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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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河南側,趙攸寧幾乎每天收到各種快遞。
有巫晗給她送來的，還有敵人送來的人頭。
但很快她就發現敵人的頻率和人數大幅度降低了。
“看來他們終於反應過來了。”趙攸寧有些可惜,能多解決一些總是好的。
在地圖上看了很久,指著一個地方道：“就這吧。”
丹桂縣，之前疫病時期在十方城鬧事那幾個老頭就是這裏的人。
一個距離汾河不太遠，位置也還不錯。
已經組裝了四輛攻城器械的趙攸寧也不再守株待兔,整頓大軍朝著丹桂方向而去。
等雅哈克得到消息的時候，趙攸寧已經打下了丹桂,作為她在烏央國的第一個據點。
“位置上出入不大。”大巫示意雅哈克放心。
第一次自己指揮攻城的趙攸寧其實有些懵,丹桂縣打下的太過容易了。
這裏原本大慶的子民,在被烏央國打下之前就跑的跑,不能跑的也被錢二之前的人給送回了大慶。
所以丹桂縣裏的人並不多,主要以烏央國的人為主。
可烏央國的人對於丹桂縣疏於管理,那城墻……怎麽說呢,趙攸寧覺得用攻城器械屬實大材小用了。
巫晗和呂初雲在後方不斷地支援著趙攸寧，一應管事和文書很快就到位。
但管理上不是很順利，烏央國的人仗著體型高大,總是在城中找事情。
城主府外連著掛了好幾天的人頭,才把這種風氣給壓下去。
“看來還是地盤小了。”趙攸寧覺得是因為現在的丹桂縣周圍全是烏央國的領地，所以這些人才敢鬧事。
於是趙攸寧帶著大軍又開始掃蕩周圍的小縣,整個過程過於絲滑，讓她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想法。
烏央國這麽菜，到底是怎麽把這些原本屬於大慶的地盤給占領的？
還是說之前的皇帝不行？
“將軍，發現一股敵人。”有斥候前來報告,在靠近翠山,也就是巫晗守著小道附近發現了一股人數不少的敵人。
趙攸寧當即整軍出發,巫晗的葛城雖然有三個縣守備也還可以,但還是不能放敵人過去，巫晗沒有任何的戰鬥經驗。
到達之後，趙攸寧發現這股敵軍人數確實不少，行進路線也比較隱蔽。
如果不是有送馬的漢子提醒，斥候也不一定能發現。
既然發現了自然是要動手，趙攸寧直接殺了過去。
這隊被發現了的敵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很快就往後撤去。
“追麽？”有新提拔上來的副將問道。
趙攸寧搖了搖頭，“沒必要，讓他們知道這條路不能走就行了。”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趙攸寧的行動，為了一雪前恥，趙攸寧在汾河邊訓練了太久，兵士們對於趙攸寧的各種風格也十分習慣。
不再像以前那麽活潑的趙攸寧現在話很少，這樣的將領也讓下面的人安心不少。
許慕晴給她的命令是先打下汾河周圍的地盤，然後再收回之前屬於大慶的地盤。
“原地駐紮。”翻身下馬的趙攸寧草草收拾了一下就又開始訓練兵士。
直到確定敵人短時間內不會再從這裏走，趙攸寧才轉道去接著打周圍的城池。
這時雅哈克的大軍也到達了戰線附近。
“你，去給我們的小姑娘送點甜頭。”雅哈克指了一個平時比較機靈的人，然後低聲耳語了片刻。
原本在打一個小縣的趙攸寧也同時收到了雅哈克大軍的消息。
拎著劍的趙攸寧聞言後帶著人親自殺去了前線，終於在傍晚前打下了這個小縣城。
這個縣城要比之前的難打一些，應該是烏央國去年偷襲時用來補給的地方。
“敵襲！”
夜晚剛休息下來的趙攸寧聽到警報後飛快起身，飛快趕到城墻上她發現敵人並不多。
白天剛打了一場有點難度的仗，兵士們雖然有些累但還是打退了敵軍。
可敵人明顯不打算這麽輕易給她喘息的機會，第二天清晨又有敵軍襲來。
再次打退之後，晚上又來。
“沒完沒了。”將劍從敵人身上拔出的趙攸寧有些火大。
兵士一直得不到休息對於她來說是個很大的問題，於是她決定和這夥敵人正面碰一下。
又是一個清晨，趙攸寧主動帶著人朝著雅哈克的大軍而去。
