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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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一夜
成人世界的情感，大都充滿了彼此的暗示和相互試探。
王小花和楊舒如果此生不覆再見，也許就那麽擦肩而過了。可是，今天再度遇見，彼此的心裏總是有了那麽一些不甘。
再次離別之前，楊舒總要找出一個和王小花單獨相處的理由，因為時過境遷，有一些事，有一些話，他還是想講出來，弄個明白的。
誰都明白，合同只是個幌子。所以，王小花大致看了一下合同就簽字了，因為本就是友情出演，所謂合同也就是補個流程。
簽完合同，王小花就準備走。楊舒叫住了她，“小花，我們一起吃個飯吧。你來北京兩次了，我還沒請你吃過飯呢，也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
王小花遲疑了一下，還是拒絕了。
“算了吧，剛吃了工作餐，我也不餓。都九點了，挺晚的，我回酒店休息了。”
“明天不是沒有工作安排了嗎？”
“嗯，明天沒有工作了，要回去了。”
“那……我送你回酒店吧。”楊舒一臉的真誠。
已經推辭了飯局，王小花也不好再推辭，過於客氣反而顯得自己斤斤計較，似乎有什麽放不開似的。
兩人一起走出會場，這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
“早就預報的寒潮，果然變冷了！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啊！”楊舒顯得很興奮。
“這才剛入冬就下雪了，北京的天氣真是和某人一樣多變。”王小花小聲的嘟囔了一句，正在忙著清理車上積雪的楊舒並沒有聽清楚。
這時，王小花往前一看，出口處已經大大小小積了十幾輛車堵在那裏，“剛下雪就堵車了，這兒離酒店也不遠，要不我們走回去吧！”
“好啊，好啊，這個點，再趕上點雪，就是要堵。我們走過去。”王小花的提議正中楊舒下懷。
看王小花穿的單薄，楊舒就把自己的外套脫掉，遞給王小花，“穿上……”
王小花趕忙推辭，“我不穿，不冷。”
“穿著吧，又不是沒穿過。”楊舒越來越看不得王小花對他的客氣和疏離，語氣恢覆了以往的高傲和調侃。
一句話把兩人之間的回憶扯開了口子，很多往事蜂擁在眼前。二人之前的親近和情愫像這天空的雪花一樣，紛紛揚揚的漫天而下。
王小花白了楊舒一眼，也不再推辭，披上了楊舒的衣服。
地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路上的車輛很多，路兩邊的行人也很多。
人們似乎都很興奮，尤其是一些年輕的情侶們，挽著手小心翼翼的走著，比平日多了許多親密。
本該寂靜的夜晚也在這個突如其來的雪夜顯得意外的熱鬧。
王小花和楊舒，就這麽慢慢的走著，還是楊舒打破了沈默。
“小花，你現在工作似乎比以前還忙，出差這麽久，妞妞她怎麽辦了？”
“她在一個鄰居那裏，也是她同學家，幫忙照顧幾天。”
“哦，就是那個社區醫院的王大夫吧，我見過他一次。我看妞妞跟他挺熟的。”楊舒立馬想到了自己見過的那個男人。
“你什麽時候見過他？”王小花有些詫異。
“就那次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順便去接了妞妞。”關於王小花的一切，楊舒都記在心裏。
“哦，喝多了，記不清了。對，就是他。”
“哦……那挺不錯的。他也單身？”
“嗯，單身。他人還不錯，我正在考慮。”王小花知道楊舒的意思，也不回避。
“劉強現在……”
“他現在也挺好的，小女友年輕漂亮。”
“你也年輕漂亮啊，你現在比以前漂亮多了。現在不少人追吧？”
“那是當然。我得慢慢的挑挑選選。”
外表的嬉笑，掩飾內心的落寞，言語間的試探，不過是情感上的交鋒，兩個人就這麽一前一後的走著，一問一答的聊著。
“別光問我，你呢，丹丹現在怎麽樣？”
“她也挺好的，我父母帶著呢。對了，小花，我一直想問你，張靜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你們都談什麽了？”楊舒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她沒有和你說嗎？”提到張靜，王小花一時間千頭萬緒，竟無從說起。
