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關燈
後的?一枚硬幣、一個金屬制的頭盔、兩個殘存著酒液的紅酒杯、一架看起來可笑至極的,許多管線連接著一頂帽子似的機器、一副磨損的國際象棋棋盤,甚至還有一整架碟式天線,它們拖拖拉拉的從他的背後一路延伸開去,仿佛一隊士兵似的緊跟著他不放。

“你背負著你的回憶,Erik。正是這些東西讓你感覺沈重。”小女孩沖他露出溫柔的微笑:“丟掉它們,然後你就能去到那上面了。”

“可是——”Erik不確定的皺著眉頭。他真的不能抗拒好好躺下來休息一下的建議,他的肩膀和腰背都無比酸痛,他的腿就像灌了鉛似的沈重而麻痹——可是不對,他一定忘記了什麽,某些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Charles。”當他幾乎是無意識的吐出這個名字,身後的物件突然像是接到命令似的震顫起來。它們一點一點的閃動著幾乎不可見的亮光,漸漸匯攏到一起,然後,一個棕色頭發的年輕男人出現在了它們之間。他穿著柔軟的套頭毛衫,蔚藍色的大眼睛下藏著疲憊的陰影,就像是個為了應付考試不得不熬夜溫書的大學生。

“Erik?”他有點怯懦的開口叫了他的名字,看上去有點驚慌,還有點害怕。“這裏是哪兒?”

“這裏是……我的夢。”當看到那雙眼睛的第一眼,記憶就像巨浪一樣狠狠的湧進他的腦袋。Erik轉過身,將那個小女孩拋在腦後,走過去牽起了Charles的手。“別怕,我在這兒呢。”

“如果你打算繼續陪著他,那我可就不能繼續陪著你啦。”小女孩像是生氣了似的,不耐煩的撇了撇嘴:“我可是很忙的。”

“……可是,我現在真的不能離開,”Erik抱歉的沖她笑笑:“我答應過要陪他一起。”

“既然你這麽選擇……”小女孩聳了聳肩膀:“也無所謂了,反正我們總會有機會見面的。”她朝著Erik揮了揮手,忽然,Erik身邊的一切開始分崩離析,連同他自己,一起被席卷進鋪天蓋地的風暴裏……

“Charles!!”Erik大叫著從床上坐起身,同時感覺到了身上各種程度的劇痛——來自脖子、胸口和別的什麽地方。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那兒空空如也,雖然殘留的觸感仍舊是那麽真實。他環顧四周,是他熟悉的房間,熟悉的擺設,下午的陽光正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拉出慵懶的痕跡。他拔掉自己手腕上的針管和電極,動作遲緩的下了床,經過一些黏貼在墻上的,寫著各種祝福語的紙片(落款日期似乎是一個月之前),然後是走廊,樓梯,前廳,大門——

沒有人。沒有人在這兒。沒有任何人,沒有Charles。

夢裏那種荒涼的孤獨感再次襲擊了Erik。他跌跌撞撞的跑出門去,雖然滾熱的沙子灼燙著他赤裸的腳底,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把鋸子在胸口來回拉扯,可是什麽也比不上此刻他腦中湧出的某種念頭來得痛苦和可怕。

——我又做錯了。我他媽的每次都在犯錯。

如果Charles已經不覆存在,那他又憑什麽拒絕死神的召喚?

所幸一陣歡快的笑鬧聲驚動了他。Erik側過耳朵,確信那聲音來自一整片茂密的椰林後方。他難耐的加速奔跑,直到一片金燦燦的海灘呈現在他面前:

遠處,孩子們正在海水裏歡快的打鬧,他們看上去健康、快樂而且一個也沒有少——而稍近一點,在一把木質的舊長椅上,那個無比熟悉的,永遠像個大男孩似的男人正輕輕的垂著頭,好像只是不小心打了個盹。他的側臉安詳而寧靜,新生的卷發短短的貼著額角,嘴角輕輕上揚著,整個人仿佛在微微的發著光——Erik貪婪的註視著,卻又被接下來所看到的畫面給刺痛了:Charles的膝蓋上攤著一本厚重的硬板書,而在那下面,他的雙腿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靜靜的下垂著,仿佛了無生氣。

