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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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在中?”

“……”

“在中啊,我們不要一直維持這個姿勢好吧……而且這樣你真的不累麽?”

“……”

數不清的向日葵之間,一小片空地上,在中抱著允浩的腰,臉死死埋在他胸前,說什麽也不肯擡起頭來。

剛開始允浩還有點擔心得不知所措,後來則開始打趣起來。

“在中啊,我們要抱也回家去抱,這再拖一會天就要黑了,山裏的路可不好走啊。”

允浩自己這話剛出口,就有一種被金在中附身的感覺。

什麽時候他也這麽抽了?

“在中啊,你倒是擡個頭啊。”

“在中啊,你老這麽冷落我我可是會傷心的。”

……

在中不肯看他也不肯出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道:

“……丟臉死了。”

允浩一時沒忍住。

“……你……你還笑……”

在中破罐破摔地擡起頭來瞪著允浩,卻被他順手帶回懷裏,修長的手指輕輕替他擦去未盡的淚痕。

“又不是以後沒機會了,幹嘛非要一次哭個夠本。”

最難為情的地方被無情擊中,在中滿臉通紅,也不知是哭得還是羞得。

“只要老婆大人一聲令下,我一定即刻到位,做好開閘洩洪的準備。”

在中又羞又氣,加上允浩那不正經的語氣,似乎還有點想笑。

“……誰……誰是你老婆……”

在中別扭地別過臉去,連耳根都通紅了。

“你……唔……”

修長的手臂勾住腦後,唇被堵住,一切都消失在花海裏。

他感受著允浩輕輕吮吸他的唇瓣,舌尖一遍一遍勾勒他的唇形;靈巧的舌探進他的口裏,輕柔纏綿地激起兩顆心同時的戰栗。修長的手臂抱著他的腰,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攀上他的脖子。

極盡深情的吻,讓人連世界都會遺忘。

夏風揚,花舞如浪。

微潮的山風掀起夢中的幽境,一大片一大片的向日葵花迎接風與天空,明明是夏日,一切卻那樣和煦,連空氣中都似乎帶著潮濕泥土的氣息,就像雨後初晴。

雨後初晴,我們重新心貼心。

舌與舌溫婉地糾纏著述說不完的情話,震耳的心跳間夾雜著淩亂的呼吸。

……

直到兩個人都氣喘籲籲,允浩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他。

唇瓣被他吮吸得嫣紅,一雙眼睛似乎還含著淚水,點漆般的眸子墨玉般凈得發亮。

被在中無辜地看著,允浩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

他的在中,這麽美。

他站起來,重新抱起在中。

“走吧,有天和俊秀還在等著我們。”

樸有天不敢相信,但金在中卻是真的看著他。

那雙眼睛,有些羞澀,視線有些回避,卻是黑得發亮,炯炯有神。

“在中……”

有天一時發怔,下意識看向允浩。

允浩微微點了下頭。

沒事了。

……

而直到暮色四合,活動剛剛告一段落的俊秀風塵仆仆趕到林間小屋時,他的反應明顯要比有天強烈得多——當特意出門出接他的有天剛一透露在中基本恢覆的消息時,俊秀就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狂奔回來,沖進屋裏向著一臉呆愕的在中,就差直接撲上去。

但俊秀還是及時剎了車,直楞楞地站在在中面前,傻傻地瞪著他不說話。

“秀……”

坐在小沙發上的在中幾乎是下意識地出了一聲,卻被俊秀一個熊抱鎖住,本來就紅著的臉瞬間就更紅了。

……

而事實上,自打在花海中被按捺已久的鄭狼“調戲”之後,這作孽的一路“公主抱”弄得金在中的臉就像熟透了一樣,哭過了心口酸酸的,卻又隱約生出一絲絲甜蜜來。

在中被俊秀這熱情的一抱弄得不知所措。找回語言不久的他體會到了身為作家很少遇到的詞窮的感覺,明知該把他扒開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紅著臉幹著急。

允浩這時候當五好男人做家務去了,有天這迷糊蛋在家事方面被完全鄙視。

誰能救救他?

……

俊秀感覺一只大手輕而易舉地將他從在中身上扒下來,帶著他整個人在原地幾乎轉了個圈。

“俊秀啊,你也不怕允浩哥看見了戳你脊梁骨?”

略低而有些悶騷,又因為優雅帥氣而顯得像大男孩一樣的嗓音。

“啊沈昌瑉?!你小子怎麽來了?”

