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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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度的轉變,也發現自己終於能感知到被子下面那重新被賦予生命的雙腿。當然,同時這也是Erik無比熟悉的情景:Charles正在試圖讀取他的記憶。

一個聰明的大腦從來不嫌同時要做的事情太多。況且要了解一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有什麽比當事人的腦子親自出來回答更精準呢?

雖然已經知道Charles的改變,但Erik還是嚇了一跳——他條件反射的想起了自己的頭盔,那玩意已經被扔在辦公室的一角,很久都沒有使用過了。

幸運的是Charles不會註意到他陰晴不定的臉色和額頭上冒出的冷汗。他正在被自己嚇得不輕。

“Erik、”charles的手指重重的陷進對方的手掌,力氣大到好像要把它捏碎,“我,我感覺不到你了。”

“罕見的蔚藍色虹膜也是基因突變的外在表現。”doctor把玩著指間的10號圓刀,(這玩意在手術之後就沒再還回去過)“如果這是你想問的問題。”

Erik倚在石階前的窗臺邊,點燃了一根煙。雖然平時Charles總是表現出居高臨下的淡定和冷靜,但真到瀕臨恐慌的時候,他也可以比任何一個普通人都脆弱。安撫Charles鎮靜下來並再度昏睡過去花了很長時間,期間還背負著某些難以啟齒的骯臟秘密,等到doctor終於示意他走出房門時,Erik發現自己的後背都已經濕透了。

“說句老生常談的話,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鑒於我們都清楚思維和情感並沒有儲存在什麽狗屁心靈裏,也許我們可以說眼睛是大腦的窗戶更貼切。——我見過各種各樣的人,Erik,普通人的藍眼睛不是那個構造。他們的藍是色素缺失後顯現的血管的藍色,而Charles,大腦中的變異觸突延展到了眼球的後上皮層,不間歇的思維傳導讓它們呈現出一種更迷人的璀璨光彩——那是智慧的顏色。”

“而現在它們消失了。”

“Better lose the saddle than the horse。孩子,你做出了選擇。”第一次,doctor像個真正的長者那樣拍了拍Erik的肩膀,“接下來就是像個勇士那樣承受它。”

Erik默默註視著doctor走遠,然後將視線拉回到面前空茫的黑暗。Charles發抖的聲音還在他耳邊回響著:“Erik!Erik!我感覺不到你!我感覺不到任何、任何人!”他沖上前去壓制他失去理智的躁動,“噓,噓,一切都會好的。先冷靜一點,註意你的傷口Charles。”他聽到對方絕望的喘息,肌肉在他的手掌中糾結繃緊,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許久未曾重溫過的無能為力,只能用額頭抵住對方的額頭,命令他,懇求他回歸平靜——那一刻,他還真希望對方能重新擁有讀心術,起碼一切對他來說難以開口表達的話語都能流暢的傳遞過去。

這不會是Charles想要的人生。他想要回他的藍眼睛。

“智慧的顏色麽?”Erik註視著手中的煙頭,暗紅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點一點的燃燒著。“我原以為那些所謂的智慧火花是紅色的,金色的。”他喃喃自語著,仿佛突然被迷住似的,將那顆煙蒂舉得更近。“但你不會需要這些。你有我就夠了。”

他將那個煙蒂捏進手掌,轉身消失在無邊的夜色中。

Charles的覆健工作開展得異乎尋常的艱難——雖然doctor向他保證過,以Erik多年置身於危險的經驗也早已無師自通的明白,無論自身的屬性為何,變種人的自我恢覆能力都是很強的,他們擁有進化得更完全的幹細胞,分裂與自我增殖的速度一般是原始人類的5—10倍。不過眼前Charles似乎成了一個例外。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月,doctor的檢查結果顯示一切正常,Charles的雙腿甚至有了膝跳反應,但他就是無法站起來。

