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正文完結 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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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裏的燈光暧昧, 幾人正圍在桌邊玩游戲,熱鬧的氛圍讓燈光的存在感降低了不少。

成雅端著酒杯挨在葉蓁旁邊坐下,意興闌珊。

她從前也是個敢玩的, 但今天莫名不想參與,畢竟某人從未離開的目光就已經夠她受的了。

“你確定不管管你家藝人?”成雅低聲跟身旁的葉蓁說著, 面上仍舊雲淡風輕,“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一身了。”

葉蓁眉毛一挑看過去, 果然見章璨的眼裏就只有成雅, 玩游戲都明顯心不在焉的。

旁邊的人也不是瞎子, 這會兒都忍不住起哄:“章璨小心點兒, 眼珠子都要瞥掉了!”

“那可是你老板帶來的人, 小心挨罵呦。”

“不過這位成小姐還挺眼熟的……”

“是卓氏集團那位的前妻,兩年前離婚了。”有人小聲提醒了一句。

氣氛忽然變得尷尬起來, 成雅自然也聽到了,卻並不在意。

現在這個社會離過婚的多了去了, 誰還靠這個來確定女性的價值?

如果有,那怕不是用裹腳布裹了腦子。

她垂眼抿了口酒, 朝著這邊笑了一下, 並不打算說話,卻聽到章璨急著開口:“多談幾次才能知道哪個更好,哪個更適合自己。及時止損也不乏是種聰明的做法。”

他說著看過來, 那期待的目光就跟考試得了一百分等著家長獎勵的小孩子沒什麽區別。

屬實有點可愛了。

成雅忍住想要過去摸摸頭的沖動, 轉而笑著撂下酒杯起身, 問葉蓁要不要出去透透氣。

坐了這麽半天也真是有點無聊,反正跟這些人也玩不到一塊去,還不如出去走走。

葉蓁瞧了一眼章璨,“行。”

她始終是覺得卓忱翌再好, 成雅也沒必要吊死在一棵歪脖樹上。章璨這孩子也很有發展,踏實又貼心,同樣很適合談戀愛甚至是結婚。

畢竟人是她手底下教出來的,知根知底,也放心。

但她也知道,今天是章璨最後的機會。

一旦他今天被成雅拒絕了,那麽以後卓忱翌估計也不會再讓他接近成雅。

眼下兩人借口去衛生間起身離開,成雅在屋裏待得熱了就沒穿外套出來,這會兒就只穿了一條連袖的銀灰色紗裙,站在陽臺上,風一吹有點冷。

她下意識地瑟縮一下,葉蓁正捧著手機低頭跟人聊天,聽見她倒吸一口氣這才擡眼。

“冷啊?”她挑了下眉,“我回去給你拿衣服吧。”

“沒事不用……”成雅話還沒說完,葉蓁已經折返回去,不知道為什麽她隱約有種不好的感覺。

果不其然,回去的是葉蓁,而帶著衣服出來的是章璨。

“成雅,”他遠遠地叫了她一聲,快步過來,體貼地幫她披上衣服,還不忘解釋兩句。

“葉蓁姐讓我幫你拿件衣服,她說公司那邊有點事要處理,一會兒再來陪你。”

這是葉蓁在給他倆創造機會,成雅怎麽可能不懂,這會兒也只是笑了笑說謝謝。

“不過你現在可是炙手可熱的大明星,正處於上升期,這麽公然給我披衣服,不怕傳緋聞?”

葉蓁也是真豁得出去,手底下好不容易培養出一個爆火的,說推出來就推出來了。

章璨臉色有點紅,話卻答得一本正經:“緋聞對象是你的話,那是我的榮幸。”

成雅挑了下眉,沒說話。

氣氛靜默下來,兩人並肩站在陽臺上望著天。

“章璨,我覺得……”

“抱歉。”忽然有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而且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打擾你們了嗎?”

這種感覺太過熟悉,成雅幾乎是立刻回過頭,便見某人挺拔的身影走了過來。

寬肩窄腰,西裝革履,銀絲框眼鏡後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帶著冷淡的笑意。

陽臺的風有點沖,吹得她頭暈乎乎的,只感覺有人攬住了自己的肩膀,緊接著熟悉的香水味縈繞在四周。

“這就是你不回我消息的原因?”卓忱翌垂眼看著懷裏的人,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柔。

同是作為追求者,他已經沒有立場拉起人就走了。

成雅覺得自己仿佛進入了修羅場,眼看著章璨溫柔的目光冷下來,她甚至都聞到了火藥味兒,下意識地就想從卓忱翌懷裏掙出去以緩解尷尬。

但手擡起的一瞬間,她還是猶豫了。

不是為別的,而是因為她剛才本來就是想拒絕章璨,這會兒卓忱翌的出現倒是給她行了方便。

“章璨,不好意思。”她的手順勢搭在了卓忱翌的腰上,“麻煩你幫我告訴葉蓁,我還有事得先走了,改天咱們一起吃飯。”

某人那受寵若驚的模樣從臉上一晃而過,卻還是被她看了個清楚。

這會兒已經到地下車庫,成雅在卓忱翌湊過來之前系好安全帶,無奈道:“你是在我身上裝了GPS嘛,到哪兒都能找到?”

