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明城的學塾一下子迎來了巨大的新生潮。

學生多了,夫子卻不夠用了。許慕晴又想起了那幾個地窖裏救回來的女子。

有了之前出去念律法的人身先士卒，讓裏面識字的人來帶個初級識字班還是可以的。果然有三個女子願意來四明城這邊教書。

許慕晴將學塾被分成了三個等級,初級識字班,中級班和高級班。因為耕種的原因二十天一小考，四十天一大考，一年大澆水四次,正好考四次。考完可以休息五天回家中幫忙。

每年最後一次考試，也就是臨近秋收的考試為升學考,考過了才能升班。考不過就繼續讀,中級班考高級班最多三次機會。

高級班現在還沒有,許慕晴要梳理一遍教材之後再做打算。

許慕晴拉著魏幼荷一起討論了具體的課程安排和教書內容。

“城主不打算將二女列入？”喝了口茶的魏幼荷努力適應了下清茶的味道後問道。

許慕晴神色不明地盯著魏幼荷道：“你覺得,二女應該讓女子學麽？”

魏幼荷搖了搖頭笑道：“幼荷從不覺得這是女子該讀的書,但時下並無其他專為女子所設之書。”

“會有的。”許慕晴篤定道,她這麽多天看書心中有些眉目了,現在學塾還缺個管理遂道：“幼荷可願擔任校長一職？”

“校長？”

“就是統管學塾所有的事情，遇到難以抉擇或重大事件直接向我匯報的那種。”許慕晴大概解釋了下。

魏幼荷沈思了一會兒道：“聽著和總管很像。城主就這麽輕易地交給我？”

許慕晴轉頭看著還圍在學塾旁看熱鬧的人群道：“我不想學塾裏的女子，再去看二女這樣的書。”

說完起身行禮道：“我身上事務繁多,分身乏術還望幼荷助我。”

側身避過禮的魏幼荷有些驚訝地起身回禮：“城主如此信任,幼荷必不負城主所托。”

有了校長也有了夫子，現在學塾已經可以基本運行,許慕晴還是覺得不夠，於是她還打起了四明城某些產業的主意。

十方城之前有芳華坊，四明城也有，不僅有還有三個。這三個特殊產業完全符合經濟邏輯,從高層奢侈到中產階級再到底層消費各有一個。

這種特殊產業往好了說屬於文化產業,往難聽了說對她毫無用處。不僅沒有用處還會影響她以後政令的下達,裏面的女子不事生產,且涉及到人口買賣等灰色產業。

也是時候動一動了，知己知彼才好制定策略，許慕晴決定去三個香樓探查一下。

“我也要去，帶上我！”風熙文拉著許慕晴的袖子不放，說什麽都要讓許慕晴帶她一起去。

旁邊的謝嘉黑著臉道：“你才多大，那種地方是你該去的？”

風熙文瞪著杏眼一把拍掉謝嘉企圖拉她的手道：“男子去得，我為何去不得？城主去得，我又為何去不得？”

“你和城主能一樣？”許慕晴能一掌拍碎別人頭骨，你能麽？謝嘉拿風熙文沒辦法，只好給許慕晴甩眼刀。

一腳跨在門外被拉住的許慕晴溫聲勸道：“熙文長得如此嬌艷，確實不太好去的。”

“城主，許姐姐！”晃著許慕晴袖子的風熙文撇著嘴，水汪汪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她道：“我保證聽話，許姐姐說什麽就是什麽。絕不亂跑。”

“再說了，這都在城主府忙了多少天了，讓熙文休息一下好不好？好不好麽~”

被萌妹子萌到的許慕晴覺得自己心裏中了一電磁炮，麻滋滋的。

敏銳察覺出許慕晴動搖的風熙文攪著手指頭，委屈巴巴地低聲道：“我也累了麽。想出去玩，許姐姐連匪寨都能帶我去，一個香樓而已。哼！”

風熙文嬰兒肥消退了一些，讓原本的杏眼顯得越發水潤。再加上那撒嬌的聲音。

這誰能扛得住，反正彈幕上是扛不住了。

【帶！必須帶，不帶不是人。】

【大小姐，你要是連熙文妹子都護不住，就別回來了。】

【首席別讓我看不起你。】

“走，現在就走。”被美色迷了眼的顏狗當場表示自己絕對能護住風熙文，不就是一個香樓麽，大不了拆了就是。

氣的謝嘉拳頭都硬了，一向脾氣好的他忍不住罵道：“城主這是看賀辭和許夫人不在，就覺得沒人管的了了麽？”

許慕晴轉頭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道：“反正先生攔不住我。”然後拉著風熙文飛快跑了。

被氣的有些心梗的謝嘉扶著桌子還聽到許慕晴遙遙傳來的一句：“先生要是放心不下，就讓小隊去側面等著。”

聽到這話的謝嘉：更氣了。

一向習慣當背景板的柳華樟擡手給謝嘉順了順氣安慰道：“城主年紀也到了，去看看無妨。”

火氣正大沒地發的謝嘉轉頭就是一個死亡凝視：“也是，你們柳家這種產業想來不少。也不知道尊夫人知不知道。”

就該讓他氣死算了，柳華樟翻了個白眼道：“在下已經多年不參與家中事務，不勞謝先生，費、心！”