“沒有，那晚我回家了，早上趕過去，她已經……什麽話都沒留下。自從那年回了北京，她就沒再和我提起過你。我也很奇怪那天她怎麽就找到了你，聽護工說，你們當時聊了半夜，她還哭了……”
“嗯，她哭了，她不放心你們的女兒丹丹，她還說，讓你給丹丹找一個好媽媽……像小蘇那種。”
王小花說著，想到了那夜病入膏肓的張靜對自己的托付，心裏一酸，眼淚就流了下來。物是人非，她和楊舒如今的狀況，張靜的托付，她還怎麽說出口。
“我和小蘇其實真的沒什麽……就是逢場作戲。”
“嗯，你和誰都沒什麽，都是逢場作戲。”
“我……”楊舒被王小花嗆的無話可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提及張靜，氣氛一下子有些沈重，這還是他們之間第一次說起張靜，說起那個不為人知的醫院臨別之夜。
可是，許多事，都已經說不清楚，也無從說起了。路過一家小店，店裏放著歌手趙雷的《成都》，此刻聽來竟是那麽的應情應景。
“你會挽著我的衣袖，我會把手揣進褲兜，走到玉林路的盡頭，走過小酒館的門口，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也不停留……”
言語裏有刺，歌聲裏卻有情，二人不再說話，雪落無聲，兩人就那麽靜靜的走著。
路，那麽長，又是那麽短。很快，到了王小花入駐的酒店。
王小花把楊舒的衣服脫下，遞給了他，“好了，我到了，就送到這裏吧，謝謝你。”
“小花，其實達發集團那三個合作項目……”楊舒終究忍不住想要和王小花解釋一番，雖然也許現在已經是多此一舉。
“那些事都過去了，我也早不在那個圈裏幹了。不必提了。”王小花並不想聽他解釋，早已時過境遷，也早在心裏留下了劃痕。
路燈下，雪花飛舞，兩人目光相對，竟還是無言。王小花對著楊舒淡然一笑，擺了擺手，就那麽轉身離開了……
楊舒就那麽站在雪地裏，看著王小花的背影越走越遠，看著她上了臺階，進了酒店，直到再也看不見……
落在一個人一生中的雪，我們不能全部看見，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獨地過冬。但今冬的第一場雪，卻在我們心頭一起飄落。
看，雪落白首，祝你幸福，楊舒。
祝你幸福，王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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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世界的情感，大都充滿了彼此的暗示和相互試探。
王小花和楊舒如果此生不覆再見，也許就那麽擦肩而過了。可是，今天再度遇見，彼此的心裏總是有了那麽一些不甘。
再次離別之前，楊舒總要找出一個和王小花單獨相處的理由，因為時過境遷，有一些事，有一些話，他還是想講出來，弄個明白的。
誰都明白，合同只是個幌子。所以，王小花大致看了一下合同就簽字了，因為本就是友情出演，所謂合同也就是補個流程。
簽完合同，王小花就準備走。楊舒叫住了她，“小花，我們一起吃個飯吧。你來北京兩次了，我還沒請你吃過飯呢，也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
王小花遲疑了一下，還是拒絕了。
“算了吧，剛吃了工作餐，我也不餓。都九點了，挺晚的，我回酒店休息了。”
“明天不是沒有工作安排了嗎？”
“嗯，明天沒有工作了，要回去了。”
“那……我送你回酒店吧。”楊舒一臉的真誠。
已經推辭了飯局，王小花也不好再推辭，過於客氣反而顯得自己斤斤計較，似乎有什麽放不開似的。
兩人一起走出會場，這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
“早就預報的寒潮，果然變冷了！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啊！”楊舒顯得很興奮。
“這才剛入冬就下雪了，北京的天氣真是和某人一樣多變。”王小花小聲的嘟囔了一句，正在忙著清理車上積雪的楊舒並沒有聽清楚。
這時，王小花往前一看，出口處已經大大小小積了十幾輛車堵在那裏，“剛下雪就堵車了，這兒離酒店也不遠，要不我們走回去吧！”
“好啊，好啊，這個點，再趕上點雪，就是要堵。我們走過去。”王小花的提議正中楊舒下懷。
看王小花穿的單薄，楊舒就把自己的外套脫掉，遞給王小花，“穿上……”
王小花趕忙推辭，“我不穿，不冷。”
“穿著吧，又不是沒穿過。”楊舒越來越看不得王小花對他的客氣和疏離，語氣恢覆了以往的高傲和調侃。
