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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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表白了嗎？
允浩覺得這樣的表白方式一點都不浪漫。雖然結果是他和金在中正式的“同居生涯”，但這種事在醫院裏，在那樣的一個場合下被金在中波瀾不驚地“陳述”出來，真的是太煞風景。
——那那那怎麽能算得上是表白呢？
允浩對這件事感到十分懊惱，早知道金在中如此痛快地就答應，他不如早點表白出來的好，至少他再怎麽沒有浪漫細胞也不會是這樣吧？！
不過，允浩看著金在中在廚房中忙碌的背影，還是由心底湧上一股溫暖：
不管怎麽說，這樣的結果，算是幸福的吧。
……
在中感到一雙狼爪從背後摸上來，環抱住他的腰，那人的下巴撒嬌似地擱在了他肩頭。明明是最俗套的動作，卻讓在中感覺心裏軟軟的。
在中放下了本要推開允浩的手。
算了，就由著他吧。
“在中啊，”允浩從背後抱著他，“你真的喜歡我嗎？”
“我們不是在一起了麽？”
“不知道，就是感覺好不真實。”
在中被他的孩子氣逗笑，沒想到一代總裁幼稚起來居然能到這程度。
“多大的人了，還這麽幼稚，”在中放下手裏的湯勺，解開腰間的手轉過身去面向允浩，在他臉頰輕輕一吻。
“這樣呢？真實了麽？”
允浩沒想到他會如此主動——在清醒的時候。允浩慢慢收緊抱在在中腰間的手，心跳在隨著每一點收緊而漸漸加速，眼前是戀人的容顏，鼻間是戀人的呼吸，臂彎裏，就環抱著那個一直讓他掛心的人。
在中完美的眼睛漾著深潭一般的光，柔魅到讓他幾乎不能直視。他小心地，試探著吻上去。
先是小心的輕觸，他看到懷裏的人閉上了眼睛，然後是溫柔纏綿的吻。他小心地勾勒著愛人的唇形；唇舌相纏的那一刻是觸電一般的火熱。
原來無關年齡大小，只是情不自禁。
溫柔的回應，就像這個人本身一樣，溫柔，陽光，給人以醉人的暖意。
心跳充斥頭腔，這一刻似乎擁有一切那樣滿足。
被喜歡的人喜歡的感覺，似乎任何語言都不足以形容。
“叮——”
很不巧，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了門鈴，在中輕輕推開允浩跑去開門，來人是賢重和做刑警的泰民。
一向尊敬兩位哥哥的泰民倒是乖乖在客廳落座，但一向以四次元聞名的賢重卻發現了新大陸般眼前一亮，直奔了站在廚房門口的允浩而去，哥倆好似的勾過了允浩的脖子，另一只手還不安分地摸上了允浩的臉。
“允浩哥啊你是不是又發燒了？臉怎麽這麽紅呢？”
在中無比黑線地把這個抽風的發小從允浩身上扒了下來。
……
雖說朋友之間串門做客都是正常，不過今天這個律師和刑警的組合當然不會只是那麽簡單。
——今天已經是一月份的最後一天，那個夢一樣的綁架案一晃也過去了十天了。
在中和允浩兩個當事人的自主出逃雖說險象環生，但不得不說實在是幫了大忙，畢竟處理綁架案的最大危機就是人質的安全問題。昌瑉對在中太過了解，於是便事先通知了刑警隊長強仁大哥要他暫時按兵不動，直到兩人逃出才帶人進去抓捕犯人，而事發突然毫無征兆，綁匪們顯然沒想到警察會在交易之前就直接逮到窩裏來，事先在交易地點做的準備工作算是付之東流。
而話說在中判斷得不錯，那的確是一個黑幫，不過規模不大，也就是個不入流的小幫派而已，綁票的主角當然是鄭大總裁——雖說綁匪們一個個倔得很沒說什麽，但賢重和刑警們憑經驗判斷應該不只是為了錢。
“雖然沒問出什麽，但我還是一直覺得不對勁，”泰民皺眉，“審問的時候總覺得哪裏少了點什麽，好像前後有點搭不上。”
