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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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葉蓁還沒明白她說這話什麽意思, 就見門已經被打開了——

某人挺拔的身影映入眼簾。

卓忱翌繃著臉色一步跨進來,後腳順勢關上了門。

他這一套動作如行雲流水,可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過這會兒正賠著一臉笑容的成雅。

“剛……”他剛張開嘴, 就被人把話給截了過去。

“剛才我一直在畫畫,手機靜音沒看到。”成雅先發制人, 順便把旁邊的葉蓁給拽了過來,“蓁蓁可以作證。”

葉蓁怔了一下, 認真點頭。

可她為什麽她莫名有種自己把別人家孩子偷走了的罪惡感?

卓忱翌:“……”

成大小姐正忍不住在心裏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感嘆, 就感覺身前突然投下來一片陰影, 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畫完了?”

成雅沒躲, 點了點頭, “恩,畫完了。”

眼看著這兩人快貼在一起, 葉影後幹脆雙手環在胸前把他倆從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番。

“小卓總,給你個建議。要麽帶著雅雅出去談, 要麽進來。”

卡在玄關這兒算怎麽回事?

卓忱翌顯然覺得後者不錯,於是朝著葉蓁點了下頭, 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 “葉小姐,借你家客廳用一下。”

葉蓁笑了一聲,朝著成雅挑眉, “用什麽客廳, 去雅雅的房間不就好了。”

“?”

成雅難以置信地眨眨眼, 覺得自己好像又被這人給賣了。

“二樓右手邊最裏面那個房間。”葉影後補充了一句。

“好,謝謝。”卓忱翌拉起她的手二話不說就往樓上走。

成雅:“……”

好的,她現在確定自己是被賣了。

這麽想著她就要掙脫卓忱翌的手,可這人握得實在有些緊, 成雅最後也只能放棄,認命地跟人上樓。

屋裏還殘留著顏料的味道,那幅畫就面朝著房門口擺著,一目了然。

卓忱翌進屋的時候不自覺地擰了下眉頭。

成雅被他拽進屋裏,房門就在身後被“砰”的一聲關上。

“不是說讓我當模特嗎,模特沒到你就把畫畫好了?”卓忱翌的手臂撐在她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話問得有意思。

成雅笑著擡起眼來,“這對你來說是件好事。”

卓忱翌皺眉。

“這證明,我很熟悉你這張臉。你讓我印象深刻。”成雅說著擡手貼上他的臉,輕輕摩挲兩下,卻並沒有要親上去的意思。

她這人記仇,上次卓忱翌把她折騰成那樣的事,她還記得呢。

卓忱翌想要扣住她的手,卻被她逃脫了。

他冷笑一聲,問:“只有臉熟悉?”

成雅的手順勢而下,輕輕撫過他的喉結,鎖骨,直到腹肌。

她笑著說:“可能還有別的地方。”

聲音放得很輕,仿佛羽毛掃過卓忱翌的耳垂,癢癢的,麻酥酥的。

她很了解怎樣能撩起卓忱翌的□□,可她偏偏撩起之後又想不負責。

成雅側身從他懷裏逃出來,走到畫前靜靜望著上面的男人。

“這次的畫展對我來說很重要,這幅畫也是。”她說。

眼下卓忱翌正因為她的不負責而有些不悅,這會兒只轉過身來看著她的背影皺眉,沒有說話。

成雅似乎也並不需要他的回答,只兀自又說道:“我的夢想都在這次畫展上了,我不能允許它有一點瑕疵。”

這次畫展必須是完美的,這樣才對得起她一直以來的夢想,和這麽多年來的努力。

“你的夢想急於實現,身體呢。”

卓忱翌冷不丁來了這麽一句,成雅聽著不由恍惚。

“沒想到小卓總這麽關心我。”她笑了聲說道。

“我們現在是法定夫妻,我有義務對你的身體健康負責。”

“可是那天我並沒體會到。”

“……”

