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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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華柏的意思是水泥粉這東西重量沈,但價值不高。

“不過,”柳華柏話語一轉又道:“家主老父擔憂幼子,城主又對華樟有救命之恩,這水泥粉只要城主有的,華柏都能要。”

許慕晴心裏笑了笑,不愧是柳家的人,把報恩說得和恩賜似的。

她下面的人總是想跑,當初葉之洲是這樣,風潯是這樣,現在柳華柏也這樣。

看來還是要搞發展,但到了她手裏的人就別想著跑。

礙於柳華樟的面子,她沒有接茬只是道:“華樟與謝先生一見如故,當初也是為了幫謝先生的忙。”

“這位謝先生是?”

“總會見到的。”

這場談話無疾而終,許慕晴走後負責給柳華柏當向導的柳十皺著眉問道:“二爺何必,三爺不是說了不能和城主硬碰的麽?”

柳華柏一手撐著腦袋道:“我柳家子弟各有自己的產業。這水泥粉一旦有用,用量必然不少。她不與柳家做生意,其他人可未必能辦得到。”

量大而利低,沒有柳家的商隊網,他不覺得許慕晴能將水泥粉賣出好價格。

再說了:“華樟若是留下,將來許城主起事,我柳家豈不是提前買賭?”賢王反叛的時候他就知道賢王會贏,那不過是一姓之爭,所以派了家中子侄去做了賢王的生意。

但許慕晴這倆小城,就算有獨鹿先生,也不在他買賭的範圍。縱然大慶頹勢不可逆轉,要麽都買,要麽孤註一擲。怎麽算許慕晴都不在行列裏。

夾在中間的柳十有些頭疼,只能回去給自家主子打小報告。

轉眼就到了年節,許慕晴的支線任務僅做了50%。這也正常,過年這事年後還有的玩呢。

十方城雖然人少,但其實是許慕晴的核心所在,所以年宴也設在了十方城。

眾人聚在大廳中圍坐,走完祝福的禮節後就是吃吃喝喝。柳家兄弟坐在一起,柳華柏也是第一次將許慕晴團隊的人都見了一面。

看到那邊和許慕晴吵嘴的獨鹿先生,柳華柏覺得自己心中鑄劍大師的形象pia就碎了。

意識裏獨鹿先生應該是清風傲骨一派淡然風範,但眼前這個吵不過還要丟杯子的暴躁大爺真的是突破了他的想象。

先前說到的謝先生,柳華柏總覺得有些眼熟,就連那邊玩著石球的人也讓他覺得不太對勁,具體他說不出來,更多的是來自骨子裏的直覺。

葉之洲正在中間吹笛子,風熙文在一旁彈著古琴相合。

此時終於恢覆了精氣神的風潯坐在熱鬧的大廳裏,朝著一個方向發呆。

當初他救下的小姑娘現在正坐在賀辭側面,感受到視線青黛回了風潯一個喜悅的笑容。

水患救下的小女孩現在叫青黛,還是賀辭起的。

這是個美好的誤會,疫病時青黛旁邊的院子就是賀辭,院裏全是各種曬著的藥材。

一日突然想到了什麽的賀辭端著個小草籃在院中琢磨方子,發現甘草不夠,就隨手指了指道:“拿一捧甘草過來。”

青黛木木地聽了,結果拿了一把艾草過去,被專註的賀辭一頓噴。

噴完了賀辭擡頭一看,哦吼,噴錯人了,他以為是平時在院子裏幫忙的人。

但賀辭是什麽人,一點都沒有愧疚,反而開始指使起小姑娘,一會兒去這邊拿個葛根,一會兒去那邊拿點三七。

每次都會給小姑娘形容下對應草藥的形狀,小姑娘很有天分,不過幾天就成了賀辭院裏的藥童。

得知小姑娘姓青之後,賀辭直接安了個藥材名上去,“青黛性寒,清熱解毒、瀉火定驚,倒是襯你。”於是小青黛那時白天在賀辭院裏當藥童,晚上在趙二丫院裏休息,漸漸有生氣了許多。

風潯透過正在表演翻跟頭的錢二,看著勸賀辭不要喝酒的小姑娘,對方已經和當初大不一樣。

他知道青黛跟著賀辭,當時他太虛弱了沒有那麽多精力,現在看來倒是被賀辭教的不錯。

不知道賀辭說了什麽,青黛拿起賀辭桌上的酒壺送去了許蘭芷桌上,惹得那一圈人都笑了起來。

送完了酒的青黛,回桌拿了盅熱湯,系著紅頭繩的小姑娘捧著熱湯走了過來:“謝先生救命之人。”

風潯眨了眨眼,壓下眼裏的水漬啞著嗓子道:“不必放在心上,我也只是順手。”

順手救下曾經的自己罷了。

青黛禮數周全地祝福了風潯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大年初五,外面的爆竹聲將許慕晴炸醒,連續吃喝幾天深感自己的懈怠,幹脆起身出去跳操。

“你有事就說。”

站在院中的許慕晴帶著無奈,對著空無一人的院子道:“跟了我幾天了,過年還不去好好休息,是打算讓我給賀辭說一聲?”