“嗯，我也這麽想，”賢重發話，雖說他一個年輕律師的實戰經驗還算不上多，但即使僅憑他對案件的敏感程度和飽讀案例這兩點，他也覺得這件事不會只是為錢那麽簡單。
“允浩哥，”賢重問道，“你記不記得之前得罪過什麽人？”
“商場上這種事太多了，我即使記得也不好確定方向。”
“去年從波拉波拉回來，你公司裏是不是大幅裁過員？”
在中突然問了一句，當然他正帶著智賢在外面，從新聞上看到這條消息時兩人還討論過這件事情，是以反而比允浩的印象更深刻。
允浩突然福至心靈——如果是大型商家所做，他倆決不會這麽簡單就逃出來才是。
“沒錯。”
“那個黑幫雖然有上下級，也帶著槍，但好像並沒有那麽組織有序，否則我和允浩也不可能鉆了空子跑出來，”在中說著，“而且停車場那兒也沒什麽好車，大型黑幫不會這樣的。”
泰民點點頭，“嗯，如果是這樣就順理成章了。我們調查的時候的確沒有發現什麽極貴重的物品和大量現金，其實那家廢棄工廠裏面的設施也很簡陋，比如監控器，基本上只是看到人影聽到說話的程度。”
說起監控器，允浩和在中有點不自然地對視了一眼。
而後續的事情，賢重和泰民大概知道要怎麽做了。
……
……
休養？這算是隱居了麽？
東方集團放了有天韓庚和藝聲他們幫忙頂，昌瑉身邊有起範，宇宙無敵的金希澈無敵到了兩邊跑的地步，少了希美人的mirotic美術部重擔壓在了東海身上，累得大小女王天天一沾枕頭就著，讓韓庚和李赫宰恨不得要天天抱怨。
不過，抱怨是抱怨，他們倒也不是真的怪那兩個逍遙法外的人。
就像這會，雖說人忙得見不著影，但在中和允浩的短信信箱卻一時幾近爆滿，尤其是特老太太，每條都超長，事無巨細非要交代個清楚，就像自己家孩子長這麽大頭一次出遠門似的。
在中瞪著手機屏幕就忍不住樂，這個利特，也不過才28的歲數，怎麽可以嘮叨成這樣。
不過，不管多嘮叨，或是赫宰簡耍帥的“逐客令”，或是希澈哥咆哮的感嘆號……心裏總是暖暖得。
來送行的起範和昌瑉都不是擅長說的性格，反倒是在中自己東南西北侃了一通，逗得四個人笑成一團。催促登機的廣播聲在響，玫紅色與墨藍色並行漸遠，起範暖如陽光的微笑漸漸變小，右手被一只溫暖的大手牽著，雪白的圍巾擋住半張臉，白得就快擋住了視線。
在中低下頭，看到了自己玫紅色的衣袖與兩人交握的手，心裏驀地劃過一絲悵然。
“在中？怎麽了？”
“沒什麽。”
……
……
起範推著昌瑉出了機場，這次兩人出遠門，竟是他倆來送。
午後的陽光很溫暖，車停在外面，左右無事，起範順便推著昌瑉在機場緩行漫步。
晴空一碧如洗，萬裏無雲。
“居然多了你。”昌瑉突然說道。
“什麽？”起範沒聽懂。
“原來，都是我送在中哥。”
原來，都只有他一個人送走金在中。
起範頓了頓。
從沒聽沈昌瑉說過他的家人，剛認識沈昌瑉時甚至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啞巴。一個人學習，一個人闖蕩開公司，一個人送走尊敬的哥哥，一個人走過這偌大的機場……也許都快忘記了怎麽說話怎麽笑，直到最近跟他吵架，才慢慢地越發像個活人起來。
起範看著他微卷的黑發，灑滿了冬天午後的陽光，他笑了笑。
“是啊，居然多了我。”
沒日沒夜地工作，也許只是為了躲避空虛，就像剛剛失去智賢的在中哥——這一點上，這兩個心重的人總是像。
其實沈昌瑉只是一個孤獨的孩子罷了，孤獨到甚至忘了如何讓自己幸福。
所以時間長了就會發現，其實他並不像看起來那麽討厭，甚至還有一點別扭的可愛。
……不知是不是天氣很好的緣故，起範的心情也莫名地好。
“晚上吃什麽？”
“滿漢全席。”
“邊兒去，想吃自己做。”
“我去跟在中哥告狀。”
“告吧，反正人都已經飛走了。”
