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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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賊的那封是以萬州牧的名義送來的,意思是他們不計較許慕晴占城之事,但皇帝被人脅迫,身為臣子,自然該去救駕。

另一份勤王的自然是寧禎送來的,本也沒送給許慕晴,送給汪翰之後,汪翰給許慕晴抄了一份,並說原件上蓋著玉璽。

寧禎的意思是,現在有反叛占了皇城,陛下號令天下,奪回皇城迎回皇帝。

事情重大,許慕晴將人拉在牧谷開了個會。

“討賊,名義上不順,但於當下有利。”

“勤王,容易吃力不討好,可占著名義。”

因為涉及的問題比較大,這次連李師父都在場,白均和巫晗兩個新人默默地看著桌上的其他老人,努力做一個圍觀萌新。

“看主公,想要什麽了?”賀辭神色不明地開口。

在場也沒人是傻子,萬景楠和徐明瑞半斤對八兩,沒一個好貨。

許慕晴桌上的手不自覺地揉著精神力絲,她不僅要考慮現在還要考慮以後,比如要是真的有人打下了皇城,迎建德帝回去,寧禎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反過來說,如果寧禎失敗了,萬景楠之流扭頭就會收拾她們。

葉之洲拎著謄寫下的聖旨嗤笑一聲:“這汪翰還真是非要拉我們下水。”

在座之人都露出了如出一轍的冷笑,他們雖然認許慕晴為主公,但明面上並沒有太多逾越,處於一個可反可不反的狀態。

這汪翰的一個傳書,倒是將她徹底放在了明面上。

看來之前多次冷處理,到底讓汪翰有些死心。既然拉攏不成,那就捅破窗戶紙。

謝嘉道:“名分還是很重要的。汪翰既然傳信過來,應是有想法。”

場上的人對於到底應該是去勤王還是討賊,各有各的想法。

討賊亦有好處,如果有人真能去西荒成功接回建德帝,那拜相封侯也是指日可待。

“何必做那出頭鳥?汪翰一心想要拖我們下水,那就由他來打頭陣。”許慕晴冷笑一聲道。

“不論是討賊還是勤王,輸了贏了對我們有什麽好處?”出身商賈的柳華樟,敏銳的從中察覺出了利弊。

是了不論是輸是贏,得不到好處的仗,沒有必要去打。

“既然如此,那我便帶上幾千人去意思意思好了。”許慕晴敲著桌子做出了決定。

可到底要帶多少人去呢?帶的人少了對方難免輕視,帶的人多了就要承擔責任。

一番商討下來,最終許慕晴決定帶2000人去,只帶她的親兵,剩下的留守四縣。

其中四明城留下的軍備最多,也是預備隊訓練人數最多的地方。

冬日漸近,糧草她們不缺,但烏央國不可不防。

當日,許慕晴便派人回了汪翰同意勤王,她會帶人相助,但以防範烏央國為借口,所帶之人並不多。

勤王,翻譯過來就是下面的人聚合兵力,救援皇帝,現在是救援皇城。

大慶如同一顆腐朽的老樹,就算勤王成功,建德帝回京也於事無補。

會後,巫晗皺著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去單獨找了許慕晴。

“主公,秋收剛過,雙集和牧谷並未徹底安定。烏央國冬日也有可能來犯,此時出兵,不合時宜。”

一來就被丟了一大堆工作的巫晗時刻記著自己的身份,她是個謀士,雖不知今日為何無人提出反駁,但她還是來了。

作為一個新人,如此私下找上司並不是職場之道,巫晗心裏也有些打鼓。

【按理說,秋收之後合適打仗,所以首席拿下了雙集和牧谷。但現在確實不合適。】

【汾河堤壩雖然修整,也並不影響烏央國來犯。大小姐,你在考慮考慮?】

【巫姐姐說的沒錯,首席要不咱不去了?】

“不能不去,我若不去,汪翰可能放心?”許慕晴不是不知道,但形式覆雜,況且:“我們缺人,去看看說不定能撈幾個人回來。而且,對敵人也需要了解。”

現在的各路諸侯魚龍混雜,你不去,你都不知道將來的對手是誰。

巫晗琢磨了一下,要是她們真的裝死,那汪翰確實不能放心。

總不能汪翰出去一趟,回來家沒了?換誰誰樂意?

“可主公只帶兩千人,在汪翰哪裏未必有位置。”作為下屬,巫晗自然是不願意自家主公受這個氣的。

要汪翰打頭陣,就是將自己歸在其勢力之下,難免會被人輕看。

許慕晴從一旁的盒子裏拿出一把匕首,手柄上帶著寶藍色的花紋和寶石。

“我讓工坊給你做的,從見你第一面起,就覺得寶藍色很合適你。”

巫晗接過匕首,身處皇城她自然是見多識廣的,這匕首材質是她從未見過,往桌上輕輕一劃就留下了一道痕跡,可見其鋒利。

許慕晴眉眼含笑道:“你看這匕首,不反光不惹眼,除了寶石之外和富家子弟佩戴的沒有差別。”

“現在的我們就要做這種匕首,存在但不顯眼。實際上鋒利不鋒利,還是自己知道。”

實力才是一個集團真正的核心,大慶為何能被幾代皇帝輪番折騰還不倒?不就是禦林軍和守關軍隊很強麽?