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莫名給她一種兩人並沒有離婚的錯覺。

那人偏頭看過來,“習慣了。”

“習慣?”成雅不明所以,“習慣什麽?”

卓忱翌沈聲:“習慣到處找你。”

“……”

她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回想起來好像確實是這樣,她總是在各種場合穿梭,而卓忱翌永遠會在關鍵時刻出現,把她帶走,時刻提醒她是個有夫之婦。

以至於成雅現在想起來,甚至會有點懷念跟心動。

“希望等我欠了一屁股債的時候,你也能保持這個習慣。”她笑著想把這話題揭過去。

卻聽到卓忱翌也笑了一聲,他垂眼啟動車子,“希望那個債主是我,不然我還要擔心你的安全。”

“那卓總不妨先借我幾個億,等我花完了你再來追債。反正我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車子啟動,卓忱翌低聲說句什麽,被引擎聲混著聽不太清。

但成雅卻能讀懂他的唇語。

他說:“行,以後工資卡一定上交。”

第二天一早,成雅從卓忱翌的床上醒來,黑色的鎖骨發有點亂蓬蓬的,像是被人惡意蹂.躪過。

她下床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昨晚睡前某人好像擺弄她頭發來著。

真是可恨。

其實昨晚她本想回自己的公寓住,奈何想起來現在那房子賀景晏住著,她半夜過去不大好,這個時間老兩口也該睡了,最後還是妥協地跟著卓忱翌回了別墅。

但今天早晨她得去工作室一趟,雖然工作室早就已經並入勳文,還特意為其開設了個藝術部。

這會兒她去衛生間用水打濕了頭發準備重新吹幹,手才剛拿起吹風機就落了空。

卓忱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她身後,手裏拿著吹風機。

他似乎心情不錯,“你洗漱,我幫你吹。”

“哦。”成雅答應了一聲,真就兀自洗漱起來。

她彎腰洗臉的時候,擡頭剛好看到鏡子裏的那人認真地擰著眉頭,像是怕吹不好,又像是怕影響她洗漱。

以前倒從沒發現卓忱翌這麽可愛。

成雅忍不住嘴角上揚,刻意多彎了幾次腰,雖然有點酸,但也能看到卓總這麽可愛的一面也是值了。

洗漱完下樓,餐廳已經擺著做好的早飯,都是成雅愛吃的。

卓忱翌給她盛了碗小餛飩,又把剝好的雞蛋遞過來,“簡單做了點,嘗嘗。”

成雅咬了一顆餛飩,恍然還真就有了點兩個人一起過日子的錯覺。

她點點頭:“手藝又進步了。”

卓忱翌沒戴眼鏡,望過來的目光都顯得單純真誠了不少,“愛吃的話,以後經常給你做。”

成雅動作頓了一下,又恢覆如常。

早飯時間過去,卓忱翌先送成雅去了工作室,自己才開車到公司。

梁冶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卓總,今天有個重要的電話會議,就在五分鐘後。”

“恩。”他沈著臉色應了一聲,忽然想起件事,腳下的步子卻沒停,“跟勳文的合作方案再給我一下,差不多就可以簽字了。”

“終於……”梁冶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又趕忙閉了嘴連連點頭。

“這次卓氏跟勳文強強聯合,一定能夠在國內市場掀起一陣熱潮。”

“漂亮話就不用說了,記得幫我約賀景晏見個面。”

“好的,卓總。”

工作室搬進了勳文的寫字樓裏,但樓層安排得較高,去的人也少。

成雅到的時候,大家都半死不活地趴在桌上喊著無聊。

“這麽清閑的工作,還有高薪水拿,你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她話音沒落,眾人就都一個鯉魚打挺坐直了身子望過來。

最激動的還屬丁茉茉,當即熱淚盈眶,一個箭步沖過去抱住了成雅,哽咽著:“老板,真的是你嗎,我不會又做夢了吧?”

她哭笑不得:“小丁過分了啊,我就是出國兩年,又不是死了,哭什麽呢?”

丁茉茉仍舊死死抱住她不撒手,其他人也都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著她的近況。

當然最關心的還是她這次還會不會再離開。

對於勳文來說,藝術部本來就是個可有可無的部門,安排的工作也都是清閑又簡單的,畢竟賀景晏留著他們完全是因為成雅的叮囑,所以平時大家夥都能閑出屁來。

“老板,我們真是要閑死了,趕緊給我們找點活幹吧!求求了!”

成雅擺出一副“這還不好辦”的模樣,往桌邊一靠,“那正好我準備再辦一次畫展,得比上次更高端一點,要不現在就著手?”

