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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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戰果尚未清理……又加了一個早晨的“加時戰”……在中被戀愛經驗並不豐厚的鄭狼折騰得渾身酸痛,完全窘迫,本著過河拆橋的經典原則,鄭允浩在作孽地將他公主抱到了浴室之後就被罵了出來,他卻慶幸沒有給金在中留那個力氣將他直接踹下床。

……

而當允浩之後從浴室走出來時,他看到在中裹著浴袍,正坐在窗臺邊的書桌上望著窗處發呆。浴袍領口露出的肌膚白皙中透著粉嫩,頸間密密的吻痕記錄了昨晚和今晨可觀的戰況。在愛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跡,是一種霸道的占有欲,卻本源自強烈的感情。

上午的陽光溫和照耀在他墨色微長的頭發上,帶起一股暖意。

金在中卻明顯又神游八荒不在狀態。

“在中?”允浩試探著叫了叫。

“……”

“在中?”允浩湊到他耳邊。

“哈?”在中被嚇得一個激靈,而這讓允浩覺得有些奇怪:平時他神游被叫“醒”的時候也不少,怎麽單單今天這麽大反應?

……難不成做過之後發應力會下降?

……

“想什麽呢,這麽激動,”允浩把他從桌上抱回到床上,動手就去解他的浴袍,嚇得金在中又是一個激靈,死死地護在胸前停止他這樣糾纏不清容易引人遐想的動作。

“天涼,得趕緊換衣服啊。”允浩說著純良無害的話,嘴角卻勾著一抹可疑的笑意,這讓在中無法相信這匹大灰狼這時的任何一句,眼睛一瞪嘴唇一嘟又把人罵出了門去。

允浩聽話地出了臥室,臨走還好脾氣地給他把門帶上,但眼角眉梢的笑意一直沒有消去,這也許會是從小到大最舒服的一次挨罵,不知內情的人大概要認為這人得了失心瘋。

有俗話講打是親罵是愛,熱戀中的情侶,也許不論說什麽都會是甜蜜的。

鎖洞咬住鎖舌的一瞬,清脆的聲響將房間內外分隔成兩個不同的空間。門外的人在笑,屋內的人斂起笑。

放下窗簾,褪掉浴袍,鏡中的人是自己。

一個月來清瘦了很多,本來就大骨架的他顯得有些淒涼——鎖骨和關節處的骨骼凸起得有一點誇張,肋骨也在身側若隱若現。

鏡中的人卸下了讓他人稱作溫柔的笑容,好看的眼睛半睜半閉著,點漆般的瞳中透射出無邊的寂寞哀傷,只有幹得有些發白的嘴唇還虛弱地勾著,把這張臉擠出了一抹笑意來,但卻無關溫柔陽光,只有說不出的蒼涼。

也許允浩並不知道還有一個這樣的金在中——悲觀、消極、孤立,陷在思緒中不能自拔。

頸間粉色的星星點點是他留下的痕跡,無名指間的閃耀的冰涼早已被體溫同化成溫柔的暖意。在中在鏡中做著表情,對自己微笑。

這是他的愛人,他應該滿足。

他的愛人全心全意呵護他,他的文字藝術永遠不會拋棄他,被愛人愛,能隨著心意做喜歡的事,他該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鏡中一張完美的臉,美到幾無瑕疵,美到讓男人女人都要嫉妒。

他緩緩穿上襯衣,套上毛衫,一個一個地系好衣扣。簡單整理,就是一番風華。

眼睛再一眨,哀涼盡褪,唇角勾起絕美的笑,七分溫柔,卻又湧起前所未有的三分邪魅,以及似有若無的一股傲氣。

他金在中,本是驚天之容,曠世之才。

優雅地轉身,哀傷再不屬於他。

“允浩,摩天輪我們能不能等過一陣再去?”

“嗯?”允浩盛湯的手頓了一頓,盛完他端過來,一碗放在在中的面前。兩只湯碗是昨天逛街采購時選上,白瓷作底,花作一蘭一竹,顯然是一對。

在中看著碗上的蘭草,一手用勺攪動著剛出鍋的熱湯。

“沒什麽,”在中微笑著,“只是咱們就住在南昌,想要去的話機會總是有,不如你先好好養身體,然後先去江西的別處轉轉,這兒的山很好。”

“我不要緊,你想什麽時候去就去吧。”

“別胡扯,你忘了這次出來的主要目的是你,”在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後者無不頑劣地沖他笑笑,裝沒事人一樣。

“那麽大的公司,你把我韓庚哥和有天累壞了怎麽辦,還有我老鄉藝聲哥。”

“那你這是盼著我早點回去?”允浩驀然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來,嘴一嘟,豆包臉就鼓鼓得像個小孩子。“你就這麽心疼他們,都不心疼我?”