隱藏在樹下的風潯挪了出來,正對上許慕晴的眼睛。

“聽聞城主準備建立商隊?”

“嗯。”許慕晴應了一聲,柳華柏覺得自己除了柳家沒得選的想法她看的懂,所以這些天一直在想這件事。

她要建設大本營少不了商隊的存在,既然別人不來,那就自己出去。

風潯理袖施禮道:“潯願替城主分憂。”

“顧大師的弟子,當真不會讓我失望。”做著熱身運動的許慕晴很是隨意地道。

那邊的風潯大驚:“您知道?”

這話說的,許慕晴又不是無緣無故要把人留下,最初是看他身手奇特,自然要去找人問一下,這不就問到了。

倒是這風潯,一向做透明人,要不是幾次都被點名行動,他能將自己的存在感縮小到最低。

“你也是,非要跑,在賀辭手裏吃了不少苦吧。”尋常人跑個一兩次跑不掉就放棄了,風潯就不,一次兩次算什麽,他跑了不知道多少次。

想起自己不斷被抓回去餵小藥丸的風潯艱難地道:“那,毒藥也是假的?”

他當初是真的被折騰的不輕,一點都不想和他們沾染,就怕自己身份被發現。一旁許慕晴的回答讓風潯心裏更梗了。

“有些是,大多就是些瀉藥之類,不傷身。你之前吃食不好,賀辭順帶給你治一治。”

聽到這話,風潯沈默了許久,任誰知道自己吃的毒藥其實就是正常的藥丸,也受不了這個刺激。

尤其是他還掉馬這麽久,自己卻不知道。

扛過了心裏的尷尬,風潯將自己的身份道出。

他曾經也是世家子弟,但家族被人誣陷,全族獲罪流放。路上又遭遇洪災,他憑借著師傅教的身法脫身,那時年幼救不了其他人,最後全家就活了他一個。

作為流放犯中的逃犯,風潯混入賊圈,靠著“劫富濟己”倒是活得不錯。

許慕晴拍了拍風潯的肩膀,“你如果不說,我們也能裝著不知道。”當時師傅說風潯身法像是故人,許慕晴就沒打算為難過他。

“潯為之前種種,謝過主公。”

而在十方城裏待了幾天的柳華柏更為心驚,他不但意識到了許慕晴身邊人的與眾不同,還近距離觀看了兩個大隊的對抗賽。

沒錯,許慕晴覺得過年自己總要出些節目的,自己是表演不了,那就讓小隊去表演。

兩個城交錯時間,以軍事競技為主,百姓都可觀看。

“藍隊沖啊!快快!”

“紅隊的那個高個子,你那麽高咋還沒矮的翻得快?”

場上的紅藍隊正在進行障礙賽,周邊圍著的百姓為各自看好的隊伍加油吶喊。

擠在人群中的柳華柏沈默地看著,女兵隊伍即便訓練時間短,但也遠遠超過一般的精銳。

別的地方,百姓畏兵如虎,這裏的百姓卻沒有絲毫的懼怕,甚至在高個子輸給了矮個子之後,喊著讓高個子加練。

紅著臉的高個子忙不疊地點頭,表示自己一定加練,下次絕不會輸。

“哇,趙管事也來了,這不欺負人麽?”

趙二丫的出場帶來了短暫的歡呼,等到另一方錢二出場的時候,氣氛被烘托到了頂峰。

“錢隊長,你要是輸了,下次別想喝我的熱茶!”

“趙管事加油!贏了我給你燙餅子吃啊。”

看完了全場的比賽後,柳華柏去了弟弟的屋裏,爐中的石炭和燒的暖和的火炕,讓進屋的他就脫了大氅。

“阿謙,你真的決定了麽?”

坐在窗邊的柳華樟給自己燙著茶,語氣很是平淡:“二哥,你把柳芯母子帶走就是。”

知道自家弟弟是個玩世不恭的主,柳華柏還是想勸一勸:“縱然許城主身邊能人異士奇多,現在也有兩城之地,然逐鹿之事,生死難料。”

“二哥,我若是真想要從龍之功,當初直接去找賢王便是。亮出柳家身份,自然會有我該有的地位。”

“但,那有何意義?垂死掙紮罷了。”

“我要的不僅僅是名利地位,而是改變天下的過程。謙覺得,她可以。”

他柳華樟從小就順風順水,也曾經營過一些產業,對他來說太容易了,很快就喪失了興趣。

現在他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或者說因為許慕晴他才有了這個想法。

“唉。”嘆了口氣的柳華柏將還未放下的大氅又披了回去,看到弟弟沒有阻攔,氣哄哄地掀了簾子出去。

“二爺去哪?”看著進去又出來的柳華柏,柳十盡職盡責地做著向導的職責。

柳華樟看著旁邊的柳十,沒好氣地道:“去哪?去找許城主,送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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