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樹 團圓的日子人未圓

林千樹笑著點了點頭，向她投去嘉許的目光，好像在說：“這種電話以後你可以多打打。”

“你告訴阿姨，我有時間一定去。”林千樹說。

蘇盈盈和高原走後，林千樹就睡不著了。自己犯了那樣不可饒恕的錯誤，藍家人對他還是這樣好，他既感動又慚愧。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漸漸睡著。

接下來的一個月裏，整個公司都在為了來年實施這項「青春旅行」的計劃做準備，距離春節也越來越近，更是忙的昏天黑地。

陳蓉的花店開業半月，因為臨近春節，外加陳蓉嘴甜人美，生意異常的火爆。

白裏川和韓國恩一直忙著籌備「健身俱樂部」的事。

韓國恩公司事忙，外加上還要討好孫喬，所以很多事都交給了白裏川。

轉眼就到了小年，陳蓉今年要帶著百裏川回家過年，便約了孫喬去看望藍珊的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韓國恩自然不會不跟著去。

陳蓉和孫喬與藍家人親密異常，到了藍家也不敲門，只大叫了幾聲“叔叔阿姨，我們來了。”便走了進去。

唐秀雲正和林千樹在沙發上翻看藍珊小時候的照片，見他們拎了一大堆東西，連說：“來就來，還拿什麽東西？”

林千樹和韓國恩、白裏川都很熟，也不用客套，但見他們都成雙成對的，心裏難免有些失落。

陳蓉對他還有氣，也不理他，拉著唐秀雲問道：“阿姨，爺爺奶奶和叔叔呢？藍玉那小子怎麽也不在啊？不知道我要來嗎？”

“爺爺奶奶出去遛彎去了，你叔叔知道今天來的人多，一大早就去買菜了。”唐秀雲說著看了一眼孫喬，“藍玉怕見老師，去同學家玩了。”

孫喬笑道：“這小子平日在學校一口一個姐，怎麽到家裏反倒害怕了？”

唐秀雲一直擔心藍玉的學習成績，聽孫喬提起學校，便拉著她到一邊詢問藍玉在學校的情況。

韓國恩和白裏川坐到林千樹身邊，見他盯著藍珊的照片發楞，知道他心裏不舒服，便玩笑道：“想媳婦了吧？”

林千樹道：“你們還是不是兄弟啊？兄弟有難，不雪中送炭也就算了，還落井下石。”

“這可冤枉人啦，我可是絞盡腦汁的從她嘴裏套話，總算有了確切的信息。”白裏川小聲說，一面向陳蓉努了努下巴。

“什麽確切的信息？”林千樹騰地坐直了身體，滿臉焦急。

“確切的信息就是……”白裏川嘻嘻一笑，“她的確不知道藍珊姐在哪裏。”

林千樹像似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揮手給了白裏川一下。

白裏川吃痛，哎呦一聲大叫。

陳蓉聞聲跑了過來，將白裏川擋在身後，瞪著林千樹和韓國恩，張牙舞爪的說道：“你們幹什麽？欺負人嘛？”

那氣勢便如一只母雞呵護一只小雞。

林千樹和韓國恩面面相覷，突然兩個人也學著白裏川的樣子叫了一聲。孫喬只向這邊看了一眼，便繼續和唐秀雲說話了。

白裏川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對陳蓉說：“你幹嘛啊？我們鬧著玩呢！”

陳蓉半信半疑，說道：“鬧著玩幹嘛打人？疼不疼？”

白裏川看見林千樹和韓國恩不懷好意的笑，更加窘迫，臉更加紅了。他說：“好了，你別管了，我們正說正事呢！”

“到底是鬧著玩，還是說正事呢？”陳蓉見他神情扭捏，便猜到了一二分，但她向來我行我素，我秀我的恩愛，你吃你的狗糧，反而摟著白裏川在他滾燙的臉上吧唧一口。

陳蓉走開以後，林千樹和韓國恩已經憋不住笑了。

“老韓，看來姐弟戀還真不錯啊！你看小白多乖啊！”林千樹笑道。

“是啊，是啊，就是有一種老鷹抓小雞，母雞護小雞的感覺。”韓國恩附合說。

白裏川也很無奈，陳蓉這個人就是這樣，愛的熱烈，不分場合，他年輕臉嫩，此時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好在爺爺奶奶此時回來了，他連忙站起了身。