“你虐待傷患，本總裁……”
“就虐待了怎麽樣，”起範絲毫不理他的挑釁，“晚上回去看電腦吧。”
……
“……金起範！！”
“……好了好了聽到了…………”
金話癆從與瑉範兩人分別之後就任由允浩牽著過安檢、上飛機，而自打落了座就一直默默看窗外，直到窗外景由雲下變為雲上也沒說過一句話。
允浩收好兩人的隨身物品，從包裏掏出在中常帶的小說集正要給他，後者卻還是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閑人免近的氣息，這讓允浩覺得很不尋常。
金在中靜靜看著讓人身心舒暢、但看久了卻其實千篇一律無甚可看的藍天白雲，神情極其平靜，沒有與家人朋友離別的傷感，更沒有出門游玩的興奮。他完美的側臉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周身都似乎環繞著一種無形的氣場，讓他這個人似乎超脫了紅塵之外，不屬於世界的蒼涼與疏離。
鄭允浩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金在中，遞書的手突然就僵在了那裏。
但下一秒，也許在中發現了鄭允浩的動作，他平常地轉過頭來，眼角眉梢是慣有的溫暖和笑意，自然得讓鄭允浩覺得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在中自然地伸手接過小說集，
“允浩？怎麽了？”發覺允浩久久盯著他看。
“沒什麽，”允浩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因此很好地掩飾了自己的訝異，心知剛才所見不是錯覺，卻又明白金在中不會為此有所解釋。於是他主動轉移話題，
“到了江西有什麽打算？”
“反正至少要住一兩月，要玩也是不急的，”說到旅游的事情，在中算是滿血覆活，“廬山是當然要去的，另外江西多山多水，都可以去逛逛。”
“還有兩座道教的名山。”
“啊對了一定要去，”這種具有歷史氣息的地方對在中這種文學工作者來說，當然是更加具有吸引力，“我們先在南昌落下來，可以先去游樂場。”
……
一來二去，討論起旅行來在中就話不停，允浩時不時地搭話哄著他說。這樣的金在中雖說煩了一點，但總歸算是快樂的。
說得有些累，在中便靠著允浩肩膀睡著了。
允浩輕輕將他扶好，讓他靠得舒服一點。他輕輕翻開書頁，按著夾書簽的地方打開放在腿上，卻沒有看。書簽是在中往硬紙上畫的工筆蓮，惟妙惟肖得幾乎能聞到淡雅的蓮池清香。
一想到剛上飛機時在中的樣子，允浩就難免悵然。心知他難過的原因為何，卻又似乎不很清楚，又不能開口問去戳他的痛處，只有陪在他身邊讓他不至於太寂寞。
有鄭允浩陪在身邊的金在中還寂寞嗎？允浩不知道，在這件事上，他真的沒有自信；或者他已經清楚地明白答案，因為他還是時不時看到金在中幽幽無言的神情，那雙湖一般清澈卻又深邃的眸子平靜無一絲波瀾，卻就是這樣反而讓人更加擔心。
高興可以大笑，傷心最好哭泣，然而金在中卻平靜得出奇。可以說，自打從愛琴海回來，除了那樣平靜的樣子可以叫做難過之外，鄭允浩沒有看到過他有任何傷心的表現，沒有吵鬧，沒有哭泣，沒有煩躁生氣的發洩。
在中靠在他頸窩安眠。他看不到他的眉眼，但卻見那一雙唇卻緊抿著，睡夢中也顯示著倔強。
與金在中的初見，曾經是那束陽光吸引了他的視線，他被金在中自內而外散發的溫暖深深吸引，從而對這個人有所關註，漸漸喜歡，直到今天。
允浩握住在中的手，讓他在夢裏不至獨自旅行。