在中無語,不心疼你跟你出來咩?

“倒黴孩子趕緊養好了好回家,省得我來想爬個山也要忍著先讓你養病,”在中毒舌著,還偏偏功力強大得緊,那是說得面不改色心不跳。鄭豆包大受打擊,裝委屈悶悶地低頭吃飯。

“唉,遇人不淑啊,”允浩長嘆,“新婚第二日居然對人家就棄之不顧,好個薄情人。”

...居然引用他小說裏怨婦的話,在中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吃你的飯。”

……

當時是“薄情人”占了上風,但他得瑟之餘卻也瞄到了允浩那絕不清澈單純的眼神。

於是後來,他不祥的預感成真,兩室一廳的小屋裏明天變著法兒地上演著看似千篇一律實則又妙趣橫生的雙人情景劇,偶爾鄰家大姐還過來客串,這讓在中被動收獲了一個充實的早春,每天都無奈抽風卻又歡樂著。

NO.1巨作孽的刷碗

“在中在中,”鄭狼舍下電視和客廳沙發來“背襲”正在刷碗的金在中,“要不要我幫你呀?”

“來吧,那我不管了。”在中應得痛快,有人幫忙他幹嘛攔著。

說著就要解圍裙洗手走人,不料圍裙剛一脫下,腰就被長臂圈住,溫熱的氣息吐在他耳側最敏感的地方,激起他一身的雞皮疙瘩。

“餵鄭允浩你放手……”

“親愛的,我們可以一起洗。”

“我不要……”

“不要什麽……”暧昧的語氣。

“餵鄭允浩你在摸哪裏……”

NO.2被褻瀆的書房

話說什麽都是一回生二回熟,那一夜不管是鄭狼誘拐還是兩情相悅還是酒後亂性,既然都這樣了,兩人也都不是扭捏的人,也沒那麽多誓言禮法之類。於是“兩室”在兩人入住一個多星期之後“多”出了一間——前幾日在中睡的房間理所應當地成了書房——本來也是書睡著大半。

原本不必帶這麽多書報來,可惜金作家無字不歡,不看著這一堆一堆的“亂字爛紙”就渾身上下不自在。

兩人不時往南昌市內四處游蕩,而接觸一天大自然的金作者白天歡脫,到了晚上就不可避免地覆發了職業病。

這兒正抱著筆記本十指彈跳如飛,簡練大氣而又不失浪漫的一行行文思如泉,漸漸匯成江河。

當最後一個回車鍵被愉快地敲響,完全投入的金在中□□地伸了個懶腰,這不伸還好,一伸卻意料之外地碰到一具軟軟溫暖的身體。

“你、你你什麽時候進來的?!”他竟然渾然不知。

允浩站在他旁邊看著電腦屏幕,動作極其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在啊,誰是‘山明水秀之間大煞風景之人’?我怎麽沒見到?”

“呵……”當然了寫得就是你……

在中訕笑著不知該如何接話,剛從文字中跳出來的腦子本就快不到哪去,更快不過鄭允浩的手。

熟練迅速地幫他點好保存合上電腦,在中看著允浩臉上溫柔到詭異的微笑下意識要逃,但卻……

“啊……”

人被直接打橫抱走——人贓俱獲,他還有什麽好說?

“允浩……不,允吶,我們這是……”

“制造風景。”

……

鄭允浩,你、你你太無恥了!!

……

NO.3更要命的觀眾

在中本以為遠離了sherry賢重那對瘋子之後就能有消停日子,但他卻大錯特錯了。

“鄭允浩你那手白長的啊?!再摔碗你就不許再吃飯!”