奶奶笑容滿面，在眾人臉上看了一圈，說道：“這都是誰家的孩子，一個個長得都這麽好看。”

陳蓉跳到奶奶身邊，摟著奶奶的胳膊，笑道：“奶奶，那誰長得最好看啊？”

“嗯，當然是你啦！”奶奶的食指在她額頭點了一下。

爺爺拉起奶奶的手，說道：“還不快去換衣服，說什麽廢話，你哪個沒見過啊？”

他突然看見韓國恩，一時沒認出來，盯著看了一會兒，問道：“這孩子是誰家的啊？怎麽沒見過啊？”

奶奶反拉起爺爺的手，說道：“費什麽話，還不去換衣服？”

眾人都笑了起來。

爺爺說：“我沒見過嘛！”

奶奶說：“明明前不久來過咱們家，這麽快就忘了？”

“來過嗎？”爺爺思索起來，仍是模模糊糊，“我怎麽不記得？”

“爺爺，我是韓國恩啊！”韓國恩笑道。

爺爺突然想了起來，說道：“啊，藍珊出院那天是你給送回來的。”

林千樹聽了臉色大變，他每當想起藍珊重病住院這段時間自己不在她身邊，就十分難過自責。

奶奶似乎看出了林千樹的心事，拖著爺爺的手回了臥室。

沒過多久，藍海生買菜回來，買了一小車的菜。他見到藍珊的朋友們都來了，唯獨沒有女兒，不禁有些郁郁。

快要吃飯的時候，蘇盈盈和高原也來了，自然也帶了很多東西。

藍海生做了一大桌子菜，他三個孩子裏偏疼藍珊，所以盡管藍珊不在家，他仍是做了很多藍珊愛吃的菜。

白裏川和韓國恩雖然不知道，但其他人都是心知肚明，誰也不敢提藍珊的名字。

喝了幾杯酒，藍海生擔心女兒，越想越是心酸，眼中帶淚的說道：“也不知道珊珊在哪過小年，一個人吃的什麽？”

聽他這麽一說，眾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該不該接話。

唐秀雲說：“今天是小年，少說這些話。”

林千樹心中懊悔慚愧，無以言表，只得說道：“爺爺奶奶，叔叔阿姨，都是我不好，我向你們保證，我一定會把藍珊找回來的。”

陳蓉憤憤道：“找回來幹嘛？你再傷害她一次嗎？”

白裏川忙拉了一把陳蓉，示意她不要說話。

林千樹將自己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又將爺爺面前的白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又一飲而盡，說道：“我要是不把藍珊找回來，我就是王八蛋。”

爺爺想要阻攔他，但沒攔住，只好給他夾了一口菜。

唐秀雲早就看出來林千樹整個人瘦了很多，知道他所說的話都是心裏話，早已不責怪他了，說道：“千樹啊，這事也不能全怪你。我自己養的女兒，我知道她的脾氣，你也別太難為自己了。你胃不好，少喝點酒。”

林千樹聽了這話，險些哭了出來。

那天，林千樹喝了很多酒，最後醉的不省人事。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藍家，躺在藍珊臥室裏的床上，蓋著藍珊蓋過的被子，上面仿佛還有藍珊的味道。

他從臥室出來，客廳裏空無一人，也沒有任何聲音。他有些頭痛，倒了杯水喝。

嘎吱一聲，後面的臥室門打開了。

林千樹回頭一看，見藍玉從臥室裏出來，趴在門框上看著他。

“人都哪去了？”林千樹問。

“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去市場了。”藍玉顯然還沒有完全原諒他，態度上依舊不似先前見到他時那麽熱情。

“其他人呢？”林千樹又問。

“其他人？哦，你說蓉姐她們啊，都回家過年去了。”藍玉盯著林千樹的臉，表情有些古怪。

林千樹哦了一聲，悵然若失看了一眼藍玉，想說什麽話，卻只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離開藍家後，回到自己家，媽媽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盡管老家沒有什麽近親了，但林千樹爸爸埋骨在那裏，總是要回去的。

春節很快就過完了，林千樹過了初二就回到了公司。待到農歷正月初八那天所有員工回來上班時，他已經將「青春旅行」的策劃修改妥當，只待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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