一句話把兩人之間的回憶扯開了口子，很多往事蜂擁在眼前。二人之前的親近和情愫像這天空的雪花一樣，紛紛揚揚的漫天而下。
王小花白了楊舒一眼，也不再推辭，披上了楊舒的衣服。
地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路上的車輛很多，路兩邊的行人也很多。
人們似乎都很興奮，尤其是一些年輕的情侶們，挽著手小心翼翼的走著，比平日多了許多親密。
本該寂靜的夜晚也在這個突如其來的雪夜顯得意外的熱鬧。
王小花和楊舒，就這麽慢慢的走著，還是楊舒打破了沈默。
“小花，你現在工作似乎比以前還忙，出差這麽久，妞妞她怎麽辦了？”
“她在一個鄰居那裏，也是她同學家，幫忙照顧幾天。”
“哦，就是那個社區醫院的王大夫吧，我見過他一次。我看妞妞跟他挺熟的。”楊舒立馬想到了自己見過的那個男人。
“你什麽時候見過他？”王小花有些詫異。
“就那次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順便去接了妞妞。”關於王小花的一切，楊舒都記在心裏。
“哦，喝多了，記不清了。對，就是他。”
“哦……那挺不錯的。他也單身？”
“嗯，單身。他人還不錯，我正在考慮。”王小花知道楊舒的意思，也不回避。
“劉強現在……”
“他現在也挺好的，小女友年輕漂亮。”
“你也年輕漂亮啊，你現在比以前漂亮多了。現在不少人追吧？”
“那是當然。我得慢慢的挑挑選選。”
外表的嬉笑，掩飾內心的落寞，言語間的試探，不過是情感上的交鋒，兩個人就這麽一前一後的走著，一問一答的聊著。
“別光問我，你呢，丹丹現在怎麽樣？”
“她也挺好的，我父母帶著呢。對了，小花，我一直想問你，張靜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你們都談什麽了？”楊舒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她沒有和你說嗎？”提到張靜，王小花一時間千頭萬緒，竟無從說起。
“沒有，那晚我回家了，早上趕過去，她已經……什麽話都沒留下。自從那年回了北京，她就沒再和我提起過你。我也很奇怪那天她怎麽就找到了你，聽護工說，你們當時聊了半夜，她還哭了……”
“嗯，她哭了，她不放心你們的女兒丹丹，她還說，讓你給丹丹找一個好媽媽……像小蘇那種。”
王小花說著，想到了那夜病入膏肓的張靜對自己的托付，心裏一酸，眼淚就流了下來。物是人非，她和楊舒如今的狀況，張靜的托付，她還怎麽說出口。
“我和小蘇其實真的沒什麽……就是逢場作戲。”
“嗯，你和誰都沒什麽，都是逢場作戲。”
“我……”楊舒被王小花嗆的無話可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提及張靜，氣氛一下子有些沈重，這還是他們之間第一次說起張靜，說起那個不為人知的醫院臨別之夜。
可是，許多事，都已經說不清楚，也無從說起了。路過一家小店，店裏放著歌手趙雷的《成都》，此刻聽來竟是那麽的應情應景。
“你會挽著我的衣袖，我會把手揣進褲兜，走到玉林路的盡頭，走過小酒館的門口，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也不停留……”
言語裏有刺，歌聲裏卻有情，二人不再說話，雪落無聲，兩人就那麽靜靜的走著。
路，那麽長，又是那麽短。很快，到了王小花入駐的酒店。
王小花把楊舒的衣服脫下，遞給了他，“好了，我到了，就送到這裏吧，謝謝你。”
“小花，其實達發集團那三個合作項目……”楊舒終究忍不住想要和王小花解釋一番，雖然也許現在已經是多此一舉。
“那些事都過去了，我也早不在那個圈裏幹了。不必提了。”王小花並不想聽他解釋，早已時過境遷，也早在心裏留下了劃痕。
路燈下，雪花飛舞，兩人目光相對，竟還是無言。王小花對著楊舒淡然一笑，擺了擺手，就那麽轉身離開了……
楊舒就那麽站在雪地裏，看著王小花的背影越走越遠，看著她上了臺階，進了酒店，直到再也看不見……
落在一個人一生中的雪，我們不能全部看見，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獨地過冬。但今冬的第一場雪，卻在我們心頭一起飄落。
看，雪落白首，祝你幸福，楊舒。
祝你幸福，王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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