“某覺得，城主是想對這些產業下手了。就是不知城主是只打算動這一類還是……”

順過氣的謝嘉扶著額頭道：“等著看就知道了，城主有時手段直白，恐名聲受損。你幫著看著點。”

不出謝嘉所料，許慕晴帶著風熙文將三個花樓挨個看過之後就直接下令兩城以後禁止花樓存在。

已經存在的全部在三天之內關門，如果三天後還在的直接按違反城規處理，罰去石炭礦挖礦。

百姓們對於這項命令的看法兩極分化的厲害，認為城主做的對的大多是女性，認為她多管閑事的大多是男性。

私下裏說歸說，明面上他們也不敢吭聲。

“城主，這麽做可能會引起一些人的不滿。”柳華樟說的委婉，其實是最大最好的那家花樓背後都是本地幾個小士族在撐腰。

和富戶們不同，這些小士族一開始是畏於許慕晴的武力值，後面則是看不上許慕晴的女子身份。

但看不上歸看不上，借用犁具的時候可一點都沒有放下，一樣和百姓們爭搶。

城中許多規矩，暫時還動不到他們的利益，所以不聞不問罷了。現在許慕晴要撤掉花樓，可是直接動了他們的財路，心生不滿也就算了，柳華樟怕的是他們在背後使絆子。

“他們不動，還要我出手。就等著他們動呢。”許慕晴非但不怕還興致勃勃地讓風熙文貼了個新的告示出去。

城主府招人，僅限女子，識字者優先。通過錄取的人如果是奴籍，可以和城主府簽合約，轉為良籍。

且主家不得阻攔奴籍人來招聘，一旦發現有人阻攔全部按妨礙城主政令處理。

這告示出來，四明城百姓直接將告示牌圍的水洩不通。

改籍意味著連身契都能拿回來。但城主府也說了，會給與主家一定的補償。

這個補償沒有說具體的數額，讓手裏有女奴仆的人戰戰兢兢。只有幾個小士族知道，許慕晴這哪裏是要招人，分明是等著他們將那些姑娘送過去。

城中趙家宅院裏，幾個士族當家坐在一起。

“送，還是不送？”一人問道。

不送，等於假裝沒有看懂許慕晴的告示，這無異於徹底站在許慕晴的對立面。

送的話，他們又不甘心。香樓的進項沒了，現在的四明城能賺錢的地方可不多，那些富戶最喜歡在他們這個香樓裏消費，每年都是一筆可觀的銀錢。

有人道：“要不我們意思一下，送幾個不重要的過去？”

“聽說今早，最低等的那個香樓，已經將人都送了過去。”坐在對面的一人皺著眉頭道出自己的消息。

這就很難辦了，他們有多少姑娘，同行之間肯定是知道的。送不夠數，還不如不送。

趙家主坐在上首聽著下面的消息眼神發狠道：“送，不僅送，還全都送過去，連老鴇也送過去。”

“啊這……”

四十多歲的趙家主看著很是年輕，但沒人會小看他，不僅僅是因為趙家是四明城士族中規模最大的，還因為趙家世代在四明城，有著很深的根基在。

按下下面的聲音，趙家主道：“她許慕晴不就是想要那些姑娘麽，給她就是。那低等的香樓能把人都送過去，肯定是城主府私下用了手段。”

“明面上硬碰硬沒有那個必要，但一城之中，需要我們配合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坐著的幾個小家主中有人問道：“趙兄是有什麽想法麽？我等一定配合。”

同仇敵愾的氛圍讓趙家主笑了笑道：“且不說秋收她需要我們交稅，家裏其他產業的間架稅壓著不交。”

“然後……”

“草民謝過城主，謝過風大人。”最低等香樓的老鴇跪在地上咣咣給許慕晴磕頭。

許慕晴和風熙文去探查香樓自然不是去看熱鬧的，這老鴇其實在疫病時期就養不起那些姑娘了，甚至還組織那些姑娘來城主府領過活，以此來維持生計。

城主是女子，又有女兵的存在，老鴇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可能連命都留不住。

許慕晴一去她那裏，她當場飛速滑跪，表示一切都聽城主的只求城主留她一條命。

這麽識趣許慕晴也就沒有為難她，讓她將姑娘們大張旗鼓地送過來，然後分了幾畝下等田給她，算是能養個老了。

風熙文看著遠去的老鴇道：“城主還是心善了些。”

要她說這種人，死不足惜。

“現在不行。”她是要士族出來蹦跶，但不想讓對方破釜沈舟。

現在把老鴇殺了，會讓那些士族受激。就看那個小破團體怎麽行動了。

有了老鴇送來的姑娘，許慕晴將人送去了十方城，先統一下讀書的事情。那邊有賀辭在，這些姑娘不是大問題。

期間中等香樓也送了大半姑娘過來，還有零零散散的一些。

在招人告示上時限的最後一天，老鴇帶著一群姑娘烏泱泱地來到了城主府。

粗粗一數竟然有八十多個，年老的婆子也有十幾個。

“看樣子這是全送了過來了。”許慕晴冷笑著撇了一眼躲在街角的人。

旁邊的柳華樟嘆了口氣道：“城主可要當心了，他們能全送過來，必然是準備了後手，就連這些人城主也不可全信。”

這是自然，這波人她不打算送去十方城，賀辭也管不了這麽多。

“來人，將她們全部送去側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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