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外傳附錄之一(非正文)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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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故養父。”

“你一定要扭曲我的意思害我歪樓是吧,”克拉克以前還會中招,現在只需要為了不在電視機前翻白眼而出力,“我單純很好奇罷了!我在你眼裏就是一個那麽好預測的家夥嗎?人類不是都說,‘平淡無波、毫無意外可言的愛情’最沒有吸引力了?──雖然說你討厭不受掌握的狀況,我也非常有興趣知道,你怎麽會喜歡我這麽無聊的存在,嗯?”他微不可察的聳聳肩膀。

果不其然,丈夫給他的回答又是如此打太極拳,“你很讓人意外啊。”語調平淡的故意。

“說謊。”所以終於沒能忍下一個白眼。

“我是說實話,”結果,反而是黑發富二代愉快的被對方小堵氣逗樂了,“你平時很好預測,但搞起意外來也真帶勁兒。我從沒想過你會給陌生人開出這麽誇張的生日願望,沒覺得你會被說服簽下那些契約,更沒預見,你居然會對我的吻欲迎還拒──”

“──我沒有欲迎還拒!布魯斯韋恩!”

“餵餵餵餵你控制一下,我打賭十八臺攝影機裏面,至少有一半已經在往我們這邊聚焦過來了!”

“這肯定就是你想要的吧,控制狂先生,今天又打算搞出什麽下流頭條放松心情啊?”

“我不否認我想過這種類型的事情,但是絕對不是現在,”闊少苦笑,他看見CEO開始斜眼瞪過來了,“不是在盧修斯很認真的背出演講稿的時候。”因為他們會分散大部份聆聽群眾的註意力。

“是嘛?我還以為我最近沒闖什麽禍,你卻莫名奇妙,把第三場發表會訂在我的生日當天,是又有什麽糟糕的惡劣玩笑呢。”所以小記者從剛剛就異常防備警覺。

“這次不是,”富豪回應,順勢洩漏生日驚喜,“就是等這開幕式過完以後,我連同幾個小小實驗室員工想給你辦個慶生party,我答應了──反正很鼓舞氣勢,也可以拉攏民心。”

“噢,原來?”克拉克挑挑眉毛,仍舊表示懷疑,卻終於放過這個話題,“你倒也提醒了我:誰生日誰最大。那麽,我是不是現在還來得及,跟你討要今年份的生日禮物?”他不意外聽見伴侶接下這個梗,打趣著說:‘我這麽大方,能力所及,自然全都可以’。

簡直跟當年的臺詞差不了多少。

於是。

他突然也想依照慣例,丟給對方一個出人意表的心願──就是那種,連他們的萬能軍師,也不能預測的,又驚人又不會造成永久負面影響的要求。

所以他說。

“那你幫我解決這件事情的任何後果吧。”

然後。

在盧修斯閉上嘴巴面無表情,鎂光燈瞬間驚人閃爍,前方爆出多重尖叫的鼓掌聲中,布魯斯韋恩才異常遲緩的反應過來:無論是在結婚前或結婚後,在秘密被隱藏的很安穩那段日子裏,還是,隨之身份意外曝光的這六個多月內。

那位早就習慣成自然,進化到不會再因為伴侶的‘當眾非禮’臉紅失態,不會再顫抖驚嚇呻/吟閃躲的聯盟主席,只是上前一步,45度傾斜偏頭。

他將嘴唇輕輕貼上他富有的丈夫的──短暫,迅速,離開的很快,沒有任何歪膩的意思,卻是讓所有人都瞧見了──恰恰在兩人第一次接吻整整兩年過後,在實況轉播之下。

克拉克肯特第一次主動吻他。

外傳04【Sense And Sensibility,布魯斯韋恩,理性與感性】後篇

吻上去的時候,克拉克肯特驚訝得沒有做出任何抵抗。

這也在自己計算之內。

任誰在生日當天,禮物居然是一整系列的供應廠商、生產小組、銷售公司、研發團體、電子廣告企業、人力資源部隊等等等,大概都會陷入茫然,沒辦法實時反應──不管你是幾歲也一樣。

他比較奇怪的是:對方為什麽沒有回過神來後,非常暴躁的把他推開?