但雅哈克早有準備，縱然趙攸寧這邊有著從煜城調來的朱雀軍在，箭雨下去，雙方傷亡都不少。
“沖啊！”正面碰撞的時候，趙攸寧才意識到她和敵人的差異。
這些烏央國的兵士遠比之前襲擊四明城的還要強，高大的身軀給她帶來了不少壓力。
好在之前的訓練比較多，趙攸寧也不算完全落在下風。
雙方人馬正面碰了一下，打出一個勢均力敵的狀態，最後各自鳴金收兵。
她本以為對方會等第二天再打一場，沒想到敵人連夜後撤了不少。
老話說的好，來都來了，打都打了，趙攸寧也把大軍帶著往前，雙方再次打了一場，這次烏央國有輕微的退卻。
於是在趙攸寧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完全偏離了之前預定的道路。
等巫晗發現趙攸寧已經深入敵軍腹部的時候，立馬意識到了情況不對。
“快去！讓趙攸寧回防！她要是不聽，就問她是不是忘了主公的命令。”巫晗按住有些發抖的手，讓下面的人趕緊去。
以前她在皇城對於戰爭多是耳聞，到了霖州之後她也沒有真正參與過任何一場戰鬥，更多的都是幹著地方官的活。
可就算她在不懂打仗，也知道趙攸寧顯然是上了敵人的當。
“不行。”巫晗努力控制住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又喚來玄武軍的小隊長，“快馬，給將這個送去給主公。親自送到。”
她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對於戰爭的了解過於淺薄，之前的判斷未必是正確的。
作為下屬這種時候必須要上報，但除了上報巫晗並不打算坐以待斃。
又招來另一個小隊長，“這封信送去給呂先生。要快。”
要說汾河邊現在留存最多的戰力，自然是四明城的守軍，巫晗在等待的時候也分批拍了不少人從小道通過探查情況。
丹桂留下的文書突然發現趙攸寧已經連續好幾天和他們斷了聯系，趕忙把情況匯報給了巫晗。
在巫晗這邊著急的時候，趙攸寧的情況並不樂觀。
她原本只是想和敵人正面對抗，等發現自己和丹桂縣失聯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而更麻煩的是她最後打下的那個縣城被烏央國的軍隊給收了回來。
應該是從更南邊繞過去的一隊烏央國隊伍，收回了縣城之後徹底把趙攸寧給包在了裏面。
這導致趙攸寧不僅僅和霖州斷聯，還沒了糧草供給。
雖然大軍現在還有糧草，但沒有了後續的補給，能撐多久也是個未知數。
“女娃子還是蠢了點。”雅哈克愜意地喝著酒，旁邊的大巫臉上也帶著笑意。
“領軍不妨早點打完，把這女娃子帶回來，聽聞這種女娃子最好生養了。”另一個大巫給雅哈克出著註意。
這主意不錯，雅哈克晃了晃拳頭大的酒杯，眼睛瞇起，“大巫說的有理。”
烏央國的女性地位高，那是對於本族的女性而言。
對於大慶這種敵國的女性，那就沒什麽可客氣的了，這也是之前烏央國非要去占領那些土地的理由。
他們女子太少了，很多年輕的勇士都很難找到婆娘。
但俘虜過來的大慶女子非但沒有地位，也不過是個延續子嗣的工具。
現在他們的王城裏還有一萬多的女奴，只要在戰場有攻的勇士都可以回去挑一個，生下自己的孩子之後，把孩子帶走。
至於女奴？除了死的快了點，也沒什麽可在意的。
雅哈克之前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婆姨，這個大慶的女娃倒是正合適。
抱著這樣的想法雅哈克並沒有打太兇，他想活捉趙攸寧。
烏央國除了翠山這個天險之外，其他的小山谷也很多，趙攸寧再次嘗試強攻突圍失敗之後，帶著兵士躲進了山谷。
她也不是隨便選的，這兩座山上巨石很多，中間的山谷也可以埋伏。
最重要的是她找了個地方把攻城器械藏了起來，雖然現在用不到，但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
五萬多人死守著兩座山，倒是短暫地堅持住了。
許慕晴收到消息的時候，在地圖上看了眼趙攸寧最後的位置，皺著眉頭。
之前趙攸寧對於攻打四明城的烏央國軍隊以小股誘敵為主，並沒有打出多大的功績。
但這孩子明顯是走偏了，現在又莽了些，似乎是覺得之前自己膽子太小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趙攸寧，畢竟這次的前期實在是太順了。
