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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盛承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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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慶的玉璽靜靜地放在盒子裏,君太師對這個東西真的太熟悉。

和之前寧禎給的假的不同,這個玉璽上有個缺角,那是昭帝時期在一次刺殺的時候被磕掉的。

怎麽說也是國璽,缺個角也不重要,還不是在有字的那邊,眾人也就不在意。

現在這枚國璽就這麽放在他眼前,要不是君清宴和許慕晴關系好,老太師一瞬間都覺得自己兒子想造反。

啪地一聲把盒子合上,老太師眉眼沈沈地道:“她想如何?”

這話說出來太師就悟了,之前是被國璽的突然出現給嚇到,現在神志回歸太師再看幼子的時候眼裏帶著嫌棄。

“她能將這個交給你,你還說她不願意?”

鬧呢!這玩意兒現在但凡落在其他人手裏,都絕對是一場血雨腥風,自己兒子怎麽連老父親都誆。

捧著茶的君清宴垂著眼道:“我是從謝嘉手裏拿到的,當然主公知曉此事。”

謝嘉,君清瑜的家書裏曾多次提到的人,對於這個差點死在萬景楠手裏的人太師有印象。

看來兒子確實還差些火候,說不定這枚國璽就是來用來試探兒子忠心的東西。

官場沈浮早就影響不到的君太師短時間內就閃過了無數種想法。

沈默了很久,太師將盒子放去了一旁,低頭喝茶。

“既如此,那兒子先告退了,兩位先生還在尚書令府上等我呢。”君清宴深刻演示了下什麽叫老父親用完就丟。

太師擺了擺手,這糟心兒子趕緊走吧。

留下他一個人後,粗糲的手指摩挲著再次打開後的國璽上。

這大概是它最後一次用處了。

三日後,皇宮的正門緩緩打開,禦林軍的領隊靜靜地看著帶著百餘人的三個男子。

“盛承在浮雲殿。”領隊眼裏沒有任何的情緒仿佛一個工具人,說完後就在前面帶著引路。

沈重的盔甲發出叮當的聲音,邊緣處有著淡淡地銹跡,看得出來被擦了很多次但還是留下了痕跡。

這支在亂世守著皇宮的禦林軍如同孤獨的守墓人,整個禦林軍身上都帶著沈寂和暮氣。

而跟在身後的青龍軍如同春日的枝條,每個人臉上都有著蓬勃的生機。

兩種極端的氣質涇渭分明地朝著一個方向前行。

醉酒後才醒來的盛承在小太監的伺候下穿衣。

這些留在皇宮中的小黃門誰給他們吃的他們就聽誰的,因為身體原因也不敢離開。

在盛承來了之後有機靈的早就跟在了旁邊。

禦林軍當初放盛承進來也有考慮這些太監婢女的緣故。

他們起碼有著正經的軍糧,就算不夠了也能去其他的地方想想辦法。

這些婢女太監卻只能聽天由命,有些園子裏被種了蔬菜,之前的等級差距在時間的流逝中被緩緩抹平。

洗了把臉的盛承對於幾個眼熟的婢女已經沒了興致。

這些婢女為了一口吃的一件衣服所圖並不多,但盛承也不想總做個菩薩。

“去,問問還有沒有願意來服侍我的婢女。”盛承揉了揉宿醉的脖子,醉生夢死久了也挺好的,一切煩心事情都不在過他的腦。

對於閻虹的背叛,盛承壓根不在意。

就閻虹這種幾次三番背主的人,就算許慕晴有天大的寬容也留不下他。

自尋死路罷了,何必在意。

小黃門深知盛承的喜好,從不用外面的事情來煩他,盛承也樂的做個聾子。

皇城一向都是屯糧重地,吃的可能不太好,反正也缺不了他的。

小黃門笑嘻嘻地恭維了幾句之後準備出去問問還有沒有願意來浮雲殿的。

其實願意的人就那麽幾個,他並不覺得這次還會有新人。

剛走到宮門時小黃門看到了禦林軍,條件反射下直接靠墻而立。

無主的皇宮之中,禦林軍一直維持著秩序,一開始還有婢女和太監互相鬥毆奪食,帶頭鬧事的全都被禦林軍殺了。

小黃門戰戰兢兢地看著越來越近的禦林軍,瘋狂回想著最近做的事。

有禦林軍在,盛承也只能讓願意的人伺候,而他也從未強迫過任何婢女來服侍盛承。

想明白後小黃門雖然垂著腦袋但眼神一直放在走來的人群身上。

為首的三人似乎不是禦林軍的,小黃門看著其中一個男子隱約覺得熟悉,這種極盛的容顏……君家的幼子!