至少，他的手，會一直握緊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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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覺得這樣的表白方式一點都不浪漫。雖然結果是他和金在中正式的“同居生涯”，但這種事在醫院裏，在那樣的一個場合下被金在中波瀾不驚地“陳述”出來，真的是太煞風景。
——那那那怎麽能算得上是表白呢？
允浩對這件事感到十分懊惱，早知道金在中如此痛快地就答應，他不如早點表白出來的好，至少他再怎麽沒有浪漫細胞也不會是這樣吧？！
不過，允浩看著金在中在廚房中忙碌的背影，還是由心底湧上一股溫暖：
不管怎麽說，這樣的結果，算是幸福的吧。
……
在中感到一雙狼爪從背後摸上來，環抱住他的腰，那人的下巴撒嬌似地擱在了他肩頭。明明是最俗套的動作，卻讓在中感覺心裏軟軟的。
在中放下了本要推開允浩的手。
算了，就由著他吧。
“在中啊，”允浩從背後抱著他，“你真的喜歡我嗎？”
“我們不是在一起了麽？”
“不知道，就是感覺好不真實。”
在中被他的孩子氣逗笑，沒想到一代總裁幼稚起來居然能到這程度。
“多大的人了，還這麽幼稚，”在中放下手裏的湯勺，解開腰間的手轉過身去面向允浩，在他臉頰輕輕一吻。
“這樣呢？真實了麽？”
允浩沒想到他會如此主動——在清醒的時候。允浩慢慢收緊抱在在中腰間的手，心跳在隨著每一點收緊而漸漸加速，眼前是戀人的容顏，鼻間是戀人的呼吸，臂彎裏，就環抱著那個一直讓他掛心的人。
在中完美的眼睛漾著深潭一般的光，柔魅到讓他幾乎不能直視。他小心地，試探著吻上去。
先是小心的輕觸，他看到懷裏的人閉上了眼睛，然後是溫柔纏綿的吻。他小心地勾勒著愛人的唇形；唇舌相纏的那一刻是觸電一般的火熱。
原來無關年齡大小，只是情不自禁。
溫柔的回應，就像這個人本身一樣，溫柔，陽光，給人以醉人的暖意。
心跳充斥頭腔，這一刻似乎擁有一切那樣滿足。
被喜歡的人喜歡的感覺，似乎任何語言都不足以形容。
“叮——”
很不巧，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了門鈴，在中輕輕推開允浩跑去開門，來人是賢重和做刑警的泰民。
一向尊敬兩位哥哥的泰民倒是乖乖在客廳落座，但一向以四次元聞名的賢重卻發現了新大陸般眼前一亮，直奔了站在廚房門口的允浩而去，哥倆好似的勾過了允浩的脖子，另一只手還不安分地摸上了允浩的臉。
“允浩哥啊你是不是又發燒了？臉怎麽這麽紅呢？”
在中無比黑線地把這個抽風的發小從允浩身上扒了下來。
……
雖說朋友之間串門做客都是正常，不過今天這個律師和刑警的組合當然不會只是那麽簡單。
——今天已經是一月份的最後一天，那個夢一樣的綁架案一晃也過去了十天了。
在中和允浩兩個當事人的自主出逃雖說險象環生，但不得不說實在是幫了大忙，畢竟處理綁架案的最大危機就是人質的安全問題。昌瑉對在中太過了解，於是便事先通知了刑警隊長強仁大哥要他暫時按兵不動，直到兩人逃出才帶人進去抓捕犯人，而事發突然毫無征兆，綁匪們顯然沒想到警察會在交易之前就直接逮到窩裏來，事先在交易地點做的準備工作算是付之東流。
而話說在中判斷得不錯，那的確是一個黑幫，不過規模不大，也就是個不入流的小幫派而已，綁票的主角當然是鄭大總裁——雖說綁匪們一個個倔得很沒說什麽，但賢重和刑警們憑經驗判斷應該不只是為了錢。
“雖然沒問出什麽，但我還是一直覺得不對勁，”泰民皺眉，“審問的時候總覺得哪裏少了點什麽，好像前後有點搭不上。”
“嗯，我也這麽想，”賢重發話，雖說他一個年輕律師的實戰經驗還算不上多，但即使僅憑他對案件的敏感程度和飽讀案例這兩點，他也覺得這件事不會只是為錢那麽簡單。
