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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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從雲朵裏一點點挪出來時,許慕晴和風潯兩人正在城門口面面相覷。

為了安撫李大爺,村正拎了風潯過來和許慕晴一起。

“你不跑?”許慕晴擡眼看著被時光雕刻了多年的城門。

風潯是想跑的,他能不想麽?但賀辭,對就是個惡鬼,又給他塞了個小藥丸。現在他還記得陰影下的那雙眼是怎樣的可怖。“若是明日日落前不回來,就找個喜歡的地吧。”

已經被村中的兩個惡鬼給折磨的無話可說的風潯默默跟在旁邊老實做個掛件。

深夜的十方城仿佛一張巨獸口,靜謐中隱約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走在正路側邊,良好的視力讓許慕晴從毫無人氣的街道裏感受到了這裏曾經的繁華。越過店門口的攤子時,甚至都能想到之前這裏的店家是如何招呼客人的。

破敗的燈籠在夜風中嘩嘩作響,像是回應這鎖魂般的聲音,一聲隱約的慘叫從後面的民居傳來。

兩人自覺停住腳步,斷斷續續的慘叫聲很快就沈默在夜色裏。確定了方位,許慕晴撐住一個破敗的車架沿著後面的小道飛奔。

身後的風潯越跟越心驚,之前教她手法的時候只是覺得許慕晴身法可以,沒想到自己幾乎要用盡全力才能跟的上。

小院中的槐樹在盛夏裏長得繁茂,幾間房屋都沒有聲響,好像之前聽到的慘叫是個錯覺。

屏息跟在一旁的風潯一時間竟然也生出了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的想法。前方的許慕晴沿著房檐下緩步走著,直到一間房門前。

打了個手勢之後,許慕晴破門而入。

沒有參加過訓練的風潯根本沒有領會許慕晴的意思,只是順著直覺守在了門口。

一眼可以望到底的屋子裏幾雙眼睛看了過來,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石楠花的味道讓她有一瞬間的作嘔。

對方行動很快,幾乎在許慕晴踹門而入後的幾息間就撲了過來。內心的厭惡讓她下手又快又狠。

風潯聽著裏面乒鈴乓啷的聲響,越發的警覺起來,直到裏面沒了聲響才小心地挪了進去。

“額。”看著地上抽搐的男子,許慕晴想的沒太大毛病,就是對象性別出了點岔子。

她以為裏面是幾個男的在強迫一個女子,打完了才發現被強迫的也是個男子。常年混跡在黑夜裏的風潯倒是沒有夜盲癥,借著月色看了現場之後很是淡定。

慶國之前還是雲瀾國的時候,國君就崇尚逍遙道,不過這個逍遙道不是那麽的正經。主要體現為在一些事情上葷素不忌。到慶國建立之後,這種風氣其實一直存在,不過被人們冠上了更加風雅的名頭,契兄弟這事已經成為了心照不宣的事情。

她的兩個老師在給她講歷史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講過這些。許慕晴壓下心裏的不適,大概查看了一下。

“這人?”風潯看著還在抽搐的男子,突然想到賀辭的眼神,飛快地擋在了男子前面。這要是讓賀辭知道,怕是能直接給他毒啞了!

被擋住了之後,許慕晴沈默了一會兒:“給他個痛快吧。”這裏的醫術救不了了。

站在月光下的許慕晴負手看著月亮,風潯處理完之後走了出來,感受到眼前人不好的情緒更加不敢出聲了。

兩人一晚沒有休息,直到第二天中午,已經將十方城幾乎摸了個遍。

“活人還是挺多的。但……”一時半會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風潯砸吧了下嘴。

十方城的情況可以說又好又不好,好在裏面確實還有不少人,但這幫人裏大多都不是什麽善茬。

“走吧。”白天的十方城更加的熱鬧,時不時就有爭鬥發生,偶爾會有濃煙從某處冒出。

回到駐地的許慕晴將情況梳理了一下,城裏肯定還有藏著的百姓,但更多的還是趁亂為非作歹的人。

不過這些宵小他們還能處理的了,趁著夏日白天長,一行人決定今天就入城。

浩蕩的車隊駛進城門之後,無數隱藏在暗中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走在一旁的許慕晴感受到的更多,這幫人似乎在無形之中達成了協議,短暫地團結了起來。

慶國之前是沒有縣令的,城主掌控著全城也承擔著現在縣令的職責。慶國建立之後,舊的城主府被保留下來的就成為了縣令辦公的地方,新建的城裏才有正經的縣衙。

推開城主府的大門,院子裏雜亂無章,顯然已經被洗劫了很多次,有些房間的房頂都破了個大洞,碎裂的瓦片散落在各地。

小隊清查了一下城主府,裏面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鄉親們已經開始自發打掃,這個城主府說大不大,但住四百多人肯定是不行的。

