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交戰如火如荼。

姚靜一個月收到了份捷報,襄州大軍連破荊州四城，如今已兵臨荊州城下。

荊州三面被圍，姚銀書明顯不想荊州城死磕。

這個攻城速度不快不慢,在姚靜的承受範圍之類，若是一個月內只破荊州兩郡,姚靜可能要想想攻下荊州後逼秦世元割地和談之事。

中州林虞和張豹並沒有傳來捷報，蜀道確實難走,林虞和張豹行軍很慢，畢竟他們面臨的是江州兵馬，秦世元的大本營在江州，那麽他所掌控的南方四州中,江州定然是秦世元兵力集中之地。

秦世元臉色陰沈,他以為他重兵鎖在荊州,至少能保襄州兩月，可如今不過一月,江州和襄州相鄰，他先收到襄州被姚銀書攻破了的消息。

“主公,臣建議與北方和談。”徐清這一回敢諫言了。

“主公,北方戰場火力太過強盛,我們守城的優勢幾乎全部葬送,再打下去,幾乎就是和北方如同平地交戰，我們兵力少，勝算不足一分。”徐清殘酷地點出了事實。

秦世元卻不理徐清，反而側頭問道：“子唯，越州出兵了沒有？”

舒玭緩緩搖了搖頭，他為難說道：“郎虎本來已經點兵五萬,卻不知糧草備齊後，郎虎卻遲遲不願出兵。”

秦世元冷道：“郎虎之前答應出兵助我江州抵禦北方入侵，他怎會臨陣變卦？”他沒說的是，因為他守信義嫁了親妹，郎虎可對他親近的緊，主動提出要幫忙抵禦北方姚靜。

舒玭臉色露出難言之隱色，秦世元喝道：“說！”

舒玭行了個大禮，不怕死地說道：“郎虎聽了大小姐的話，說北方是她嫂子，都是一家人，手心手背都是肉，讓郎虎不要厚此薄彼……”

秦世元臉色鐵青，他從來沒想過，他的親妹妹會捅他這一刀。

郎虎本來為了信義願意助他，這被妹妹這麽一哭一求，想想日後還能對南北左右搖擺，豈會不聽從？

在場的文武也是吃驚不已，大小姐……這是失智了嗎？

北方那位是嫂子不錯，但那位可是把她四哥親自殺了啊！她認北方那位為親人，北方那位可不會認她！

她們不知道秦玉盈可沒那麽多想法，她只是恨親哥罷了，她從來就沒想過她未來的夫君會是一個匪首，他粗魯無禮，他不通文墨，還動輒動手大哄，嫁到越州後，哪怕郎虎很寵愛她，她依然被打過兩回。

她不明白，素日疼愛她的哥哥會把母親氣暈，然後餵她虛軟的藥送她去越州，她寧願上戰場死去，也不願這麽嫁給一個她自己犯惡心的匪首。

從她到了越州的時候，秦世元就不是她的哥哥了。

至於郎虎，他是好人嗎？她不過小小哭求了兩句，郎虎就順勢答應坐山觀虎鬥了。晚上的時候，這郎虎還問她要不要派人去看望一下侄兒侄女。

那時候她就知道，這郎虎想兩面討好罷了，只是以前他處於南方，怕秦世元真的狠下決心收拾了越州再和北方決戰，所以他提出了聯姻，提出要幫助秦世元。

現在，是不願意出兵，他可以把責任推到她身上，秦世元想出兵越州都不可能，因為母親不會允許，江州的文武百官也會規勸，只會覺得郎虎受她所誘，越州最多兩不相幫，出兵難免太過無情。

自從不用出兵幫忙，郎虎這些日子特別高興，給她送了無數珍奇之物，只是再珍貴的東西，秦玉盈看著也惡心。

不過想著現在能給秦世元添堵，她的心情總算好受一些。

“去回他，就說我願意派人前去北方看望侄子侄女。”秦玉盈覺得這事有必要讓她的二哥知道。

“小姐……這樣會不會……”

秦玉盈冷笑一聲，但很快她的聲音透著軟弱：“若是四哥在，我定然不會被嫁過來。”

侍女沈默下來，四公子待小姐確實好，但其實二公子也對小姐很好的。

秦玉盈眼中掉出眼淚，她知道這話也只能騙騙自己，這天下終歸是男人的天下，到了爭天下的時候，妹妹就不再是妹妹了，而是可以用來隨意買賣的物件。

她這時候覺得自己沒有那麽恨北方的嫂子了，一個女人在亂世能掌控自己的命運，她未來也許還能定鼎天下，還能讓她那有明主之範的二哥節節敗退。

她突然想看看，未來女帝立朝會是什麽景象，她會幫助這個世道的可憐人嗎？

她作為秦家人，有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可是她現在抵不住這個念頭。

“小姐，江州來使再次求見您。”

秦玉盈抹掉眼淚，冷漠說道：“不見！”

侍女無奈之極，這是小姐十二次拒絕見面了。

原以為這次江州來使依然會回去想辦法，沒想到今天竟然有人直闖進來，言語謾罵秦玉盈不孝，還道秦家養育她多年榮華，她沒有盡責……

秦玉盈眼睛冷了下來。

“養育我的是父親和母親，和秦世元有何幹系？”

這話一出，來人頓時啞然。

“將人轟出去，再有人亂闖，去稟了夫君，就地格殺了吧！”

***

姚靜剛好收到荊州城的捷報，大軍開始掃蕩荊州其他四郡，想來不出半月，荊州就會拉入姚靜的版圖。

姚銀書思考了很久，他在想下一步要做什麽，是直接進攻江州，一鼓作氣為主公滅殺秦世元，還是攻東南方向的吳州。

若進攻江州，成則一統江南，若敗……可能會面臨徐吳越三州支援，進而和江州一起反攻，可能荊州都會白打了。若攻向吳州，吳州比江州可以容易攻打多了，成了吳州拉入晉王的版圖，又將徐州圍死，徐州也會是囊中之物，若再勸降越州郎虎，至此，南方就剩下江州一地，秦世元再有本事，也無力回天。

當然，這前提是他能頂住江州的支援，攻下吳州。

這兩條路，都有好處，相對而言說，攻吳穩妥一些，便是攻吳不成，也能及時退去，足以應對南方的反攻，至少此次南征能得荊州一地。

至於分兵，那是不現實的，分兵的結果可能是被江州圍而殲之。

陳足道笑道：“將軍可有所決定。”

姚銀書問道：“江州沒有消息嗎？”

陳足道明白姚銀書說的江州不是秦世元的動靜，而是他們北方從中州派了一只軍隊從蜀道繞行。

“沒有。”

姚銀書說的：“再等等，荊州四郡平定之後，若江州並無消息，就攻吳州。”

若有消息，自然攻江州了，不過為了穩妥起見，還要想主公請求增兵，務必阻止吳徐越三州聯合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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