那天說的是哪天不言而喻。

想起當時在她的工作室門口看到的場景,卓忱翌的臉色不由沈了下來,繃直著身子半晌也沒說話。

“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成雅的聲音打破他的沈默。

她揚起唇角,一雙勾人的狐貍眼快要彎成月牙,“不過以後還是不要叫我‘雅雅’了,很別扭。”

夜色漸濃,成雅抱著畫架回到家裏。

她開門就見沙發旁的落地燈亮著暖黃的燈光,姜羽恬正抱著腿坐在縮在沙發的角落裏。

大概是聽到了動靜,她的睫毛顫了兩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你回來啦。”

成雅“恩”了一聲,問她:“幾點到家的?”

姜羽恬揉著眼睛站起來,看了看墻上的鐘表,“一個小時前吧。”

“坐飛機不累麽,還不回房間裏睡。”成雅說著把畫架往屋裏搬。

姜羽恬快步走過來幫忙,大概是因為剛醒的緣故,說話還帶著鼻音,奶聲奶氣的。

“等你呀,我都好幾天沒見到你了。”

成雅笑了一聲,兩人一起把畫架搬進了畫室裏。

畫室原本被設計成了書房,但成雅覺得自己更需要一間畫室,就直接改了裝修設計圖,安排成了這副模樣。

其實平時她也都是在畫室完成創作,但那幅畫特殊,夢裏的東西大多數時候醒過來就會不記得了,而成雅需要立即記錄下來,才會直接把東西搬到了臥室裏。

這會兒姜羽恬看了看那幅畫,“小姐姐,你這幅畫得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成雅挑了下眉,“怎麽不一樣?”

葉蓁她們三個雖然一起長大,兩個人都是她很重要的姐妹,但在專業這方面還是姜羽恬更了解她,畢竟也算是同行。

“這裏。”小姜同學撚了撚手指,溫熱的指腹從畫上那人的臉上輕輕拂過,“原本你這幅畫給我的感覺是希望,但現在他變得憂郁了。”

姜羽恬說著轉過身來看她,眨了下眼,“你畫這幅畫的時候,情緒並不好。”

成雅沒說話,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你不開心的時候,就喜歡用這種手法來表達,這裏的筆線勾勒,還有填色方式,和之前的是相反的。”

“小姐姐,你不希望這張臉是他嗎?”

“算不上。”成雅垂下眼看著那幅畫,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膀,心裏卻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她只是在畫的時候,思考著自己這樣匆忙地和卓忱翌結婚是不是正確的。

她在某些事情上向來是個任性的人,急匆匆地做了決定,事後又會開始思考,開始猶豫,開始懷疑。

人生不過這麽一次,誰都想過成自己想要的,這無可厚非。

可她對此的付出是不是值得?

成雅還沒能思考出一個結果,這幅畫已經畫完了。

無論如何,已成定局。

“好了,你這幾天肯定玩累了,早點休息吧。”成雅揉了揉姜羽恬的頭頂,轉身先一步出了畫室。

“成雅。”姜羽恬忽然叫住了她。

從小到大,因為姜羽恬是她們三個裏最小的,一直管葉蓁和成雅叫著姐姐,幾乎很少會叫她們的名字。

這會兒成雅的腳步不由一頓,皺著眉頭眉回頭看她。

“恩?”

姜羽恬抿了抿嘴唇,“如果,你不確定自己的選擇正不正確的話,就先勇敢地往前走一走。說不定會有特別的收獲。”

她難得地和成雅這樣對視,那雙以往一直清澈的杏眼裏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霧,讓人看不清裏面到底是哪種情緒。

成雅後知後覺,原來大家都已經脫離了從前那個天真爛漫的自己,包括她一直在當成孩子看的姜羽恬。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去捏姜羽恬的臉蛋,答應:“好。”