——我最終還是傷害了他。Erik的心臟一陣陣緊縮。——我讓他遭受了更多的苦難,卻還是回到了這個結局。

他哽咽著,步伐踉蹌的走近他,幾乎是在他觸到對方肩膀的一瞬間,Charles低垂的頭顱擡了起來,他驚喜的聲音在Erik耳邊響起,而他發現自己從來、從來不曾這麽渴望聽到對方呼喊自己的名字。

“Erik?!”他激動的抓住了Erik的手,“我好像夢見了你!這次究竟是真的還是……”

而Erik在他的面前跪下來,將流淚的臉埋進他的手掌:“哦,上帝,”他大口呼吸著Charles身上熟悉的氣息,不可抑制的顫抖和眼淚幾乎讓他泣不成聲,“你在這兒,你在這兒,這真是、真是……雖然……雖然你的腿……這是如此糟糕……對不起,親愛的,對不起…………”

“嘿,Erik,Erik。”Charles溫暖的手指擦去他的眼淚,捧住了他的臉頰讓他擡起頭:“你不用道歉。看看我,Erik,看著我。”

Erik有點躲閃的看向Charles的臉。他柔軟的笑容一如既往,蒼白的皮膚上散落著零星的雀斑,他喜歡的、有點好笑的圓鼻頭和眼角的細紋也從來不曾改變,除了……

——除了他的眼睛。Erik驚訝的眨了眨眼,——他的眼睛變成了一只湛藍,一只金灰。看上去就像一只華麗的波斯貓。

“你從不曾傷害我,Erik,”Charles緩緩用手指感知著他的臉龐,“恰恰相反,你救了我,還有大家,還有每一個變種人。你是我們的英雄。”

“可我從不需要這些冒傻氣的頭銜,”Erik難堪的盯著Charles:“我只需要你……”他為自己沖口而出的話紅了臉,不得已只好補充一句:“……我們都需要你。”

Charles被他的窘迫表情逗得笑起來:“我應該把這一段話錄下來,在國會為你頒發獎章的時候循環播放。”他合上書本,連同身上的毯子一起放到一邊,然後捉起Erik的雙手,鄭重的放在自己的腿上。“你看,Erik,你一直在對我的雙腿耿耿於懷。實話說,最開始當我發現自己失去了什麽的時候,我的確恨過你。但你用你的方式化解了這種恨。”他示意Erik站起身並且仰視著他:“你一直在試圖給予我補償,不管是留在我身邊,陪著我建立一所你並不讚成的學校,還是耐著性子聽我的人類學嘮叨……我感謝你付出的這一切。而現在,你給了我更多,多到你難以置信的地步——”

Charles向著Erik伸出一只手,在對方困惑的握住的同時,他手臂稍稍用力,然後站了起來——堅定,靈活,自如,跟每一個健康的人類別無二致。

“你的磁場讓我進化了。”Charles看向Erik驚喜的眼睛:“我的感應力,還有荷爾蒙控制,它們似乎已經開始和平共處——說起來也得感謝我的父親,如果不是因為他留在我背後的小小發明,說不定我真得讓你推一輩子的輪椅……”

Erik的一生中經歷了太多苦難,他有一千萬種捱過痛苦的辦法,對於突如其來的喜悅卻完全不知應該如何應對。他有太多的話想要說出口,有太多的情緒急於發洩,當他發現自己貧瘠的語言根本無法勝任這一任務時,就只能低下頭去,急切的、像只餓壞了的動物似的尋求著Charles的嘴唇。Charles垂下眼瞼,稍稍側了一下腦袋,像是想要躲開,這讓Erik忍不住有點粗暴的把他按到自己懷裏,而Charles靠著他的胸膛,笑聲在對方的胸腔裏發出悅耳的共鳴——然後他仰起頭,主動迎了上來。——當Erik終於貼上那柔軟的嘴角時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這感覺熟悉得就像他自己,卻又陌生得像是間隔了悠長而久遠的一整個世紀。

“嘿,等等,孩子們會看到的。”等到Erik終於因為呼吸困難而大聲咳嗽起來,而Charles也終於意識到對面還有一群人在佯裝鎮定的玩著水,並不時竊笑著用餘光關註著他們。他喘著氣把Erik推開了一點:“而且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介於你現在的身體情況,我和Doctor都不建議你從事任何激烈運動,所以……”

“所以?”Erik挑了挑眉毛,沖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