一瞬間小黃門差點都站不穩,手指扣著宮墻才勉力站住。

人群路過他直直進了浮雲宮,小黃門看著每隔幾步就留下的禦林軍守衛臉憋的通紅。

浮雲宮如同宮名一般,到處都是雲彩的圖案,花壇、窗欞、就連青石板上都刻著各種形狀的雲彩。

盛承瞇著眼在大殿裏打盹,長時間的擺爛生活讓他整個人圓潤了不少,眼底青黑嘴唇微紫,已經是中空之相。

“回來了?把人帶去寢殿。”聽到聲音的盛承沒有睜眼,隨意地吩咐完往後面一靠道:“過來給我按下。”伸著脖子的盛承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小黃門來按頭,不耐煩地睜眼。

三個男子立在他五步之內,謝嘉站在中間含笑看著他。

!!!

盛承這一瞬間什麽想法都沒有,整個人如同一只嚇傻了的貓,瞪圓了眼睛看著來人。

顫抖的手指著三人對著禦林軍領隊問道:“你們……就這麽把人放進來了?也不抵抗一下?”

雖然他對於這樣的結局早有預料,但那也該是戰火之後才會發生。

那時的他應該收拾停當,衣著華麗神色平靜的面對,而不是現在這樣!

曾經幻想過無數次自己該如何落幕的盛承看著一言不發的禦林軍領隊頹然地放了下手。

“可容我去整理下儀容。”起身的盛承看著眼前的人,努力擺出世家子弟該有的姿態,可被掏空的身軀卻如何和都無法回到從前。

賀辭嗤笑一聲,被謝嘉按住,“一刻鐘。”

盛承斂衽施禮,一個人獨自走向旁邊的寢殿,在跨越門檻的時候差點被絆倒,險險地扶住門框後消失在眾人視野中。

“許君在城外,大可直接進來。”禦林軍守衛看著謝嘉,剛才謝嘉的小動作他看到了,對於誰做主心裏也有數。

謝嘉轉頭,他知道叩開皇宮大門的不僅僅是那枚國璽,還是大勢所趨。

“守城的軍隊自然不是主公的對手,但皇城經受戰火已久,主公不想再起紛爭。”負手的謝嘉站在那裏,渾身的氣質卓然如同一把收在劍鞘裏的寶劍,鋒芒隱晦卻存在感極強。

領隊定定地看了謝嘉很久,點了點頭道:“盛承雖然不成器,但也讓皇宮眾人飽腹,我無意觀他結局。”

“若禦林軍解決守軍之事,許君可能放禦林軍一條生路?”

扣著佩刀的手因為用盡而凸顯出寬大的骨節,不論謝嘉給出何種答案,領隊都會接受,但他還是想給戰友們謀取一份生機。

君清宴看了眼謝嘉,溫和地對領隊笑了笑,“我家主公從不是嗜殺之人,否則也不會留著盛承這麽久。”

自然留著盛承是為了其他的原因,但君清宴在禦林軍裏算的上老熟人。

領隊聽後稍稍松了口,卻還是盯著謝嘉不放。

直到謝嘉點頭後給了他答案:“可。”

似乎是想笑一下,但長久以來維持著的面部似乎做不到,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後,領隊留下了個管事後轉身出了大殿。