最初的一個星期,當Charles面紅耳赤的接受Erik給他擦拭身體而非Raven的時候,(【Charles!你怎麽能不叫我幫忙!】【冷靜點Raven,等你長大到能在酒吧點酒的時候才能看成年男人的下半身。】【Erik——!】【砰!(門被某種力量從裏面關上了)】)Erik所見的就已經是一道極淺的疤痕。之後他用了各種方法鼓勵Charles站立,從走廊上改裝的特質扶手到制作精美的助力手杖,還有他每天像個帶著蹣跚學步的1歲小孩他媽那樣苦口婆心的各種勸導利誘。“Charles,”第59次,當Erik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裏少一點暴力因素:“走過來,只有5步,過來之後就可以開始下棋。記得上次沒下完的殘局麽?我只差3步就能將你的軍了。”

“你完全可以把棋盤拿來我的床邊。如你所說,只有5步。這對於我們倆之間的誰更容易些呢?”Charles靠在床頭,看上去氣色與心情同樣不錯,如果不算上他對待覆健的消極態度,Erik差點就要愉快得改信基督教了。

“看來你並不在意這一場的勝負。好心提醒,等我將軍之後,我們的總比分就要刷新成15:16了——你是15。”Erik故意放慢速度,將黑馬緩緩的推進一格。同時滿意的註意到Charles的拳頭下意識的握了握。

“我……”

“走過來,Charles,這是最容易的事。”

“……如果我的能力還在,至少可以控制你幫我走完下一步。”冷不防Charles冒出一句,雖然是以開玩笑的語氣,但Erik的表情還是突然僵了一下。又一次的,在無數次面對Charles的失敗之後,他被提醒了關於自己的自私,莽撞和不負責任。心虛的人總是更容易憤怒,當下Erik就站起身來,兩步跨到床邊,將手臂穿過Charles的肋下一把拖下了床,並且不顧他驚訝的掙紮和呼喊,一路拖到露臺上去,將他壓在雕花的鐵質欄桿上,一只手懲戒性的卡住他的下顎:

“看看外面,Charles,現在是傍晚5:40,海上的日落剛剛開始,這就是你貴為上流社會最喜愛的自然美景。往前穿過海峽,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見到精致、發達、應有盡有的文明社會。你有多久沒見過外面的世界了?這些東西從你床上那個可悲的角度什麽也看不見!如果你不願意站起來的話,你就給我一輩子呆在這個房間,到夢裏去見你該死的大自然和牛津吧!”

Charles因為突如其來的明亮瞇起了雙眼,戶外鹹腥的熱帶海風挾裹著強烈的生命氣息,一路席卷著他的胸腔和感官,讓他微微的呼吸不順。遠處的沙灘上,Hank、Raven他們正在試圖組織起一場沙灘排球,幾個孩子不住的追趕和尖叫著。——年輕人。Charles輕輕的嘆出一口氣,——年輕的、健康的肉體和靈魂。微涼的海水和椰樹林裏搖曳的斑駁樹影。他曾經是多麽樂於感受這個世界,而他差一點就要全部失去他們了。

然後他低頭,盯著自己蒼白的,扭曲成奇怪角度勉強站立的雙腳,藍色的血管順著小腿一直往上,他甚至都可以感覺到裏面有粘稠的暗紅色液體在簌簌流動,但是,動不了,無論如何也動不了。

——我曾經可以用意念控制一切,現在卻連自己的腳都不能指揮。Charles有點想笑,然後真的笑出聲來,後來他幹脆松開緊緊撐著欄桿保持平衡的手,整個人都脫力的倚靠到Erik的懷裏,仿佛磕高了興奮劑似的歇斯底裏的笑個不停。

“Charles——”Erik沒心情去研究對方究竟有什麽事值得那麽好笑,Charles軟弱的身體被他用力固定在手臂中,仿佛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一樣,沮喪、頹唐、不堪一擊。Erik莫名的一陣心煩意亂,一股煩躁而絕望的情緒從他的心底裏湧出來,喉嚨幹澀,舌尖上泛起陣陣苦味。這個世界,噢,這個該死的世界怎麽會這麽的乏味又無趣,單單設想一下還要這麽繼續往下走完好幾十年甚至數百年,就讓人徹徹底底的厭倦了……

“Charles,你是成年人,不是幼稚的小孩子。不要逼我用對付S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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