有天很擔心。

允浩一直照顧在中,公司的大部分工作都沒辦法親力親為,有天雖說只是藝術總監,但憑他的才能和實力,加上與允浩絕對鐵的兄弟感情,有天近期基本上就是連軸轉的狀態,想幫上什麽也是有心無力;而其實允浩也正面臨著回公司的問題:他畢竟不能一直這樣陪金在中,這兩三個月來一直麻煩兄弟們和年紀漸大的父親,真是過意不去。

況且……允浩太了解父親的性格,他一時放任並不代表他就默認同意。

而至於昌瑉和起範那裏——父子之爭幾乎是愈演愈烈的趨勢。原本沈家與韓家聯姻,韓孝珠人美又有才能,怕是媳婦的不二人選,沈父好不容易才讓昌瑉答應了這樁親事,可最後他的好兒子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男人搶了去,還當場宣布要與那個叫金起範的人相守一生,更離譜的是新娘還笑意盈盈地祝福。

也就是說,鬧了半天,花的是他的錢,丟的是他的人……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他,他成了棒打鴛鴦的千古罪人。

所以,就算韓家依然答應與沈家合作,沈父也難咽這口惡氣。而憑借沈氏集團在商場上的實力,要欺負誰基本就是動動嘴的事。

在這樣沈重的時期,有天真的不知該怎樣才能調動起輕松的氣氛來。

“要不是允浩哥你幫著,我和範怕是早就分開了。”

昌瑉低啞的嗓音透著隱忍,修長的手被包在一雙白皙的手裏。

“都是兄弟還說那些。”

“怎麽能不謝,”昌瑉低頭看著兩人交纏的手,眼睛低垂著,長而密的睫毛擋住了他的情緒,“就是因為跟你合作他才不敢動我們,否則用不了幾天就會被他整垮,那樣我又怎麽能讓範和我……”

突然說不下去,坐在身邊的起範看到昌瑉的喉結動了動。

“傻……”

起範輕輕抱過昌瑉,

“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對不起,”昌瑉忍了忍,擡起頭來看了看默默低著頭的金在中,“在中哥……”

“把你那臉弄平了再說話,皺巴巴一團沒得嚇著了在中哥。”

一直沒說話的俊秀突然開了口,狠狠地吐槽。

“餵你說誰皺一團?”

“說的就是你啊小子!”

“你是不是嫉妒爺鼻子比你挺啊……”

“……”

看著俊秀和昌瑉突然這麽毫無智商地吵起來,有天一楞,突然笑了。

俊秀啊俊秀,讓人說你什麽好。

招惹最毒舌的沈昌瑉跟你吵架……你不是說你最沒法應付冷場?

“金俊秀是找事是不是?回去你再敢打游戲看爺不虐死你……”

“啊沈昌瑉你……”俊秀語塞,面對沈昌瑉說的無可爭辯的事實臉憋得通紅,最後無奈地求助允浩,“允浩哥,這小子又這樣你能不能管管他?”

每次和昌瑉吵架都會是俊秀被堵得生氣,但俊秀還是這樣“找事”,每次都能帶得昌瑉這座“冰山”跟他吵得天昏地暗。

有人說他自討苦吃,但俊秀不介意,如果是為了哄他的兄弟們。

“允浩哥你也是評評理,有他這麽欺負弟弟的嗎?”昌瑉也打小報告。

“咳,嗯,”允浩清了清嗓子,“怎麽了?”

“總是沒大沒小。”

那個天籟般的嗓音響起時,允浩有過一瞬間的怔楞。

六個人圍著圓桌吃飯,五個人全部將視線投給一個人。

在中專註地吃著起範帶來的小點心,看著空蕩蕩的盤子,偷偷地笑,

“吃完了。”

眼睛亮晶晶的,粉嫩的唇邊還沾著小小的點心渣。

他滿足地舔了舔嘴唇,偷腥的貓兒一樣。

允浩當時就有一種吻上去的沖動。

木樓不大,二層住房只有兩個房間。

這天的晚飯由沈重的話題開始、從昌瑉和俊秀無腦無智商的吵架開始熱鬧,隨著在中突然一句“沒大沒小”的吐槽和一系列萌翻人的行為漸入佳境……所有人對在中的恢覆都止不住驚喜和感動,可三個小攻卻悲催地發現,老婆們不知怎麽就統一戰線了。

於是,三位攻君齊刷刷擠在了一間屋子一張床上,老婆們在另一間聊得火熱,這邊卻明顯正經許多。

“賢重他們怎麽沒來?”允浩問。

“主要是sherry抽不開,賢重哥留下陪她了,”夾在中間的昌瑉默默說著,“我和起範一出來,她和赫宰哥就忙了,我自己家裏的事讓他們這麽費神,真是……”

“說什麽呢,叫她聽了又要說你見外,”有天默嘆,“你們兩個都是這樣,兄弟之間就別拿做生意那套來算了。”

“好,好,我們不見外,倒是昌瑉你,沈叔態度還那麽強硬嗎?”