拿著匕首翻轉了幾次的巫晗突然笑道:“是了,人人都做寶劍,我們就做匕首,焉知匕首也可取人性命。晗懂了。”

收起匕首的巫晗鄭重行禮,她意識到之前給人做背後幕僚和真正在一個團體裏還是不一樣的。

許慕晴不會因為她考慮不周而生氣,反而在引導她融入這個團體的核心思想裏。

回去的路上,巫晗按著跳動不已的胸腔,感受著骨子裏的興奮攥緊了手中的匕首。

那就看看,自己能走到什麽程度。

兩千人馬的準備工作還是很費事費力的,幹糧、武器以及人員的挑選都需要時間。

好在風潯前腳送完信,後腳就加急往回趕,終於在大軍出發前趕了回來。

在外奔波多月的風潯黑了好幾個度,精氣神也好了很多。

跑商是件又費心力又費體力的活,風潯身上原本的那股隱身勁兒沒了,反而帶著一股蓬勃的生機。

“主公放心,潯必會保證大軍糧草供應。”抱拳行禮的風潯目光灼灼地看著許慕晴。

與其他人越接觸,他越是感受到了許慕晴的不一樣。

主公的很多政令和制度,是真的以百姓為基礎,看過的多了才知道這份可貴。

一身精良女護衛裝的許慕晴在馬上好笑道:“不急,你也好好休息,正好土豆收獲了,你也嘗一嘗,不然可就沒了。”

風潯看著大軍緩緩離去,整個人都充滿了動力。

一旁的柳華樟和賀辭齊齊撇了一眼風潯,心道:又一個還沒被毒打過的。

“哎呀!”葉之洲在馬上左搖右扭的,終於是受不了騎馬,跑去坐馬車了。

掀開簾子看到許慕晴騎著馬的背影感嘆道:“城主好體魄。”

跟在旁邊的葉炳木木地轉頭道:“公子,換個詞。”

葉之洲好笑地把手塞進兔毛做的暖手套裏道:“你家公子我好不容易休沐一下,你還敢管我?”

這次許慕晴帶了葉之洲,思索再三又帶了錢二。

趙攸寧為此氣呼呼了好幾天,還是李師父看不下去,抓著練了一頓才消停。

其實趙攸寧的軍事能力要比錢二強,讓她守著四明城,還有謝嘉在一旁輔佐許慕晴才能放心。

按照許慕晴平時訓練來說,疾行去赤河縣也就十來天,但她並沒有如此,反而慢悠悠地走著,時不時還停下來休息半天。

這可給葉之洲樂瘋了,沒有文書不用點卯,睡前也不用盤點一天的事物,明明是出征葉之洲在短短十幾天裏就圓潤了起來。

“之洲,領口都緊了。”許慕晴好笑地看著那邊吃著兔肉的葉之洲。

葉之洲用手背蹭了蹭領口,好像確實緊了。舉著兔肉的手一時不知該怎麽辦,旁邊的葉炳飛快後退了兩步,他吃飽了不想加餐。

那只兔子到底還是進了葉之洲的肚子,坐在火堆前葉之洲挫著手道:“主公近來沈寂了不少。”

一旦進入戰鬥狀態,許慕晴確實話少了許多,她在考慮大慶的局勢,遂道:“之洲覺得,若是勤王成功,寧禎會如何?”

“寧禎啊。”這個被建德帝強搶進宮的少年,現在如同一條陰暗的毒蛇,葉之洲往火堆裏添了根木頭道:“史書曾言,極善亦極惡。”

“他能帶建德帝走,是為了洩憤。但西荒寧家,本是西荒中少有的良善之輩。”坐在枯樹上的少年語氣裏帶著一股與年紀不符蒼涼。

葉家也未嘗不是呢?錦陽城裏葉家從來都不是最大的家族,卻一直是錦陽的代表,不就是因為葉家自己行得端做得正麽?

可帝王猜忌,又豈是一個家族可以抗衡,最後能落葉歸根重回錦陽,那也是先輩用命換來的。

“師運說,寧禎還有挽回的餘地。我覺得難。”寧禎被搶入皇宮的時候只有十七歲,這個年紀是最沖動也是性情最不穩定的時候,遭遇這種事情,再想要找回從前的概率很低。

葉之洲輕嘆了一聲道:“主公,至高的權利會改變一個人的心性。古今多少帝王,潛龍時都能稱一句賢良。”

“可那把龍椅,會將這份賢良吞噬,露出最陰暗不堪的一面。最終成為一只多疑的怪物。”

“怎麽?怕我也一樣?”靠在樹上的許慕晴挑眉,葉之洲這小子表面中二少年,其實內裏還是心黑的。

只見葉之洲擡頭,揚起傻白甜的笑容道:“主公要是也如此,之洲……”頓了好一會才道:“之洲就生個兒子,把主公女兒娶了!”