作為一個十八歲的少女，本就是熱血上頭的年紀。
“巫晗向四明求援了？”呂初雲的動作要快的多，謝嘉之前留下的傳訊兵很快就把消息遞了過來。
剛到不久的師運感覺很不好，“主公打算如何做？”
“怎麽說也是我帶出來的人，”許慕晴嘆息一聲，還以為自己這次能稍微等一等謝嘉的病情，但現在看來天意如此。
當即下令從其他地方一共調了三萬人馬，她準備先行去葛城。
師運神色躊躇，“主公帶上我。”他最近總覺得哪裏不對。
寧禎實在是太安靜了，這不符合寧禎一貫的作風。
哪怕是寧禎在其他地方動彈一下，他都沒這麽奇怪。
許慕晴明白師運的擔心，點了點頭，“不過，你不能過汾河。”
她現在對於這種文士真的是怕了，本來團隊裏病弱就很多，再給她弄傷一個她能瘋。
“運明白。”師運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最大的優勢不在烏央國，也不在霖州，而是在西荒。
所以他這次是為了防著西荒去的。
在離開前，許慕晴去看了謝嘉。
“攸寧遇到點事情，我過去一趟。”許慕晴輕描淡寫地說道。
把玩著桃花劍的謝嘉頓了頓，“趙攸寧出事了？”
謝嘉敲了敲劍鞘，這是一個信號，代表他有重要的事情說，“主公，趙攸寧是誰的人？”
一句話給許慕晴都有些搞迷惑了，趙攸寧難道不是她的人麽？
團隊裏趙攸寧算是少有的對她死忠的人。
“她是誰的孩子？”就算眼睛看不見，謝嘉也依然心裏透亮。
許慕晴抿了抿唇，趙攸寧是趙嬸的孩子。
趙嬸是許蘭芷的人。
如果趙攸寧出了事，先不說情感，就立場來說，都可能發生不可控的改變。
許蘭芷會為了趙嬸做什麽？她不知道，她和許蘭芷之間的默契一直都是互不打聽。
“嘖。”許慕晴按了按謝嘉的肩膀，“我心裏有數，你好好敷藥。”
其實賀辭現在對於謝嘉的眼睛已經束手無策，更多的是盡力讓他保持現狀不要惡化。
謝嘉對這個看的很開，每一個夜晚他都在想。
想什麽呢？想他如果真的以後都看不到了，會發生的事情，能想的都想了，現在也接受了這個現實。
不過為了讓許慕晴放心，謝嘉還是應了下來。
許慕晴臨走前李師父帶著新打的劍來了，這次的新劍依舊是樸素的樣子。
“你沒說花紋，我也沒弄。”李師父很光棍的表示女孩子的心思他猜不透。
但對於自己的手藝還是心裏有數的，“老夫敢說這把絕對比上把好用。”
許慕晴接過劍感受了一下，確實比之前的要厚重一些，大概李師父也發現她力氣比較大，劍身做的厚了不少。
李師父正看著許慕晴試劍的時候，一直在四明城的李玄青突然來了。
“聽聞主公的劍壞了，玄青前些日子做了把刀。”
皮膚白皙的李玄青將一把微微泛著青色的長刀遞了過去。
“給你說了多少次了，劍是君子！君子！”李師父當場就暴躁了起來，自己的侄子專門過來拆臺的是不是。
這還不僅僅是拆臺，是打臉了屬於。
許慕晴倒是很開心，她之前總覺得自己用刀更舒服一些，但李師父的劍在手也不是不能用。
當即接過了李玄青的刀，拔出來的瞬間許慕晴的眼睛就亮了。
這刀線條很流暢，順著刀背兩側還開了槽，整體形狀也比一般的長刀要好看不少。
最妙的是刀的刃要比劍的寬一些，更加合適她用。
李師父氣的直接掄起拳頭，對著李玄青後背就是邦邦兩拳。
“她一個女孩子，老帶著刀算怎麽回事！”
李玄青挨了兩拳沒躲，身形依舊直挺挺地站著，“刀在戰場要比劍好用。”
這話下來李師父更氣了，他還能不知道這個道理，但他就是覺得許慕晴用劍更合適。
“她會的是劍法！劍法！”
“那還不是你不會用刀？”李玄青說完就優雅又迅速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成功躲開李師父的大掌，李玄青說了句告辭就飛快跑了，獨留下李師父氣呼呼地看著許慕晴手裏的刀。
“額。”一向敬重老人的許慕晴眼神飄忽了一下。
“師父放心，我都帶上。”
這碗水的端的可以說是很不平了，給李師父氣的狠拍桌子。
好在之前許慕晴拍碎過兩張（？）桌子之後，工坊幹脆給她的新桌子釘了個金屬板。
把手偷偷藏在後面的李師父罵了句孽徒後，抱著手走了。
同時收獲兩把兵器的許慕晴心情很好，雖然她確實不會刀法，但她右手持劍和左手又沒什麽關系。
那就左手拿刀好了，她表示這都不是問題。