因此,反而是布魯斯韋恩主動停了下來,退後一步,試圖搞清楚狀況為什麽會跟預期有所偏差──他的原訂計劃是:①丟上說明書(跟契約書)→②裝傻,無視任何抗議(我x你瘋了嗎韋恩先生?!)→③假意威脅對方簽名賣身(劃掉)欺騙他不簽的話,企畫全會打水漂(包括他的錢)→④對方大概還是會決定婉拒(卻會保持‘又欣賞又糾結’的態度來督促他)→⑤雙方成功從陌生人進擊有點熟的朋友→⑥暗中確保這些東西不止可以達到良好目的(更能穩賺不賠)→⑦皆大歡喜(結婚結婚結婚結婚結婚結婚結婚結婚結婚結婚)。

──至於偷親一下什麽的,都是順便,反正自己平常的輕浮動作難道還少了嗎?

不過對方沒有在第一時間把他拉開,簡直太違和了。

所以他退後一看。

卻第一次發現那雙眼睛閃著寒光,或者說,他第一次看見這個小記者,臉上露出的表情是沒有‘克拉克肯特’參與其中的一塊。

──那是,蝙蝠俠偶爾可以在盛怒的聯盟主席臉上,瞥見一瞬間的。

看見人渣的那種臉色。

所以,(在闊少爺恍然大悟,自己差點誤導了什麽東西時)那個非人類冷笑了一下,難得整個人鋒芒畢露。

他輕描淡寫:“原來這是一樁骯臟的交易。”

而克拉克肯特居然,前一秒,幾乎就要以為,高譚的韋恩先生是個好人?

──太惡心了。

……

42個月之後。

……

現年三十歲整的布魯斯韋恩,難得感到這麽崩潰。

為人父母的感覺真心詭異,他想。

根據他的丈夫,星球日報專欄作家的提議,他們現在應該是一家三口(所有人都必須喬裝打扮),開車到游樂園玩(好讓他們的養子迪克格雷森小盆友感到非常開心),這樣才對。

問題是,使得真實狀況非常非常尷尬可怕的理由有三:

1)卡爾艾爾才在路上就被聯盟召喚,後來到達游樂園的就只剩下其中兩人。

2)他不能臨陣退縮,因為就在早上,氪星人才起床,便一臉燦爛的對他打氣:“別擔心,迪克是個好孩子,你跟他不是都非常喜歡彼此嗎?我們會處的很好的!”

3)星球日報小記者目前還不知道,就是他口中“不用擔心” 的好孩子,已經在前天晚上發現自己的‘蝙蝠俠’身份,原因是‘不自量力,夜逃報仇’。

真特碼尷尬啊。

看著雲霄飛車上,黑發男孩一臉確實很興奮,但又有點壓抑,跟其它孩子不大相同的神色,布魯斯韋恩只是在心底又嘆了口氣,實在不很確定,事情還可以怎麽發展。

他知道自己不懂小孩,更不懂得一般人的童年是什麽樣子──這要好好感謝某個大垃圾的存在,讓他有幸在八歲時目睹自己雙親遭斃,流血致死。年少時期的自己也不會是個好榜樣,充滿痛苦叛逆,混亂糾結,殺意爆棚不說,成年以後更是長歪了。加盟到奇怪的非主流團體暫且忽略,剽竊了一身中x功夫,回高譚以後也沒有學著聰明點,趕快卷款搬家,反是留守故鄉,表面上跟城市的漆黑面一起同流合汙起來。

最後,甚至因為在公開的宴會上,用暗夜騎士的馬甲拯救喜歡的青梅竹馬,所以一舉害慘了人家(及其未婚夫)什麽的?啊啊啊啊啊,果然是好糟糕好失敗好想Replay, Restart , and Try Again一次的那種人生啊。

單單針對‘沒有克拉克肯特參與’的前半部份,怎麽看,韋恩宅都不是一個能夠很好扶養孩子長大的環境。

麻煩的是,現在的狀況已經變得異常覆雜了。不管邏輯多麽完善,推理如何有依據,對於孩子來講,父母的離開就是拋棄,有沒有血緣或能不能理性勸說(諒解)不是重點。

甚至,適不適合這個男孩,早就不該是他當下最需要頭痛的問題──蝙蝠俠的身份暴露了、格雷森明顯對於‘聯盟主席跟顧問早就結婚了’一事不清楚該怎麽應對、一個沒有道德的狗仔把‘超人養子’的照片流了出去、就算這次收養源自一場誤會,那也不是一個12歲的男孩被親人‘二度遺棄’的正當理由。