走出浮雲宮,路過熟悉的甬道,這裏的一草一木他都了然於心。

再回頭時,領隊看著顏色斑駁的宮墻佇立許久。

這裏會迎來它們的新主人,而這一切都和他們無關了。

整隊了禦林軍的領隊離開了這個守衛了多年的皇宮。

換好了衣服整理好了發冠的盛承在一刻鐘內回到了大殿。

“勞煩各位久等,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麽?”在短時間裏盛承平靜地問道。

這本也沒什麽要問的,謝嘉正準備動手的時候,君清宴卻突然開口。

“你可知徐明瑞是否還有皇子皇女留在世間。”

盛承聽聞後並沒有很快回答,而是認真思考了下,“徐家旁支都被萬景楠斬殺幹凈。”

“至於子嗣,呂尚書令應該比我更清楚,不過我還是回想了下。”

“除了萬景楠帶走的那個孩子,徐家沒有其他人了。”

“但,皇家多年下嫁女子,這些人的血脈在哪可以查看起居錄,就在原來的地方。”

皇室多私密,這也是君清宴非要一問的理由。

謝嘉見再無其他,扣劍上前。

“隱約記得,榮盛寺似乎和皇家之間有些什麽。”看著走來的謝嘉,盛承還有心思補充,可見是真的釋然了。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謝嘉幾不可查地頓了頓後道:“還有其他的?”

搖了搖頭,盛承坦然地閉眼。

在等待的時間裏他想起了妻女,他的小女兒從小就聰慧,長相雖然算不得多好,可詩書學的極快。

妻子倒是老嫌棄女兒不學閨閣之事,氣的小女兒眼淚汪汪的。

最後他可是背著小女兒出去騎了三圈的馬才哄好。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漆黑的桃花劍上掛著一串藍色的石頭劍穗,許慕晴說和他的眼睛一樣好看。

藍色劃過空中,從出劍到收劍,謝嘉手法快的出奇。

一道極為細小的劃痕出現在盛承喉嚨處,血液開始噴發而出。

他這劍看著像是失手,實際上直接劃斷了盛承的喉管。

跌坐在身後椅子上的盛承,曾經的盛興侯,一個等待坐收漁利且很可能成功的人,要不是遇到許慕晴說不定還真的能登上那至高之位。

盛承的識相,讓謝嘉給了他體面。

屍首被處理好之後,隨著盛承家的人一起回到了盛承在皇城的府邸。

同時刻出了皇宮的禦林軍以壓倒性的優勢直接將守城軍全綁了。

君清宴那句話可不是白說的,領隊能統領禦林軍多年自然不是個蠢貨,守城的兵他一個都沒殺。

穿著厚重鎧甲的禦林軍將綁著的守城軍放在了城外,一團團地擺好,像是進貢上來的果盤。

雲錚身後的手捏在一起,看著不斷進出的禦林軍和綁成一團的守城軍,胸腔裏慌亂地跳著。

這麽容易?竟然這麽容易!

那他之前打的有來有回豈不是在畫蛇添足?

就連身後的青龍軍也一副理應如此的樣子,往常他的所謂聲望仿佛不存在一樣。

也不是不存在,而是在許慕晴面前,青龍軍的人便眼裏只有她。

“無聊了?”身後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雲錚咬了咬舌尖強行喚回理智。

許慕晴走到他身側,雲錚不自覺地後退半步,防止自己僭越。

“你可知,元白從不會做這多餘的事情。”直視前方的許慕晴就那麽姿態隨意地站著。

卻給了雲錚巨大的壓力,什麽多餘的事情?

低頭看到自己腳尖的時候,他瞬間睜大了眼睛。

是啊,他的身份應該是個被買賣的可憐百姓,這種規矩不該出現在他身上。

穆元白作為穆家的人,都沒有這麽做,一個是因為許慕晴信任和不在乎,另一個是因為他們熟知許慕晴的秉性。

司空家多年的教養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暴露出了多少?雲錚不敢去想。

但許慕晴似乎沒有深究的意圖,看著禦林軍結束了送人出來的動作並停在城門外的時候,她笑著道:“走吧。結束了。”