四明城支援的隊伍已經開始沿著索道過河，索道離四明城比較近，大軍過去之後就在汾河邊上待命。
而後續的隊伍則在葛城匯合。
許慕晴帶著師運提前到達葛城的時候，巫晗已經熬的眼睛通紅。
她這些天派出去的人不斷的把消息帶回來，巫晗每天對著地圖研究趙攸寧可能在的地方。
對於從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的巫晗來說，每一步都需要反覆推敲。
“符城之前被攸寧打下來過，現在卻在烏央國手中，我懷疑攸寧就在這附近。”巫晗謹慎地給許慕晴說著她得到的消息。
發生過沖突的地方都會留下痕跡，她讓出去的人多註意這些，倒是真的得到了一些信息。
許慕晴看過消息後，確認巫晗的判斷。
“符城的位置還在之前的預想中，那麽一定是有人故意把攸寧給引了過去。”
但符城周圍不好探查，巫晗為了這事愁的頭都要禿了。
許慕晴點了點符城，“他們打下符城就是為了包圍攸寧，所以區域不大。”
她自己教出來的人她了解，趙攸寧根本不是個服輸的性子，就算被包圍了也一定會想辦法。
看著地圖沈思了一會兒，她確定了幾個位置，“應該是在這片山附近。”
巫晗有些疑惑，“可是逃到山上，不就更難了麽？”
人家把山一圍不就是死路一條？若是心狠一點，直接放火燒山那豈不是毫無希望？
許慕晴點了點頭，巫晗說的這些都對。
但周圍能拖延時間的只有那片山，青龍軍也不是白訓練的，之前偷襲錢二那麽多次什麽情況沒遇到過，對於山林戰來說，葛城的兵士還是很熟悉的。
所以趙攸寧大概率還是會選擇那片山，哪怕希望渺茫。
“只有去了才知道。”許慕晴把師運留下，自己帶著先過河的四明城兵士朝著符城而去。
之前給趙攸寧做後勤巫晗壓力並不大，因為她知道大概的路線。
但現在換成了許慕晴之後，巫晗原本焦躁的心情越發嚴重。
她自進入許慕晴麾下之後對於自家主公關註度自然不低，當然也知道自家主公在戰場上總是出人意料。
壓力大的讓她覺得有些窒息。
“莫擔憂，主公心裏有數。”師運淺淺地安慰了一下，就問起西荒的動向。
“西荒？”巫晗用劇痛的腦袋想了想，“沒什麽啊，還是老樣子。”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師運很快就把這個想法給揮開。
寧禎此人最是看不得別人安寧，現在整個大慶只有許慕晴這邊在打仗，寧禎沒道理不出手。
為了證明自己的判斷，師運還讓人去問了其他地方的情況。
得知中州和梁州也沒什麽動靜的時候，師運心裏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更加強烈。
許慕晴帶著四明城的軍隊沿著之前趙攸寧走過的路，一路到達了符城附近。
符城正在修之前被趙攸寧打出豁口的城墻，從人數來判斷裏面的兵士並不多。
但她這次帶著並沒有攻城器械，所以許慕晴沒有直接攻打，而是沿著翠山山腳一路朝著之前她判斷的地方而去。
山林裏石塊不斷的滾下去，下面的烏央國軍隊幾次突進都沒能成功，然後退了出去。
趙攸寧靠在樹上喘氣，回想之前的種種，確實是她輕敵了。
要不是青龍軍素質足夠好，怕是早就被剿滅了。
雖然現在也差不多。
大帳裏的雅哈克隱隱有些不耐煩，“大巫，這女娃子倒是倔得很。”
他圍著這兩座山時間也不短了，一般人在這種沒有希望的氛圍裏，幾天就受不住了。
但趙攸寧硬是扛了過去，直到現在還有反擊的能力。
這讓雅哈圖一邊感慨自己的眼光好，一邊又有些不舒服。
“普通的女娃如何能配得上領軍？”大巫倒是樂的如此，“大慶的女子大多溫婉，但久了也沒意思。”
“反倒是這種，征服起來才有趣不是麽？”
光著膀子的雅哈圖給了大巫一個你很懂的表情，但他是領軍，自然不能全為自己著想。
“明天給她點顏色瞧瞧，也省的這女娃以為我烏央勇士好欺負。”
靠著樹沈睡的趙攸寧突然覺得哪裏不對，趕忙起身查看。
山腳下的煙霧讓山上的兵士心底都沈了沈。
“之前準備的正好用上，現在就去。”
趙攸寧帶著人趕忙在半山腰下面挖坑，之前她有想過對方會放火，所以提前挖了些防火坑，這些都是許慕晴在葛城的時候教她的。
不僅如此她還準備了不少的泥土和沙土，現在正在被一袋袋堆在坑外。