“好!”

接下來的幾天,成雅都悶頭在工作室。

大家歇了太久,重新活動起來效率自然比不了從前,但好在她也不急。

畫展的時間最終敲定在了七夕那天。

她在國外深造的兩年接觸了更廣泛的知識,也開始嘗試著把各種新奇的元素融入畫裏,她甚至把曾經做過的夢都畫了出來,一幅一幅都被她提前郵回來,擺在了公寓的畫室。

賀景晏蹭住的那幾天還問她為什麽要畫那麽多張一樣的。

成雅無語到想要罵人:“賀總,你確定要投資我的畫展嗎?可是你連眼睛都沒有誒。”

“這不就是一模一樣……”電話那頭的賀景晏一哽,“這畫的都是卓忱翌,怎麽就最後一幅沒有臉啊?”

“行了,不懂就算了。”成雅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趕緊從我公寓裏搬出來吧,都談了戀愛的人還蹭吃蹭住的,你磕不磕磣。”

“我都在成家磕磣這麽多年了,也不差這幾天,你等我過幾天不忙了去看房子。”

賀景晏又貧了幾句才掛斷電話,聽著身邊好像是有人,正一起商量著什麽。

成雅沒多在意,又低頭看了看丁茉茉送過來的策劃案,忍不住捏著眉心發愁:“咱們這水平,跟我去擺個地攤有什麽區別?”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來,但秦亞抒的出現屬實是打亂了她的計劃。

“這次的策劃還是我來幫忙吧,場地那邊我也可以幫你去盯。”秦亞抒還是跟從前一樣,白月光一般的模樣跟氣質,言談舉止也都是名媛的範兒。

大概因為兩人當過幾天妯娌,又或者是離過婚的女人更能聊到一起去,成雅跟她談了這次的要求,兩人一起吃了頓飯,甚至還約了下次一起逛街。

忙碌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眼看著第二天就是畫展,工作室忽然收到了一筆巨額投資,還是匿名的,怎麽都查不出來是誰。

成雅第一反應就是卓忱翌,但兩個人最近都不怎麽見面,她電話打過去卓忱翌也永遠是在忙。

“他這是什麽意思啊?不是說好了要重新追你嘛,怎麽又不見人影了。”葉蓁憤怒地往嘴裏塞了兩顆聖女果。

成雅翻看著這兩個月稀稀拉拉的聊天內容,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可能是覺得已經到手了,所以就……”她聳了聳肩膀,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

葉蓁餵她一顆紅彤彤的草莓,“你知道的,這種情況下我們一般都是勸分。”

“更何況你倆這次覆合他甚至都沒跟你挑明說清楚,那未婚妻的牌還擱那兒掛著呢!”

成雅搖頭笑了笑,沒搭言。

未婚妻這事她倒是清楚,但最近卓忱翌忽冷忽熱的態度不得不讓人懷疑,到底是想不想好了?

她明天一定得問清楚。

七夕這天,街道上的行人都是成雙成對的,成雅一早就到了畫廊準備。

那一系列被她取名為《夢》的畫作,被掛成了一排,梧桐葉漫天遍地,給整面墻都鍍上了一層秋色。

她走到最後一幅畫前。

那幅上的內容是她出國後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夢到的場景。

西裝革履的男人單膝跪在被落葉鋪滿的林蔭路上,一手捏著一枚戒指,一手捧著大束的玫瑰,儼然一副求婚的場景。

可當時她卻並沒有看清那張臉,又像是恢覆到了一開始的時候,她看不清那張臉,也無法分辨是不是卓忱翌。

這一點她如實畫了下來。

眼下她站在畫前仔細端詳著,目光由上到下,略過那張模糊的臉,到被捧著的大束鮮艷的玫瑰,再到另一只手上的鉆戒……

鉆戒?

成雅忍不住靠近了些,伸手去碰。

她當時畫的時候並不是鉆戒,而且這戒指……怎麽是貼在上面的?!

她心裏咯噔一下,就聽到身後傳來有人站定的聲音。

卓忱翌手裏捧著的玫瑰花和她畫的幾乎一模一樣,花束中還插有幾片金黃色的梧桐葉,甚至連身上的西裝都如出一轍。

“卓忱翌,你……”成雅幾乎說不出話來。

只見那人從她手裏拿過戒指,單膝跪在地上,漆黑的眸中映出她驚訝的模樣。

卓忱翌笑了一下,似乎有些緊張:“抱歉讓你等了這麽久。”

之前的一切疑慮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成雅垂眼望著他,場景也終於跟腦海中的那個夢重疊起來。

她微擡著下巴,聲音很輕:“確實,挺久的了。”

從動心的那一刻到現在,已經有三年之久了。從在畫上畫下他的模樣開始,她就知道自己這輩子怕是都要跟這個人糾纏在一起了。

花被遞到她的懷裏。

“成雅,你願意嫁給我嗎?”

“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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