從君清宴他們進去到此時,也不過用了四天。

說句兵不血刃都不為過,青龍軍飛快整軍,整齊化一地跟在許慕晴身後。

“見過許君。”領隊抱拳行禮後側身戰過,在許慕晴走過來的時候,他打量著這片土地上即將迎來的新任女帝。

“以後有什麽打算?”許慕晴問的時候並沒有想太多,在她看來禦林軍想要接著幹也可以。

至少在她這裏,禦林軍從來都是沒有立場的存在。

領隊粗糲的嗓音低低答道:“想有片地,去種糧食。”

這種時候他不覺得自己還能有什麽多的想法,許慕晴問了,他就答。

“好。”騎在金烏上的許慕晴答應了他的請求。

直到青龍軍入城,領隊身後的禦林軍沒有人動一下,就那麽站在城外沒有再入皇城。

過了一會兒,有個年輕的女子跑了過來,對著領隊行禮後道:“主公有令,禦林軍想要歸田者可以選城池,每人八畝地,享三年稅收減免,第一年的糧種由本地縣令調配。”

“不願歸田者,可加入青龍軍新兵營,重新訓練。”

這一瞬間領隊閉了閉眼,眨下突然泛起的濕意,他們終於解脫了。

沈默的禦林軍讓女子有些疑惑,遂問道:“要是有其他的想法也可給我講,我會回稟主公的。”

見領隊搖了搖頭,女子招手示意身後的人過來,幾張桌子被擺出來,一張一人多高的地圖掛在了中間,上面標著清晰的山脈和城池。

下面還有各種小方框,上面寫著不同城池的糧食種類、氣候環境,只要識字就能從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全部信息。

“我出身在霖州十方城,可能去那?”在眼花繚亂的地圖上,領隊無措地撓頭。

“啊!我看看。”女子翻了翻一本冊子,抱歉地道:“十方城名額滿了,”在領隊失望的眼神裏趕忙補道:“但是!周圍的幾個小縣還有,也有幾個小村子可以入籍。”

看著女子給他點出的位置,領隊選了個人比較少的小村子,這裏本就是因為想去十方城的人太多,又入不了籍才形成的村落。

“那裏的地可能要養一養,不會種也沒事會有人教的,你只要好好聽從安排,不怕吃不飽飯。”女子熟練地拿出一本冊子開始給領隊登記。

禦林軍幾乎九成的人選擇了歸田,剩下的一成是因為除了家人在皇城,所以加入了玄武的新兵營,準備在皇城做個守軍。

青龍軍進入皇城之後飛快填補了之前守軍的位置,剩下的跟著許慕晴一路直行在皇宮外和三人匯合。

賀辭的臉色更加的不好了,盛承最後那就榮盛寺如同一個耳光打在他的臉上。

要不是大局已定的整體歡欣氛圍,他差點都要維持不住表情。

“主公,盛承死了。”謝嘉身上沒有一點血腥味,讓許慕晴放心了下來。

“他的家人看管起來吧。”許慕晴擡腳走進了宮門,卻聽謝嘉一聲嘆息。

“在進入皇宮前,盛承就把家裏能遣散的遣散了,留下的都是不能留的人。”

謝嘉看著青石板路,回想起他看到的還是有些無奈,“我把盛承的屍首送回去之後,侯府餘下的人都自盡了。”

“無一活口。”

停住的許慕晴想說點什麽,又按了下去,一行人沈默地走到了紫雲殿外。

巍峨的大殿落滿了灰塵,瑟縮的小黃門和婢女們左右站在殿外,看到許慕晴後齊齊跪下。

“把侯府的人都安葬了吧。”

謝嘉從懷裏掏出國璽,遞了過去。

一瞬間賀辭眼神銳利地盯著國璽。他自然知道是君太師用國璽說服了禦林軍。

但他從未想過國璽會在謝嘉手裏,賀辭一直以為國璽是由君清宴帶過去的。

卻見前面的人擺了擺手:“送你了。”

作者有話說:

留著皇城是有別的用處,盛承一直都是個添頭。

若非遇到的是許慕晴,就大慶這亂法,等萬景楠和寧禎兩敗俱傷,他和喬英完全可以掌控大慶。喬英又是個沒有手段的,他等於白撿一個皇帝。

想的很好,但沒用。(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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