……

“在中啊你溫柔點……”恰好來竄門的林悅姐扶著腰慢慢走到廚房來,人生得溫柔文靜,聲音又柔軟沈穩,怎麽看怎麽是一副貴婦人的姿態,初識時也的確是這樣的——除了她實際的經濟條件相去貴婦甚遠,但並不代表她不可以有那個氣度。

然而貴婦此時卻念念,

“允浩這樣已經很算是好男人了,你姐夫一回都摔一摞的。”

“……。”

“……。”

允浩故作溫順地看了一眼依然怒視著他的金在中,默默地執起掃帚把碎瓷收掉。

“唉,我還是不在這兒討人嫌了,”林悅姐無比大度地說著,轉身往門外走,在中忙過去扶她,卻見大姐溫柔一笑,眼睛掃過在中敞開的領口和左手上的婚戒,還有他頂著的那一對黑眼圈。

大姐了然,

“這時候罵他怎麽行,晚上再罵才管用。”

在中當即被雷劈在原地,徹底淩亂了。

…………

…………

每一天,或吵吵鬧鬧,或甜甜蜜蜜,總之是這樣過著。允浩與在中有時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有時如膠似漆卿卿我我,有時春宵宛然,睡了懶覺兩人一起賴床,再你推我搡地不知道是去做早飯還是午飯;時不時跑去拉隔壁的林悅姐說話,偶爾幫她做一些難做的家事,在中卻沒想到在林悅那裏也會被調侃,而每當那時,允浩總是站在一邊壞壞地笑。

……

這樣的日子,大概是很美好的。

對金在中來說,這些日子,美得像夢一樣。

而很快很快,就是陽春三月。

夜晚,兩人手牽手走在街邊。同款略長的風衣,一件純黑,一件玫紅。路燈溫暖了兩人的黑發,都呈現出暖暖的棕栗色。雖則兩人均是身形修長身高無二,然而日漸消瘦、松松裹在寬大的玫紅色風衣裏的在中卻平白顯了一絲女態。頭發又有些日子未曾修剪,長長地遮住了耳朵,而在中本來五官精致,精神的發型當然也是帥氣逼人,然而頭發一長,再柔柔地放下來,英氣的劍眉被遮擋以後,整張臉便似換了一樣,只得一個美字可以形容。

遠遠看去,一黑一玫紅,儼然是一對恩愛夫妻。

……而十指相扣,卻真能扣到心裏麽。

在中默默地走著,欣賞南昌每天一樣卻又不一樣的夜景。

看到排成長龍的燈火,在中駐足。

“允浩,帶相機了麽?”

“嗯,喏。”允浩遞給他。

玫紅色的人影熟練地開機、取景、按下快門。

“怎麽樣?”

“……很好。”

拍下的照片——燈光與啟明星,燈光那麽亮,卻美不過夜空中的星辰,然而兩者又交相呼應著。

很好。

……如果智賢還在,一定很喜歡。

……

鄭允浩與金在中拋下了工作扔下了親友遠飛中國度假,兩人帶的行裝都很少,只有小小一行李箱,然而金在中即使忘了帶衣服也不會忘了帶書,即使忘了書也決不會忘了一樣。

——智賢,他一定會帶著智賢。

每天,他穿著屬於她的顏色。

每天,他對“她”道著早安晚安,對她說很多很多連鄭允浩也不能知道的話。

每天,他都在想念著。

尹智賢……

……

玉白的骨灰盒靜靜躺在書桌正中央,每一次當他坐到桌前,都看著她,看著她。

對金在中這種幾乎近於自虐的紀念方式,允浩不好說什麽,也不能說什麽。

傷口總不會是一天兩天就能好的——尤其是這樣深刻的傷口。正常情況下,人們會選擇暫時遺忘,暫時休養,暫時不再提起往事而慢慢讓時間為痛苦的心療傷,但卻依然難以擺脫傷痛,萬分躲避尚且會在一點一滴的回憶間不知不覺淚流成河;傷口愈合的期間卻仍舊並不順暢,有人借酒消愁,有人失聲痛哭,有積極樂觀的人在傷心之後努力去完成逝者未竟的夢想;而只有當時過境遷、傷口痊愈以後,才能侃侃而談,也許嘆息,也許心裏仍舊會酸楚,但總歸已是結疤的老傷,總不再像當時那樣疼到致命。

而金在中,卻從未遺忘,甚至用全力去銘記,每一天提醒傷痛,卻從未掉過一滴眼淚。

可笑人們卻不知,沒有眼淚的傷痛,也許最是痛徹入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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