況且真要‘拋棄’的話,施行起來難度居然不小。

藍眼睛闊少爺認真的思考了很多方案,但不意外,大多跟‘送到國外’或是‘整形換臉’有所關連。

想到最後,他也不認為自己有能力可以決定:另外一個人心中‘更好的人生’會是什麽模樣。

──比如希望在哪裏生活?願意承認什麽樣子的人作為自己的長輩?會不會想要就此遠離黑暗,當一個平凡人?喜歡做一個城市人,還是鄉下人?對異地的生活會排斥嗎?想要每天起床以後,看見什麽樣的風景?他會鐘愛什麽類型的女孩甚至男孩?是否有著不願割舍的東西,比方說姓氏?以及,這孩子,會立志要成為什麽樣的人?

好多好多,這些都應該是他在成長的過程裏,自己獨自去摸索,然後得到解答的問題。

因此,那天,韋恩先生只是一路(非常沈默的)陪著名義上的兒子,進鬼屋,上摩天輪,搭洗衣機游戲,被咖啡杯轉的很煩,吃園內快餐餐廳的高油高鹽糟糕食品,送迷路的小女孩到廣播站,吃冰淇淋,觀察一打普通民眾……,直到黑夜降臨。

高譚富二代一開始還有點疑惑:是什麽事情需要‘卡爾艾爾’出面幫忙那麽久?後來才姍姍發現,他的伴侶果然是故意的,沒有回來,好讓自己一個人不受幹擾,把事情想通然後解決。

這也就是說,克拉克肯特將會支持布魯斯韋恩的想法,無論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麽。

所以,他問。

“你想留下來嗎?”

正在往湖裏丟面包餵鯉魚的迪克,聽見養父開口只是一楞,不很確定,蝙蝠俠先生在跟自己描述的主題是什麽(畢竟游樂園還有一小時半才會關門)。接著,在他遲疑的短短數秒鐘後,又聽見一句。

“我是問,你希望我跟克拉克肯特就這樣成為你的父親嗎?”

另一位成年男子聲音很冷漠,表情也很鎮定。

意外的是,他前方今後的羅賓,未來的夜翼,聯盟的第二任軍師,只是眨眨眼睛,非常乖巧,拎起手中的面包袋,由蹲著的角度站了起來,轉頭應聲道,“……沒事,我可不是那些不明事理的小屁孩。”

同樣藍眸子的男孩沒有避開蝙蝠俠的目光,繼續說,“我有多麻煩,我可是清楚的很──特別是,你們兩位肯定挺忙,有著不少的計劃需要實現吧?多養個拖油瓶啥的,真的是‘開什麽玩笑’啊。”

“能在最後,還帶我來這麽大的游樂園玩,真的非常感謝,”連他一個12歲的孩子都知道,這次收養本來就很烏龍很莫名,“你們打算什麽時候送我走?明天嗎?還是後天?放心,我以後不會成為什麽心懷怨恨的反派,試圖毀滅世界的。”話語的最後顯得異常虛弱。

布魯斯韋恩沒有立刻響應,只是回望著這個年紀幾乎是他1/3的小孩,在他面前故作堅強,似乎是希望能像個帥氣的成年人一樣灑脫(卻還是悲慘的失敗了)。

他能看出來那孩子心裏非常淒涼。

闊少先生從來沒有比起現在這個時候,都能更加確實的感受到,這名叫做迪克格雷森的孩子,與過去的自己有多麽相似──同樣曾經有寬厚溫和的雙親,幸福美滿的家庭;也同樣一瞬間因為他人的惡意,意識到自己已然永遠的失去了他們──藉由最為血淋淋的親眼見證。

所以正是他,才知道這種孩子不需要所謂安慰。

他依然面色平靜,仿佛聽見的內容裏,沒有‘我的未來去向隨你處置了’此等重量。

他只是解釋。

“我是在問你問題,你希望‘我跟超人’作為你的養父嗎。”