“砍樹！”趙攸寧看著越來越大的煙霧覺得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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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巫晗給她送來的，還有敵人送來的人頭。
但很快她就發現敵人的頻率和人數大幅度降低了。
“看來他們終於反應過來了。”趙攸寧有些可惜,能多解決一些總是好的。
在地圖上看了很久,指著一個地方道：“就這吧。”
丹桂縣，之前疫病時期在十方城鬧事那幾個老頭就是這裏的人。
一個距離汾河不太遠，位置也還不錯。
已經組裝了四輛攻城器械的趙攸寧也不再守株待兔,整頓大軍朝著丹桂方向而去。
等雅哈克得到消息的時候，趙攸寧已經打下了丹桂,作為她在烏央國的第一個據點。
“位置上出入不大。”大巫示意雅哈克放心。
第一次自己指揮攻城的趙攸寧其實有些懵,丹桂縣打下的太過容易了。
這裏原本大慶的子民,在被烏央國打下之前就跑的跑,不能跑的也被錢二之前的人給送回了大慶。
所以丹桂縣裏的人並不多,主要以烏央國的人為主。
可烏央國的人對於丹桂縣疏於管理,那城墻……怎麽說呢,趙攸寧覺得用攻城器械屬實大材小用了。
巫晗和呂初雲在後方不斷地支援著趙攸寧，一應管事和文書很快就到位。
但管理上不是很順利，烏央國的人仗著體型高大,總是在城中找事情。
城主府外連著掛了好幾天的人頭,才把這種風氣給壓下去。
“看來還是地盤小了。”趙攸寧覺得是因為現在的丹桂縣周圍全是烏央國的領地，所以這些人才敢鬧事。
於是趙攸寧帶著大軍又開始掃蕩周圍的小縣,整個過程過於絲滑，讓她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想法。
烏央國這麽菜，到底是怎麽把這些原本屬於大慶的地盤給占領的？
還是說之前的皇帝不行？
“將軍，發現一股敵人。”有斥候前來報告,在靠近翠山,也就是巫晗守著小道附近發現了一股人數不少的敵人。
趙攸寧當即整軍出發,巫晗的葛城雖然有三個縣守備也還可以,但還是不能放敵人過去，巫晗沒有任何的戰鬥經驗。
到達之後，趙攸寧發現這股敵軍人數確實不少，行進路線也比較隱蔽。
如果不是有送馬的漢子提醒，斥候也不一定能發現。
既然發現了自然是要動手，趙攸寧直接殺了過去。
這隊被發現了的敵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很快就往後撤去。
“追麽？”有新提拔上來的副將問道。
趙攸寧搖了搖頭，“沒必要，讓他們知道這條路不能走就行了。”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趙攸寧的行動，為了一雪前恥，趙攸寧在汾河邊訓練了太久，兵士們對於趙攸寧的各種風格也十分習慣。
不再像以前那麽活潑的趙攸寧現在話很少，這樣的將領也讓下面的人安心不少。
許慕晴給她的命令是先打下汾河周圍的地盤，然後再收回之前屬於大慶的地盤。
“原地駐紮。”翻身下馬的趙攸寧草草收拾了一下就又開始訓練兵士。
直到確定敵人短時間內不會再從這裏走，趙攸寧才轉道去接著打周圍的城池。
這時雅哈克的大軍也到達了戰線附近。
“你，去給我們的小姑娘送點甜頭。”雅哈克指了一個平時比較機靈的人，然後低聲耳語了片刻。
原本在打一個小縣的趙攸寧也同時收到了雅哈克大軍的消息。
拎著劍的趙攸寧聞言後帶著人親自殺去了前線，終於在傍晚前打下了這個小縣城。
這個縣城要比之前的難打一些，應該是烏央國去年偷襲時用來補給的地方。
“敵襲！”
夜晚剛休息下來的趙攸寧聽到警報後飛快起身，飛快趕到城墻上她發現敵人並不多。
白天剛打了一場有點難度的仗，兵士們雖然有些累但還是打退了敵軍。
可敵人明顯不打算這麽輕易給她喘息的機會，第二天清晨又有敵軍襲來。
再次打退之後，晚上又來。
“沒完沒了。”將劍從敵人身上拔出的趙攸寧有些火大。
兵士一直得不到休息對於她來說是個很大的問題，於是她決定和這夥敵人正面碰一下。
又是一個清晨，趙攸寧主動帶著人朝著雅哈克的大軍而去。
但雅哈克早有準備，縱然趙攸寧這邊有著從煜城調來的朱雀軍在，箭雨下去，雙方傷亡都不少。
“沖啊！”正面碰撞的時候，趙攸寧才意識到她和敵人的差異。
