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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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緋紅的晚霞。

靜得出奇,他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卻依舊一片模糊。

遠遠地,黑壓壓的一片,卻寂靜得沒有聲音。

“咚咚咚”地響著,萬籟俱寂,響徹世界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允浩……是你嗎……

一片模糊間,為什麽那道身影那般熟悉?

金在中,允浩很危險……

金在中,你為什麽躲在這兒……

……

畫面瞬間變成了血紅的一片,腥風的血雨刺激著他朡的嗅覺,他顫抖的手從一片血紅之間 翻出一把冰涼的手槍,他卻緊張到不知道該怎樣才能將它擡起。

金在中,你不能再懦弱。

金在中,你怎麽能這樣懦弱?

……

槍冰涼得端都端不穩,從心口到指尖,一切的一切都在止不住地顫抖,他怕傷到鄭允浩——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人,那個讓他不惜一切也要守護的人。

他的沖動和大意讓自己身陷囹圄,更拖累了鄭允浩。

粗長的棍棒揚起,猛地打在他深愛的人的頭上,他再也不能忍受,終於,槍聲響徹他的世界。

……

“允浩——”

他猛然驚醒,又是那個夢。

突然的清醒讓他了無睡意,偏頭一看,旁邊的床上是陪在他身邊的賢重。微涼的淩晨,他套上薄薄的長袖衫,輕手輕腳地溜出了房間。

醫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鼻腔,從辦公室樣的地方出來,他小心地繞到不遠處的重癥監護室,門上“鄭允浩”三個字刺激著他的神經。

鬼使神差地推門進去,一切恐懼的逃避似乎暫時都消了蹤影,他悄悄帶上門。病床上的人渾身插滿了管子,頭上綁著雪白的繃帶;俊美的容顏此時卻一片蒼白,讓他的心不由得再次抽痛起來。

允浩……

他悄悄走到他身邊,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

而門外,剛剛哄了昌瑉去睡覺的金起範默默地站在門口,一只手覆上他的肩,順著白大卦向上看去,

“……圭賢?”

“噓……”圭賢一根手指點在唇間,“去休息吧,我在這就好。”

……

如果由這次綁架你想到了上一次綁架,那麽你的猜想是正確的。

——很簡單,離開鄭允浩、如今歸來又被拒婚的裴澀祺找到了上一次因裁員而心有不甘作案的混混,姓裴的女人一早就派人跟蹤了鄭允浩。於是,混混們便在鄭允浩散步落單時將他帶到了才大氣粗的大千金裴澀祺面前,而女人卻又讓他們在原處繼續觀察,不曾想卻真的等到了失魂落魄的金在中。

金在中的落網在混混們意料之外,但卻在女人意料之中。

女人將房間裏的監控調得恰到好處,而那連接的電腦——讓在中看到那一切,當然就是她的命令,不過她當然沒想到一切都是鄭允浩在作戲,且會作得那麽真實。

……後來鄭允浩就以裴澀祺夫君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原本他只是需要從大門處闖出,卻在臨走時聽說了金在中也被綁的消息,心裏一急不容多想,鄭允浩義無反顧地走了回去。

如果一定要問允浩原因,其實他也說不清楚。

他只知道不能把金在中一個人扔在這裏。

……

後來,客觀上金在中的確拖累了鄭允浩的逃跑歷程,但在中被帶走時卻給他們留下了建設性的線索——墻角的記號賢重一眼就認得出,而連同在中被帶走的一路上,他都盡了最大努力給他們留下蛛絲馬跡。

圭賢默默嘆口氣,若不是金在中,鄭允浩不會傷成這樣;但若不是金在中,他們不會這麽快就找到綁匪的老窩,那時恐怕鄭允浩自己也難以全身而退。

不過幸虧搶救及時,他作為主刀醫生也發揮超常,手術進行得非常順利,鄭允浩大概是不會有生命危險;而金在中那一槍——上帝保佑——準確無誤地斃掉了那個持棍突襲允浩的歹徒,而後面幾槍則自然是他所補上。

圭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執槍虐殺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卻又操起手術刀救活一條條生命。