不意外看見,那位將來也會如同蝙蝠俠一樣,受人信賴被人倚靠的超級英雄(未成年版本),聽完以後遲鈍五秒鐘,整個人蒙傻了。小臉上都是疑惑,想要搞懂這種狀況是怎麽發展而來的。

“……你們沒有要送我走嗎?”男孩陷入了混亂與一大片的問號之中,沒有辦法,只好小心翼翼出言打探。

“這是你自己該決定的事情。”已經猜到對方答案的布魯斯如是回答。然後他看見對方眼底(一如他當年那般)無盡的黑暗中,有什麽東西亮了起來,接著仿佛星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

於是從這一秒他們開啟了一種微妙的,亦父亦兄亦師亦友的關系。

成為了一家人。

……

不管是人類還是任何生物,凡是能夠思考,天生擁有智慧,都是有私心的。

就算,有其中一部份的,可以一時藉由理智主導感情,做出最好(但同時也許是最冷酷)的抉擇,他也無法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如此辦到。

因為有一個詞眼叫做‘鄉願’,一種心情屬於‘僥幸’,一種狀態名為‘自我說服’。

所以,當已經跟克拉克肯特結婚四年之久的蝙蝠俠,偶然之間發現,卡爾艾爾在捉拿一個“東窗事發後激烈抵抗,過去仗著自己有錢,多次擺平事端;曾經持有大量違禁藥品,迷暈數十個未成年少女,先是侵犯她們接著分屍──做出前述這些事情,只因為一句‘好玩’的家夥”時,不小心折斷了對方手臂,才緝拿他到案。

布魯斯韋恩也說不清楚為什麽,自己並沒有在當天晚上跟聯盟主席進行對質(他總覺得會不會是自己搞錯了)。只是盡職的紀錄下這件事情,隨後開始規劃起各種應對方針,以備不時之需來。

──反正只要這樣做,也完全足夠了吧。

當下他是這麽以為的。畢竟,為了一件很可能根本是意外的事情,搞的所有人都不痛快,說錯貌似沒錯,說對也大概不對。

而他的枕邊人往後幾個月,再來幾年時間裏,表現的依然非常正直,非常公平,非常坦蕩──主席這種美好的操守以及認真的性格,並沒能幫助布魯斯韋恩非常深刻的體認到某一點。

於是。

當羅賓終於成為夜翼,韋恩集團的唯一繼承人格雷森年滿十九。那天,恰好是闊少爺下定決心,要與克拉克肯特‘結婚’,而不是‘做為朋友就好’,整整十年。

那天他左胸被一槍近距離打穿,大腿也隨後追加一記。

聯盟的蝙蝠俠渾身泛力,被太多從喉嚨裏湧出的液體嗆到不能呼吸。只能在缺氧之前躺在銀行地板上,暗罵為什麽在打開會客室的門那一瞬間,從細縫中飛出一顆子彈。然而,眼下這種狀況,他卻是顧不得自己──迪克身為人質目前是眾人焦點,閃電俠如果能沒接到訊號不可能知道這裏有事,唯一一個會趕過來的家夥,是他的氪星丈夫。

而當克拉克肯特終於抵達現場以後,目睹的第一個景色就是。

在眾目睽睽之下。

布魯斯韋恩身上本來非常昂貴的白色西裝,變得鮮紅黏膩。疼愛的養子被搶匪用槍眼對準太陽穴,無法移動。那個主導事件的混蛋,還一只鞋踏在(只剩半條命的)富家少爺傷口上,用力碾過,什麽也不知道一般大聲叫囂:“楞著幹嘛?趕快給老子裝錢!”

那時,他想:啊,我有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

一秒鐘以內,光明的代表超人先生,就動用熱視線,面無表情,轟掉一整排銀行電子設備,嚇壞了在場幾乎所有人類。

也差點削掉其中某一個一只腳。

沒有人知道,除了半個世紀以後的二代軍師。

正是在那一刻裏,那個靜靜躺在血泊裏的黑發男人,頭一次如此深切的體會到──卡爾艾爾,正義聯盟的第一任主席,生來就是個氪星人,有時候是個記者,被稱為克拉克肯特已經四十一年十個月又十五天,看起來卻不會超過二十八歲。

──那個永遠都是他最特別存在的家夥,必須死。

如果他在他離開以後失控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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