收拾出來幾間能住人的屋子後就到了晚飯時間,這裏別的不多,不能用的木頭到處都是。竈院裏升起炊煙,其他人都聚在前院裏。

小隊除了巡邏的之外,都站在人群外圍,這些天的趕路,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種規矩。

這頓飯吃的很是安靜,所有人都知道天黑之後才是真的開始。

火把將整個城主府都照的通亮,太陽落山之後如同一盞明燈,吸引著無數蠢蠢欲動的人。

喊殺聲起的時候,老弱婦孺都聚在正屋裏,作為公堂用的房間面積是最大的,現在也有些人擠人。

賀辭守在許蘭芷身旁,王嬸和村正與其他青壯在屋外做最後的防線。

屋外原本的院子裏到處都是屍體,許慕晴褐色的短打像是從血水裏撈出來的,滴滴答答的血掉在地上很快和其他血液混成一股。

憑著異於常人的體力和精神力的輔助,她周圍五尺之內被硬生生殺出了個“真空地帶”。同樣殺到讓人不敢近身的還有李大爺,老爺子拿著自己的寶劍,看似無力的一劃,就將人抹了喉。

死去的屍體亂七八糟地堆在地上,宵小們卻沒有退縮,反而有更多的人爬墻而入。

許慕晴在正屋門口的柱子上幾個借力直接躍上了房頂,抽出背後的弓箭,一箭一個將不斷爬墻的人給解決掉。

守在屋後的趙二丫正和一個八尺大漢打的艱難,對方實在高她太多,不過一米五的趙二丫在一米八的漢子手底下被壓制的很慘。

擡手硬接住下劈而來的大刀,趙二丫看到旁邊一抹彎著的柴刀,此時已經避不過了。

卸力之後瞬間打滾躲過大刀的趙二丫剛爬起來就看到了迎面而來的一擊,生死之間她想起了曾經她躲在櫃子裏等待的時候,那時的她太弱小,此刻的她虛歲也十四了,這一年多的時間她不悔。

“呲”這次的趙二丫沒有閉眼,所以看到了一根箭羽從大漢的胸前射入,巨大的沖擊力將人直接釘在了後面的柱子上。

又一根箭羽從她耳邊劃過,之前拿著柴刀偷襲的人也應聲倒下。

她不用擡頭就知道,許姐姐又救了她一次。暫時安全的趙二丫扯條布條,將散落的頭發胡亂綁起,也顧不上形象,怎麽利索怎麽來。

綁好頭發後,拎著劍的趙二丫再次投入戰場中。

房頂上的許慕晴將箭筒裏的箭全部用完之後,從屋側跳下,一路繞著屋子殺了一圈。

之前和風潯學的手法在這種時候體現出了巨大的優勢,尤其是她自身身法奇快的情況下,游龍般的身形在人群中游走,一劍抹喉或者直捅腹部,輕而易舉就帶走一條人命。

真正進入戰鬥狀態的許慕晴不知不覺將精神力附著在劍刃上,一劍下去能將人斜著劈開。

體力有些不支的李大爺被推開後,就看到自己的徒弟仿佛殺紅了眼,反手執劍一劃,竟將人差點梟首。要知道想要砍下一個人的頭顱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鋒利的斧子自然可以,但用劍來說自是千難萬難。

而許慕晴非但沒有表現出吃力,甚至給他一種游刃有餘的感覺。

啐出一口血沫,草草抹了把臉的許慕晴還不知道自己一臉血的樣子在火把的照射下多麽的駭人。手裏長劍上的血如同滲了進去,在配上她一身血衣,就是李大爺都有些避其鋒芒更別說這些企圖來吃大魚的宵小們。

拎著劍的許慕晴往前走了幾步,宵小們就退了幾步。

眼看著殺神要行動,這群人終究是嚇破了膽,扭頭跑的飛快。跑不掉的幹脆扔了武器,只求能保住一命。

這場持續了一個多時辰的戰鬥,終於在深夜裏落幕。

一身血走回正屋的許慕晴先是嚇了嬸子們一跳,身上氣勢的還沒完全收回,嬸子們一時間竟連關心的話都不敢說出口。

還是許慕晴自己開的口:“餓了,有吃的麽?”

“有有有!”沒有也得有!幾個嬸子不多時就掏出一堆吃的,趙嬸甚至拿出了原本留給許蘭芷的烤土豆。

在此期間才緩緩收回戰鬥狀態的許慕晴閉了閉眼,無人發現的紅色瞳仁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接過不知道誰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臉,許慕晴用腳勾過一把椅子坐在桌前就吃了起來。

將眼前接近三個成年人飯量的食物吃完,許慕晴道了一聲累了,自己找了個空著的小房間,也顧不上收拾就睡了。

擔憂許慕晴睡了冷炕的趙二丫抱著被褥在門口聽到了隱隱的一身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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