘻哈哈打著鬧。
……
玩累了便開了小車跑出去吃夜宵，回來時已經晚上十點。
出了浴室的在中催了允浩去洗澡，自顧回到臥室來，二樓窗外風景獨好。
在中隨意地擦了擦頭發，便裹著浴袍等頭發自然風幹，七月即使是夜晚也透著燥熱。
他歪在躺椅上翻了翻床頭的雜志，心想老鄭真是蓄謀已久，連雜志都給他備好了；而看著裝修完備、品位高雅的房間，在中又不由自主想到那個無比可愛的鄭老爹，一時看書的心情也無，便踩了拖鞋溜到了室內的走廊去。
浴室臥室都在二樓，兩人剛到時便挨間看過了一遍。除了三間臥室，還有一間偌大的空房，四面墻壁都掛著透亮的大鏡子，木質的地板，窗前一架濃黑的三角鋼琴，沈默地等待他的主人和親友到來。
——竟然連琴房都準備了周全。
……
在中想得心裏暖暖的，隨意往盡頭的窗前走了幾步，卻意外地發現臥室靠裏還有一間不小的屋子。
晚上怎麽沒進去看呢？
在中想到晚上和某鄭狼一起來到臥室時的那場面……又忍不住面紅耳赤起來。
再想到一會要在同一間房裏、同一張床上睡覺……他似乎感到血一下子湧上了頭腔，刺激得他臉頰發燙、頭皮發麻。
他只得搖搖頭使自己清醒，接著推入了那扇門。
然後，他聽到了自己驚喜的抽氣聲。
====================================================+
一間堪有高級音樂教室那樣大的書房裏，裹著浴袍的金在中坐在寬闊的黑檀書桌前楞神，眼波流轉，臉頰粉紅，胸前露出些微醉人的春光。
允浩站在書房門口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情景。
他咽了咽口水，強忍著想要直接將他抱到床上的沖動。
平覆了一會心情，允浩走進房間。順著在中的視線看過去，這才明白在中到底在幹什麽。
金在中一臉怔忡地盯著桌角那個空蕩蕩的毛筆架，臉上有說不出的落寞。
允浩下意識瞄了眼在中的右手——那只手曾被診斷傷了筋骨，靈活度大不如前。
他在金在中身邊站定。
——曾經就是那樣靜的一個傍晚，他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手腕靈動，素筆輕描，畫軸長卷上西湖光景如夢似幻。
想當初就是這樣一只靈巧的手，皓腕輕轉，一幅幅美景便都入了畫。
那天，人也入了畫。
……
而今，那只手卻不在了。
允浩心疼地望著在中的怔忡的側臉，忽然伸出手從背後環住他的脖子。
接著他聽到他喃喃的聲音，似是在對他說，又似是在自言自語。
“不能畫了……”
“我不能畫畫了……”
環形的墻壁開成落地窗的設計更是他的最愛；兩張寬闊的黑檀書桌面對著擺在屋子中央，沿墻是六架暗紅色的大書櫥，而電腦擺在側邊。
在中又一次被鄭父的體貼和關懷深深感動，卻在望見筆架的那一刻感到深深的遺憾。
——他竟不得不辜負鄭父的好意。
他居然不能再做讓他曾經那麽熱愛的事情。
現在依然熱愛，但卻……
“允浩，我不能畫畫了……”在中微微仰頭靠上允浩的身體，“爸一會很失望的吧……”
“總會好的，別亂想。”
那個多愁善感的金在中似乎又回來了，歡脫抽風的金在中又像上一次那樣突然銷聲匿跡。
但這次，允浩沒有再顯出絲毫的慌亂。
“乖，去睡覺吧。”
其實無所謂哪一種金在中才是真實的——飛揚跳脫也好，理智冷酷也好，多愁善感也罷……
高興的金在中，悲傷的金在中，
作家金在中，殺手金在中。
……
不論哪一種，都是他愛的那個人。
何況，他已經有信心讓他重新快樂起來。
允浩俯身，把人直接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沒想到下一秒被勾住了後頸——
溫潤的唇毫無征兆地吻了上來，動作帶著點嬌羞般的青澀。
剛剛努力壓下去的沖動成倍地翻湧，允浩感到理智正在消亡。
雙手還維持著托舉的動作騰不開空，他附在他身邊，聲音帶著克制的沙啞。
“在中……你在點火……”
……
想讓我放過你，門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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