“那怎麽說,反正從第一天開始,他給的壓力就沒少過,”昌瑉苦笑,“有時候覺得真是拖累了範,他只是因為喜歡在做,我卻平白讓他卷進了這些紛爭裏。”

“不是說喜歡才做嗎,喜歡你也算的吧。”低低的笑聲。

“……有天哥,你又取笑我。”

“放心吧,起範不會介意的。”黑暗裏,允浩對自己笑了笑,話也像是對自己說的一樣。

“說起來我又要感謝哥,”昌瑉嘆了口氣,“我沒想到在中哥恢覆到現在這樣,至少沒想到這麽快,你知道,他的心病藏了太多年,都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了。”

“……嗯,我知道。”

“他當初的確喜歡過智賢,不騙哥你,我和賢重哥都知道,但是過去的總歸過去了,我們也都看得出來,在中哥對你也是真的……”

“其實我也不只一次想過,如果那個女孩還活著,在中到底會選擇誰……或者是如果在中不遇上她……但是不遇上她就不會有後來那個耀眼得讓我想要了解的金在中,那樣我也許也就不會愛上他,而如果智賢活得好好的,一切也都是未知。”

允浩望著窗外投進來的月光,嘴角一抹幾不可見的微笑。

“如果‘如果’,那這一切經歷,就都不存在,一切問題也就都沒有意義了。”

想到兩人一路走來,想到終於恢覆的金在中,允浩感到胸口滿溢,心潮澎湃,眼淚擠在眼眶奪命似的想要跑出來。

而三人各自感慨,沈默卻毫不尷尬。

只能說,正好在當時,發生了那些事,我們做了那些決定。

於是,緣分就這麽不可阻擋地來,而我的心,滿滿的只有愛與感謝。

而第二天,六天個都是頂著黑眼圈起,充分說明了昨夜“臥談會”的熱烈程度。

有天在給賢重打電話。

“餵……”

“餵!樸有天你怎麽現在才打電話來你知不知道我和賢重都快急死了……”

有天默默地把手機拿到遠離耳朵的位置,聽著sherry彪悍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腦子還處於被震到的狀態中嗡嗡作響。

真是……說她什麽好。

“開免提吧。”昌瑉提議。

“我昨天打了那麽多電話你居然不接?說好的人到齊就給我們報平安,”sherry那頭的聲音有些委屈。

“都說了用不著擔心……都不是小孩子了還能丟了不成……”有天無奈,sherry真擔起心來有時候也是擔心過度。

“我……我不是……”

“在中哥……他怎麽樣了……昌瑉起範他們……我怎麽不擔心呢……”

Sherry大概還不知道有天這邊開了免提,局捉別扭地說著,平時女漢子的形象全無,整個一個居家必備賢妻良母的情況。

起範和允浩去忙早飯,在場的人聽了這話都是沈默。

“餵?倒是說話呀?聽得到嗎?”

“你這聲音要是還聽不到,基本就可以判定是聾子了。”

“呀!沈昌瑉你怎麽也在?你居然偷聽人家講電話?!”

“誰偷聽了,有天開的免提。”

“……”

一陣雜音,沒人說話。

“餵?”

賢重的聲音。

“賢重啊,我是有天,大家都很好。”

“我知道,只有sherry老是亂想……不過既然問了,在中怎麽樣?”

三個人看了在中一眼。

“……很好。”

聲音不大,但卻堅定。

“在中哥?!在中哥你在說話嗎?我是sherry你怎麽樣?身體好點沒山上還住得慣嗎……”

明顯是這丫頭又搶了回去,卻沒有人笑她過大的反應,只是有的驚喜,有的感慨。

有天把電話給在中拿近一點,

“……很好,都好。”

在中淡淡的笑似乎傳到了聽筒另一邊,卻久久沒有回應。

“……sherry?”

“……哥……”她聲音細得不正常。

又是一陣雜音。

“在中,好樣的。”

賢重的聲音透著鄭重,當時電話兩端都極為安靜,於是聽到隱約的哽咽聲。

“……她說跟哥道歉,以後再給你打電話。”

在中鼻頭猛地一酸。

“該我道歉才對……”

對不起,親愛的們。

讓你們擔心了。

金在中再不會軟弱了。

因為我還有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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