“允浩哥，”賢重問道，“你記不記得之前得罪過什麽人？”
“商場上這種事太多了，我即使記得也不好確定方向。”
“去年從波拉波拉回來，你公司裏是不是大幅裁過員？”
在中突然問了一句，當然他正帶著智賢在外面，從新聞上看到這條消息時兩人還討論過這件事情，是以反而比允浩的印象更深刻。
允浩突然福至心靈——如果是大型商家所做，他倆決不會這麽簡單就逃出來才是。
“沒錯。”
“那個黑幫雖然有上下級，也帶著槍，但好像並沒有那麽組織有序，否則我和允浩也不可能鉆了空子跑出來，”在中說著，“而且停車場那兒也沒什麽好車，大型黑幫不會這樣的。”
泰民點點頭，“嗯，如果是這樣就順理成章了。我們調查的時候的確沒有發現什麽極貴重的物品和大量現金，其實那家廢棄工廠裏面的設施也很簡陋，比如監控器，基本上只是看到人影聽到說話的程度。”
說起監控器，允浩和在中有點不自然地對視了一眼。
而後續的事情，賢重和泰民大概知道要怎麽做了。
……
……
休養？這算是隱居了麽？
東方集團放了有天韓庚和藝聲他們幫忙頂，昌瑉身邊有起範，宇宙無敵的金希澈無敵到了兩邊跑的地步，少了希美人的mirotic美術部重擔壓在了東海身上，累得大小女王天天一沾枕頭就著，讓韓庚和李赫宰恨不得要天天抱怨。
不過，抱怨是抱怨，他們倒也不是真的怪那兩個逍遙法外的人。
就像這會，雖說人忙得見不著影，但在中和允浩的短信信箱卻一時幾近爆滿，尤其是特老太太，每條都超長，事無巨細非要交代個清楚，就像自己家孩子長這麽大頭一次出遠門似的。
在中瞪著手機屏幕就忍不住樂，這個利特，也不過才28的歲數，怎麽可以嘮叨成這樣。
不過，不管多嘮叨，或是赫宰簡耍帥的“逐客令”，或是希澈哥咆哮的感嘆號……心裏總是暖暖得。
來送行的起範和昌瑉都不是擅長說的性格，反倒是在中自己東南西北侃了一通，逗得四個人笑成一團。催促登機的廣播聲在響，玫紅色與墨藍色並行漸遠，起範暖如陽光的微笑漸漸變小，右手被一只溫暖的大手牽著，雪白的圍巾擋住半張臉，白得就快擋住了視線。
在中低下頭，看到了自己玫紅色的衣袖與兩人交握的手，心裏驀地劃過一絲悵然。
“在中？怎麽了？”
“沒什麽。”
……
……
起範推著昌瑉出了機場，這次兩人出遠門，竟是他倆來送。
午後的陽光很溫暖，車停在外面，左右無事，起範順便推著昌瑉在機場緩行漫步。
晴空一碧如洗，萬裏無雲。
“居然多了你。”昌瑉突然說道。
“什麽？”起範沒聽懂。
“原來，都是我送在中哥。”
原來，都只有他一個人送走金在中。
起範頓了頓。
從沒聽沈昌瑉說過他的家人，剛認識沈昌瑉時甚至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啞巴。一個人學習，一個人闖蕩開公司，一個人送走尊敬的哥哥，一個人走過這偌大的機場……也許都快忘記了怎麽說話怎麽笑，直到最近跟他吵架，才慢慢地越發像個活人起來。
起範看著他微卷的黑發，灑滿了冬天午後的陽光，他笑了笑。
“是啊，居然多了我。”
沒日沒夜地工作，也許只是為了躲避空虛，就像剛剛失去智賢的在中哥——這一點上，這兩個心重的人總是像。
其實沈昌瑉只是一個孤獨的孩子罷了，孤獨到甚至忘了如何讓自己幸福。
所以時間長了就會發現，其實他並不像看起來那麽討厭，甚至還有一點別扭的可愛。
……不知是不是天氣很好的緣故，起範的心情也莫名地好。
“晚上吃什麽？”
“滿漢全席。”
“邊兒去，想吃自己做。”
“我去跟在中哥告狀。”
“告吧，反正人都已經飛走了。”
“你虐待傷患，本總裁……”
“就虐待了怎麽樣，”起範絲毫不理他的挑釁，“晚上回去看電腦吧。”
……
“……金起範！！”
