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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0198劉赦之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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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很大,但吹不散迷蒙的霧氣。姚銀書已經從斥候處得知,劉赦已動用八十艘船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疾馳而來,此時正吹著南風,算是天佑劉赦,他們的船順風而行,若不停下來,最多三個時辰就會和姚銀書相遇。

姚銀書如今不過一萬兵馬,其中水軍不過兩千。這樣的兵力是萬萬不可與劉赦八萬大軍碰撞的,甚至在劉赦方吹得是順風,再五十裏內,姚銀書這一萬兵馬能輕易被劉赦的軍隊追到。

然而姚銀書敢設下引誘之策,自然有所依仗。

安新縣只有戰船四艘,四艘戰船便是再緊密安排,也不過六千水軍,其他的漢軍都是小船作戰。而姚銀書這一萬軍隊卻有二十艘戰船。戰船和普通船在海面上作戰實力是天地差距。

雙方兵力懸殊,姚銀書正面碰撞不了,可憑借著二十艘戰船與漢軍小股軍隊糾纏,這並非沒有勝算。

翌日,天漸漸亮了,這時候海上晨陽慢慢升起,大霧竟然慢慢退散開來。

劉赦就身處其中一艘戰船上,他站在船甲上,隱約可以看見前方戰船的樣子。

“報!敵方戰船十艘。”

劉赦問道:“昨日不是來報二十艘?昨日迷霧看錯了不成?”

陳其項見這十艘戰船當察覺到他們接近,可他們並沒有逃離……他立刻揮去昨晚上徐州水軍借用迷霧制造二十艘戰船的假象。

“主公,徐州戰船不曾逃亡,可見這昨晚軍情未誤,眼下消失的十艘戰船定然在後頭隨時準備馳援後退。主公,這是戰船,我們的小船碰上去定然損失不小,還是小心為上,我軍不可輕動。”

劉赦點點頭,可見這徐州水軍也是防備起來了,若是二十艘船都在一處,他定然直接下令出戰圍殲了。現下只有十艘,也不知徐州水軍打什麽主意,水上作戰是他們中州軍的盲區,他們必須小心防備起來。

旁邊的任政一直在思慮,眼見著主公和陳其項定下不能輕動,派諸多斥候去尋其他水師,陳其項甚至還向主公進言,讓主公和徐州水軍詳談,看有沒有和談機會。

任政卻在此時莫名的憂慮起來,他總覺有什麽遺漏之處,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升起。

“主公,這二十艘戰船真是徐州水師?”

陳其項瞬間看過去,劉赦冷道:“除徐州水師,又有何軍能進入這內海?”

任政感受到劉赦殺人似的目光,他心中一嘆:“徐州正應對江州秦世元的進攻,他自顧不暇為何要出動兩萬水軍來阻主公退路?”

陳其項馬上說道:“江州與徐州相隔萬裏,江州出兵徐州,眼下江州未至,徐州助欽州,自是希望欽州早日與我中州停戰,自此出兵幫忙抵擋江州。”

在這之前,他也是這麽想的。

可剛才那個危險的念頭讓他心生駭然,他拱了拱手道:“徐州想請援兵,我八萬大軍在此,為何不與軍詳談,反阻我軍歸路?”

陳其項搖頭說道:“我們在欽州大敗,實力大損,定然認為我軍若再助徐州,江州秦世元若越蜀道攻我中州,主公必會腹背受敵。”

便是這篤定徐州他們不會幫忙,他們才陷入了誤區。

任政嘆道:“江州秦世元坐擁南方三州,徐州已是秦世元志在必得之地,徐州覆滅在即,怎會去衡量援兵是何方?能度眼下危機才是最緊要的……”說道這裏,他又跪下來請求說道:“主公,我們需做好最壞的打算,襄州姚銀書已經悄無聲息占據了延州,甚至是江林郡。”

這話說得,成功讓劉赦臉色大變,他氣血上湧,心神再生震蕩。

任政這個想法劉赦會想不到嗎?他們都想到過的,不過他們覺得不可能,他們延州可留了一萬兵馬,姚銀書豈能悄無聲息奪下延州城?甚至來江林郡阻他們退路?

難道欽州就不擔心他們按照原路從石澗郡退回中州嗎?

“主公,還請主公即可下令追擊這十艘戰船,一旦確認此戰船屬於襄州水師,哪怕我軍大勝,還請主公即刻帶一小隊退向外海,臣願領軍在海上拖住姚銀書十五萬大軍!”

任政說到這裏,竟抱了死志,只求劉赦能逃離戰場回到中州。

話說到這裏,陳其項也在今日才明白他其實遠不如任政。他以前,還笑話任政小心過頭,讓主公錯過太多機會。可今日……他做不到的事情,這任政卻能做到。

劉赦本來要怒斥任政危言聳聽,但聽到後來,他暴怒的火氣竟然壓下來了,正如任政所說,若眼前的戰船是襄州水師,他確實沒有辦法帶著他八萬大軍成功撤退回中州了,前有十五萬襄州軍,欽州解決了劉武昌,很快也會集結十萬大軍從後追擊他,再耽誤下去,豈能有生機?