說不好是贖罪還是諷刺。

送走了起範,圭賢淡淡地看了一眼病房中的兩人,不想去打擾他們,便在空曠的走廊裏找地方坐了下來。

他太明白此時金在中的心情,於是不由得發出長長的一聲嘆息。

允浩哥,你可一定要快點醒來呀。

……

在中在允浩的床前坐下,輕輕執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

不經意間右手一痛。在中低頭看了看,右手上厚厚的繃帶在醫院的環境中似乎並不顯得有多刺眼。

被拉去看手的時候好像隱約聽到什麽這只手不能再做重活的話,靈活度也受鄧很大的影響……

在中極淡地笑了笑,連他的手都不要他了。

但他不在乎,他只希望眼前的鄭允浩快點醒來。

他也又一次殺了人,但這次他卻絲毫不曾後悔。

他苦笑著自己的殘忍,卻還是默默地為眼前沈睡的愛人虔誠地禱告。

鄭允浩……

在中將兩個人的手緩緩擡高,放在唇邊輕吻。

允浩,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萬一你真的……那麽就把我這個惡人剩下的壽命給你,讓你好好地活下去吧。

允浩,一定要醒來……

……

良久,當圭賢從神游太虛之中醒來時,他向病房裏看去,坐著的人正趴在床邊。

他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小心地拉開門進去。

在中趴在允浩床邊瞇著眼,一只手牽著允浩的手,睡得極盡安詳。

交握的手十指相扣,纏綿得讓人不忍心將他們分開。

圭賢靜靜看著這一幕。

良久,他脫下自己的白大卦,輕輕給在中披在身上。

像晟敏說的那樣——他少有地極為用心地為允浩檢查著,確定他每一項生理指標,測定每一項數據……確定了正常之後才喚來值班的小護士幫忙守夜。

對於這兩個人,他不由自主地就想要用心。

也許是共鳴,一向心冷的他卻不忍讓他們再出任何差錯。

——大概這就叫緣分。

臨出門時,圭賢又看了一看趴在床邊熟睡的金在中。

我們不一樣,我們成不了最親的密友,但我卻依然可以尊敬你。

在中哥,允浩哥,一定要幸福。

……

“唔……”

被手機震動的聲音吵醒,身邊的溫熱突然不見,門開合的聲音輕輕響起,低沈的嗓音在樓道裏,聽不清又聽得極清。

瞬間沒了睡意,起範從床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不一會兒,接完電話的昌瑉回來時,床上的人卻還是躺著。

他重新爬上床。起範感覺他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修長的身體再度緊貼他的,長臂輕輕攬住他的腰。

起範正納悶為什麽今天昌瑉沒有拆穿他裝睡這件事,唇上卻突然承受一吻。

蜻蜓點水的一吻,卻飽含無限深情。

起範下意識睜開了眼。

“今天可不是我叫的喔。”

沈昌瑉打趣似地對他說,棱角分明的俊臉上掛著極淡的笑,清澈的眼睛裏卻滿含暖意。

而恰好,金起範是一個能看懂那雙眼睛的人。

“流氓。”

“……流氓?”

沈昌瑉好笑地重覆著,然後猛地撅住他的唇舌。

彼此輕柔地吸吮,火苗再一次點燃。他侵入他的口腔,靈巧的舌開始一點一點吞沒他的理智。

他抱著他向裏一個翻身,整個人覆了上去。

“別鬧……這是醫院裏……”

外科手術醫生曺圭賢和李晟敏的辦公室……

“那有什麽……”

連值班辦公室都擺個雙人床……他倆又能有什麽好事……

巧手撩撥欲火,半個月的甜蜜生活已足夠讓兩人領悟彼此的敏感,不一會便氣喘籲籲。

……

“範範,你留下來幫在中哥好不好?”他親吻著他未褪去潮紅的臉頰。

“你要去哪?”

“……特哥剛剛來了電話。”

不用再說,起範明白是公司的事。

抱著他瘦削的背脊,起範心疼地看了他一眼。

昌瑉笑,

“乖,我沒事。”

沒事才怪!但起範攔不住他,也不能攔他。

沈父那裏壓力巨大,而他們總不能放任mirotic倒閉。

事到如今,不說為上下員工,就單單是mirotic本身。這個公司是沈昌瑉二十一歲時叛逆跑出家門而建,就是說成他少年的夢想也不為過。

而現在,它又作為他們相遇相愛的地方,承載了那麽多心血與記憶。

那是,他們要一起守護的地方。

他為了他不惜賭上尊嚴搶婚,他則願摒棄一切保護他。

這樣的沈昌瑉,讓他止不住地更愛。

結實的胸膛還帶著薄薄的汗意,完美的眼睛專註地看著他。坦誠相對,起範感到心懷被填滿。

湊上去在他唇上一啄,

“沈昌瑉,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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