“……好了好了聽到了…………”
金話癆從與瑉範兩人分別之後就任由允浩牽著過安檢、上飛機，而自打落了座就一直默默看窗外，直到窗外景由雲下變為雲上也沒說過一句話。
允浩收好兩人的隨身物品，從包裏掏出在中常帶的小說集正要給他，後者卻還是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閑人免近的氣息，這讓允浩覺得很不尋常。
金在中靜靜看著讓人身心舒暢、但看久了卻其實千篇一律無甚可看的藍天白雲，神情極其平靜，沒有與家人朋友離別的傷感，更沒有出門游玩的興奮。他完美的側臉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周身都似乎環繞著一種無形的氣場，讓他這個人似乎超脫了紅塵之外，不屬於世界的蒼涼與疏離。
鄭允浩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金在中，遞書的手突然就僵在了那裏。
但下一秒，也許在中發現了鄭允浩的動作，他平常地轉過頭來，眼角眉梢是慣有的溫暖和笑意，自然得讓鄭允浩覺得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在中自然地伸手接過小說集，
“允浩？怎麽了？”發覺允浩久久盯著他看。
“沒什麽，”允浩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因此很好地掩飾了自己的訝異，心知剛才所見不是錯覺，卻又明白金在中不會為此有所解釋。於是他主動轉移話題，
“到了江西有什麽打算？”
“反正至少要住一兩月，要玩也是不急的，”說到旅游的事情，在中算是滿血覆活，“廬山是當然要去的，另外江西多山多水，都可以去逛逛。”
“還有兩座道教的名山。”
“啊對了一定要去，”這種具有歷史氣息的地方對在中這種文學工作者來說，當然是更加具有吸引力，“我們先在南昌落下來，可以先去游樂場。”
……
一來二去，討論起旅行來在中就話不停，允浩時不時地搭話哄著他說。這樣的金在中雖說煩了一點，但總歸算是快樂的。
說得有些累，在中便靠著允浩肩膀睡著了。
允浩輕輕將他扶好，讓他靠得舒服一點。他輕輕翻開書頁，按著夾書簽的地方打開放在腿上，卻沒有看。書簽是在中往硬紙上畫的工筆蓮，惟妙惟肖得幾乎能聞到淡雅的蓮池清香。
一想到剛上飛機時在中的樣子，允浩就難免悵然。心知他難過的原因為何，卻又似乎不很清楚，又不能開口問去戳他的痛處，只有陪在他身邊讓他不至於太寂寞。
有鄭允浩陪在身邊的金在中還寂寞嗎？允浩不知道，在這件事上，他真的沒有自信；或者他已經清楚地明白答案，因為他還是時不時看到金在中幽幽無言的神情，那雙湖一般清澈卻又深邃的眸子平靜無一絲波瀾，卻就是這樣反而讓人更加擔心。
高興可以大笑，傷心最好哭泣，然而金在中卻平靜得出奇。可以說，自打從愛琴海回來，除了那樣平靜的樣子可以叫做難過之外，鄭允浩沒有看到過他有任何傷心的表現，沒有吵鬧，沒有哭泣，沒有煩躁生氣的發洩。
在中靠在他頸窩安眠。他看不到他的眉眼，但卻見那一雙唇卻緊抿著，睡夢中也顯示著倔強。
與金在中的初見，曾經是那束陽光吸引了他的視線，他被金在中自內而外散發的溫暖深深吸引，從而對這個人有所關註，漸漸喜歡，直到今天。
允浩握住在中的手，讓他在夢裏不至獨自旅行。
至少，他的手，會一直握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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