“禍害死你的後輩!”說完葉之洲一臉我是不是超厲害的表情,讓許慕晴額角猛抽。

許慕晴偏過頭不經意地道:“咳,要是我無子嗣呢?”,像是順著葉之洲的話閑聊一般。

她雖然身穿過來,但本質還是星際人,就算沒有生殖隔離她也不想將孩子留在這裏。

葉之洲明顯被問懵了,歪著腦袋一臉不解道:“主公為何會無子嗣?主公身體康健,子嗣不是想有就有麽?”

大不了到時候他讓賀辭找他十幾個男妃,還能沒有子嗣了?

若是穆元白在這裏,必然會答道:“惡鬼沒有子嗣不是應該的麽?”可惜現在無人能理解許慕晴的想法。

算了,許慕晴終止了這場對話,連男朋友都沒有,談什麽子嗣!

晃晃悠悠地到達赤河已經是十一月份,再過一月就要年節了。

將兵士留在城外,許慕晴帶著錢二和葉之洲等人踏入了赤河的城門。

來接應的人笑著帶許慕晴往城主府走,赤河基本維持了大慶最繁盛時的樣貌,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為何街上女子如此之少?”許慕晴有些好奇地問道。

接應的人尷尬地笑了笑道:“赤河的習俗和十方不同,城主見諒。”

一旁的葉之洲嘲諷地看了眼接應的人低聲給許慕晴解釋道:“我看街上鋪面的招牌,正是昭帝之後,玄德帝時期的樣式。可見此處習俗。”

懂了,是被昭帝削過的那波人。

到了城主府,汪翰熱情地接待了許慕晴,對於許慕晴的援助和配合表示了感激。

兩人客套了一番後,汪翰就說起了動身的事情,因為許慕晴到的晚,早一波的人已經聚集在中州桐歸山下的望舒城附近。

要說大慶這幫人也是好笑,桐歸山還是昭帝賜名,鳳棲梧桐,回到梧桐樹上的還是鳳凰。

作為昭帝每次出征都會停留的地方,桐歸山下的望舒城也同樣代表著昭帝在凱旋後在那裏看月亮。

桐歸山下的望舒城,一度成了出征隊伍必定停留之地。

“許城主,皇城危機,我們五日後出發。”汪翰舉杯,許慕晴亦飲下米酒,氣氛一片和諧。

許慕晴放下杯子道:“要去桐歸山,柳城該如何?”

看著許慕晴征求自己的意見,汪翰心裏十分滿意,之前多次被許慕晴拒絕的心中郁氣也隨之消散,遂笑道:“許城主安心,我們可借道燦州,和天輪教一起。”

啥玩意?天輪教還會參與這事?一個反叛了的教會,居然說要去勤王?

汪翰解釋道:“喬將軍許諾,只要奪下皇城,迎回陛下,便讓黃教主做燦州牧。”

許慕晴和葉之洲隱晦對視了一眼,兩人少有的同頻想到:哪裏來的大傻子!

那黃天仁要是真的甘心做個燦州牧就不會在燦州搞那麽多事了。

天輪教可和其他諸侯不同,他們收覆縣城的做法是直接殺了當地全部的官員,也不管你是好官還是貪官,反正全殺了。

然後再派一個所謂的聖徒過去,也不讓老百姓安心種地,每天就是對著所謂教義朝拜參禮。

百姓種出來的糧食也全部被天輪教拿走,每天只有按時參拜教義的人才能拿到吃的。

就這麽一種玩意兒,還州牧?直接說燦州不要了好了。

“咳。”許慕晴掩下眼底的震驚,請教道:“敢問何方高人,給喬將軍出的主意。”

她很想知道這殺千刀的主意是哪個睿智出的,這不純純資敵麽!

汪翰也是剛知道這個消息不久,當時他也被這騷操作給閃了一下,一度都不想去勤王了。

“喬將軍帳下原本是呂初雲背後謀劃,現下呂尚書被困皇城,喬將軍如何能信任呂尚書的哥哥呢?”汪翰眼裏全是嘲諷,徐明瑞這個皇帝,手下真正頂事的三個裏面一個反叛,一個被困。

偏生在外的喬英是個沒腦子的,被人幾次挑唆直接冷落了呂初雲,“此主意,乃是閻家早年斷了關系一脈的閻虹所出。”

閻家,不正就是皇城中叛亂的那波人之一。

許慕晴都想給喬英鼓掌:漂亮!冷落了自己人,反而用了敵人的人做軍師,這操作放眼整個大慶諸侯都十分炸裂。

這次勤王有意思了。

作者有話說:

呂家雙子:呂初雲,呂雙江。

喬英:我這人聽勸!

各路諸侯:震驚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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