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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二章 赤血沓詞魁情滅 青衣凜散客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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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慕唯清澤被人間,心無雜念,與此同時,三清天與靈山卻在秣馬厲兵,積極備戰。妖族聞說什休再現,人心惶惶,又患無主,已然露了與三清聯袂抗衡慕唯清之意,坼黎勝券在握。

然,凡事皆有失其所料。坼黎率仙妖二界軍陣及靈山諸弟子討伐慕唯清時,大受挫折。

慕唯清擡手便是一道虹橋,阻隔千軍萬馬於身外,揮袖又是一記驚雷,正正兒劈在坼黎面前空地,燒焦他一縷額發。

坼黎怒極,持了板斧沖將上去,慕唯清卻滿面不屑,只納鞋尖碾了一粒白石踢去,霎時便砸裂了坼黎的紫金巨斧。

坼巍蘊了什休的真氣,正要上陣,忽被南無靖攔下。

“我去會一會他。”

於是,慕唯清對上了南無靖。

“收手罷,唯清,非凡會求佛主恕你之罪,許你入靈山,以後我們也可時常相會。”

“唯清何罪?”

慕唯清朗聲詰問,字正腔圓。

“千年之前的情分,你當真還記得麽?”慕唯清輕聲說著,接下一片落葉捧在手心,垂首將其輕輕兒吹起,那葉便碎為粉末埃塵,化作一陣風沙,將南無靖籠罩其中。

“你不過是怕落人口實罷了。”慕唯清痛心疾首。

風沙落定,南無靖人已不見,坼巍正欲發作,卻見南無靖已然站在自己身側。

定邦無事便好。坼巍深深舒了一口氣。

噗……

只聽一聲悶響,一把匕首直直刺入慕唯清後心。

“符離,”慕唯清語氣平靜,頭也不回,“我知道是你。”

握住刀柄的手微微顫抖。

“三界之中,不才唯一的執念便是你。如今你有他護著,不才放心。”

這個“他”,說的是坼黎。

“今後執念仍是執念,卻再不是桎梏了。”

慕唯清徑自向前走去,符離怔怔松了手,看慕唯清身帶那把柄縛紅繩的匕首,輕松排開一眾仙佛的攔阻,愈走愈遠。

罔川。

深深杳杳的山嶴裏,孟魁兒正狠著心一下子拔出慕唯清背後的匕首。

殷紅血漿登時泉湧,輕易便將慕唯清那身墨色長衫渲透,又自袍角零零碎碎地滴落下來。

慕唯清咬緊了牙關,沒吭氣。

孟魁兒亦咬著牙,轉到慕唯清身前,極輕極緩地解開眼前人的衣裳,又轉回他身後,抓出瓦罐裏的草藥糊糊給他敷到傷處。

慕唯清回首,垂眼先瞅見自己半個白得泛青的肩頭,再往後,是孟魁兒紅了框兒的眼,還有……紅著的臉。

猛然想起自己的某一世,似乎還與她有過一段不淺的情。

真是糊塗!怎麽能讓她幫忙療傷呢?

慕唯清暗罵自己一聲,匆匆回過身去。

與此同時,天狼星宮又出了怪事。

坼巍不知何故,忽然便倒了下去,雙手捧心,雙眸失色,神情痛不欲生。

南無靖見狀急得不行,不由分說,強行拖來了精神萎靡的韶冉。

韶冉此刻滿腦子皆是慕唯清絕情的言語,卻也不敢怠慢,強撐著按了坼巍脈象,眉頭不由得愈鎖愈深。

“天狼星君的命符,怕是……怕是已與另一個人聯結起來了。”

“與誰?”南無靖捉急之色益增。

“慕唯清。”韶冉緊咬著唇,開了幾次口才終於說出這個名字。

“為何會如此?”

“許是什休同源之故罷……”

“那要如何破解?”照玉追問。

韶冉卻道不出個所以然,喋喋連說著“愛莫能助”,頹然逃離了天狼星宮。

司月揉一揉照玉的頭發,“莫慌,慕公子神通廣大,天帝應當奈何不得他。”

長州,平椽縣。

江塵心倚門向外,望穿秋水。

慕唯清隱於雲間,遠迢迢地看了那人兒一眼,回身離去。

塵心,不才恐要辜負你了。你盡管怨我恨我,不才只怕你,又說些什麽無恨無悔的話。

“塵心,你當真不回家麽?”

“匪患無邊,哪兒還有家?你滿江紅在哪裏,哪裏便是我江塵心的家。海角天涯,不恨不悔。”

言猶在耳,情已嬗變。

慕唯清遠離平椽,又在人間浪跡數日,於桃花江泮被坼黎帶兵包圍。

“唯清並無僭越之舉,天帝又何必苦苦相逼?”

“無僭越之舉,便無僭越之心麽?”

“若論仙妖二界,上位者要澤人澤世也好,要作威作福也好,不才均不橫加幹涉。不才別無所求,只想護佑好我的黎民百姓。”

“你的黎民百姓?慕唯清,你怕是忘了這三界是誰的三界!”

“這天,確是你的天。至於這人間,自然是蕓蕓眾生的人間。唯清不才,願作眾生牛馬,不願作諸佛龍象。”慕唯清溫吞一笑,“既然天帝不肯成全,唯清也只好與君,兵戎相見。”

雙方絕口不提千年之前的人界情緣,交眸間只有敵意。

靈山,雷音寺。

青衣如燈橫眉豎目,“天下本該是天下人的天下。”

紅衣如燈低眉垂目,“如同牛羊,無牡可安?”

白衣如燈慈眉善目,“割肉餵鷹,舍身飼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一命換一命?”紅衣如燈發問。

白衣如燈點一點首,向寺外走去。

“事了之後,我陪你歸塵。”青衣如燈毅然道。

“不必。”

白衣如燈離寺,高高紅門緩緩閉闔。

且說桃花江泮,慕唯清咬一咬牙,攥了滿把的清江水,稍事一捋,便以自己為中心,布下一個八卦。

十方天兵畏葸不前,概莫敢近。

白衣如燈倏忽踏蓮而來,雙手並用,一氣兒結了十二個印,左右開弓,終於在八卦一角破開了個口子。

這當口兒,慕唯清卻正在消化一段較之他這十四世以來更為亙古冗長的記憶——方才如燈的法術,似乎在不經意間觸動了慕唯清魂魄至深處的一道封印。

“什休……大成了!”坼巍最先感知到此。

“不才學藝不精,方才走了會兒神,沒能守好這陣,實在慚愧。”

慕唯清自八卦陣中走出,垂手站著,竟是一身的乖巧相兒。

這神情動作,與當年的坼巍真是如出一轍。

照玉不禁怔了一忽兒。

再看坼巍,其人正遙遙望向慕唯清那方,神色看不出悲喜。

佛主說過,什休雙生,坼巍素來桀驁,又與那慕唯清頗有些交情,他莫不會……

餘下的內容,照玉不敢想。

“白苕。”慕唯清忽而盼向白衣如燈,眸色優柔。

白苕何許人也?與如燈是何關系?欲知詳情,且聽談客下回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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