最好的法子,不過是他藏好身份,繞外海自吳州穿四州之地從江州回去中州。只要他還在,他沒了冀州延州,但中州還在,他還能東山再起!

“準奏!”

***

姚銀書隨時做好了撤退準備,若他所料沒差,劉赦應該不願意攻上來,他便能在水上打游擊,再堅持半日,江林就有兩萬水軍馳援。那時候,他就有把握大戰一場叫劉赦八萬大軍損失慘重,最不濟也能將劉赦趕去南灣塞渡口。

“將軍,你看!”

姚銀書走出船艙,但見漢軍水船陣型中出來三十艘船迎風順水而來,與此同時,對面的戰鼓聲響了起來。

姚銀書一聽,他知道劉赦出乎他意料直接想速戰速決了,就是不知道是知道他們不是襄州水師想強行突破包圍圈,還是看上他這二十艘戰船了。

雖出乎他意料,但他也做好劉赦會突擊的打算,他也即可開始作戰。

但見六艘戰船魚貫快駛出列,其中兩艘在接近射程的時候,上千弓箭手瞬間射出漫天箭雨,其餘四艘竟然向一側加大動力駛去。

弓箭手帶有火箭滾油,這海風本助劉赦順行,卻在此時成了一些漢軍的催命符。最前面的四艘船他們非戰船,這大風一吹,火苗迅速蔓延,大火沖上了女墻,木頭做的桿子也因為火大,上頭的旗幟瞬間燃燒。

船上頓時變得騷亂不堪,漢軍紛紛分出人手撲火,但劍雨太密很難以奏效。還是後面船隊豎起了盾牌,並加大兵力一起加入才穩住了一艘船,而其他三船被燒過後,活著的不是逃向後面的船只,就是跳入海中,會水的有之,不會水的也有。

局勢有一瞬間亂勢,但很快被後面的船趕上,到重新穩定了陣型,一些漢軍的船也慢慢接近射程,開始射向姚銀書最先出列的戰船。

可戰船終究不是普通行船可以比擬的,戰船有投石機,也有擋板,數十只火箭射過來根本燃不起來,並且很快被戰船上的襄州士卒撲滅。但好在,劉赦船和人都十倍優於姚銀書。

不過一炷香,已然有船突破重重封鎖進入到戰船附近,已然有漢軍想登戰船意思,然而只見這戰船卻迎面朝著靠近的行船撞去,行船兩側的巨槳很快就被撞斷,尾舵也被撞裂。

劉赦遠遠看著戰場局勢,他知道這樣的結果是必然的,水上作戰,戰船可比什麽重要。

“主公,遠方斥候來報,十艘戰船順風朝著我們方向駛來,距離不過三十裏。”

劉赦不通水戰,但旁邊有知曉一二的人解釋。

這十艘戰船就是借用順水風勢和戰船之力想對他們的大陣營沖擊一二。

也在這時候,海上那六艘從側翼疾馳駛出來的戰船瞬間就撞裂了七艘行船。

“主公,前方戰報,那是襄州水軍,襄州牧姚銀書親自坐鎮!”

任政心若死灰,他最害怕的事發生了。

“主公……”他忍不住喊道。

如果之前劉赦不願意聽,聽了會暴怒,此時聽到這番戰報的時候,他竟然笑了:“好,朕輸的不怨,自朕東征開始,欽州姚靜就已經想著將朕圍殺在何地了!”

“傳朕之意,全軍出擊,不管付出什麽代價,將這海上二十艘戰船殲滅,若有將士能斬殺姚銀書,朕封他為萬戶侯!”

任政聽了,知道主公想殺姚銀書向欽州女君示威了。

“主公,請三思!姚銀書既在此戰,他敢以二十艘戰船迎戰我八萬大軍,可見他身後有大股援軍,我軍若全力殲滅這二十艘戰船,我等折損過重,若遇其援軍,我軍危矣!”陳其項說道。

劉赦卻不聽了,既然是姚銀書,那麽他這八萬大軍已經陷入重重包圍,不管如何都是回不去中州了,既然遲早要被圍殲滅,為何不多殺姚靜的寶貝心腹大將!

他一腳踢開陳其項,陳其項忙看向任政,示意任政說話,任政之前不是請令拖住襄州軍給主公逃離的機會?

任政搖了搖頭,見主公這般決定,這不再是勸不勸的問題了,其實主公最後想殺姚銀書,他也大為解恨,到底欽州此次算計太過陰損了。就是,此戰過後,殘軍拖不了多長時間,主公逃亡的路線會更危險罷了,但主公不可能想不到,可見主公寧願放棄自身安危,也要斷姚靜一臂!

姚銀書遠遠看著劉赦中樞船隊突然大動起來,甚至最中央的戰船還一馬當先。

“將軍,漢軍要全軍出動了,看來想圍殲我等!”

姚銀書點了點頭,劉赦不愧是梟雄,知道身處絕境後終有血性要大戰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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