這些烏央國的兵士遠比之前襲擊四明城的還要強，高大的身軀給她帶來了不少壓力。
好在之前的訓練比較多，趙攸寧也不算完全落在下風。
雙方人馬正面碰了一下，打出一個勢均力敵的狀態，最後各自鳴金收兵。
她本以為對方會等第二天再打一場，沒想到敵人連夜後撤了不少。
老話說的好，來都來了，打都打了，趙攸寧也把大軍帶著往前，雙方再次打了一場，這次烏央國有輕微的退卻。
於是在趙攸寧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完全偏離了之前預定的道路。
等巫晗發現趙攸寧已經深入敵軍腹部的時候，立馬意識到了情況不對。
“快去！讓趙攸寧回防！她要是不聽，就問她是不是忘了主公的命令。”巫晗按住有些發抖的手，讓下面的人趕緊去。
以前她在皇城對於戰爭多是耳聞，到了霖州之後她也沒有真正參與過任何一場戰鬥，更多的都是幹著地方官的活。
可就算她在不懂打仗，也知道趙攸寧顯然是上了敵人的當。
“不行。”巫晗努力控制住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又喚來玄武軍的小隊長，“快馬，給將這個送去給主公。親自送到。”
她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對於戰爭的了解過於淺薄，之前的判斷未必是正確的。
作為下屬這種時候必須要上報，但除了上報巫晗並不打算坐以待斃。
又招來另一個小隊長，“這封信送去給呂先生。要快。”
要說汾河邊現在留存最多的戰力，自然是四明城的守軍，巫晗在等待的時候也分批拍了不少人從小道通過探查情況。
丹桂留下的文書突然發現趙攸寧已經連續好幾天和他們斷了聯系，趕忙把情況匯報給了巫晗。
在巫晗這邊著急的時候，趙攸寧的情況並不樂觀。
她原本只是想和敵人正面對抗，等發現自己和丹桂縣失聯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而更麻煩的是她最後打下的那個縣城被烏央國的軍隊給收了回來。
應該是從更南邊繞過去的一隊烏央國隊伍，收回了縣城之後徹底把趙攸寧給包在了裏面。
這導致趙攸寧不僅僅和霖州斷聯，還沒了糧草供給。
雖然大軍現在還有糧草，但沒有了後續的補給，能撐多久也是個未知數。
“女娃子還是蠢了點。”雅哈克愜意地喝著酒，旁邊的大巫臉上也帶著笑意。
“領軍不妨早點打完，把這女娃子帶回來，聽聞這種女娃子最好生養了。”另一個大巫給雅哈克出著註意。
這主意不錯，雅哈克晃了晃拳頭大的酒杯，眼睛瞇起，“大巫說的有理。”
烏央國的女性地位高，那是對於本族的女性而言。
對於大慶這種敵國的女性，那就沒什麽可客氣的了，這也是之前烏央國非要去占領那些土地的理由。
他們女子太少了，很多年輕的勇士都很難找到婆娘。
但俘虜過來的大慶女子非但沒有地位，也不過是個延續子嗣的工具。
現在他們的王城裏還有一萬多的女奴，只要在戰場有攻的勇士都可以回去挑一個，生下自己的孩子之後，把孩子帶走。
至於女奴？除了死的快了點，也沒什麽可在意的。
雅哈克之前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婆姨，這個大慶的女娃倒是正合適。
抱著這樣的想法雅哈克並沒有打太兇，他想活捉趙攸寧。
烏央國除了翠山這個天險之外，其他的小山谷也很多，趙攸寧再次嘗試強攻突圍失敗之後，帶著兵士躲進了山谷。
她也不是隨便選的，這兩座山上巨石很多，中間的山谷也可以埋伏。
最重要的是她找了個地方把攻城器械藏了起來，雖然現在用不到，但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
五萬多人死守著兩座山，倒是短暫地堅持住了。
許慕晴收到消息的時候，在地圖上看了眼趙攸寧最後的位置，皺著眉頭。
之前趙攸寧對於攻打四明城的烏央國軍隊以小股誘敵為主，並沒有打出多大的功績。
但這孩子明顯是走偏了，現在又莽了些，似乎是覺得之前自己膽子太小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趙攸寧，畢竟這次的前期實在是太順了。
作為一個十八歲的少女，本就是熱血上頭的年紀。
