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小姐, 這些物證確實足夠了，”律師推了推眼鏡，“但還缺少人證。”

成雅皺眉。

最合適的證人就是葉蓁, 畢竟他們兩個曾經是戀人關系。但這件事情的公開對葉蓁百害而無一利，更何況卓澤旸那邊要是死不認賬, 葉蓁的事業就完了。

她不能拿姐妹的前途當籌碼。

“好，我會盡快找到證人。”她送走了律師, 又給葉蓁打了通電話, 只說這邊一切順利。

掛斷電話。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其實能夠做證人的還有另一個……

通話記錄往下翻了翻, 幾乎都是拒接顯示。這幾天卓忱翌的電話她都是直接掛斷, 就差把人拉進黑名單了。

這會兒看著那人倒也覺得怪可憐的。

手指一滑, 屏幕上忽然彈出了通話界面——

【卓忱翌】

【正在等待對方接聽】

成雅慌忙要按掛斷鍵，卻聽到手機裏傳來那人的聲音：“雅雅？”

卓忱翌幾乎是在瞬間接通了電話。

電話這頭靜默了半晌, 成雅才僵硬地開口：“抱歉，手滑, 打擾了。”

“哎——”卓忱翌還沒來得及再說話耳邊就只剩了聽筒傳來的忙音。

成雅深吸一口氣，盯著手機屏幕生怕再有電話打過來。

如果卓忱翌再打回來是接還是不接？不接的話會不會讓人覺著她拿得起放不下啊……

她愁了半天, 可屏幕上卻始終沒有再彈出通話申請界面。

卓忱翌並沒有打來。

一時間心裏的滋味說不上是什麽, 成雅悻悻地把手機扔回到辦公桌上，又叫了丁茉茉進來。

她頭也不擡：“讓大家都準備一下，十分鐘後會議室見。”

“啊？”小丁助理人都懵了, “可是老板……一個小時前才開過會呀。”

成雅哽住：“……”

眼看著辦公室裏的氣氛尷尬得都快冒泡了, 丁茉茉趕緊開口：“沒事, 老板你一定是有了新思路，我這就叫他們去開會！”

“不用了。”成雅站起身扯了外套就往外走，“我今天有點事就先回去了，有緊急文件你再聯系我。”

“好的, 老板。老板慢走！”

等到丁茉茉目送著人出了門，這才松口氣。

萱萱抱著一沓文件走過來，“老板今天又提前下班了啊？”

小丁助理嘆了口氣：“是啊，這幾天都魂不守舍的。”

“不會是咱們工作室要倒閉了吧？”

“……”

丁茉茉無語地看向她，“工作室是不是要倒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再不整理好這些文件，你就會面臨失業再就業問題了！”

成雅出了工作室就直接點了外賣往家裏送，等到開車回到公寓的時候剛好外賣送到。

她平時應酬多，也沒有在家囤酒的習慣，所以只在冰箱裏倒騰出了幾瓶啤酒。

客廳的電視正在播著最新的霸道總裁劇，她坐在餐桌旁聽著客廳的聲音，啤酒一聽又一聽地被灌下肚，飯菜卻沒動幾口。

手機被扔在臥室裏充電，響了幾次都被電視的聲音蓋過去，始終無人接聽。

等到成雅喝飽了回屋準備睡覺，才看到屏幕上彈出來的二十多個未接來電。

無一例外，都是卓忱翌。

她不由冷笑兩聲，把通話記錄一口氣都刪了，醉醺醺地往床上一撲，把臉埋進被子裏，悶聲罵罵咧咧。

“現在才把電話打過來有什麽用？混蛋！”

“你是覺得我什麽都搞不定，沒有你就活不了了嗎？什麽都要來橫插一腳……”

“一開始利用我不是利用得好好的，現在又來裝什麽深情……你當這是言情小說呢……”

挺拔的身影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屋裏傳來斷斷續續洩憤似的罵聲，卓忱翌腳步一頓。

打了那麽多電話也沒有人接，他實在放心不下所以才去了工作室找她，結果沒見到人，這才來了公寓。

見屋裏亮著燈，他想著上來跟成雅見一面也是好的，可連門都沒來得及敲就聽到了屋裏的動靜，卓忱翌還是有了一瞬間的猶豫。

“卓忱翌，我一定要跟你離婚！”

隔著大半個屋子的距離，還有一道門，聲音其實並沒有那麽清晰。

偏偏他對她的聲音太過了解，哪怕只是只言片語也能自行將話在腦海中補全。

擡起的手僵在半空，卓忱翌似乎連呼吸都停頓了一下。

他最終還是沒敲門，兀自轉身下樓。

而這一切，窩在床上的那人都毫不知情。

第二天一大早，成雅就被刺眼的陽光照醒了。

她下意識地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並沒有什麽重要消息提醒，只是在她準備關掉屏幕的時候突然彈出來一條微博推送。

【卓氏集團繼承人求婚成功】……

成雅心頭猛地一緊，趕忙點開微博——

果不其然熱搜第二就是這明晃晃的詞條，點進去就是溫馨浪漫的求婚圖片。

“卓氏集團繼承人卓澤旸於昨晚成功求婚秦晟文化大小姐秦亞抒……”