畫展的前兩天過得格外的快。

成雅幾乎忙到飛起,每天都是畫廊、工作室和家三點一線。

可即便是在這樣忙碌的日子裏,晚上她還是會不斷地做那個夢。

夢到那人笑著叫她“雅雅”,夢到他們一起走在那條林蔭路上,鞋子在地面的枯葉上踩出“咯哧咯哧”的聲音……

畫展這天,秦亞抒特意早早的過來幫忙。

“小卓總給我放了一天假,專門來幫你。”她笑得總是溫柔又親切,讓人討厭不起來。

成雅朝她點點頭,笑著說:“那就辛苦秦總監了。之後我一定建議小卓總給你加薪。”

“這倒不用了。”秦亞抒嘴角的笑容更明顯了些,“我在翌灃工作主要也只是為了幫小卓總的忙,所以幫未來的小卓總夫人也算是分內的事。”

分內的事?

成雅笑了笑沒再說話,轉而去找丁茉茉叮囑了幾句。

女人總是很敏感,即便是不那麽在意,第六感也總會指出某些端倪。

就比如對於秦亞抒,成雅覺得雖然這人表面上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但說出來的話又總是給人一種冷嘲熱諷的感覺。

可是再細琢磨琢磨,又仿佛是自己多心了。

這種感覺很微妙。

“老板,”丁助理的聲音及時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卓先生來了。”

成雅皺了下眉頭,擡眼就見卓澤旸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似乎比前段時間瘦了,看起來臉色也不怎麽好。

“卓先生。”成雅禮貌地朝他點了點頭。

“成小姐的畫和你本人一樣,明艷有特色,不愧是黃老先生的徒弟。”卓澤旸笑著說道,語氣一如第一次見面時對葉蓁的那套誇讚。

成雅勾起唇角,“卓先生可以多誇誇師父,我就算了。”

她今天沒有綁頭發,紅棕色長發微卷著垂到腰際,黑色的針織長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這會兒在畫廊的壁燈映照下格外暧昧動人。

成雅擡手攏了下頭發,跟卓澤旸又寒暄了幾句。

“我看卓先生臉色不太好,不舒服的話可以去那邊的沙發休息一會兒。”

卓澤旸的笑容依舊,他搖搖頭,嗓音依舊溫潤,“我沒事,就是不太抗凍。”

他說著輕咳了兩聲,臉色更白了點。

好看的人病起來更容易讓人心疼,成雅這會兒忍不住擔心起來。

擡眼正好看到來捧場的葉蓁朝這邊走過來,成雅朝她遞了個眼色。

她知道葉蓁跟卓澤旸相熟,之前看他倆相處起來也還不錯,所以這會兒幹脆想讓葉蓁陪著卓澤旸一起,時刻註意著些。

兩人二十幾年的默契足以讓葉蓁明白成雅的意思。

她這會兒過來著挽住卓澤旸的手臂,“我腳有點酸,卓先生賞臉陪我過去坐一坐?”

眼看著這邊剛安頓好卓澤旸,成雅打算再去門口看一看情況。

“你這些年變化真的很大。”身後冷不丁傳來某人的聲音。

成雅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來。

此時段成燃站在某幅畫前,畫上是秋日的林蔭路,梧桐葉落了一地,有個男人正站在路中央朝著這邊招手。

段成燃的目光仔細打量著上面的男人。

“如果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喜歡他,你為什麽會畫得不開心?”

成雅嘴角的弧度往下墜了墜,她看向畫中的卓忱翌,“段先生想多了。”

段成燃轉過來對上她的目光,那雙眼睛裏有什麽情緒毫無掩飾地流露出來。

他說:“我覺得我足夠了解你,成雅。”

她別開目光,淡淡笑了一聲,“可惜那只是你覺得。”

“我真的希望你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你們?”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來,語氣裏帶著輕蔑的笑意。

卓忱翌在成雅身旁站定,大手習慣性地搭在她的腰上,輕輕摩挲兩下。

“老婆,想不到你還有這種不知羞恥的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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