“巫晗向四明求援了？”呂初雲的動作要快的多，謝嘉之前留下的傳訊兵很快就把消息遞了過來。
剛到不久的師運感覺很不好，“主公打算如何做？”
“怎麽說也是我帶出來的人，”許慕晴嘆息一聲，還以為自己這次能稍微等一等謝嘉的病情，但現在看來天意如此。
當即下令從其他地方一共調了三萬人馬，她準備先行去葛城。
師運神色躊躇，“主公帶上我。”他最近總覺得哪裏不對。
寧禎實在是太安靜了，這不符合寧禎一貫的作風。
哪怕是寧禎在其他地方動彈一下，他都沒這麽奇怪。
許慕晴明白師運的擔心，點了點頭，“不過，你不能過汾河。”
她現在對於這種文士真的是怕了，本來團隊裏病弱就很多，再給她弄傷一個她能瘋。
“運明白。”師運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最大的優勢不在烏央國，也不在霖州，而是在西荒。
所以他這次是為了防著西荒去的。
在離開前，許慕晴去看了謝嘉。
“攸寧遇到點事情，我過去一趟。”許慕晴輕描淡寫地說道。
把玩著桃花劍的謝嘉頓了頓，“趙攸寧出事了？”
謝嘉敲了敲劍鞘，這是一個信號，代表他有重要的事情說，“主公，趙攸寧是誰的人？”
一句話給許慕晴都有些搞迷惑了，趙攸寧難道不是她的人麽？
團隊裏趙攸寧算是少有的對她死忠的人。
“她是誰的孩子？”就算眼睛看不見，謝嘉也依然心裏透亮。
許慕晴抿了抿唇，趙攸寧是趙嬸的孩子。
趙嬸是許蘭芷的人。
如果趙攸寧出了事，先不說情感，就立場來說，都可能發生不可控的改變。
許蘭芷會為了趙嬸做什麽？她不知道，她和許蘭芷之間的默契一直都是互不打聽。
“嘖。”許慕晴按了按謝嘉的肩膀，“我心裏有數，你好好敷藥。”
其實賀辭現在對於謝嘉的眼睛已經束手無策，更多的是盡力讓他保持現狀不要惡化。
謝嘉對這個看的很開，每一個夜晚他都在想。
想什麽呢？想他如果真的以後都看不到了，會發生的事情，能想的都想了，現在也接受了這個現實。
不過為了讓許慕晴放心，謝嘉還是應了下來。
許慕晴臨走前李師父帶著新打的劍來了，這次的新劍依舊是樸素的樣子。
“你沒說花紋，我也沒弄。”李師父很光棍的表示女孩子的心思他猜不透。
但對於自己的手藝還是心裏有數的，“老夫敢說這把絕對比上把好用。”
許慕晴接過劍感受了一下，確實比之前的要厚重一些，大概李師父也發現她力氣比較大，劍身做的厚了不少。
李師父正看著許慕晴試劍的時候，一直在四明城的李玄青突然來了。
“聽聞主公的劍壞了，玄青前些日子做了把刀。”
皮膚白皙的李玄青將一把微微泛著青色的長刀遞了過去。
“給你說了多少次了，劍是君子！君子！”李師父當場就暴躁了起來，自己的侄子專門過來拆臺的是不是。
這還不僅僅是拆臺，是打臉了屬於。
許慕晴倒是很開心，她之前總覺得自己用刀更舒服一些，但李師父的劍在手也不是不能用。
當即接過了李玄青的刀，拔出來的瞬間許慕晴的眼睛就亮了。
這刀線條很流暢，順著刀背兩側還開了槽，整體形狀也比一般的長刀要好看不少。
最妙的是刀的刃要比劍的寬一些，更加合適她用。
李師父氣的直接掄起拳頭，對著李玄青後背就是邦邦兩拳。
“她一個女孩子，老帶著刀算怎麽回事！”
李玄青挨了兩拳沒躲，身形依舊直挺挺地站著，“刀在戰場要比劍好用。”
這話下來李師父更氣了，他還能不知道這個道理，但他就是覺得許慕晴用劍更合適。
“她會的是劍法！劍法！”
“那還不是你不會用刀？”李玄青說完就優雅又迅速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成功躲開李師父的大掌，李玄青說了句告辭就飛快跑了，獨留下李師父氣呼呼地看著許慕晴手裏的刀。
“額。”一向敬重老人的許慕晴眼神飄忽了一下。
“師父放心，我都帶上。”
這碗水的端的可以說是很不平了，給李師父氣的狠拍桌子。
好在之前許慕晴拍碎過兩張（？）桌子之後，工坊幹脆給她的新桌子釘了個金屬板。
把手偷偷藏在後面的李師父罵了句孽徒後，抱著手走了。
同時收獲兩把兵器的許慕晴心情很好，雖然她確實不會刀法，但她右手持劍和左手又沒什麽關系。
那就左手拿刀好了，她表示這都不是問題。
四明城支援的隊伍已經開始沿著索道過河，索道離四明城比較近，大軍過去之後就在汾河邊上待命。
而後續的隊伍則在葛城匯合。