她一字一頓地將營銷號的文案讀出來，幾乎是下意識地想到了葉蓁，直接一個電話撥到了經紀人方語那裏。

等待接通的那會兒她腦子都是懵的。

可是秦亞抒喜歡的不是卓忱翌嗎，怎麽會答應卓澤旸的求婚？

而且秦亞抒還幫卓忱翌打理著翌灃資產，怎麽說倒戈就倒戈了？

這件事有太多的疑點，但都停止在了方語接通電話的那一刻。

“方語姐，葉蓁現在怎麽樣？”

對方似乎是楞了一下，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意思，“你是說熱搜的事？她——”

話還沒說完就有另一個聲音把話接了過去，“我沒事，挺好的。”

方語幹脆把手機給了葉蓁，電話那頭的人悠哉悠哉哼著歌，聽起來確實像是沒受什麽影響。

可她越是這樣成雅越是擔心。

葉蓁雖然從來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但她也看得出來葉蓁是真喜歡卓澤旸，如果不是老成出了事，怕是也不會這樣匆匆分手，還給她當臥底送證據。

可是葉蓁不說，就是不想讓她擔心，成雅也沒道理非要把事情挑明了。

“好。那等你從劇組回來，咱們好好去玩幾天。”

葉蓁笑著答應：“行啊，那就給你個表現的機會，這事你來安排，我可就負責吃喝玩樂了。”

“沒問題，工作加油。”

“不說了，還有幾個鏡頭要拍，我先過去了。”

成雅催著她去忙，手機就又落到了方語手裏。

她嘆了口氣：“方語姐，還得麻煩你這幾天多照顧她了，她可能會情緒不穩定。”

“沒事，我懂。肯定照顧好她。”

掛斷電話，成雅又去浴室洗了個澡，看著屋裏一片狼藉和桌上昨晚喝剩的啤酒罐，她實在受不了了，這叫了阿姨過來收拾，自己則是出門準備去醫院看看老成。

明天就是約定好做手術的時間，她擔心老人家心裏有壓力。

在停車場找車位的時候她瞧見了輛眼熟的車，一晃而過，倒也沒多註意。

直到站在病房門口，看到屋裏那人殷勤的身影，成雅的臉色終於還是沈了下來。

剛好趙林敘拿著資料過來，朝她招了下手，“來了，正好進來我給你講講手術前的準備。”

成雅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看屋裏那人。

趙醫生只能賠個笑臉，“你覺得我不告訴他，他就沒辦法知道了？”

“……”這話說得是沒錯，可現在這種情況就讓她不舒服，可是當著爸媽的面她也沒辦法。

成雅無奈，只能跟著趙林敘進了病房。

卓忱翌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會這個時間來，眼中並無半分驚訝。

四目相對之際，她仿佛能從他眼中讀出幾分見到自己的歡喜。

可這人明明從來都是不喜形於色，城府極深。

成雅別開目光，走過去坐在老成病床邊上聽著趙林敘把明天手術的流程講了一遍。

“成先生不必有壓力，手術的成功率還是很高的。而且術後恢覆需要的時間也並不長。”

成勳笑著點點頭，“我不緊張，就是怕孩子們擔心。”

他話音剛落就見賀景晏慌慌張張地進了屋。

“都……都在啊。”他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屋裏的眾人，目光最終落在成雅身上。

雖說不是親生姐弟，但也好歹有著那麽一絲血緣的聯系，成雅當即領會了他的意思。

“不是跟你說了我的車就在第三排？還找不到，笨死了。”她說著起身把人往門口推，又回頭去看其他人，“我有東西落車上想讓他幫我帶上來的。忱翌你先在這兒陪爸媽吧，我跟景晏再下去一趟。”

卓忱翌會意，點頭：“好，需要幫忙的話叫我。”

成雅一路推著賀景晏到了樓下，“怎麽回事，公司出問題了？”

“是。”賀景晏點頭，“卓澤旸跟秦亞抒要結婚的事你聽說了吧？”

“秦亞抒已經退出翌灃資產了現在專門替卓澤旸辦事。而且卓澤旸剛開了發布會說自己經過一段時間的療養病已經痊愈了，準備全盤接手卓氏集團。”

“卓擎同意了？”在她的印象裏，卓擎更屬意的繼承人是卓忱翌。

“他同不同意估計已經不重要了。”

“……”

也是，有了秦家的幫助卓澤旸已經是最大贏家，跟正鬧離婚的卓忱翌相比確實更勝一籌。

“但最重要的不是這個。”賀景晏臉色沈下來，“今早勳文的股票跌到了底，有幾位已經有了退出的意思。董事會那邊說一定要讓姑父出面。”

“開什麽玩笑？”成雅不由冷笑。

老爺子住院的事他們不是不知道，現在還要讓人去公司那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這擺明了就是欺負賀景晏年齡小資歷低，趁機想把勳文給瓜分了。

“這幫老狐貍……”成雅恨恨咬牙，“我去應付，你留下來陪著老成。”

她說著就要走，卻冷不丁被人從身後扯住了手腕。

熟悉的溫度熨貼著她的皮膚，她聽到那人沈聲說道：“我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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