許慕晴帶著師運提前到達葛城的時候，巫晗已經熬的眼睛通紅。
她這些天派出去的人不斷的把消息帶回來，巫晗每天對著地圖研究趙攸寧可能在的地方。
對於從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的巫晗來說，每一步都需要反覆推敲。
“符城之前被攸寧打下來過，現在卻在烏央國手中，我懷疑攸寧就在這附近。”巫晗謹慎地給許慕晴說著她得到的消息。
發生過沖突的地方都會留下痕跡，她讓出去的人多註意這些，倒是真的得到了一些信息。
許慕晴看過消息後，確認巫晗的判斷。
“符城的位置還在之前的預想中，那麽一定是有人故意把攸寧給引了過去。”
但符城周圍不好探查，巫晗為了這事愁的頭都要禿了。
許慕晴點了點符城，“他們打下符城就是為了包圍攸寧，所以區域不大。”
她自己教出來的人她了解，趙攸寧根本不是個服輸的性子，就算被包圍了也一定會想辦法。
看著地圖沈思了一會兒，她確定了幾個位置，“應該是在這片山附近。”
巫晗有些疑惑，“可是逃到山上，不就更難了麽？”
人家把山一圍不就是死路一條？若是心狠一點，直接放火燒山那豈不是毫無希望？
許慕晴點了點頭，巫晗說的這些都對。
但周圍能拖延時間的只有那片山，青龍軍也不是白訓練的，之前偷襲錢二那麽多次什麽情況沒遇到過，對於山林戰來說，葛城的兵士還是很熟悉的。
所以趙攸寧大概率還是會選擇那片山，哪怕希望渺茫。
“只有去了才知道。”許慕晴把師運留下，自己帶著先過河的四明城兵士朝著符城而去。
之前給趙攸寧做後勤巫晗壓力並不大，因為她知道大概的路線。
但現在換成了許慕晴之後，巫晗原本焦躁的心情越發嚴重。
她自進入許慕晴麾下之後對於自家主公關註度自然不低，當然也知道自家主公在戰場上總是出人意料。
壓力大的讓她覺得有些窒息。
“莫擔憂，主公心裏有數。”師運淺淺地安慰了一下，就問起西荒的動向。
“西荒？”巫晗用劇痛的腦袋想了想，“沒什麽啊，還是老樣子。”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師運很快就把這個想法給揮開。
寧禎此人最是看不得別人安寧，現在整個大慶只有許慕晴這邊在打仗，寧禎沒道理不出手。
為了證明自己的判斷，師運還讓人去問了其他地方的情況。
得知中州和梁州也沒什麽動靜的時候，師運心裏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更加強烈。
許慕晴帶著四明城的軍隊沿著之前趙攸寧走過的路，一路到達了符城附近。
符城正在修之前被趙攸寧打出豁口的城墻，從人數來判斷裏面的兵士並不多。
但她這次帶著並沒有攻城器械，所以許慕晴沒有直接攻打，而是沿著翠山山腳一路朝著之前她判斷的地方而去。
山林裏石塊不斷的滾下去，下面的烏央國軍隊幾次突進都沒能成功，然後退了出去。
趙攸寧靠在樹上喘氣，回想之前的種種，確實是她輕敵了。
要不是青龍軍素質足夠好，怕是早就被剿滅了。
雖然現在也差不多。
大帳裏的雅哈克隱隱有些不耐煩，“大巫，這女娃子倒是倔得很。”
他圍著這兩座山時間也不短了，一般人在這種沒有希望的氛圍裏，幾天就受不住了。
但趙攸寧硬是扛了過去，直到現在還有反擊的能力。
這讓雅哈圖一邊感慨自己的眼光好，一邊又有些不舒服。
“普通的女娃如何能配得上領軍？”大巫倒是樂的如此，“大慶的女子大多溫婉，但久了也沒意思。”
“反倒是這種，征服起來才有趣不是麽？”
光著膀子的雅哈圖給了大巫一個你很懂的表情，但他是領軍，自然不能全為自己著想。
“明天給她點顏色瞧瞧，也省的這女娃以為我烏央勇士好欺負。”
靠著樹沈睡的趙攸寧突然覺得哪裏不對，趕忙起身查看。
山腳下的煙霧讓山上的兵士心底都沈了沈。
“之前準備的正好用上，現在就去。”
趙攸寧帶著人趕忙在半山腰下面挖坑，之前她有想過對方會放火，所以提前挖了些防火坑，這些都是許慕晴在葛城的時候教她的。
不僅如此她還準備了不少的泥土和沙土，現在正在被一袋袋堆在坑外。
“砍樹！”趙攸寧看著越來越大的煙霧覺得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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